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顺松，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双训，湖北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林，湖北楚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经营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烽火废旧物资回收交易市场，注册号420111600442279。经营者：刘登峰，男，199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顺松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以下简称九重天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6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顺松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认定租赁期限错误。1、双方的实际租赁截止时间2016年3月。2、由于九重天租赁站向钟顺松借款，以设备租赁来抵扣借款，钟顺松在2016年3月将钢管退还九重天租赁站后，进行计算发现，抵扣租金后，九重天租赁站仍差欠钟顺松112252.3元，为了防止损失扩大，钟顺松不得已将部分钢管暂未退还，留置上述钢管作为抗辩方式。3、另根据双方在《建筑管件租赁合同》上增加的条款，注明“本合同2015年1月1日开始，钢管扣件租金调价各降一厘，其余条款一律不变”，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才符合双方增加条款时的真实情况。即计算公式仍按：“钢管米数（扣件套数）×单价（钢管日租金为0.009元/米/天，扣件日租金为0.004元/米/天）×实际使用天数÷365×300”的计算公式进行租金计算。按照上述计算标准，计算至租赁截止之日2016年3月31日止，钟顺松应付租金为955747.7元，而在租赁期间，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实际支付款项1068000元，包括借款的抵扣后，多支付了款项112252.3元。九重天租赁站应当退还给钟顺松。二、钟顺松没有违约，无需向九重天租赁站支付违约金。由于按合同约定到期停租以后，钟顺松曾多次通知九重天租赁站结算，九重天租赁站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钱，也不来结算。一审判决后，钟顺松通知九重天租赁站返还钢管，九重天租赁站恶意的一直不予接收，不告知返还地点。钟顺松不得已才写书面《关于接收租赁钢管的通知》递交法院，由法院依法送达九重天租赁站，本案原二审中，经法院做工作，九重天租赁站以书面形式提供了钢管接收地址后，钟顺松将钢管全部予以返还。另根据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约定，钟顺松方对结算的租金数额有异议，经双方核对认可后，钟顺松才向九重天租赁站办理付款，现由于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且对付款金额有异议，双方均没有认可，且钟顺松已支付的数额远远超过了应付数额，因此钟顺松没有违约，无需承担违约金。九重天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钟顺松返还钢管4852.8米，明显证据不足，且钟顺松不应承担上述钢管原在留置期间的租金。四、钟顺松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九重天租赁站应承担我方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九重天租赁站辩称：1、钟顺松使用九重天租赁站的钢管至今拒绝归还。九重天租赁站是专门从事建筑设备租赁经营业务，钟顺松既然不归还，就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依照合同的约定，我方认为合同租赁截止时间并非为2016年3月，钟顺松有部分租赁物没有偿还，因此合同约定应当实际偿还止，一审认定租赁期正确。2、双方签订的建筑管件租赁合同当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对违约金进行了酌定调整，我们予以认可。3、钟顺松存在违约行为。其没有按期返还租赁物，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4、对于钟顺松称其行使留置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九重天租赁站并不差欠钟顺松任何款项，相反是钟顺松拖欠租金和拒绝返还钢管才引发本案。5、一审法院已对钟顺松拖欠九重天租赁站的款项数额作出了认定，钟顺松并不存在多付112252.3元的行为，九重天租赁站不应当退还。钟顺松在一审过程当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被罚款是因为九重天租赁站的原因所造成的。所以5万块钱不应当由九重天租赁站来进行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重天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登峰，经营范围为建筑钢管扣件及设备租赁、销售。刘朝邦与刘登峰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22日，刘朝邦代表九重天租赁站与钟顺松签订了一份《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约定由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其中钢管租金标准0.01元/米/天，计划用量130000米，赔偿价格19元/米，计算标准3.84千克/米；扣件租金标准0.005元/套/天，计划用量80000套，赔偿价格5.6元/套，计算标准1000套/吨。