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蒙朝，男，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公平，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正明，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江苏斯维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蒙朝因与被上诉人蒋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蒙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1000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486000元有误。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45万元中，20万元系被上诉人的还款。2016年6月，被上诉人买房时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于2016年7月5日按照被上诉人指示通过网上银行向被上诉人的哥哥蒋正建账户转账2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一审中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给被上诉53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176000元，合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29000元。故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剩余借款21000元。蒋正明辩称，其未将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计入借款。其主张的借款包括：转账支付45万元中的25万元，上诉人借用其信用卡刷卡支出136278元，还有2015年现金交付的10万元，合计486278元。双方确认去掉零头，只需归还48万元即可。蒋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蒙朝偿还借款48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8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蒙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蒋正明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汇款给高蒙朝45万元。高蒙朝向蒋正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高蒙朝（身份证号码：）借到蒋正明（身份证号码：）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捌万陆仟元，小写（￥486000.00），借期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到期归还。约定的月息为本金的3%。利息支付时间为首月的借款日。如未按约定的日期归还本金，每逾期一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肆倍承担违约责任。若本人逾期两月没有按时支付利息，视同借款到期处理，蒋正明可依法随时向人民法院起诉，本人愿承担相应责任。此据！借款人：高蒙朝”。后高蒙朝仅归还部分借款。2017年4月15日，高蒙朝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高蒙朝欠蒋正明总额约20万元，分期归还，于2017年5月30日前还清。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高蒙朝通过银行转账给蒋正明176000元，高蒙朝通过微信转账给蒋正明53000元，合计229000元。后高蒙朝未再还款，蒋正明诉至一审法院。关于借款事实和借款金额，蒋正明陈述：其与高蒙朝于2007年相识，高蒙朝从事二手房买卖，需要资金周转，经朋友陈某,4介绍，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其将名下七张信用卡出借给高蒙朝，由高蒙朝使用并还款，但高蒙朝经常出现拖欠信用卡还款的情况，其多次通过短信催促高蒙朝还款。2015年年底（2016年春节前），高蒙朝向其借款，其借给高蒙朝现金10万元。2016年6月，其在出售房屋时，由高蒙朝合伙人陈胜垫付20万元房屋解押款。2016年9月，高蒙朝又向其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给高蒙朝45万元，其中20万元通过高蒙朝归还给陈胜，另25万元系高蒙朝的借款。因高蒙朝一直未按期归还信用卡的透支款，其于2017年4月14日、15日两天内将其借给高蒙朝使用的七张信用卡挂失，并找到当时的介绍人陈某,4，在陈某,4的见证下，双方对借款及信用卡透支款进行结算，由高蒙朝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欠蒋正明的借款分期归还，因承诺书约定的金额是“约50万元人民币”，故其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48.6万元确认为双方结算的金额。高蒙朝陈述：其从事二手房买卖，蒋正明自称自己的妻子是做房产中介的，双方自2007年始一直有交集，蒋正明经常介绍客户给其，其返还部分费用给蒋正明，所以双方也一直有银行往来，蒋正明所称的2016年3月至10月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其也未收到过蒋正明的10万元现金借款，对蒋正明所称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其仅收到蒋正明45万元，借条系其出具，借款金额为486000元，其中36000元是蒋正明预先扣除的利息及手续费，其已还清蒋正明的借款。一审中，高蒙朝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认为承诺书上的签名“高蒙朝”并非本人所签，并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高蒙朝”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对高蒙朝提出的申请内容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选择，由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康宁司鉴中心）对该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康宁司鉴中心要求高蒙朝提供同时期笔迹样本，高蒙朝即提供一份《房屋状况说明书》给康宁司鉴中心（未经蒋正明质证）。