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川宁，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苇婷，女，1975年5月2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兰，女，194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建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升刚，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有，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川宁、王苇婷、蔡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郭升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川宁、王苇婷、蔡秀兰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郭升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从我国婚姻法角度，本案的担保责任形成于王其贵与蔡秀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连带责任保证书》《房地产抵押合同》只有王其贵一人签字，蔡秀兰并没有签字也不知情，且事后也无证据证明蔡秀兰追认上述处分行为，王其贵所涉担保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没有关联，也不会直接或间接为夫妻共同财产带来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被继承人王其贵所承担的担保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担保之债包括连带保证之债和抵押担保之债，案涉房屋是蔡秀兰与王其贵的共同财产，王其贵无权直接处分，即使蔡秀兰同意处分，也只能以价款的相应份额作为王其贵的债务受偿，不能全价受偿，剩余部分应为蔡秀兰所有。2.从我国继承法角度，本案所继承的财产范围和继承人的范围均未确定，故责任承担也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第四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郭升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涉及到三方面法律问题。其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王川宁为债务人，王其贵则具有双重身份，即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与抵押人。一审中郭升刚主张的是王其贵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主张以王其贵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但是并没有主张王其贵因此产生的连带保证之债和抵押之债为蔡秀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也没有认定上述债务是王其贵与蔡秀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任何依据。其二，关于继承人责任的承担问题。保证其本质是以其自身的不特定的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王其贵作为保证人，在其死亡之后，其遗产继承人就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这不仅符合我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也符合保证担保的立法目的。其三，关于抵押权的效力问题。案涉抵押物虽然是王其贵与蔡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产权只登记在王其贵一个人的名下。并且办理了抵押登记，满足了我国担保法中所规定的抵押权生效的全部要件。法律并没有要求产权人之外的夫或者妻就抵押物合同和抵押登记必须到场签字。因此，上诉人认为蔡秀兰没有到场签字就不生效的上诉理由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郭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川宁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律师费3.28万元，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100元；2.王其贵对王川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王其贵对王川宁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郭升刚有权就抵押物即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其附着物、定着物变卖、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川宁、王其贵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于王其贵已于2018年3月12日因病死亡，郭升刚申请追加了蔡秀兰、王苇婷为本案一审被告，明确诉请为：1.王川宁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均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支付律师费3.28万元，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2100元；2.蔡秀兰、王苇婷在继承王其贵的遗产范围内，对王川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郭升刚有权就王其贵名下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定着物变卖、折价或拍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王川宁、王苇婷、蔡秀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其贵与蔡秀兰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儿子王川宁、女儿王苇婷。2017年10月13日，郭升刚与王川宁、王其贵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川宁向郭升刚借款2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一年，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3日止，月利率为10‰，还息方式为按季，到期偿还全部本息，借款金额、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协议中借款的交付凭证，是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不按期归还所借本金和利息，愿意按借款利率的50%向郭升刚支付罚息，并承担郭升刚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王其贵自愿对本协议中的王川宁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两年内，保证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应支付给郭升刚的罚息以及郭升刚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借款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签订当天，郭升刚通过电子银行向王川宁转账20万元，借款人王川宁、担保人王其贵共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本人王川宁于2017年10月13日，向郭升刚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按月利率为10‰支付。现本人王川宁于2017年10月13日收到转账借出的人民币贰拾万元。收款人姓名：王川宁，收款人账号：62×××96（中国工商银行六合支行）”。