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凤凰街道爱都花园3幢滨河路286-3号。 诉讼代表人：方建平，公司管理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平，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越声，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越声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徐雪平以及被上诉人钟越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沈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钟越声对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11869466.1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越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归还的款项4600万元系按照调解书所确定本息比例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与事实不符。1、2012年6月9日，钟越声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就坐落于湖州太湖旅游度假区梅西片的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2年8月23日，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湖州聚龙都大厦商业有限公司、潘志荣及郑娟琴向钟越声归还2000万元，该款项是按照调解书约定用于归还本金。2、2012年12月10日钟越声出具给一审法院执行局的《要求继续查封的函》载明“……原告于2012年6月3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89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变更为钟越声个人，迄今为止，已执行2500万元，尚余本金6400余万元、执行期间的利息1000余万元.....”，由此可见，2012年11月27日归还的500万元系归还钟越声借款本金。2012年12月4日，双方的《协调记录》载明“……被执行人于2013年1月底前给付1000万元；土地融资到位即日给付申请人1500万元；余款中本金部分定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利息部分定于2013年6月底前结清”；同时结合钟越声于2012年12月10日出具的《要求继续查封的函》内容以及2013年3月13日，钟越声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潘志荣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协调记录》的内容，即“被执行人于2013年3月底前给付申请人2000万元，由中级人民法院负责转交；余款借款本金定于2011年7月25日前还清；所有借款的利息定于2013年12月25日前还清”。由此可见，从前述两份《协调记录》的内容而言，均载明本金偿还在先，利息偿还在后的归还顺序，且该“先本后息”清偿顺序的意思表示与钟越声向法院出具《要求继续查封的函》（2012年12月10日）所自认的意思是相互吻合且一致的。纵观该案执行的整个协调过程，双方当事人先后分别在两级法院的见证下就案涉归还款项系“先本后息”清偿顺序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因此，管理人对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己归还的4600万元，除了980.84万元按调解书确定的利息债务归还外，其余归还款项均作本金归还处理是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的。另一方面，鉴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系执行转破产案件，关于本息的偿还顺序同样应按照执行程序中相关的法律或解释处理。根据2014年8月1日开始实施的《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该问题的解释》明确了迟延履行利息以“先本后息”为清偿顺序。因此，本案生效调解书关于本金和迟延利息的支付顺序上也应当按照该解释确定的“先本后息”清偿顺序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湖州聚龙都大厦商业有限公司等除了向钟越声归还款项共计4600万元外，还根据和解协议内容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手续。由此可见，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等人在执行过程中并没有不履行和解协议，这与未按照和解协议内容履行是不同概念，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错误的。在2015年9月1日前，由于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对借贷双方逾期利息约定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本案中民事调解书约定按月利率2.18%计息，在2015年9月1日前，按照前述约定月利率2.18%计息并无不当。然而，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实施《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虽然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但是其也是经双方协商约定的。据此，上诉人认为应将月利率调整为2%。 被上诉人钟越声辩称：一、关于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问题。本案中，各方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方式，在民事调解过程中已做明确约定，并经过法院依法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各方在执行过程中，虽达成过和解协议、协调记录等，但只是对还款金额以及期限予以变更，并未就本息的清偿顺序予以重新约定，且债务人一方也未按和解内容履行付款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后又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被上诉人也已向法院申请，要求债务人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故对于上诉人已付款项，应当按照(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同时，前述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清偿顺序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的先息后本原则。同时，2016年8月29日，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潘志荣签署的承诺书中，也再次明确双方应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即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进行利随本清的方式来计算，并进行还款。二、关于借款利率标准的确定，上诉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对民间借贷利率规定已作调整为由，将案涉债权的计息利率调整至月息2%的标准，明显不当。本案中案涉债权的利息计息利率标准，依照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已明确，按照月利率2.18%计算。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2年4月11日生效。该借款利率符合当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约定利率上限的相关规定，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即便进入到执行阶段，也需以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来执行上诉人，据后形成的有关司法解释规定来推翻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的内容明显不当。 钟越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越声对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52636900元（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在原管理人确认的111869466.1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40767433.90元。2、由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向联合拍卖公司借款7900万元，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18%，由潘志荣、郑娟琴提供担保，且出具相应借条。因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4月11日向该院起诉。同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依法出具（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共同返还钟越声联合拍卖公司借款本金7900万元，偿付利息9808400元（暂计算至2012年3月31日），合计89808400元（此处为笔误，应为88808400元），分以下五期归还：第一期定于2012年6月3日前支付利息9808400元；第二期定于2012年6月4日前支付15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5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三期定于2012年7月30日前支付22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2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四期定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22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2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第五期定于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2000万元，月利率2.18%，从2012年4月1日起计算）。