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7329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一路3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804293335。 法定代表人：瞿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37643794013。 法定代表人：叶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柯权，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园公司）与被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7）浙0282民初13012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该判决，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浙02民终139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15日、2020年6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沁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被告金亿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柯权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沁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亿来公司即时支付货款680379.13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款项履行日止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2989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2015年度销售合同》一份，载明销售年度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5日；被告承诺在本销售年度内向原告采购总额不低于900万元，实行款到发货原则，原则上由被告自提，所有风险费用由被告自担；产品价格政策享受《浙江沁园产品价格表QY2015-1》；被告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有约定的除外）应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被告违约还应向原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向第三人承担的责任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担保费等）；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销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陆续提供货物，经每月结算，截至2016年3月25日，被告总计欠原告货款680379.13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如上。 被告金亿来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被告并未积欠原告货款，根据双方对账，原告结欠被告相关款项826316.94元，尚有库存产品计款481377元，因原告解除了被告的代理经营权，致被告无法销售，该库存应由原告自行收回，并应支付房屋租赁费300000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即时支付被告826316.94元；2.原告即时提取委托被告代理经营的存放在沈阳仓库的相关产品，并由原告支付上述产品款481377元；3.原告给付被告房屋租赁费300000元；4.本案反诉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根据2016年3月的对账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故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被告围绕本诉及反诉诉请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二O一五年度销售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 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二O一五年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作为原告沈阳区域的经销商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的销售年度内销售原告生产的《浙江沁园2015年度产品价格表》列明的产品，不包括沁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告向原告采购不低于900万元的产品，实行款到发货原则；产品价格政策享受《浙江沁园产品价格表QY2015-1》；被告订货时通过OA订货流程下达OA订单或原告认可的有效签字或盖章的传真订单，货物原则上由被告自提，所有费用和风险由被告自担；被告违约应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原告的经济损失，向第三人承担的责任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担保费等）；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5年8月20日，原、被告又订立《经销商欠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给予被告900000元的货物临时欠款，原告可先行发货，按临时欠款所申请发货的产品自发出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欠款金额的0.67%的月息标准收取利息，逾期不能归还的，每超出一天，将另追加未归还部分金额的0.1%作为违约金。被告法定代表人叶利作为保证人也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 在原、被告发生业务期间，双方均通过内部OA系统进行要货下单、对账、退货及费用开支申请及审批。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签订的《二O一五年度销售合同》是否提前解除。 对此，原告认为双方就大连市场的经销权提前解除达成合意，并签订了交接协议,除此之外，对《二O一五年度销售合同》约定的销售区域未提前解除合同，被告在2015年8月仍有大量提货，此后仍有配件销售，对此原告提供对账单为证。被告则认为原告于2015年5月单方解除合同，被告提供原告发布的声明及原告与沈阳卓美电器商贸有限公司在2015年12月即发生销售关系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协议解除合同，也未单方解除合同，理由如下：1、被告提供的证据授权终止说明、大连市场交接协议及三份郑重声明仅能证明大连区域的市场交接情况，且授权终止说明、三份郑重声明均系案外人沁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出，被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2、2015年8月20日，双方达成经销商欠款协议，约定原告给予被告900000元的货物临时欠款，原告可先行发货，货款计付利息；同年9月，被告向原告提货超过920000元，证明双方在该时段仍在履行合同；3、如单方解除合同，应当由原告直接向被告发出解除的通知，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4、被告提交的与叶建荣的聊天记录显示，直到2015年12月15日才提到沈阳市场，同月17日的记录中才有“现在沈阳市场也不让我做了”的表述，此时合同期即将届满，印证了合同并未在2015年5月由原告单方解除。 二、关于双方之间欠款金额。 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在2015年8月份对账单中的尚欠货款3965.56元基础上来审查被告金亿来公司提出的异议内容及金额，异议成立的，在货款中扣减相应金额，同时扣减原告认可的应补助给被告的费用。在诉讼过程中，除被告提出的异议项，双方对每份对账单的记载无异议，因后一个月的对账单累计计算之前的对账结果，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以双方最后一份对账单即2016年3月份对账单载明的尚欠金额680379.13元减去被告异议成立金额。双方确认应支付的利息以对账单载明的利息为准。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异议项分析认定如下： 1、2015年8月份对账单，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的异议项为“2015.08.03窜货罚款20000元、抚顺物料（6月帐单）7670元、承兑扣息54000元、扣配件保证金10000元、13年7月1日-14年10月20日未结算安装费15930元”。原告认为窜货罚款由原告作出的处罚通告证实，但被告否认收到该通告。本院认为该通告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且原告未提供作出该处罚通告的窜货事实依据，故不能扣除该20000元，被告异议成立，应扣减20000元；原告认为“抚顺物料（6月帐单）7670元”已经体现在双方2015年6月份对账单上，不能重复扣除。