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82刑初8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博，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初中文化，无业，现住吉林省大安市舍力镇富饶街古树6号楼一单元502室。因涉嫌虚假诉讼，于2019年12月11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25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同年12月27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鑫，男，1996年4月24日出生，蒙古族，吉林省大安市人，小学文化，无业，现住吉林省大安市舍力镇富饶街北六组。因涉嫌虚假诉讼，于2019年12月16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2月25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同年12月27日被吉林省大安市公安局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博、王鑫犯虚假诉讼罪一案，由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1日以大检刑检刑诉〔2020〕81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曲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博，王鑫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29日陈某在被告人王博处购买一辆号牌为吉G×××22二手捷达轿车，价格为人民币四万二千元。陈某当时没有支付现金而是给王博出具了张欠据，双方当时约定利息按每月二分钱计算，之后陈某的妻子毕某又到王博的车行花七百元人民币购买了一付汽车坐垫。2016年10月1日毕某为王博出具了一份五万元的欠据（五万元其中包括买车钱、坐垫以及利息），毕某将原陈某签字的欠据收回，重新签署的五万元欠据一式两份，证明人为王鑫。当时签完欠据后，毕某并没有将其中一份拿走，而是放在了王博手中。后期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矛盾，王博对毕某的行为产生气愤，就将一式两份的欠据中的份的落款日期“2016年10月1日”改成了“2016年10月11日”，把欠据中的“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改成了“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王博于2016年11月6日以毕某欠其十万元人民币为由向大安市人民法院安广镇人民法庭提起民事诉讼，在开庭前，被告人王博找到被告人王鑫，让其在开庭时证明毕某欠王博十万元人民币，并看见当时王博借给毕某五万元现金的事实。在2017年4月19日庭审过程中，王鑫在安广镇法庭出庭作证时，证明了毕某在2016年10月1日当天在王博的二手车行，王博将五万元现金借给毕某的证词。被告人王博伪造的五万元欠据经安广法庭委托相关部门鉴定该欠据是伪造的，后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做出毕某、陈某给付王博购车款五万元及利息的判决。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书证，证人毕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博、王鑫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博、王鑫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此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鑫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鑫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 被告人王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并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王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无辩解意见，并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到案经过。2019年12月11日12时，在吉林省大安市舍力镇将王博传唤至大安市公安局接受讯问。整个到案过程中王博积极予以配合，主动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与经过。2019年12月16日上午9时许，王鑫主动到大安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2.（2017）吉0882民初417号王博起诉毕某、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起诉书。 3.（2017）吉0882民初417号王博起诉毕某、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庭审理笔录。 4.