租赁时间暂定一年，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超期则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金，租金、差欠材料赔偿金付清后合同自行终止。每月底钟顺松派人到九重天租赁站结算租金一次，租金付款不超过十天，超出十天即认定为违约，应自违约之日起至合同终止时日止，每日按所欠租金的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租金分三次付清，9月1日前清账一次，年底清账一次，合同期满清账一次。往返运费由钟顺松承担，出货上车费、还货下车费由九重天租赁站承担。租金未付清前，所差材料不能办理赔偿结算，所差材料的租金结算至前期租金付清、材料赔偿款付清为止，否则租金一直延续至合同终止为止。发货地点为九重天租赁站库房，归还地点为九重天租赁站的库房或指定地点。钟顺松指定领料经办人钟顺松、龚元娣，如有变动须向九重天租赁站送达通知书，并由九重天租赁站负责人签字返回一份给钟顺松生效。合同签订后，九重天租赁站开始向钟顺松提供钢管及扣件。2014年底，经双方协商一致，自2015年1月1日起租金调价，钢管、扣件租金标准分别调整为0.009元/米/天及0.004元/套/天。2015年3月2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合同顺延。2015年11月22日，经刘朝邦书面确认，达到一年期满可以暂时停租。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8月23日期间，九重天租赁站合计向钟顺松提供钢管347679.5米；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4月23日，九重天租赁站合计向钟顺松提供扣件21480套。2015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19日，钟顺松合计向九重天租赁站返还了钢管342826.7米；2016年2月27日，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返还了扣件21480套。合同履行期间，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支付了租金1068000元。因双方就剩余钢管的返还及租金支付等问题协商未果，是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九重天租赁站与钟顺松签订的《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5年3月21日到期后转为不定期限租赁合同，因钟顺松未按约定归还剩余钢管，亦未与九重天租赁站结清租金，已构成违约，九重天租赁站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合同，故对九重天租赁站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钟顺松应将尚未返还的钢管4852.8米（347679.5米-342826.7米）返还九重天租赁站，如无法返还应按约定赔偿器材费92203.2元（4852.8米×19元/米）。关于租金支付问题，双方约定“租赁期限暂定壹年，年租金按拾个月计费结算”，并未明确区分租赁物租赁时间满一年的按十个月计算，未满一年的按实际时间计算，后合同转为不定期后，双方亦未对该条款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对该合同条款，应当结合字面意思及交易习惯进行理解，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理解为双方对租金计算方式约定为每年按十个月收取租金，不应区分租赁物实际使用时间是否满一年。是此，经核算，截至本案立案之日2019年3月13日，钟顺松应向九重天租赁站支付钢管租金1120476.61元。经核算，钟顺松应向九重天租赁站支付扣件租金55054.83元（详见附表五）。合计1175531.44元（1120476.61元+55054.83元），扣除已付的1068000元，还应支付107531.44元（1175531.44元-1068000元）。同时，钟顺松应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每日36.4元（4852.8米×0.009元/米/天×10÷12）的标准支付4852.8米钢管的租金至该钢管返还之日止，如无法返还则应计算至折价赔偿之日止。根据合同约定，租金付款的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至合同终止时日止，每日按所欠租金的千分之三计算，该标准明显超出法定上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钟顺松认为不应承担违约金，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应视为其对过高违约金的抗辩。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钢管返还及租金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后，未能通过对账、协商等方式处理纠纷，致使涉讼后损失进一步扩大。同时，因钟顺松尚有4852.8米钢管未向九重天租赁站返还，该租金还在持续产生，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违约金的计算基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酌定由钟顺松按截至2019年3月13日拖欠租金107531.44元的20%向九重天租赁站支付违约金21506.29元（107531.44元×20%），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重天租赁站主张的下车力资费，根据合同约定不应由钟顺松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顺松辩称九重天租赁站因场地无法存放钢管扣件，要求暂时堆放在钟顺松的场地，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九重天租赁站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钟顺松要求九重天租赁站返还多支付的租金112252.3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顺松要求九重天租赁站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九重天租赁站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与钟顺松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建筑管件租赁合同》。