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浙03行初924号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鞋城11号。法定代表人叶瑞春，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坤、王威，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梅泉路101号。法定代表人林国锋，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海刚，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晓明，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娄桥街道洲洋路6号。法定代表人曾瑞华，区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楼了凡，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金毕成、郑如意，温州市瓯海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因诉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茶山街道办事处）、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瓯海区政府）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瑞春及委托代理人张坤、王威，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出庭应诉负责人陈海刚及委托代理人陈晓明，被告瓯海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楼了凡及委托代理人金毕成、郑如意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在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鞋城11号拥有合法房屋，建筑面积约1900余平方米，现涉及征迁，但原告一直不同意征收。为逼迫拆迁，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房屋停水停电，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生产生活和经营，原告已就此向永嘉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14日，被告瓯海区政府副区长林照光带队，协同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将原告家属强行驱赶，将原告上述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二被告为实施征收，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将原告房屋强制拆除，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被告也不具有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故请求确认二被告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责令二被告将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地产证书，以证明原告房屋系合法建筑，原告主体适格。2.视频光盘及照片，以证明原告房屋情况，以及屋内设施、设备、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的放置情况，以及被诉行为存在且违法，被告主体适格。3.瓯海区政府《关于公布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房屋征收范围的通知》，以证明被诉行为系违法的强制征收行为。4.茶山街道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区片）工业用房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蓝皮册。5.关于召开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区片）企业拆迁动员座谈会的通知。6.关于对承租户进行入户评估的通知。证据4-6以证明被告瓯海区政府作出温瓯政办抄[2019]600号抄告单，批准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启动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区片）房屋拆迁工作项目，并对相应拆迁与补偿实施方案予以审查备案，故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是按照被告瓯海区政府的意志开展拆迁工作。7.（2019）浙03行初780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证据4-6的真实性已经生效裁判认定。8.温瓯政发[2020]27号《关于对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以证明被告瓯海区政府决定对原告房屋所在区域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二被告为提高效率，提前开展协议征收，因与原告协议不成，故对原告房屋予以强制拆除，且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系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其行为后果应由委托方被告瓯海区政府承担。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辩称：原温州市规划局于2004年11月4日作出[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拆除原告在茶山街道鞋城11号违法建设的厂房建筑面积408平方米，后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审查，该院以（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法定代表人叶瑞春于2005年9月21日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交保证书，承诺于2005年12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完全负责在此期间的安全责任，如逾期未自行拆除，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茶山街道办事处鉴于原告企业的实际困难和艰难处境，也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提交瓯茶办[2005]64号报告，请求暂缓执行。该院于2005年9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原告长期以来没有履行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承诺。2019年11月18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由茶山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茶山街道办事处收到上述执行裁定书后，对原告进行了多次通知及张贴告知等行为，后依照该份执行裁定将原告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由此可知，茶山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系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茶山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据1、2以证明茶山街道办事处主体信息。3.温州市规划局[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城市规划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4.（2005）瓯行审字第530号行政裁定书。5.（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行政裁定书。6.（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证据3-6以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内容及执行经过。7.现场张贴照片，以证明茶山街道办事处在实施拆除前三日已通过张贴裁定书的方式通知原告，拆除程序合法。8.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六十九条。被告瓯海区政府辩称：原告房屋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因茶山街道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建设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瓯海区政府公布房屋征收范围，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无关联性。瓯海区政府未实施也未授意相关单位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瓯海区政府实施或参与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故瓯海区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瓯海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明原告有房屋被拆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3、4、8，可以证明原告涉案房屋被纳入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工业用房拆迁与征收范围，被告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作审查认定。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1-5，原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据6，原告以未向其送达为由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经本院核实，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证据7，未标注拍摄人、拍摄时间、拍摄地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诉称其有房屋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鞋城11号，建筑面积约1900余平方米，其中1999年获颁的房产证载建筑面积为947.41平方米。2004年11月4日，温州市规划局作出[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城市规划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于2004年5月20日未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在茶山街道鞋城11号建设厂房计建筑面积408平方米，决定对上述违法建设的408平方米厂房予以拆除处理。后温州市规划局向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7日作出（2005）瓯行审字第53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后依温州市规划局申请，以（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立案执行。2005年9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行政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即本案原告，下同）的法定代表人叶瑞春到庭反映，称建设该违法建筑物是出于企业发展的需要，希望能予以保留，并提交保证书，保证于2005年12月30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物，并完全负责在此期间的安全责任，如逾期未自行拆除的，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茶山街道办事处提交了瓯茶办[2005]64号报告，要求给予暂缓执行。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认为，考虑到被执行人的实际情况及当地政府、村民委员会的意见，本案可暂不予强制执行，被执行人若未按保证期限自行拆除，温州市规划局可持本裁定申请再次执行，遂裁定（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行政执行一案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9年7月3日，瓯海区政府作出温瓯政办抄[2019]600号抄告单，同意茶山街道办事处启动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房屋拆迁工作。2019年11月18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2004]温规罚字第5-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由茶山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申请执行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温州市规划局）予以配合。2019年12月14日，原告位于茶山街道鞋城11号房屋被整体拆除。原告不服，以瓯海区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瓯海区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的上述强拆行为违法。审理中，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依据（2005）瓯行执字第351号之二执行裁定予以拆除。另，瓯海区政府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温瓯政发[2020]27号《关于对茶山梦想小镇一期（茶山工业片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原告位于茶山街道鞋城11号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实际拆除的涉案房屋面积远大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应予拆除的违法建筑面积，茶山街道办事处主张其系根据人民法院生效执行裁定作出执行行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确认瓯海区政府、茶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瓯海区政府否认其组织或委托实施被诉拆除行为，故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在于瓯海区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材料。”本案中，被告茶山街道办事处确认涉案房屋系其拆除。茶山街道办事处作为瓯海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具有以行政诉讼被告身份参与诉讼的能力，而瓯海区政府否认参与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等证据，无法证实瓯海区政府具体拆除、参与拆除涉案房屋或应当承担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茶山街道办事处为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以瓯海区政府为征收主体进而主张瓯海区政府应对征收范围内的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本案已查明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告将瓯海区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经本院释明，原告拒绝变更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对原告要求确认瓯海区政府作出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般行政案件由最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本案适格被告为茶山街道办事处，本案不属于本院管辖，应移送有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关于完善温州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管辖机制的规定（试行）》（温中法[2018]42号）第一条规定：“基层法院管辖的第一审行政诉讼案件实行异地交叉管辖。”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既可向法律规定的原管辖法院即瓯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也可以向本院确定的异地交叉管辖法院鹿城区、龙港市人民法院起诉。因原告坚持认为瓯海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故不作选择。综合考虑本案情形，本院决定本案移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但需待前述驳回原告对瓯海区政府起诉的裁定生效后再执行移送。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主张瓯海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应由本院管辖，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驳回起诉和移送管辖均适用裁定，故本案一并制作行政裁定书，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仅可以对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耐安鞋业有限公司对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的起诉；二、本案移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如不服本裁定第一项内容，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郑 宇人民陪审员  陈 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胡瞻智代书 记员  缪日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