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妹，女，197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良，男，系张利妹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剑勇，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华，女，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一，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利妹与被上诉人卢剑勇、张玲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利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平、周如良，被上诉张玲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汪正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利妹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8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卢剑勇、张玲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卢剑勇、张玲华以《确认书》为依据，主张赵家漾路5弄2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权益，本案到底是买卖合同纠纷、合作建房纠纷还是赠与合同纠纷等等，一审应当明确。一审对《确认书》形成的合同关系未查清，不可能作出正确的判决。（二）《确认书》不具备真实性。1.《确认书》上的签字是“张丽妹”，不是“张利妹”，张玲华是张利妹的亲姐姐，应当知道张利妹的名字怎么写，发现签错名应当要求张利妹重签，故《确认书》上的“张丽妹”非张利妹所签，或者张利妹是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签的字。2.申请笔迹鉴定时，卢剑勇、张玲华指明要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最后该所中标。并且，该所采用的检材是张利妹2014年、2019年所签的字，与2012年《确认书》上的签字缺乏可对比性。3.张某长期随张玲华生活，其所作证人证言不可信。张利妹、张玲华的大姐张玲梅曾向一审承办人反映张利妹并未在《确认书》上签字，案涉房屋主要是张阿五出资建造的，其中包括张利妹的征地补偿款和张玲梅的多年工资，期间还向郑沈林借款两万。张玲华夫妇是借住在张利妹的宅基地房屋内。4.《确认书》非张利妹真实意思表示。张玲华如欲证明《确认书》是真实的，应当就房屋建造人的证明材料、建造资金的来源等举证。（三）《确认书》不具备合法性。1.案涉宅基地专属于张利妹家庭，作为城镇居民的卢剑勇、张玲华不能占用农村宅基地建房。《确认书》第一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确认书》第二条损害了张利妹儿子郑张豪的权益，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郑张豪落户在案涉房屋内，享有相应权利，张利妹无权处置。故一审程序同样存在重大瑕疵，遗漏了案件利害关系人。（四）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确认书》的对价是张利妹取得父母名下经济适用房的购买权，错误。张利妹父母取得并购买经济适用房的时间是2009年10月，并于2010年取得产权，而《确认书》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4月25日，时间上不合理。张利妹二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卢剑勇、张玲华无农村建房面积，借住在张利妹房屋内，才享受经济适用房待遇。（五）一审以复印件为由未采信张利妹提供的13份证据，实属不当。证据原件存在于另案中，卢剑勇、张玲华对此并无异议，一审应当予以认定。 卢剑勇、张玲华辩称，（一）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张利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其在上诉状中也明确《确认书》系合同约定的形式。（二）生效判决，即（2019）浙行终1860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张利妹主张《确认书》系伪造，依据不足。在张利妹无法提供证据推翻该认定的情况下，二审可径行认定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需要作出其他审查。（三）《确认书》约定的内容是对房屋被拆迁后补偿利益的分配，属于民事上的财产权利纠纷，不涉及农村宅基地，更不涉及农村自建房的权属问题，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四）案涉房屋与郑张豪无任何关系，其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张利妹并未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一审却将争议房屋判给张利妹，违反了法院居中裁判原则。 卢剑勇、张玲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坐落于海宁市的房屋及附着物（原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16组，房屋占地面积75平方米，建筑面积225平方米，三层楼房及附着物）的拆迁补偿权益归其所有（具体为拆迁补偿款4161067元或拆迁安置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剑勇和张玲华系夫妻关系，张玲华和张利妹系姐妹关系。1995年12月10日，张利妹以其个人名义申请在原海宁市建房，经审批，原海宁市土地管理局同意使用用地面积75㎡，建筑面积150㎡。该宅基地上建成三层楼房一幢，即坐落于海宁市房屋。后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十六组因“农转非”，土地性质由集体土地转变为国有土地。 2019年1月19日，海宁市人民政府出具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一份，载明：“本机关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海政房征字（2018）第8号《海宁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决定对海宁市农丰十六组区块范围（东至东苑路，南至农肖路南苑路，西至黑木板桥港，北至太阳桥东南堍）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经调查认定，浙江省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02号房屋位于上述房屋征收区块范围内，建筑面积225㎡，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75㎡。