二、钟顺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约定的3.84千克/米的标准向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返还钢管4852.8米，如无法返还则折价赔偿92203.2元。三、钟顺松向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支付截至2019年3月13日的租金107531.44元，并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每日36.4元的标准支付第二项中的4852.8米钢管的租金至该钢管返还之日止，如无法返还则计算至折价赔偿之日止。四、钟顺松向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支付违约金21506.29元。五、驳回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钟顺松的反诉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武汉市洪山区九重天建筑架管租赁站负担4445元，钟顺松负担44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3元，由钟顺松负担。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期间，本院向双方询问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归还租赁物的实际地址。九重天租赁站称《建筑管件租赁合同》中约定归还地址为“九重天租赁站的库房或指定地点”，虽应钟顺松的要求开出具了钢管租接收地址，实际上钟顺松向九重天租赁站归还钢管的地址一直为九重天租赁站在黄陂武湖仓库，从未变化。钟顺松称《建筑管件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九重天租赁站收回钢管的地址，本案原二审期间，钟顺松发出《关于接收租赁钢管的通知》后几个月，才于2018年8月收到九重天租赁站以书面形式提供了钢管接收地址后，将钢管还至九重天租赁站黄陂武湖仓库，而在九重天租赁站出具钢管接收地址之前，不清楚钢管实际偿还的地址。本院认为，关于钟顺松提出双方实际租赁截止时间为2016年3月，算至2016年3月止，钟顺松应付租金955747.7元，实际已付1068000元，多支付112252.3元，九重天租赁站应向钟顺松退还多收租金的上诉意见。《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时间暂定一年，自2014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3月21日止，超期则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租金，租金、差欠材料赔偿金付清后合同自行终止”。故，依合同的约定，超过2015年3月21日，该合同转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应按实际租赁期计算租金等费用。关于钟顺松提出被上诉人不提供接收钢管的接收地址，导致钟顺松无法按期归还钢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建筑管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归还地址为“九重天租赁站的库房或指定地点”。九重天租赁站陈述在实际履行中，归还地点为九重天租赁站黄陂武湖仓库，没有发生过变更，无须另行向钟顺松提供归还地点。而钟顺松在收到九重天租赁站提供书面的钢管接收地址之前，已向九重天租赁站多次归还钢管，2018年2月钟顺松陈述其不知九重天租赁站接收钢管地址而导致其未按时归还钢管，该陈述与实际行为不符，对钟顺松称不清楚九重天租赁站接收归还钢管地址，不应承担延迟归还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钟顺松提出2014年5月29日编号为0002711号发货单没有钟顺松指定收货人钟顺松、龚元娣二人的签名，该发货单所记载的4848米钢管没有收到的上诉意见，经查，《建筑管件租赁合同》虽约定“钟顺松指定领料经办人钟顺松、龚元娣”，钟清太在2014年4月20日发货单上签名作为经办人签名后，龚无娣进行了签名确认。钟清太在2014年5月29日发货单同样作为经办人签名，九重天租赁站有理由相信钟清太有签收发货单的权限，对钟顺松称未收到2014年5月29日编号为0002711号发货单项下钢管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钟顺松提出因九重天租赁站向其借款未还，钟顺松有权留置钢管，留置期间不应计算租赁费的上诉意见。因钟顺松与九重天租赁站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与本案租赁关系无关，且即使存在借款关系，钟顺松也无权因九重天租赁站欠款未还而对租赁物行使留置权。钟顺松提出九重天租赁站赔偿5万元的经济损失的上诉意见，因钟顺松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为九重天租赁站所造成，故对钟顺松提出九重天租赁站赔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钟顺松与九重天租赁站之间钢管供应与归还、扣件供应与归还均进行了详细计算，至今钟顺松仍有部钢管未归还，钟顺松应向九重天租赁站承担归还剩余钢管4852.8米的民事责任，如无法归还，应进行折价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6元，由上诉人钟顺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