2018年12月12日，康宁司鉴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1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01号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2017年4月15日承诺书上“高蒙朝”签名字迹与样本高蒙朝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质证时，高蒙朝对《101号鉴定意见》予以认可。蒋正明对《101号鉴定意见》不认可，对高蒙朝提供的《房屋状况说明书》样本提出异议，并申请双方结算时在场人陈某,4出庭作证（在第一次开庭时，陈某,4因母亲手术住院未能出庭）。证人陈某,4当庭陈述：其与双方当事人曾系同事关系，高蒙朝曾找其投资，因其资金不足，就带高蒙朝找到蒋正明，当时蒋正明给了高蒙朝一些信用卡，具体数目不清楚，他俩当场达成了协议，其未参与他们之间的后期运作，后来，蒋正明说高蒙朝不还钱，就在2017年找其进行协调，他俩协商好以后，就由其起草了“保证书”（承诺书），由高蒙朝当其面在承诺书签名“高蒙朝”，并书写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对于有无签其他借条和收据已记不清楚了。为此，蒋正明提出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要求对承诺书的“高蒙朝”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鉴于案件事实出现新的变化，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对承诺书的“高蒙朝”签字字迹重新进行鉴定，经双方当事人选择由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东南司鉴中心）重新进行鉴定。2019年4月29日，东南司鉴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48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据现有鉴定材料，送检标称日期为“2017.04.15”的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签名字迹“高蒙朝”是高蒙朝所写。经质证，蒋正明对《348号鉴定意见》予以认可。高蒙朝则对《348号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还款事实，高蒙朝提供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其在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给蒋正明176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蒋正明53000元，合计229000元。蒋正明对高蒙朝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双方一致确认自高蒙朝出具承诺书当天及之后再无经济往来（除高蒙朝通过银行、微信转账给蒋正明款项，履行承诺书还款义务外）。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蒋正明就其主张与高蒙朝之间存在合法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蒋正明与高蒙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蒋正明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高蒙朝未按约定归还全部借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承诺书的性质，虽然康宁司鉴中心与东南司鉴中心均具备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但康宁司鉴中心在鉴定过程中，高蒙朝所提交的《房屋状况说明书》样本，未按法定程序经蒋正明质证，而东南司鉴中心作出的《348号鉴定意见》能与证人陈某,4的证言相印证，故一审法院采纳《348号鉴定意见》的鉴定意见，该承诺书承诺人处的“高蒙朝”系高蒙朝签名，是真实的，系双方结算的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蒙朝提出承诺书不是其签名的抗辩意见，因《101号鉴定意见》存在程序问题，故对高蒙朝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蒙朝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双方结算借款金额的确定，虽然高蒙朝在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所欠蒋正明“总额约人民币50万元”，但该承诺书约定的分期付款总额确定为50万元，庭审中，蒋正明以借条确定的借款金额为案涉借款结算金额的依据，应视为蒋正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双方结算时高蒙朝尚欠蒋正明借款的金额确认为486000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高蒙朝未能按照双方结算的凭证承诺书按期还款，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偿付逾期利息（以未偿还借款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本案中，蒋正明主张按借条约定，要求高蒙朝归还借款并偿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因高蒙朝在双方结算后，已归还229000元，故对蒋正明主张的诉请中，高蒙朝已归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正明主张的逾期利息也应依照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并按借条约定的逾期利率分别予以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高蒙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正明借款25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蒋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蒙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鉴定费11360元，合计23240元，由蒋正明负担5596元，高蒙朝负担17644元。本院二审期间，高蒙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人周某,4的证言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代蒋正明偿还了信用卡欠款。