本院认为该笔款项注明了6月账单，应与双方2015年6月份对账单上的7670元系同一笔款项，故该异议不成立，不再扣减；被告称承兑扣息54000元系1月份对账单上一笔贴息13500元、3月17日一笔22500元及3月11日一笔18000元的合计，原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成立，应从货款中扣除；原告对扣配件保证金1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予扣减；原告对“13年7月1日-14年10月20日未结算安装费15930元”予以否认，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对客户的回访情况明细，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笔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被告通过OA系统申请，但现该系统对被告关闭，相应证据由原告持有，因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设备已为客户安装，该笔安装费应予扣减。 综上，被告在2015年8月份对账单中所提异议应扣减金额合计为99930元。 2、2015年9月份对账单，被告在庭审中确认的异议项为“大连返厂货款101795元及大连返厂运费1000元、大连市场交接损失258283元、北国交接市场违约金100000元、北国欠金亿来货款114865元”。对大连返厂货款101795元及运费1000元，被告提交了被告法定代表人叶利与原告员工陈献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认为陈献新只负责售后服务，没有收退货的权限。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公司已经收到被告退货，但被告未能证明退货的价值，对于退货价值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现原告认可退货价值为50897.5元，根据证据规则，退货价值可以此金额为准，加上运输费1000元，予以扣减51897.5元；大连市场的交接损失258283元及北国交接市场违约金100000元，原告不认可，认为大连市场有交接协议，是被告与经销商之间的事情，即使有这个损失，也不应该由原告来承担，而且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担保书及大连市场交接协议书不足以证明上述损失及违约金存在及应由原告承担的事实，故异议不成立。对“北国欠金亿来货款114865元”，原告在2015年10月份的对账单中已予确认，故不再重复扣减。 综上，被告在2015年8月份对账单中所提异议应扣减金额合计为51897.5元。 3、2015年10月份对账单，被告的异议项为“处罚窜货20000元、展台制作4000元、国美残次大单机补助8856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处罚通告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且原告未提供作出该处罚通告的窜货事实依据，故不能扣除该20000元，被告异议成立，该款在货款中予以扣减；原告对展台制作4000元、国美残次机补助8856元无异议，故均予以扣减。 综上，被告在2015年10月份对账单中所提异议应扣减金额合计为32856元。 4、2015年11月份对账单，被告的异议项为“选位费及进场费600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故予以扣减。 5、2015年12月份对账单，被告的异议项为记载的“山姆结款额38512.07元、展台制作2000元、风暴一号3520元”；原告对展台制作2000元、风暴一号3520元合计5520元无异议，予以扣减；原告认为山姆结款额38512.07元系由沃尔玛扣款，应由被告承担，缺乏事实依据，被告异议成立，该款应予扣减。 综上，被告在2015年12月份对账单中所提异议应扣减金额合计为44032.07元。 6、2016年2月份对账单，被告的异议项为“14年10月21日-16年10月20日未结算安装费33213元”。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对客户的回访情况明细，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笔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被告通过OA系统申请，但现该系统对被告关闭，相应证据由原告持有，因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设备已为客户安装，该笔安装费应予扣减。 7、2016年3月份对账单，被告确认的异议项为“2016年1月26日-2016年12月31日CSM平台关闭后未结安装费9620元、2015年商场费用529300元、营口损失100000元、10月23日返厂货款149316元及返厂运费1000元”。对安装费9620元，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对客户的回访情况明细，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来源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笔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被告通过CSM系统申请，但现该系统对被告关闭，相应证据由原告持有，因原告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可认定设备已为客户安装，该笔安装费应予扣减。被告认为2015年商场费用529300元系沈阳区域的进场费、展台费、选位费，展台的装修费，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一份明细，原告认为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存在损失，即使存在损失也跟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被告异议不成立。对营口市场交接损失10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未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及应由原告承担，故异议不成立。对2016年10月23日返厂货款149316元及返厂运费1000元，被告提交了情况说明及托运单、运费收条，原告确认收货人由原告员工励冯贝签名，但只载明货物件数38件、运费1000元，并没有表明货物的价值，该员工也没有签字确认收货的权限。本院认为，对于退货价值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现被告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10月23日向原告退货的事实，不足以证明主张的退货价值，现原告认可退货价值为74698元，根据证据规则，退货价值可以此金额为准，加上运输费1000元，予以扣减75698元。 综上，被告在2016年3月份对账单中所提异议应扣减金额合计为85318元。 综合以上扣减金额合计353246.6元，被告金亿来公司尚欠原告沁园公司货款及至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合计327132.53元。 三、关于被告金亿来公司在沈阳仓库的产品的处理。 被告反诉认为应由原告提取库存产品，并支付相应货款及房屋租赁费。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并未提前解除，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原、被告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被告在合同期间向原告所购产品，有权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销售，故被告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O一五年度销售合同》《经销商欠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向原告购货后，应按约支付货款，迟延付款，应按约定支付利息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现双方对对账单载明期间的利息一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计算自2016年3月26日起的利息的基数应在欠款中扣除双方在对账单中载明的至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31820元。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律师费损失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其余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应支付其款项并提取存放仓库的产品并给付对价及支付房屋租赁费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27132.53元及以295312.5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989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903元，由原告浙江沁园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23元，被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34.50元，由反诉原告沈阳金亿来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辉 审 判 员  唐志伟 人民陪审员  王 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