（2017）吉0882民初417号王博起诉毕某、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 5.（2017）吉0882民初417号王博起诉毕某、陈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的生效证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毕某的证言。 2017年开春的时候，王博因我欠他钱将我起诉至大安市人民法院，我确实欠他五万元钱，但是他又伪造一张五万元欠据起诉我，一共起诉我欠他十万元钱，最终法院判决我确实欠王博那五万元钱成立，他伪造那张五万元欠据诉讼被驳回。虽然王博没胜诉，但是他伪造欠据对我个人以及家庭产生不好的影响。 2016年1月份的时候，我家花四万二千元买了王博一台银灰色捷达车，当时给了他二千元，剩余的四万元打的欠据。当年八月份的时候，剩余的四万元购车款我还没有还王博。王某这么长时间钱不能白用，又打了一张欠据，欠据是一式两份，欠据上的欠款数额是连本带利一共是五万元钱，当时我也挺生气的，我的那份欠条就没拿，就放在他那了。这张欠据一式两份都打印在一张纸上，上面那份是真的，下面那份的日期被王博更改了。上面那份欠据的大致内容是：欠款金额伍万元整。上款系为王博借给毕某，双方约定如下：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逾期不还从2016年10月1日由担保人偿还并起诉至法院。此借据共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借款人处是王博签字，欠款人处是我签的名字，证明人处是王鑫。下面那份欠据的大致内容跟上面那份内容是一样的，王博将下面这份欠据上的三处2016年10月1日的日期更改为2016年10月11日了。出庭时，王博将这张欠据两份分开提供给法庭的。 2017年四月份的时候，在安广法庭开的庭，我和我前夫陈某一起出的庭，王博和王鑫都出庭了。在庭审的过程中，除了我确实欠他的五万元钱购车款外，另外他起诉我欠他的五万元钱是我用来给我儿子出车祸看病时借的，并且王鑫称他一共签了四张欠据，他称既不认识王博也不认识我，他称他来王博的二手车店买车，是我把他叫来当证明人签的字。还称看见王博给我一沓子钱，具体多少钱，他也不知道。之后，我提出对这张王博伪造的欠据做鉴定，法官同意了，就休庭了。 2017年十月份的时候，还是在安广法庭开庭，王博和王鑫没出庭，王博委托律师出的庭，我和我前夫陈某还有我聘请的律师张文东出的庭。在庭审的过程中，法院将王博伪造的那张欠据的鉴定意见宣读了，最终判决我确实欠王博那五万元钱成立，他伪造那张五万元欠据诉讼被驳回。 2.证人陈某的证言。 我和毕某是夫妻，2017年的时候我俩离婚了，但是2019年我俩又复婚了。我认识王博，他是我姐夫的亲外甥。我和王博有债务关系，连本带利我现在欠他五万块钱，是我媳妇毕某给他打的欠条。2016年8月22日左右，我在王博手中购买了一台二手捷达车，因为这时候手里也没有钱，经过跟王博协商后，他同意先赊给我了，购车款是四万二千元，我当时给了他二千元钱，因为当时买车的时候王博也说了，如果在十二月前还给他，他就不收利息了，我当时就给他打了一张四万元的利息。等到十二月份的时候，我就没还上，我就找他跟他商量，我给他利息，我俩约定好按照二分利计算利息，王博提出来，这车就不算卖给我了，算卖给我媳妇的，就让我媳妇跟他重新签了一张欠条，当时计算完利息后，我媳妇先给他出了一张四万八千元的欠条，因为我家有铲车，钱也暂时还不上，我就让他先把铲车开走了，当时王某有人要买铲车，要把车开走，我当时就不想让他开走，因为他租的我姐家楼，就在舍力街里，靠道边，我就把车停在楼下了，当天晚上王博又来找我，把铲车的车钥匙要走了，等到第二天早上我就发现铲车开走了，我就给王博打电话，王某铲车在他妈家呢，让我把欠的钱给他，如果不给车就不能开走，又过了几天我和我媳妇就去王博他妈家要车去了，也没要回来，翻来覆去我来取了很多次，都没要出来，最后一次去要的时候发现他家用我家铲车干活呢，我就生气了，我就跟他家人吵吵起来了，吵吵了一会，王博就提出来，重新做个据吧，当时我就问，这据是谁去做，王博要求让我媳妇毕某去做据，王博就把我媳妇拉到他在舍力二手车行，我也没去，后来我媳妇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我就去了，就这样，这次打欠条就打了一个五万元的，也就是王博起诉我的那个据，当时我媳妇打的据是一式两份的。打完这个据之后，我和我媳妇就把王博给起诉了，通过法院把我自己家的铲车要回来了，之后王博就拿着我媳妇给他打的那个一式两份的五万借条，把我俩起诉了，向我俩要十万块钱，说我们欠他十万块钱。 因为之前我们也约定了到2016年十二月份我如果不还他钱，就按照借款四万元，二分利计算，最后和我媳妇算完是四万八千元，但是王某也别差那二千块钱了，就直接打的五万元，这五万元，我现在也承认我欠他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博的供述与辩解。 2015年陈某找我买的车，当时欠了我四万二千块钱，一直都没给我，然后把铲车放我这代卖，始终没卖出去，之后毕某又给我打了个欠条，就把之前的欠条拿回去了，打这张欠条的时候是一式两份的欠条，金额、内容、日期全都一样，但是其中有一份毕某并没有拿走，两份欠条都在我手中。因为在打这张欠条之前，毕某就欠我这些钱，但是一直都没给我，毕某家有一个铲车，就放在我那帮忙卖了，毕某说卖了之后就把钱给我，但是因为毕某要的价有点高，就一直没卖出去，毕某也多次来我家要铲车，我也没给她，后来她就给我欠了这个欠条，等签完欠条之后，我和毕某就整的挺不愉快的，毕某因为我不给她铲车就把我起诉了，还没等到法院判决呢，我就把铲车还给她了，但是我心中就憋了一口气，我就把毕某给我打的那张欠条拿出来，把其中一份的日期加了一笔，把落款的日期“2016年10月1日”改成了“2016年10月11日”。把欠条中的“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改成了“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0月11日止”。