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成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宝，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海燕，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恩东，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上诉人高海燕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99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高海燕赔偿顺泰公司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429元/天计算至高海燕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高海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在涉案商铺被侵占之前，顺泰公司委托济南百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御物业）将涉案商铺对外租赁，百御物业于2018年10月19日与贾立国签订《东环商业广场物业租赁合同》，将涉案商铺对外出租，租赁物业面积78m，租金5.5元/天/平方米，租期1年。承租人贾立国根据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向百御物业缴纳了20,000元履约保证金，同时支付了前3个月39,146.25元的租金，百御物业也已将涉案商铺交付给贾立国着手装修。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涉案商铺被高海燕非法侵占。承租人贾立国曾多次报警，顺泰公司在山大路派出所调取的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9日《接处警登记表》中，明确记载“有1人阻止施工”、“原房东欠钱，自己刚租下此楼，有人阻碍装修”以及“因对方与原房东有经济纠纷问题，现对方将报警人租用的店铺门撬开后赖着不走”等内容。另，顺泰公司同时提交了场地租赁合同、贾立国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函、协议书、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足以证实贾立国承租商铺、支付保证金、租金和对涉案商铺进行装修的事实。故，百御物业与承租人贾立国就涉案商铺签署的租赁协议，已经正式生效并履行，只是因高海燕的侵占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最终不得解除了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商铺虽系顺泰公司装修改造隔出，不动产权属证书上亦未记载该商铺的面积，但涉案商铺实际面积并非无法确定。首先，百御物业与承租人贾立国签署的且已经实际履行的《东环商业广场物业租赁合同》，已经明确载明涉案商铺的面积为78m?，承租人亦是按照该面积缴纳了租赁费，如若合同载明的商铺面积不真实或不准确，承租人也不可能签署租赁合同并缴纳租赁费用。该租赁合同足以证实涉案商铺的面积为78m?。其次，涉案商铺面积，完全可以通过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参数数值和现场勘验计算出来。顺泰公司提交了涉案商铺所属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后附的房屋分户平面图清晰载明了各房屋、通道长宽参数，能够精确计算出被改造隔出的原通道的总套内面积为102.705m?（顺泰公司在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对该房屋部分的位置、套内面积计算方式作了详细说明）。涉案商铺属于装修改造的原通道的一部分，隔壁南临套内面积约27m?的商铺系原通道的另一部分，且该相邻商铺呈规整的长方形，现场很容易丈量出其套内面积。用不动产权属证书载明的参数计算得出的原通道总套内面积，减去涉案商铺隔壁南临的商铺实测面积，即可得出涉案商铺的实际套内面积，根本无需专业的测绘机构进行专业测绘，也无需强行进入涉案商铺进行现场实测。一审中顺泰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书》，申请法院至涉案商铺进行现场勘验。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并未同意顺泰公司的现场勘验申请，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出涉案商铺准确的面积。二、一审法院加重了顺泰公司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商铺被侵占前，百御物业与承租人签署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各方均已经按照合同实际履行，租金标准非常明确。因高海燕强行并持续侵占涉案商铺，导致承租人贾立国解除了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涉案商铺至今无法对外租赁使用并获取相应的出租收益，顺泰公司的经济损失显而易见。对于顺泰公司的损失，顺泰公司举示涉案商铺租赁合同、解除协议、银行回单、收款收据等足以证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顺泰公司依据该租金标准要求高海燕赔偿经济损失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实际承租人贾立国承租涉案商铺的价格，大大低于同地段的商铺租金市场价格，顺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后附的涉案商铺近几年出租的租赁合同的价格也远高于贾立国承租涉案商铺的价格。如果高海燕对涉案商铺租赁合同的价格有异议，其有责任通过对涉案商铺的市场租赁价格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或者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商铺合理的市场租赁价格。一审法院要求顺泰公司补充相关证据后对经济损失另行主张权利，实质上加重了顺泰公司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高海燕辩称，顺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高海燕目前占有涉案的房屋，所以一审判决要求高海燕搬出涉案房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高海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顺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高海燕占有涉案商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顺泰公司提出主张却未提供证据，有违《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本案审理之前，高海燕已经搬离该商铺，虽然商铺内部分物品属于高海燕，但商铺内均是高海燕弃之不用的物品，不能由此断定此商铺由高海燕在占用。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顺泰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涉案商铺门被锁系高海燕所为。但这一关键证据，顺泰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同时，一审法院认定高海燕在另一诉讼中自认曾占有过该商铺，便推定高海燕至今仍然占有该房屋，证据不足，情理不通。顺泰公司完全有权利、有能力将涉案商铺的房门打开，而不去作为，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要求高海燕承担，与法律规定相违背。顺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高海燕占有涉案房屋认定事实正确，涉案房屋自2018年11月22日起截至本案开庭前一天一直由高海燕侵占，顺泰公司至现场查看涉案房屋情况，房门由高海燕反锁外人无法进入，高海燕的相关物品一直存放在房屋之内，高海燕至今未将涉案房屋归还给顺泰公司，对于涉案房屋的现状情况，法院包括高海燕的代理律师随时可以进入现场查看现场状况。高海燕侵占涉案房屋没有任何合法的事实和依据，且因其长期占有涉案房屋导致涉案房屋的原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房屋至今无法对外出租使用，故高海燕应当向顺泰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以赔偿顺泰公司的经济损失。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海燕停止对顺泰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37xx号东环商业广场一层4#房屋的侵占，并立即腾退房屋（房屋价值78万元）；2.高海燕赔偿顺泰公司经济损失，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429元/天计算至高海燕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截至2019年9月12日损失暂计12612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海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泰公司是济南市二环东路37xx号东环商业广场楼房一层的所有人，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47xxx号房屋产权证书载明该楼房一层为顺泰公司单独所有，规划用途为商业。顺泰公司述称案涉房屋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37xx号东环商业广场一层的4#商铺，该商铺原属于商场的通道，后经顺泰公司装修改装成了商铺，在房产证中没有单独体现。