经评估，该房屋价值2807240元，装修价值260812元，附属物价值1093015元，该房屋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登记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登记的建房户主为张利妹。征收过程中，现居住人张玲华提出权属异议，并向征收实施单位出示《确认书》、建房情况说明等证据，但未通过诉讼、公证等法定程序确权，致房屋征收部门无法最终明确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即房屋被征收人），该房屋属于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情形……现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对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2号房屋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实施征收补偿。二、房屋产权调换方案内容如下：（一）房屋征收部门提供调换住宅房屋四套：1.第一套江南世家5幢801室，建筑面积110.66平方米，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4.86㎡；2.第二套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3.第三套江南世家5幢704室，建筑面积110.66㎡，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4.77平方米；4.第四套江南世家5幢603室，建筑面积100.94㎡，地下储藏室建筑面积3.92㎡。经房屋征收部门根据被征收房屋面积及本区块征收补偿方案计算，上述四套调换住宅房屋总价4393024元。（二）被征收房屋价值：房屋补偿金额2807240元，装修补偿金额260812元，附属物补偿金额1093015元，搬迁费2400元，自建房土地使用权补助56145元，设施设备二次移装费2566元，一户一表700元，产权调换奖励183054元，临时安置费另行计算，总计4405932元。（三）产权调换房屋与被征收房屋之间差价为12908元，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明确和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交付后，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给被征收人。三、被征收房屋建房户主和实际使用人或者其他相关权利人应于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搬迁腾空海宁市赵家漾路5弄2号房屋，并与海宁市人民政府硖石街道办事处办理移交手续……四、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结算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手续，待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明确后进行办理。”经查明，现海宁市房屋已于2019年1月被拆除。 2019年4月1日，张利妹不服海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判令恢复张利妹的安置方式选择权，补签补偿协议，并给予张利妹签约奖励、腾房奖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判决驳回了张利妹的诉讼请求。后张利妹不服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剑勇、张玲华提交的《确认书》上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25日，内容是：“甲方：张利妹，乙方：卢剑勇、张玲华。甲方于1996年向海宁市石路乡人民政府申请建造农宅，经依法审批后，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农房施工许可证。上述房屋经批准建设后，由乙方出资并具体实施了房屋的建造，于1998年6月完成房屋的建筑施工，建成后的房屋占地面积75㎡，总建筑面积225㎡（三层楼房），该房屋一直由乙方居住。为明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就以下事项特明确说明如下：1、双方确认上述坐落于海宁市的三层楼房（原地址为海宁市石路乡农丰村16组）归乙方所有。2、上述房屋今后如遇拆迁或被征收，则房屋相应的拆迁及征收补偿款归乙方所有；如另行安置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则该安置房归乙方所有。本确认书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该份《确认书》落款处，甲方签名为“张丽妹”，乙方签名为“卢剑勇、张玲华”，见证人签名为“张某”。 卢剑勇、张玲华于2019年4月3日申请对《确认书》上“张丽妹”的签名是否系张利妹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一审予以准许后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综上检验，检材中“张丽妹”签字与样本1至样本13中张利妹书写字迹，两者所表现出来的笔迹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符合点质量较高，其总体价值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少量的差异点为非本质差异，分析认为与书写速度快慢及书写的多样性等因素相关，故根据现有所送资料，经综合评断后认为，检材中“张丽妹”签字，倾向认为是张利妹书写形成。 另查明，卢剑勇、张玲华自述，双方签订上述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的原因在于，2009年张玲华、张利妹的父母张阿五、张某有权购买经济适用房，张玲华、张利妹与父母商议后确定，父母名下的经济适用房由张利妹购买，归张利妹所有，张利妹自愿放弃海宁市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后双方签订了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张利妹购买了坐落于海宁市房屋）的经济适用房（房屋产权登记在张阿五、张某名下），购房款系由其前夫郑国平的父亲郑沈林出资188000元，后卢剑勇代张阿五、张某给付郑沈林188000元后将201室房屋收回，2014年1月27日张利妹与前夫郑国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现201室房屋登记于卢剑勇、张玲华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坐落于海宁市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问题。