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伟，男，196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英，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赛，男，1962年3月20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明伟因与被上诉人魏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明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系军产房，房屋所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房屋管理人系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目前黄明伟系该房屋唯一的使用权人。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虽然在名义表现为是“购房手续”，但由于无法依据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此黄明伟及其妻子魏星虽然缴纳了所谓的购房款，但实际取得的只是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在魏星去世之后，房屋管理人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对魏星及黄明伟的情况进行反复详细的审核，最终于2013年10月11日确认案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是黄明伟，魏星作为配偶以“死亡”状态予以登记确认。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作为房屋管理人，有权根据部队的相关规定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作出最终确认，其他人无权干涉。黄明伟作为案涉房屋的唯一使用权人，有权主张魏赛腾退房屋，黄明伟已经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二、魏赛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存在合法占有的权利。1.经房屋管理人确认只有黄明伟是案涉房屋的唯一使用权人，魏赛未能取得产权人的任何确认手续。2.本案争议只涉及到房屋的使用权，未涉及到房屋产权，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赛对其是否有合法权利占有案涉房屋负有举证责任，但魏赛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魏星去世之后，魏赛及其母亲提起多次诉讼，这些诉讼案件可以看出魏赛一家采取编造虚假债务、伪造签字等手段侵犯黄明伟的合法权益，对案涉房屋长期无理占用，导致黄明伟支付了巨额装修费且常年缴付物业费，但又在外租房居住。黄明伟现在流离失所，魏赛另有房屋但却长期非法占有案涉房屋，此种行为应得到纠正。魏赛辩称，不同意黄明伟的上诉请求，同意维持原判。一、案涉房屋虽为军产房，但买受人魏星已通过与部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房款的形式，享有了合同债权及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在魏星去世后，魏星享有的上述权利发生继承，由其母亲马俊英和配偶黄明伟共同享有。马俊英去世后，其享有的上述继承权由魏赛转继承，因此魏赛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权利。二、黄明伟称房屋管理人在魏星去世后对魏星及黄明伟的情况反复审核后，于2013年10月11日确认黄明伟是案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与客观事实不符。黄明伟提供的2013年的相关证据，均是部队在当时统一为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办理地方国有产权而需要的表格材料。在魏星去世之后，黄明伟隐瞒魏星还有其他法定继承人的事实，自行到部队办理房屋产权手续，填写相关表格式材料。黄明伟在填写《住房共居人口认定单》时，没有按要求填写。该认定单明确注明，共同居住人口以户口簿为准，魏星的母亲当时和魏星夫妻户口在一起，其母亲还是户主。经部队核实发现，魏星还有其他法定继承人，后停止为黄明伟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要求黄明伟与其岳母协商一致后再共同申请办理产权。因此，黄明伟以隐瞒客观事实取得的证据材料，意图证明其为案涉房屋唯一房屋使用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魏赛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不存在非法侵占行为。魏赛是魏星的哥哥，魏赛当时离婚没有住房，正好部队有相关购房政策。因此前魏赛在魏星与其母亲购买宏业街房屋时曾出资12万元，按照魏星及家人的共同意愿，魏赛以魏星名义购买案涉房屋，由魏赛支付房款，享有对房屋的所有权，永久居住。案涉房屋购买价格为22余万元，魏星在部队的住房公积金和补贴大约有10多万元可以抵扣，魏赛另行交纳12万元。因魏赛当时没有钱，由其母亲做主让魏赛的大姐拿出10万元交给魏星房款。魏星拿到房屋钥匙后，直接将钥匙交给了魏赛。魏赛委托装修公司装修后于2010年底实际入住，长达十年里按时交纳水电、煤气、暖气费和物业费，至魏赛的母亲去世，黄明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魏赛系合法入住案涉房屋，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物权。黄明伟主张案涉房屋由其装修及所有房屋费用由其支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黄明伟在取得了宏业街房屋折价补偿款后，否认与魏星家人达成的协议，想将案涉房屋占有己有，缺乏诚信，故应驳回黄明伟的诉讼请求。黄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腾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住房；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使用费（每日按100元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魏星于1999年1月26日登记结婚，魏星于2011年5月3日死亡。魏星于2009年11月12日提交军队离退休干部购买新建住房申请表，于2010年4月14日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购置坐落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一套，并于当日交纳房款，对此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向魏星开具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载明房款金额为220814元。另查，被告与魏星系兄妹关系，其母马俊英共育有三名子女，即被告（长子）、魏星（二女）和马红光（长女）。根据被告提供的户口本显示，马俊英与魏星于2011年4月25日后户籍均登记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宏业街1号3-1-2。马俊英于2019年2月4日死亡。再查，被告魏赛于2010年7月20日作为发包方与大连铭创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工程地点为案涉房屋，工程价款为185000元，2010年10月15日大连铭创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收款事由为“工程全款”，收款方式为“现金”。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自2011年底至今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又查，原告提供《出售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审批书》，记载2013年7月12日原告向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提交《购买军队现有住房申请书》，申请购买案涉房屋，其中《住房共居人口认定单》中备注处载明“共同居住人以户口簿为准”，原告在购房人处签字确认。案涉房屋一直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所有权人在其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依法要求该占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原物返还应满足两项条件，一是请求人对物享有物权，二是被请求人对物并无物权权利，系非法占有。