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民终5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新湖大街47号。 法定代表人：姜益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安，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诗代，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传辉，辽宁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益兵，男，197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安，辽宁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诗代、原审被告姜益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安利达公司不予支付王诗代工程款245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转给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源和发石材销售部的七笔款，2015年12月1日90万元和2015年12月3日90万元，王诗代承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015年12月3日100万元和2014年10月30日39万元，（2018）辽0113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该两笔款为虽然通过罗旭峰偿还给案外人杨泗川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因此其余三笔款分别是2014年9月11日385000元，2014年9月12日320000元，2014年10月30日300000元为支付给王诗代涉案工程的材料款亦即工程款。二、王诗代本人2015年2月12日收到的100000元，也自称为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但王诗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到的这些款项当时已经转给杨泗川，而客观事实也是王诗代并没有将该款作为利息给付杨泗川。三、王诗代认为其配偶林晚庭收到的946500元，去掉40万元工程保证金，其与546500元均为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但王诗代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到的这些款项当时已经转给杨泗川，而客观事实也是王诗代并没有将该款作为利息给付杨泗川。四、2015年2月11日转给李晶的153600元，李晶是为涉案工程提供胶的，是王诗代介绍的，上诉人按照王诗代的要求给李晶打的货款即材料款亦即工程款。 王诗代辩称，一、原审认定工程款债权主体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纯属狡辩。（1）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了由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原件，收据记载的交款人为王诗代。（2）一审中王诗代向法庭出示了与案涉工程相关的脚手架租赁费纠纷判决书，判决书记载的脚手架承租人为王诗代个人。（3）《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签字人）为王诗代。（4）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在答辩意见中并不否认王诗代的分包人身份，仅仅是对付款数额有异议。以上事实足以证实王诗代的分包人身份，《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款债权人为王诗代。二、原审认定的工程款总额及付款数额准确。一审中未认定的付款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且为上诉人向案外人付款。如果上述部分付款支付的是案涉的工程款，那么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结算时应将该部分款项扣除。将已经付款的数额重新确认为欠款与常理不符，所以一审对工程款总额以及已经付款金额认定准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安利达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姜益兵述称，同意安利达公司上诉意见。 王诗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安利达公司、姜益兵支付工程款245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安利达公司、姜益兵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安利达公司、姜益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王诗代与安利达公司口头约定，由王诗代对沈阳长白岛红星国际广场项目4#地块非示范区别墅(包括B20、22、24、26、28、30，共计6栋英式别墅)外墙石材工程提供石材，并安装，王诗代依约施工。2015年11月20日，王诗代与姜益兵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因安利达公司法人姜益兵欠和发石业王诗代工程款430万元，以及王诗代担保沈阳众合利建材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未付，现由安利达公司法人姜益兵将公司财务章及安利达公司营口市工商银行营口西市支行转账支票贰拾伍张作为抵押交给王诗代，款未付之前王诗代有权力将支票存入银行，如支票存入银行透支及一切责任由安利达公司法人姜益兵负责。如安利达公司法人姜益兵私自将转账支票或财务章登报挂失，一切后果由安利达公司法人姜益兵负责。 就涉案工程价款总额，王诗代认可即为4300000元。 对于王诗代施工的工程款，安利达公司主张已给付4055100元。支付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源和发石材销售部5笔共2805000元。对此，王诗代自认2015年12月1日及12月3日二笔共计1800000元已收到，对余其余三笔(2014年9月11日385000元、2014年9月12日320000元、2014年10月30日300000元)认为该销售部的经营者为罗旭峰、罗旭峰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该三笔款项为姜益兵向罗旭峰支付的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2015年3月6日至2015年11月19日期间支付王诗代妻子林晚庭946500元。王诗代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2015年9月24日支付的400000元为涉案工程退回的保证金，并提交安利达公司出具的收取的二份总计400000元的保证金发票为证。对余其他11笔，王诗代认为系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款。3、2015年2月11日支付给李晶4笔共计153600元，王诗代认为与已无关。4、于2015年2月12日支付二笔，每笔50000元，王诗代认为系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款。5、支付王诗代现金50000元，对此王诗代予以认可。综上，王诗代认可安利达公司已付工程款1850000元。 涉案工程安利达公司系从沈阳安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而来。 安利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姜益兵一人。 2014年8月15日，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200万元，王诗代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9月7日，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100万元，王诗代及罗旭峰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由安利达公司承包后分包给王诗代施工，王诗代无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王诗代与安利达公司达成的口头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王诗代已施工完毕，依据2015年11月20日王诗代与姜益兵签订的《协议书》，就涉案工程欠款，双方已确认为4300000元。