卢剑勇、张玲华认为案涉房屋系其所建造，且与张利妹签订的《确认书》已经明确房屋征收补偿权益归卢剑勇、张玲华所有；张利妹认为卢剑勇、张玲华并非宅基地所在集体组织成员，案涉房屋所在的宅基地系由其审批取得，根据房随地走原则，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属于张利妹所有。 就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首先，关于2012年4月25日《确认书》的真实性问题。一方面，根据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检材中“张丽妹”签字与张利妹书写字迹所表现出来的笔迹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的符合点质量较高，两者其总体价值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少量的差异点为非本质差异，分析认为与书写速度快慢及书写的多样性等因素相关，故综合评断《确认书》上“张丽妹”签字倾向认为是张利妹书写形成。虽然该份鉴定意见结论未直接确认“张丽妹”由张利妹书写形成，但是根据其分析意见，可以看出张利妹的笔迹特征与《确认书》中的“张丽妹”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该鉴定意见系有权机构出具，也是专业鉴定人员依据其掌握的专业理论知识、实践经验，通过判断后作出，程序合法，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另一方面，根据证人张某出庭陈述的内容来看，张某系张玲华和张利妹的母亲，其陈述《确认书》中“张丽妹”的签名系张利妹书写，且张某作为签订《确认书》的见证人，亦在该《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对该证言予以采信。关于张利妹认为其所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张某已就《确认书》的签订时间、“张丽妹”三个字是否由张利妹签订等作出明确的否定意思表示的问题。由于该份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且存在截取部分录音的情况，故无法采信，且即便该份录音资料确系张利妹与案外人张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张某在录音中陈述“看到张利妹签订在《确认书》上签下‘张丽妹’”，未作“张丽妹”不是由张利妹所签的陈述，无法体现张利妹提供该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即无法由此确认张某承认“张丽妹”并非由张利妹所签。因此，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系卢剑勇、张玲华和张利妹作为协议双方签字确认，母亲张某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归属问题。案涉房屋所涉的宅基地使用权，确实是以张利妹个人名义在1996年申请后经批准取得，张利妹系宅基地使用权人，后该宅基地所在的集体土地因“农转非”转变为国有土地。根据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虽然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依张利妹申请取得，但是房屋系由卢剑勇、张玲华出资建造，故双方在该《确认书》中对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房屋的建造以及权益归属均予以明确。张利妹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确认案涉房屋归卢剑勇、张玲华所有，同时由卢剑勇、张玲华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但是，一审注意到，根据卢剑勇、张玲华自述以及证人张某的陈述，双方当时签订《确认书》存在一个对价条件，即张利妹取得购买父母名下经济适用房201室房屋的权利，放弃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利，张玲华夫妇取得案涉海宁市房屋的所有权以及全部征收补偿利益，《确认书》的签订其实是整个家庭对双方利益的分配和平衡。根据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张利妹在享受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后放弃宅基地使用权，但是该经济适用房最终由卢剑勇以原价收回，现已登记在卢剑勇、张玲华名下。众所周知，经济适用房是政府提供优惠条件，限定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的政策性商品房，其销售价格与城镇低收入家庭的经济承受能力相适应，按照保本微利原则，实行政府定价。因此，张利妹不仅放弃了宅基地使用权，也丧失了低价购买经济适用房的利益，即丧失了2012年4月25日签订《确认书》时约定取得的利益，实际上该经济适用房的利益已经由卢剑勇、张玲华取得。现倘若仍按照《确认书》的内容，将海宁市房屋所涉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归于卢剑勇、张玲华，则无疑会导致利益重大失衡。 综上，虽然2012年4月25日的《确认书》系卢剑勇、张玲华与张利妹签订，但是依据平衡双方利益考虑，酌情认定将海宁市人民政府出具的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安置的“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房屋所涉征收补偿利益归张利妹所有，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全部归卢剑勇、张玲华所有。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海宁市人民政府海房征补〔2019〕第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安置房屋“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的征收补偿利益，归张利妹所有；其余征收补偿利益归卢剑勇、张玲华所有。二、驳回卢剑勇、张玲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88元，由卢剑勇、张玲华负担12370元，张利妹负担27718元。鉴定费21880元，由张利妹负担。 二审中，张利妹提供以下证据：1.卢剑勇、张玲华申请经济适用房材料一组，用以证明卢剑勇、张玲华系城镇户口，未享受过建房政策，也无建房面积；2.张阿五、张某申请经济适用房材料一组，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人系张利妹，卢剑勇、张玲华只是借住在张利妹的房屋内。且两人申请经济适用房的时间是2006年，2010年取得产证，而案涉《确认书》形成的时间是2012年。也就是说《确认书》形成之前，经济适用房已经登记在张某名下，不存在用经济适用房置换张利妹宅基地的约定；3.一审法院对张玲梅所作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明建造被拆迁房屋的款项来源于张阿五，以及张利妹拆迁房屋后获得的土地补偿款；4.