周某,4出庭作证称：高蒙朝当时代理房屋销售，其经高蒙朝介绍购买了一套房屋，卖房人指定高蒙朝领受购房余款。其经营一家店铺，高蒙朝数次使用蒋正明的信用卡在其处刷卡购物，并告知其卡内欠款金额，由其代偿欠款，以抵充其应付的购房余款。有一次，其代偿蒋正明的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后，高蒙朝持该信用卡到其店铺刷卡消费，该卡已无法使用。蒋正明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与高蒙朝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能够证明高蒙朝使用蒋正明的信用卡刷卡消费，发生欠款后未及时偿还，导致蒋正明屡次收到银行的催款通知，不得以将信用卡挂失销户的事实。本院认为，周某,4的证言与高蒙朝的陈述不符，不能达到高蒙朝的举证目的，反而证明高蒙朝借用蒋正明信用卡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事实作出如下陈述：（一）关于案涉借条和承诺书。高蒙朝称：借条于2016年9月10日出具，当时蒋正明主动借钱给他，要求他支付利息，蒋正明通过银行转账给付45万元后，要求他出具486000元的借条；借条金额中36000元是“砍头息”，砍头息大概在5%，但具体也没算，因为双方比较熟，蒋正明要这么多就扣了这么多。承诺书上“高蒙朝”的签名是他本人所写，但内容不是他写的，他从未见过这份承诺书。蒋正明称：2017年4月15日，他打电话约高蒙朝、陈某,4见面，对高蒙朝之前所借款项进行结算，高蒙朝确认欠款金额后出具了借条，后来双方又协商如何还款，高蒙朝书写了承诺书；因借条是对2017年3月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高蒙朝尚未支付2017年4月的利息，所以出具承诺书时就在借条金额上加上1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取整写成了50万元。（二）关于高蒙朝有无借用蒋正明信用卡的问题。高蒙朝先陈述没有使用过蒋正明的信用卡，是蒋正明从自己的信用卡支取现金并借给他；后陈述蒋正明在2015年用自己的信用卡刷卡透支，后来无力还款，请他帮忙，他就找到周某,4“养卡”，周某,4每月先将蒋正明信用卡的欠款还上，然后再刷卡套现。（三）关于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高蒙朝向蒋正明付款合计321466元的性质问题。高蒙朝称前述款项是其支付的25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按照借款本金45万元、月利率3%计算。蒋正明称前述款项中2016年11月6日支付的126299元、2016年11月26日支付的84167元是高蒙朝归还蒋正明以出借信用卡方式交付的借款，其余款项均系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蒋正明主张向高蒙朝出借款项，于2015年底给付高蒙朝现金10万元，通过出借信用卡给高蒙朝使用的方式给付136278元，于2016年9月9日转账给付高蒙朝25万元（45万元的一部分），双方结算后高蒙朝出具借条和承诺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486000元并承诺还款，据此要求高蒙朝返还借款486000元。高蒙朝辩称仅收到蒋正明转账给付的25万元借款，蒋正明主张的其他借款均未实际发生。双方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高蒙朝向蒋正明借款的金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高蒙朝出具的借条来看，其上载明借到蒋正明486000元。按照高蒙朝的陈述，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486000元包括借款本金45万元及预先扣除的利息36000元，但对于该36000元是按照什么标准计收的，高蒙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二，关于承诺书，高蒙朝在一审中否认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为此委托鉴定机构对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证明承诺书上的签名系高蒙朝本人所签；二审中，高蒙朝认可了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又辩称承诺书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结合一审中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的证言，应当认定承诺书系双方对借款结算之后高蒙朝向蒋正明出具。承诺书上记载高蒙朝欠蒋正明总额约50万元，证明高蒙朝确认截至2017年4月15日承诺书出具时欠款金额为50万元左右。第三，高蒙朝陈述案涉借条系针对2016年9月9日蒋正明转账给付的45万元出具。但按照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486000元、月利率3%计算，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的利息约为10万元，而在此期间高蒙朝向蒋正明付款321466元，远远超过应付的利息，其于2017年4月15日向蒋正明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50万元，不符合常理。蒋正明陈述案涉借条系对高蒙朝之前借款的结算，高蒙朝出具借条后又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并将2017年3月之后1个月的利息计入还款金额，取整写成了50万元。依据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486000元、月利率3%计算，1个月的利息为14580元，本息合计取整为50万元，故蒋正明的陈述存在合理性。第四，从双方当事人关于款项交付的陈述来看，蒋正明在起诉时即陈述2016年9月9日转账给付高蒙朝的45万元中只有25万元系借款，另20万元系通过高蒙朝归还陈胜，此后陈述未发生过变化。而高蒙朝时而陈述前述45万元系蒋正明交付的借款，时而认可蒋正明所述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蒋正明主张将自己的信用卡借给高蒙朝使用，高蒙朝先予以否认，后称让周某,4帮蒋正明“养卡”，而周某,4出庭作证称是高蒙朝持蒋正明的信用卡在其处刷卡消费，并让其代偿信用卡的欠款，可见高蒙朝的陈述不实。综合上述分析，蒋正明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高蒙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4元，由上诉人高蒙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