顺泰公司提交（2019）鲁01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书、接处警登记表，主张案涉商铺自2018年11月22日起由高海燕占有。顺泰公司称开庭前到案涉商铺查看过，商铺房门紧锁，无法进入，里面还有一些杂物，除与高海燕的纠纷，顺泰公司未与其他人因案涉商铺发生侵占使用纠纷，主张案涉商铺在高海燕的实际控制中。高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案涉商铺不是高海燕锁的门，高海燕曾向代理人表示已从案涉商铺中搬走，但不清楚高海燕具体搬出时间及案涉商铺内物品是否系高海燕所有。顺泰公司当庭表示若目前案涉商铺确实不是高海燕侵占，顺泰公司将依法收回房屋并对外使用。高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改口称无法确认案涉商铺是否实际由高海燕占有使用，并以不知道高海燕是否向其如实陈述为由，表示不能确定高海燕是否已实际退腾案涉商铺。经一审法院释明，高海燕庭后提交书面《证辞》一份，承认案涉商铺内物品系其所有，称不知目前案涉商铺是谁锁的门，并表示顺泰公司欠债不还，要求顺泰公司偿还欠款。顺泰公司提交商业物业管理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场地租赁合同、商铺现场照片、贾立国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函、协议书、物品交接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济南百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百御物业）为顺泰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同时顺泰公司委托百御物业将商铺进行对外租赁，因案涉商铺被高海燕占有，致使承租人贾立国与百御物业解除租赁合同，顺泰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顺泰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参照与承租人贾立国的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计429元/天（5.5元/平方米×78平方米）。高海燕质证意见称百御物业是顺泰公司内部的物业公司，与顺泰公司具有直接利益关联，对商业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不予认可；场地租赁合同、商铺现场照片、贾立国解除场地租赁合同函、协议书、物品交接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收款收据复印件等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9）鲁01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书亦无法证实案涉商铺目前由高海燕占有。另查明，高海燕因购买顺泰公司开发的位于济南市二环东路东环商业广场三层C0xx-x号商铺的经营权与顺泰公司发生纠纷，并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鲁0112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顺泰公司向高海燕支付租金收益、违约金、购房款等费用。该判决生效后，高海燕于2017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顺泰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且高海燕未提供其他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鲁0112执14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月14日，百御物业以占有保护纠纷起诉高海燕，要求高海燕腾退案涉商铺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海燕为案涉商铺的实际占有人，高海燕之前的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贾立国，因百御物业并非高海燕占有之前的原占有人，其对案涉商铺行使占有保护请求权于法无据，判决驳回了百御物业的诉讼请求。判决作出后，百御物业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47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百御物业要求占有房屋在先的高海燕腾退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顺泰公司作为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高海燕实际占有案涉商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庭审时虽辩称已将案涉商铺腾空，不知道商铺目前由谁占用，但无法说清搬出时间，在法庭调查阶段高海燕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含糊其辞、回避重点，并未举证证明实际腾空搬出情况，亦未向顺泰公司明示其已搬出或办理商铺交接。高海燕庭后递交的《证辞》中承认案涉商铺内物品系其所有，足以认定案涉商铺仍在高海燕实际控制中，一审法院对高海燕未占用东环商业广场一层4#商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高海燕与顺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已作出生效判决并进入执行程序，高海燕作为该案债权人，有权要求顺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经查询，顺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同类型执行案件在一审法院有十余起，高海燕以占有他人房屋的方式向顺泰公司施压以求实现债权，不仅有违于民法基本原则，亦有可能损害其他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并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综上，高海燕占有案涉商铺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顺泰公司要求高海燕腾退案涉商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泰公司要求高海燕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铺系顺泰公司自行改造隔出，顺泰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分隔商铺经过审批的证据，不动产权属证书中未记载该部分面积，顺泰公司主张的面积78平米系自行测量，无测绘部门出具的测绘报告或其他证据佐证，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实际面积。顺泰公司与案外人贾立国签订租赁协议，仅是通过合同约定了租金，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足以证明案涉商铺实际的经济损失情况，对顺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顺泰公司可在补充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高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搬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37xx号东环商业广场一层的4#商铺；二、驳回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62元，减半收取计6431元（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31元，高海燕负担5800元（判决生效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泰公司提交2020年6月22日拍摄的房屋现场照片打印件一组，证明截至本案调查之前涉案房屋被高海燕反锁，外人无法进入房屋之内，且高海燕的物品仍然存放于涉案房屋内，涉案房屋仍然处于高海燕侵占之中。高海燕质证称，对顺泰公司所描述的门反锁不认可，照片没法显现门反锁，也没有证据支持其说法，反锁的锁是什么锁并不清楚，所以锁到底是谁锁的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顺泰公司为济南市二环东路37xx号东环商业广场楼房一楼一层（包括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且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鲁01民终4713号民事生效判决，已认定高海燕为涉案商铺的实际占有人。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顺泰公司有权请求高海燕返还涉案商铺。根据一审中高海燕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辞》可以认定，涉案商铺内的物品系高海燕所有，虽然高海燕在二审时否认物品归其所有，但未充分说明理由或提交证据推翻其一审中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高海燕腾空并搬出涉案商铺，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泰公司主张高海燕赔偿经济损失。涉案商铺系顺泰公司自行改造隔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实际面积，且顺泰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顺泰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海燕、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724元，高海燕负担12862元，山东顺泰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