户口簿一份，用以证明张利妹没有曾用名。拆迁权益获取时，郑张豪已经出生，其是利害关系人。 卢剑勇、张玲华质证认为，该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其中大部分证据只具备形式上的真实，不具备事实上的真实，不应当予以认定。 本院认证认为，案涉被拆迁房屋是以张利妹的名义申请建造，对此节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系围绕《确认书》所形成的双方之间的合意所导致的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此一问题与卢剑勇、张玲华是否系城镇户口，是否享受过建房政策等均无关，故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是否能证明张利妹的待证事实，关涉本案的争议，将在下述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证据三张玲梅的询问笔录中并未称案涉被拆迁房屋建造的资金来源于张利妹及张阿五，其仅称“我参加工作后的收入都是交给我父亲的，张利妹有一笔土地征用款，也是给我父亲的……至于张玲华建房有没有出钱我就不知道了”，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利妹的主张，对此不予采信；证据四不能证明《确认书》上“张丽妹”的签名非张利妹所签，不予采信。至于郑张豪是否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亦是本案的争议之一，将在下述裁判理由部分进行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2009年7月14日，张某、郑国平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2万元，用于购买201室房屋。 本院认为，（一）民事案件案由系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本案中，卢剑勇、张玲华以《确认书》作为主张其与张利妹已达成将系争房屋拆迁利益归于其的合意，一审据此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并无不当。张利妹关于一审对《确认书》形成的合同关系未查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二）张利妹上诉称《确认书》中其签名系伪造或其在神志不清之下签订，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笔迹鉴定前，一审已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向双方当事人发出通知，要求双方提供张利妹于2012年前后签名的字迹样本原件。张玲华提供后，张利妹称其无2012年前后的字迹样本予以提供，现张利妹以鉴定机构所采检材与其2012年所签字迹缺乏可对比性为由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定，依据不足，对此节上诉理由不应予以支持。张利妹又称卢剑勇、张玲华指明要求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此与一审摇号选定鉴定机构的程序不符，不应予以采信。张某系张玲华、张利妹的母亲，虽然其随张玲华共同生活，但其证人证言并非完全不可信。并且，一审并未单独依据张某的证人证言认定案件事实，还结合了专业机构的笔迹鉴定意见，综合判定《确认书》的真实性，并无不当。至于张玲梅在一审所作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张利妹均未签“确认书”，但其所称“确认书”是否是本案争议的《确认书》，并不明确。即便两者具有同一性，张玲梅的该说法也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足采信。张利妹称其二审提供的海宁市经济适用房调查面谈记录中张阿五称位于黑木板桥38号225㎡农村私房产权人系张利妹，故其是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但一方面，从权利外观来看，案涉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确系张利妹，而本案争议的恰是其真实权利人，应综合各方证据加以判断；另一方面，张阿五面谈时，本案双方并未签订《确认书》，尚未明确系争房屋的权益归属。故仅凭该面谈记录，并不能证明张利妹即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在可确认《确认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卢剑勇、张玲华无需再进一步就《确认书》的真实性进行举证，张利妹称卢剑勇、张玲华应对建房资金来源等进行举证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三）案涉宅基地所在的集体土地于1999年前后因“农转非”转变为国有土地，并且，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征收补偿方式是商品房住宅安置，已脱离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故双方签订《确认书》约定将案涉房屋拆迁利益归卢剑勇、张玲华所有，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郑张豪于2006年才出生，并不享有案涉房屋利益，故一审未通知郑张豪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张利妹上诉称《确认书》不具备合法性以及一审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四）首先，《确认书》仅约定了系争房屋拆迁后的利益归属，并未反映所谓一审认定的张利妹签订《确认书》的“对价”，一审本可根据《确认书》的约定径行判决，但考虑到双方利益的平衡，依据张玲华、张某的陈述，所作出的上述“对价”的认定对张利妹有利。在本院认定《确认书》真实合法的情况下，张利妹一再否认存在该“对价”并非明智之举。其次，张利妹否认该“对价”的主要理由是《确认书》形成之前，经济适用房已经登记在张某名下，故不存在用经济适用房置换张利妹宅基地的约定。但根据在案证据，201室房屋的购房款系由张利妹前夫郑国平的父亲郑沈林出资188000元，且郑国平、张某同为该房屋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故当时确实有将201室房屋给予张利妹购买的合意，而时间上的先后，不足以推翻该合意。现201室房屋登记在卢剑勇、张玲华名下，一审综合考虑双方利益，将建材市场北7幢804室，建筑面积133.08㎡的征收补偿利益判归张利妹所有，已经充分照顾到张利妹的利益，并无不当，可予维持。 至于证据采信问题，一审以复印件为由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 综上，张利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8元，由上诉人张利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