同年10月16日，郭升刚又与王川宁、王其贵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王川宁向郭升刚借款30万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月利率仍为10‰，还息方式仍为按季，到期偿还全部本息，违约责任和保证方式、保证期限、保证范围同上述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签订当日，王其贵与郭升刚签订《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其贵将其坐落于六合区龙袍街道北巷11号土地/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为苏宁六不动产权第0053444号）全部抵押给郭升刚，为上述借款协议所确认的主债权数额5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同年10月17日，郭升刚就王其贵抵押的坐落于六合区龙袍街道北巷11号土地/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为苏宁六不动产权第0053444号，不动产单元号320116011008GB00385F00010001等，抵押建筑面积199.94平方米）向南京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不动产登记，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50万元。同年10月19日，郭升刚通过电子银行向王川宁转账30万元，王川宁、王其贵共同出具《借款凭证》，载明：“本人王川宁于2017年10月19日，向郭升刚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按月利率为10‰支付。现本人王川宁于2017年10月19日收到转账借出的人民币叁拾万元。收款人姓名：王川宁，收款人账号：62×××96（中国工商银行六合支行）”。同年10月13日、10月19日，王其贵向郭升刚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各一份，承诺为王川宁上述借款计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债务人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等合法合理的一切费，保证期限为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放弃对其他担保措施的优先偿债抗辩权。借款到期后，王川宁支付了20万元借款2019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支付了30万元借款2019年1月12日之前的利息，借款本金均未归还，之后的利息也未支付。郭升刚遂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郭升刚与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赵成有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3.28万元。江苏赵成有律师事务所已向郭升刚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郭升刚已实际支付3.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升刚与王川宁签订的借款协议，与王其贵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王其贵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借款协议签订后，郭升刚作为出借人已按约出借50万元给王川宁，王川宁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期限已经届满，故郭升刚主张王川宁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郭升刚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3月21日起，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3日起，均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应包括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书也约定郭升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借款人、保证人、抵押担保人承担，郭升刚为追索案涉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2800元，且律师费标准应属合理，故其律师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郭升刚主张该费用，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不动产的优先受偿权。王其贵自愿以其名下坐落于六合区龙袍街道北巷11号土地/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为苏宁六不动产权第0053444号，不动产单元号320116011008GB00385F00010001等，抵押建筑面积199.94平方米）为王川宁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郭升刚主张对担保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也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关于保证责任。王其贵在借款协议、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确认其自愿为王川宁的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6日，且王其贵自愿放弃对其他担保措施的优先偿债抗辩权，故王其贵应对上述本金偿还、利息和律师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作为债务保证人王其贵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其所担保上述债务应当由其继承人蔡秀兰、王苇婷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川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升刚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3日起，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王川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升刚赔偿律师费损失32800元；三、如王川宁不能履行上述一、二项义务，则郭升刚有权对王其贵名下坐落于六合区龙袍街道北巷11号土地/房屋（不动产权证编号为苏宁六不动产权第0053444号，不动产单元号320116011008GB00385F00010001等，抵押建筑面积199.94平方米）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债权数额50万元内优先受偿；四、蔡秀兰、王苇婷对上述一、二项义务在继承王其贵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郭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49元，减半收取4574.5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8594.5元，由郭升刚负担34元，王川宁、蔡秀兰、王苇婷共同负担856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王川宁陈述，王其贵、蔡秀兰是其父母，其本人需要资金周转向郭升刚借款，当时就和其父亲王其贵说需要担保或抵押的事，当时没有跟蔡秀兰说，其父亲王其贵去世之前可能跟蔡秀兰说了抵押担保这件事。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抵押担保的不动产抵押权是否已合法有效设立；2.蔡秀兰是否应当在继承王其贵遗产范围内就王其贵担保的债务对郭升刚承担清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以蔡秀兰不知情、未签字且不追认为由认为抵押权没有合法设立。但案涉房屋系登记在王其贵一人名下，王其贵签订抵押合同后双方当事人就该抵押房产办理了不动产登记，并领取了登记证明。结合本案借款人王川宁与王其贵、蔡秀兰的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表明郭升刚对抵押权设立具有合理信赖，系善意取得。上诉人关于案涉不动产抵押权未合法设立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郭升刚本案并未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蔡秀兰承担相应的责任，而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王其贵的债务应否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不以所继承的遗产范围是否确定为前提。故对上诉人因遗产继承范围未确定而不承担相关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川宁、王苇婷、蔡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9元，由王川宁、王苇婷、蔡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