姜益兵为安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代表安利达公司意思，故安利达公司应依协议约定给付王诗代工程款，扣除之后安利达公司已给付王诗代的1850000元，安利达公司应给付王诗代2450000元，对王诗代主张安利达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安利达公司主张王诗代应依法向安利达公司开具发票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予。关于安利达公司提出通过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源和发石材销售部向王诗代支付款项的问题，除王诗代自认的1800000元，予以认定，其余款项，因接受主体并非王诗代，无法认定，安利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安利达公司提出通过李晶向王诗代支付款项的问题，理由同上，因接受主体并非王诗代，无法认定，安利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安利达公司主张通过王诗代妻子林晚庭向王诗代支付工程款946500元。王诗代认为2015年9月24日支付的400000元为涉案工程退回的保证金，并提交安利达公司出具的收取的二份总计400000元的保证金发票为证，予以采信。故安利达公司向王诗代支付的款项实则为546500元，王诗代认为系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款。关于安利达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王诗代支付二笔，每笔50000元，王诗代亦认为系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款。以上款项总计646500元。因王诗代确为姜益兵借款提供担保，此646500元款项，不宜在本案中审理，安利达公司另行起诉为宜。安利达公司否认《协议书》具有结算性质，认为双方尚未结算。因协议书已明确写明欠付王诗代工程款430万元，并有安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故安利达公司抗辩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诗代主张利息的诉求，王诗代已施工完毕，安利达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应给付王诗代利息。王诗代主张从起诉时即2018年12月18日计，一审法院准予，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安利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王诗代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倍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无法支持。关于王诗代主张姜益兵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安利达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姜益兵一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因姜益兵不能证明安利达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对安利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一、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诗代工程款2450000元；二、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诗代利息，以24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安利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姜益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王诗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为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4300000元的发票。五、驳回王诗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6400元，保全费5000元(王诗代已预交)由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姜益兵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安利达公司与王诗代之间的口头施工协议因王诗代并无施工资质而为无效，但王诗代履行了相应施工义务，双方亦对总价款确认完毕，故其有权向安利达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安利达公司上诉主张其向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源和发石材销售部支付的七笔款项其中三笔共计100500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因王诗代否认该三笔款项系安利达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且安利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王诗代指定其付款给沈阳市闽南石材城源和发石材销售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自认430万元为其施工的全部价款，而二审中其又提出此款为将结算前支付款项扣减后的数额，不应采信。故对安利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利达公司上诉提出2015年2月12日给付王诗代的10000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王诗代自认收到了该款项，但主张系为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但王诗代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将该款项付给了杨泗川，故王诗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100000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对安利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安利达公司上诉提出王诗代妻子林晚庭收到的款项中546500元应在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王诗代自认收到了该款项，但主张系为姜益兵向杨泗川借款提供担保支付的利息，因王诗代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将该款项付给了杨泗川，且凭证上已标注为货款，故该546500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对安利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安利达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5年2月11日转给李晶的153600元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王诗代否认该笔款项系安利达公司给付的工程款，且安利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王诗代指定其付款给李晶，故对安利达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王诗代工程款1803500元；” 四、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5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诗代利息，以1803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安利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各方当事人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姜益兵负担20000元，由王诗代负担6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姜益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辽宁安利达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王诗代负担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菁蔓 审判员  王惠丽 审判员  相 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吕慧子 书记员宋妍竺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