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某，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3102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佳，男，198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娜，女，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罗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信诺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双方所签保险合同继续有效；3．依法判决招商信诺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支付10万元人民币；4．判令招商信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保险法与保险条款中有关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的条款进行判决有失偏颇。1．案涉免责条款未规定患尿蛋白阳性、慢性肾脏疾病、肾功能衰竭（CKD3期）、2型糖尿病不得参加保险，且罗某某情形符合投保范围，可以作为被保险人，故罗某某已经如实告知。2．除该保险合同，罗某某未收到任何关于2型糖尿病不得参加保险的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凭证，招商信诺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3．罗某某考虑以往患病情况，于2016年9月曾要求退保，但招商信诺公司再三劝说，罗某某遂继续参保。4．电话邀请购买保险仅为要约行为，通话录音及文字作为合同附件，应当寄送给罗某某，但罗某某未收到过，故不能构成合同条款，且电话销售陈述不清，不清楚是否经过剪辑，不存在因罗某某未如实告知所患疾病而影响招商信诺公司是否同意承保的情况。5．签订合同前，招商信诺公司应当要求罗某某到医院体检后根据体检结果判定罗某某是否具备购买资格，但其并未如此操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招商信诺公司辩称，1．罗某某于2016年6月1日购买招商信诺公司的案涉保险，招商信诺公司在销售保险时曾经询问过罗某某“是否曾经患过以下一种或者几种情况：肢体末端变黑或组织溃烂、视力下降、反复头痛、昏厥、昏迷、尿蛋白阳性”以及“是否曾经患有、正患有或者被怀疑患有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视神经病变、失明、脑血管病变、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中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高渗性昏迷、慢性肾脏疾病、肾功能衰竭、糖尿病足或者糖尿病足截肢术后、糖尿病外周神经病变”，罗某某明确回复没有。2．根据成都中医院附属医院病案材料，罗某某在投保之前已经患有尿蛋白阳性、慢性肾功能衰竭、肾性高血压、肾病综合症等，罗某某亦承认在购买保险之前患有尿蛋白阳性、慢性肾功能衰竭、肾性高血压、肾病综合症等疾病，由此充分证明罗某某未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招商信诺公司拥有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支付任何保险金的权利，综上所述，罗某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罗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之间所签保险合同继续有效；2．判决招商信诺公司按照合同支付10万元人民币；3．判决招商信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罗某某向招商信诺公司投保了《招商信诺糖无忧特定疾病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10年，交费期间5年，交费方式月交。《招商信诺糖无忧特定疾病保险条款》第8条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载明“订立合同时，我方就您方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方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方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方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我方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我方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当无息退还保险费”。 2016年6月1日，招商信诺公司工作人员对罗某某电话询问“您是否存在以下一种或几种情况：肢体末端变黑或组织溃烂、视力下降、反复头痛、晕厥、昏迷、尿蛋白阳性？”以及“您是否曾经患有、正患有或者被怀疑患有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视神经病变、失明、脑血管病变、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中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高渗性昏迷、慢性肾脏疾病、肾功能衰竭、糖尿病足或糖尿病足截肢术后、糖尿病外周神经病变？”罗某某均回答没有。 2017年11月23日，罗某某入住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被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2型糖尿病等。 罗某某向招商信诺公司申请理赔。招商信诺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理赔结果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被保险人投保前已明确患有尿蛋白阳性、慢性肾功能衰竭等，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且未告知事项足以影响我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根据保险法及合同条款的约定，解除保险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退还全部保险费。 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罗某某入住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历显示“现病史：15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晨起颜面及双下肢轻度水肿，无面部红斑、关节疼痛、腹痛、黑便、皮肤斑点淤点淤斑等，于当地医院就诊，查尿常规发现尿蛋白阳性，……”，西医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CKD3期）、2型糖尿病等。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及以下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罗某某身份证、招商信诺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保险合同、成都中医药大学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证明书、出院记录、血液透析治疗记录、理赔结果通知书、保险销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客服录音及文字整理等。 一审法院认为，罗某某在招商信诺公司投保招商信诺糖无忧特定疾病保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2015年2月11日，罗某某入住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病历显示“现病史：15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晨起颜面及双下肢轻度水肿，无面部红斑、关节疼痛、腹痛、黑便、皮肤斑点淤点淤斑等，于当地医院就诊，查尿常规发现尿蛋白阳性，……”，西医诊断为：慢行肾功能衰竭（CKD3期）、2型糖尿病等。但是在投保时，招商信诺公司工作人员对其询问“您是否存在以下一种或几种情况：肢体末端变黑或组织溃烂、视力下降、反复头痛、晕厥、昏迷、尿蛋白阳性？”以及“您是否曾经患有、正患有或者被怀疑患有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视神经病变、失明、脑血管病变、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中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高渗性昏迷、慢性肾脏疾病、肾功能衰竭、糖尿病足或糖尿病足截肢术后、糖尿病外周神经病变？”罗某某均回答没有。故一审法院认定，罗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招商信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罗某某的诉请，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罗某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罗某某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招商信诺公司能否据此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现评议如下： 关于罗某某是否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根据罗某某于2015年2月11日入住成都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显示，“现病史：15年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晨起颜面及双下肢轻度水肿，无面部红斑、关节疼痛、腹痛、黑便、皮肤斑点淤点淤斑等，于当地医院就诊，查尿常规发现尿蛋白阳性，……”，西医诊断为：慢性肾功能衰竭（CKD3期）、2型糖尿病等。由此，罗某某在投保前即存在尿蛋白阳性，且患有慢性肾功能衰竭（CKD3期）、2型糖尿病等疾病。2016年6月1日，罗某某在与招商信诺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招商信诺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询问“您是否存在以下一种或几种情况：肢体末端变黑或组织溃烂、视力下降、反复头痛、晕厥、昏迷、尿蛋白阳性？”以及“您是否曾经患有、正患有或者被怀疑患有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视神经病变、失明、脑血管病变、短暂性脑缺血发作、脑中风、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高渗性昏迷、慢性肾脏疾病、肾功能衰竭、糖尿病足或糖尿病足截肢术后、糖尿病外周神经病变？”罗某某均回答没有。罗某某主张电话销售陈述不清以及不知晓录音是否经过剪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即使罗某某于2016年9月电话咨询退保事宜，仍未向招商信诺公司如实告知其曾患有上述疾病。故，无论是故意还是因为对以上询问的理解有误导致的重大过失，客观上罗某某均没有将既往病史如实告知。 关于招商信诺公司能否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投保人故意隐瞒或过失不履行告知义务；2、投保人不履行告知义务的后果足以影响保险人是否同意承保或增加保险费率承保。《招商信诺糖无忧特定疾病保险条款》如实告知中亦载明“订立合同时，我方就您方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方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方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方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我方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我方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当无息退还保险费”。本案中，罗某某没有将既往病史如实告知，且罗某某所患引发特定疾病保险赔付的慢性肾功能衰竭（CKD5）与其既往所患的慢性肾功能衰竭（CKD3期）病史之间具有明显的因果关系，足以影响招商信诺公司同意承保或增加保险费率。故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罗某某以电话询问健康事项并非合同约定为由主张招商信诺公司支付保险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罗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一颖 审 判 员 谈光丽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赵小莹 书 记 员 何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