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良，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萍，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欣怡，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慎培，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轶云，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新良因与被上诉人王慎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1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期限，本院予以准许，但终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新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慎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董新良同意向王慎培返还投资款的认定存在错误，王慎培要求董新良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协议，董新良也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王慎培实际持有浙江聚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1%的股权，董新良与王慎培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董新良为名义股东，王慎培为隐名股东。王慎培在取得上述股权时并未与董新良约定股权回购的条款，王慎培取得股权后也并未与董新良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王慎培虽一直提出要董新良“给钱”，但双方从未提到给钱的原因和具体金额。从2018年10月10日的聊天记录来看，董新良提到了“股份问问都没人要”，如果双方已经达成股权转让的合意，董新良为何还要向其他股东询问要不要购买股权？由此可见，董新良并未同意受让王慎培1%的股权。其次，如果董新良同意转让，那么双方也应当对转让比例、转让价格、支付时间等达成一致。然而，王慎培在所谓的催讨过程中从未提到过要求董新良给多少钱，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董新良同意退还301000元的证据。第三，董新良在2018年11月28日向王慎培付款30000元是由于重整计划草案无法执行后，聚力公司将剩余的3000000元按投资比例向全体股东返还，这也与董新良提供的证据及三位证人所作的证言相一致，故不能作为董新良同意受让王慎培的股权并支付301000元的依据。第四，证人王某所作的证言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莫建坤达成了股权转让的协议，并不能由此推断本案中董新良与王慎培之间有同样的约定。何况，另外三位证人同为隐名股东，他们与董新良之间也没有任何的回购或转让协议，可见，莫建坤与王某之间的股权转让是个例，与本案无关，并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没有书面协议或约定的情形下，凭一份意思表示不明确的聊天记录认定董新良与王慎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据此判决董新良应当返还271000元投资款，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慎培辩称，董新良应该向王慎培返还投资款，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慎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董新良归还王慎培投资款271000元；2.董新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新良系聚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聚力公司为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海盐齐家混凝土有限公司、海盐县齐家红砖有限公司、浙江省齐家科贸有限公司、海盐婧铖运输有限公司五企业重整确定的投资人。王慎培在案外人王某的介绍下，帮助聚力公司重整涉及住户拆迁的工作，后王慎培于2018年5月25日向董新良转账100000元、于2018年6月29日转账17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微信转账1000元、于2018年9月29日转账30000元，合计301000元。王慎培和董新良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在庭审中王慎培和董新良均确认：上述款项系投资相关款项，王慎培转给董新良301000元，董新良将其名下所持聚力公司1%的股份转让给王慎培。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慎培从2018年10月3日起一直向董新良催讨还款。2018年10月3日，王慎培将自己个人的农行卡及信息发给董新良，董新良回复：“知道了，过几天，搞好了给你。”同年10月10日，王慎培催款：“老板请安排一下，谢谢你”。董新良语音回复：“这两天钞票还没有啦，在想办法，钞票在想办法，息几天、息几天，钞票在想办法！”；“我想办法，尽可能快点，为啥，这几天我也钞票一点也没有，我有么我老早给你先付好，其他几个问问都不要，股份都不要，没有办法，各只股份现在推来挡去没有人要，只有我来想办法，我来想办法么，我本身在想办法呀！噢，稍为息几天，息几天，稍为息几天，我越快越好帮你弄好噢！”。同年10月14日，王慎培催讨：“董老板钱明天能给我吗？我要派用场，急需要。上次给你说了一个星期或者十天左右”。董新良语音回复：“王老板、王老板，我也在为这事在发愁呀！这个礼拜六、礼拜天没地方有钱，人家说星期二准备有钞票，到底怎么盘账我也不晓得，在想办法呀！别人也没有人要，我要拿出来的话我袋里也没有钞票，袋里有马上给你，也要去借起来，总要想办法弄好来，再等等。”王慎培语音回复：“董老板、董老板，你是总经理呀！混凝土厂里、搅拌站里也是负责人，也是大股东，水泥厂里也是负责人，这一点点钞票你叫呛声好哩，也不应该这样讨厌，你说对吗？当初拿进来时倒要快点快点，稍为迟两天要出利息，怎么怎么也蛮难听，这次退掉么，你说好退么我那天跟你讲好一个礼拜十天，我想想看时间半个月也要到了么，我问题要派用场呀！这点钞票正巧有安排呀！没有办法了呀！所以我要催急点，你看看么好了，好伐？调调头。”董新良语音回复：“王老板，不是这样的，集体钞票勿好拿，集体钞票要好拿么我帮你拿拿。我晓得了，晓得了，尽快好伐，我尽快这两天，我明天我去想想办法看，好伐？尽快。”之后，董新良于2018年11月28日向王慎培返还了30000元。后，王慎培发微信：“271000元什么时候可以给我”，董新良回复：“这几天应该和政府要谈了？”（以上语音回复内容均为董新良翻译）。审理过程中，董新良就聚力公司股东作出退3000000元决定的时间陈述为：在2018年11月9日关于《重整计划草案》无法执行的报告之后，2018年11月27日部分款项退回至董新良账户之前。一审法院认为，王慎培和董新良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王慎培转账给董新良301000元，受让董新良名下所持聚力公司1%的股份。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慎培的投资款项是否应由董新良返还？首先，从王慎培和董新良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王慎培从2018年10月3日起向董新良催讨还款，董新良并无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明确表示以有人受让为前提，反而以缺钱为由拖延。可见，董新良同意退款，该意思表示系董新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聊天记录虽没有明确还款金额为301000元，但从董新良退款30000元后，王慎培的聊天内容来看，并结合董新良陈述的退3000000元决定的时间晚于王慎培催款的时间，可见双方并未达成仅退30000元的意思。因此，对于王慎培请求董新良返还其27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董新良辩称需要有人受让或者聚力公司退回投资款才能向王慎培退款，董新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董新良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董新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慎培271000元。如果董新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董新良负担。二审中，董新良向本院提交浙江齐家水泥有限公司、海盐齐家混凝土有限公司、浙江齐家科贸有限公司、海盐县齐家红砖有限公司、海盐婧铖运输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的《关于债务人财产状况报告》《关于债务人财产管理方案的报告》原件各一份，证明聚力公司在上述五家企业重整期间共投资27000000元，经破产管理人审计确认共计24349225.13元，董新良和王慎培都是作为聚力公司的股东，他们的投资款都用于破产重整，现在债权分配方案还没确定。王慎培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王慎培转账给董新良301000元用于购买董新良持有的聚力公司1%的股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董新良是否应向王慎培返还该股权转让款。王慎培向董新良最后一笔转账的时间是2018年9月29日，而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慎培于2018年10月3日起即多次向董新良表示要求退款，董新良虽然多次表示要缓缓或想办法去筹钱，但其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足以认定。虽然双方并未明确退款的具体金额，但在双方无相反约定的情形下，结合转账与要求退款时间间隔较短的情形，退款应指全额退还。另，在董新良于2018年1月28日退还王慎培30000元后，王慎培又问“271000元说明时候可以给我”，董新良回答“这几天应该和政府要谈了”，据此可以认定双方达成的系全额退款的合意。董新良上诉称退款的前提是该股权有他人受让以及应按照聚力公司的剩余款项与投资的比例退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王慎培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董新良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5元，由上诉人董新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