二、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自愿在湖州太湖旅游度假区梅西片（地号：01-13-04-0034-2）从北起10套别墅，可以办理抵押手续时，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保证在5日内协助钟越声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否则视为逾期履行。三、如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任何一期未按期履行，钟越声联合拍卖公司有权就全部剩余款项一并申请执行。四、本案受理费488842元，减半收取244421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421元，由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共同负担。” 因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未按前述调解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联合拍卖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6月6日将前述债权转让给钟越声。2012年6月9日，申请执行人钟越声与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在该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该执行和解协议载明，“一、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应给付申请人钟越声8980.84万元，分以下四期偿还：1、第一期于2012年6月30日支付1000万元。相应的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的利息65.4万元（月利率按2.18%计算）定于2013年3月30日清偿。2、第二期于2012年7月30日支付37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3、第三期于2012年11月30日支付2200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4、第四期于2013年3月30日支付2080.84万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偿还日的利息（按月利率按2.18%计算）。二、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太湖旅游度假区梅西片的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1号］全部土地使用权作抵押，并在七个工作日内协助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具体各土地使用权证设定抵押金额分别为：证号为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1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1000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证号为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3700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证号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的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金额4280.84万元及该款项下利息。三、被执行人违反任一期限履行，申请人有权要求法院本案直接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四、若被执行人未按上述协议履行，则申请执行人有权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和解协议而中断，期间自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之日起重新计算。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2012年6月13日，双方就权证号为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第13-17390号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2012年12月4日，钟越声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潘志荣在该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协调记录，该协调记录载明：“一、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两被执行人名下土地使用权（的查封）；二、被执行人于2013年1月底前给付1000万元；土地融资到位即日给付申请人1500万元；余款中本金部分定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利息部分定于2013年6月底前结清；如被执行人逾期任何一期付款，同意法院拍卖两被执行人名下土地及地上房产，并不持任何异议。” 2012年12月10日，钟越声向该院提交要求继续查封的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对坐落于湖州仪凤桥北堍西侧证号为湖土国用（2011）016907号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并陈述“联合拍卖公司诉聚龙都公司、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法院调解结案，由于四被执行人未按调解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联合拍卖公司于2012年6月3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8900余万元。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变更为钟越声个人。至今为止，己执行2500万元，尚余本金6400余万元、执行期间的利息1000余万元。” 2013年3月13日，钟越声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在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主持下签订协调记录，该协调记录载明：“一、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被执行人名下仪风桥土地的查封。二、被执行人于2013年3月底前给付给申请人2000万元，由中级人民法院负责转交；余款借款本金定于2013年7月25日前还清；所有借款的利息定于2013年12月25日前还清。三、若被执行人逾期任何一期付款，则同意法院拍卖被执行人名下土地及地上房产，并不持任何异议。申请执行人同时有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恢复再次查封。” 2013年7月30日，申请执行人钟越声向该院提交要求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要求“法院强制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聚龙都公司、潘志荣、郑娟琴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对被执行人郑娟琴在湖州仪凤商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采取查封冻结的强制措施，并对抵押于申请人的太湖山庄土地进行司法评估、拍卖程序。” 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5日，该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公开拍卖了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梅西片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绿化工程等财产，钟越声以298358500元的价格竞得上述财产。2017年11月20日，该院依法出具（2012）湖吴执民字第1138-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一、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梅西片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绿化工程等（详见评估报告）［土地证号：湖土国用（2003）字第13-10148号、湖土国用（2007）字第13-17391号、湖土国用（2007）字第13-17390号］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钟越声所有，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钟越声时起转移。二、买受人钟越声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所需的费用由买受人钟越声承担。如逾期未办理，由买受人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另查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向钟越声偿付款项情况为于2012年8月23日归还2000万元、2012年11月27日归还500万元、2013年4月9日归还2000万元、2014年8月27日归还100万元，共计4600万元。 