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案涉房屋并支付居住期间使用费，首先从原告主体来看，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与魏星生前系夫妻关系，而后又向军队相关部门办理了购房审批书，能够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有权提出返还请求权，但该请求权得以支持的条件是被告系非法占有案涉房屋。经审查，被告自2011年至今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中，且该房屋的装修等均是被告进行，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出庭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实际是被告母亲帮助其购买，被告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虽该节事实通过现有证据未予认定，但结合被告长期居住的事实，足见原、被告对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另一方面，案涉房屋系魏星遗产，而原告与魏星母亲马俊英系其继承人，马俊英对房屋享有一定比例的继承权，马俊英已于2019年初死亡，被告对马俊英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享有转继承的权利，因此，虽然原告对房屋享有权利，但在被告对案涉房屋也享有一定权利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告对案涉房屋系无权占有，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腾退房屋及支付使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双方对案涉房屋权属明晰后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黄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明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明伟提交2018年11月9日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IC卡”）、2018年11月9日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物业费2017.7.1日-2019.6.30”）和2020年4月15日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物业费2019.7.1日-2020.6.30”），拟共同证明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看到2013年10月14日的出售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协议书后将业主登记名称予以变更，由黄明伟作为业主缴纳了物业费，黄明伟提供的《出售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审批书》在部队内部等同于地方的产权证明材料。魏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近年来物业公司与业主存在矛盾，物业公司对小区业主提起诉讼，即便收据是物业公司出具，物业公司收据款项的行为也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物权归属的依据。对当事人提交的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黄明伟提供的三张专用收款收据，反映的是其向有关物业公司交付办理IC卡费用和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物业费的事实，物业公司并非认定房屋权属的机构，其收取黄明伟物业费的事实，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权属的依据，故本院对黄明伟的拟证内容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魏星于2010年4月14日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不准确，应更正为：2010年4月14日，魏星与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黄明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黄明伟提出其是案涉房屋唯一的使用权人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魏星早于2009年11月提交军队离退休干部购买新建住房申请表，并于2010年4月就案涉房屋与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签订《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黄明伟作为魏星的配偶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虽然当时房产证尚未下发，但结合魏星2010年4月签署的《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出售协议书》中有关“乙方（魏星、黄明伟）付清购房款后，拥有所购住房全部产权”的约定，以及魏星在该协议签署当日支付房款，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魏星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购买行为此时已经完成，案涉房屋可以作为魏星与黄明伟的财产予以认定。至于此后黄明伟提供的《出售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审批书》，显示2013年7月其向沈阳军区大连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工作办公室提交《购买军队现有住房申请书》，申请购买案涉房屋，其行为不能改变此前案涉房屋在魏星在世时已完成购买的事实；《出售军队离退休干部新建住房审批书》并不等同于权属证书，黄明伟以此主张其是部队确认的案涉房屋唯一的使用权人，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魏赛提出案涉房屋系其借用魏星的名义购买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虽认可魏星收房后直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魏赛使用至今，但魏赛与魏星之间并无任何借名买房的相关协议，魏赛所称是其向姐姐马红光借款10万元购买案涉房屋，提供的证据主要是马红光的证人证言、马红光的光大银行银行卡明细以及马俊英的视频材料。而马红光、马俊英分别是魏赛的姐姐和母亲，与魏赛存在亲属关系，马红光的光大银行银行卡明细显示的仅是2010年3月10日、2010年3月15日分别取款50000元的内容，并无证据证实该两笔款项与案涉房屋房款存在直接关联，魏赛也无法提供其向魏星或其配偶黄明伟交付案涉房屋房款的证据材料。在此情况下，魏赛主张案涉房屋是其借用魏星名义出资购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明伟提出魏赛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存在合法占有的权利一节，如上分析，魏星在2010年4月购买案涉房屋时虽未办理产权证，但其已付清房款，接收房屋，房屋购买行为事实上已经完成，案涉房屋应当作为魏星与黄明伟的财产予以认定。魏星去世后，案涉房屋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黄明伟与魏星的母亲马俊英作为魏星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继承权。马俊英已于2019年初死亡，魏赛作为马俊英的儿子，对马俊英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享有转继承的权利。在此情况下，魏赛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不应认定为无权占有。而对于魏赛此前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黄明伟并无证据证实魏星与魏赛之间存在房屋有偿使用的任何约定。据此分析，黄明伟要求魏赛腾退房屋及支付使用费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明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由黄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冬艳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