我就到安广法庭起诉她了，起诉她的内容是毕某之前欠我五万元，给我打了一张欠条，当天下午毕某又找我借了五万块钱，我就把一式两份的欠条改成了两张五万的欠条。法院判我赢了，但是只支持一张欠条五万元，另外一张我改日期的欠条法院没支持。 当时毕某给我签那一式两份的欠条时王鑫在场，他知道毕某就欠我五万块钱。我改欠条时王鑫不在场。 我到法院起诉毕某欠十万元时，王鑫出庭作证了。王鑫在法庭上给我作证的证词是：毕某欠我十万元钱，在我的二手车行，王鑫看见我又借给毕某五万元现金。是我打电话把王鑫找回来给我出庭作证的。我给王鑫打完电话后，王鑫从外地赶回来了，回来后王鑫现到我的车行，王鑫回来后在车行我和王鑫说：“毕某给我起诉了，想向我要钱，我现在想起诉毕某，你出庭作证时，你就给我证明一下毕某欠我十万块钱就行”。王鑫说：“行”，我就和王鑫商量在法庭上怎么说，最后王鑫说：“我在法庭上就说毕某在车行又拿了五万元钱现金”。就这样开庭当天我和王鑫开车一起去的法院。 2.被告人王鑫的供述与辩解。 我听说王博被抓了，我就来公安机关来把自己和王博做的一些事情如实的告诉公安机关。王博以前在大安市舍力镇卖二手车，王博卖二手车的地方和我家前后院，平时我也总去王博的车行帮着干活，关系挺好的。 大约是三年前（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王博找我去给车贴膜，我就到王博的二手车行，我和王博在车行里待着，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毕某就来了，王博就从屋里出去接她了，然后我就听见王博和毕某就在大厅交涉钱的事，具体什么钱我不知道，王博和毕某商量一会儿后，毕某就里屋找到我让我签个字，我对毕某的说：“我和你也不认识，我给你签啥字啊”,毕某在里屋磨叽我半天，说：“你就给我签个字吧，你不签不好使”，然后我就和毕某的从里屋出去了，王博对我说：“你就签上吧，有事也找不到你”，我说：“签在哪”？王某：“你就签在证明人处就行”，我就在欠条上签名了，我签完名后毕某就走了，毕某走后我也回家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当时签字时我不认识毕某，后来王博和毕某打官司，我从广州回来，听王某毕某把他起诉了，王博赔了毕某铲车的误工费，我才知道当时让我签字的那个女的是毕某。因为毕某把王博起诉了，向王博要铲车的误工费，王博打电话和我说：“他要起诉毕某，要我回来给他作证”。我从广州回来后，王博到我家接的我，我俩一起开车去的法院，在路上王博和我说：“毕某把我起诉了，铲车误工费也赔给毕某了，我心里挺憋屈的”,我说：“那咱们就把钱要回来，我到法院就说当时在你家签字时，我看见你给毕某五万元钱了”。王某：“行，就这么说”，然后我俩就到法院了。 我和王博研究就是通过我做假证的方式把这五万块钱要回来。我在王博的车行在欠条的证明人处签名时，没有看见王博给毕某五万元现金，当时王博没有给钱。毕某一共欠王博就是毕某买车的五万元钱。因为毕某之前起诉王博了，王博赔给毕某五万元铲车误工费，王博心里挺不平衡了，我就想向毕某多要五万元给王博，所以我在法庭上说我看见王博给毕某拿了五万元现金。我和王博关系不错，想替哥们出口气。我作伪证了。我不知道王博将欠条改了。我知道王博起诉毕某的这五万元钱是捏造的。王博没答应啥好处，我就是出于朋友义气。 （四）鉴定意见。 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5日做出吉瑞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082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博提供的两份欠据书写的纸张是同一张纸；2.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1日的欠据中三处的“11”，此11不是一次性书写形成，此三处“11”中存在后添加现象。 （五）辨认笔录。 王博辨认出在欠据上签字的见证人是王鑫。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被告人王鑫故意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言，帮助被告人王博进行虚假诉讼，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虚假诉讼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此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博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鑫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到案后，被告人王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被告人王鑫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鉴于本案适用认罪认罚的审判程序，依法可以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司法行政机关同意接收被告人王博、王鑫为社区矫正对象。根据被告人王博、王鑫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博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鑫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志峰 审 判 员  张桂晶 人民陪审员  史春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