2018年6月4日，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的申请，裁定受理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钟越声向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64911700元，利息87725200元（月利率2.18%，自2012年3月31日计算至受理破产清算申请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8年6月4日），共计152636900元。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钟越声出具《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文件之债权审核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钟越声享有债权本金42808400元，利息69061066.10元（按月利率2.18%自2012年4月1日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按月利率2%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拍卖成交执行裁定书生效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共计111869466.10元，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抵押顺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余19554389.10元系普通债权。对于管理人的上述认定，钟越声对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金额无异议，但对于管理人关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利率调整以及计息截止时间有异议，认为其享有的债权总金额应为152636900元，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偿付款项的抵充顺序。各方对于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方式在（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案件调解过程中已作明确约定，并经该院依法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各方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虽曾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调记录等对还款金额及期限予以变更，但并未就本息清偿顺序予以重新约定，且债务人一方也未按照和解内容履行付款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在执行中达成和解协议后，又未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钟越声也已向该院申请要求债务人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故对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付款项应当按照（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二、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调整为月利率2%。该院认为，通常情况下，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应当优先于司法解释的溯及力，（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已于调解当日，即2012年4月11日生效，该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利率符合当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约定利率上限的相关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故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调解书确认月利率2.18%计付。三、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依据该规定，对执行过程中涉及拍卖、变卖被执行财产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通常计算至被执行财产拍卖成交裁定生效之日，故本案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关于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系因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对被执行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所涉执行案件启动移送破产程序，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对破产案件依法予以受理，故在破产案件受理前，涉案借款利息已停止计息，破产法关于破产债权停止计息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经该院依法核定，钟越声对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本金51990909.97元，利息74111663.26元，合计126102573.23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越声对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金额126102573.23元，就其中债权金额92315077元按照抵押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钟越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819元，由钟越声负担79943元，由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287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钟越声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8月29日，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潘志荣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对其所欠借款按照（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计算并承诺一年内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已偿付款项的本息抵充顺序？2.2015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标准是否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为月利率2%？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在执行中，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本案中，钟越声虽在执行期间和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多份执行和解协议及和解笔录，相关的款项支付属于部分履行和解协议。但是在债务人违约未完全履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钟越声向法院申请要求债务人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符合法律规定。钟越声在执行期间提交给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的《要求继续查封的函》等书面材料中虽有将已部分支付款项表述为本金的陈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九条的规定，自认是发生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各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作出的对己不利的陈述。执行阶段的陈述并不构成自认。且相关书面材料中关于已支付款项的性质表述亦前后不一，存在矛盾。在案证据证明，钟越声在执行阶段中没有明确放弃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利益的意思表示，而是主张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全部债权。且此后钟越声又接受了潘志荣出具的按照（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计算借款债务的承诺书，对债务余额计算方式再次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主张按照执行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等认定已归还款款项应作本金归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签署生效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并未实施。该调解书确认的借款利率符合当时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约定利率上限的相关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主张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规定的利率上限对（2012）湖吴环商初字第3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利率进行调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38元，由湖州荣发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周晓 审判员  方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席爽 书记员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