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牧歌，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闸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宽堂（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卜朝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宽堂（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市场部总监，户籍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上诉人刘牧歌因与被上诉人宽堂（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称宽堂装饰公司，曾用名称北京百美佳艺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牧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增加房租和物业费赔偿项（包括涉诉商铺租金损失595424元，物业费损失1276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宣判的数额146738.13元是宽堂装饰公司在一审立案前、庭审中、庭外申请和解时三个阶段主动明确要求的结果，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宽堂装饰公司长期拖延工期造成客户房租损失这一事实。2.本案涉案画廊在装潢前刘牧歌就提出“抓紧工期”的要求，宽堂装饰公司承诺保证在23天之内完工，但宽堂装饰公司在装修所用的每一种材料上偷工减料，以劣质品充数，导致装修产生的气味无法散去。关于冬季施工采暖问题，宽堂装饰公司长期拖延工期，将本应在11月份完成的主体土建工程拖入12月底和1月份，整个园区都是主暖气管道入户，暖气片自行接入，宽堂装饰公司未给画廊水泥做防冻处理，造成画廊地面大面积开裂粉化，导致画廊工程不得不返工。3.宽堂装饰公司估算装潢的工期为23天，但是宽堂装饰公司拖延了大半年。刘牧歌找了装潢业人士评估后统一认为该工程工期在二十天以内，工程造价为十万元以内。宽堂装饰公司以各种借口拖延工期，导致该画廊始终未能正常经营。刘牧歌认为三层钢结构主体工程有安全隐患所以取消了主体工程，总造价大幅下降，刘牧歌还是遵守合同足额给付了二期款。宽堂装饰公司收到二期款后将工地上的工人数量大幅减少，拖延工期。宽堂装饰公司辩称，不同意刘牧歌的上诉请求，刘牧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刘牧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宽堂装饰公司退还装修费26738.13元；2.要求宽堂装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779313.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汇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30日前，刘牧歌系中汇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中汇公司作为承租方与七星华电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中汇公司承租涉诉房屋，建筑面积为395.67平方米，租期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租金为每年1010936.85元。后中汇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宽堂装饰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宽堂装饰公司承包瑞奇画廊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4号798东街，工程内容为装饰施工及配套水电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料，施工面积为395平方米；总工期为30日，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4年12月12日；发生以下情况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1）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开工条件的；（2）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3）甲方未按时验收隐蔽工程的；（4）甲方未按时供应合同约定的材料和设备的；（5）7日内由于非乙方原因停水停电累计8小时以上不能施工的；（6）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的；（7）因甲方或甲方代表坚持错误指令而导致工期延误的；（8）不可抗力和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停工的；工程总价款为262130.28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50%的预付款，于已完工程量达总工程量的80%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的40%，尾款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支付，保修款5%于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为刘牧歌，职务为总经理，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小峰，是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若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甲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延迟部分工程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超过十日后的，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20‰支付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不达标的工程，乙方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应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对室内空气质量不达标的应进行全面综合治理，由于以上原因造成工程延期交付的视为延误工期。刘牧歌分别于2014年11月12日和2014年12月18日向宽堂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31066元和60000元，共计191066元。2014年11月17日，刘牧歌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与蔡亚群、王小峰作为施工单位项目专业负责人签订《工程洽商记录》，内容为：1.原定物业免费接入室内电缆，后经协商由甲方提供，现甲方委托施工方购买；2.东墙外另加洗手间门垛处加砼柱；3.甲方取消原设计钢结构三层小楼，施工方原材料已到场；4.东侧轻钢龙骨墙应甲方要求全部拆除，东侧原有砖墙补洞，抹灰，刮腻子；5.北侧墙有2.5米宽砖墙裸露，甲方要求新建轻钢龙骨墙加以遮挡；6.由于物业没有提供上下水图纸，所以甲方要求施工方探测上下水位置，所需人工及机械费用由甲方提供；7.顶部天窗玻璃全换成毛玻璃，窗框除锈重新油漆粉刷，窗内加防盗窗，防盗窗漆成白色；8.据甲方要求，暖气进水口加过滤器一套两个。2014年11月26日，刘牧歌作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与蔡亚群、王小峰作为施工单位项目专业负责人签订《工程洽商记录》（2），内容为：1.屋顶梁底做法应甲方要求刷灰色涂料；2.东侧洗手间应甲方要求墙材质改为红机砖，厚度由12公分改为18公分，外部抹灰，高度为2.6米，加混凝土钢筋顶，厚度8公分，墙2.2高处加梁，梁高15公分，高度与墙等宽，内加4根直径12的钢筋；3.原设计灯轨处应甲方要求加吊轨，2.5*4方管，刷防锈两遍漆，外刷白漆，长度与灯轨等长；4.局部墙面开裂空鼓，应甲方要求剔凿而后挂网、抹灰；5.东墙墙面红砖补洞，抹灰。2015年7月28日，蔡亚群向刘牧歌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刘总你好，结算我已经做好了，对于有争议的有地面的环氧树脂做得不好，从各自的利益出发，做环氧树脂的承包人他是不同意这样做的，他做的不好只能是维修，在维修好的情况下还是要付款的，我们只能因他做的不好可以扣他的钱，就是到法院也是如此，因为他必定是付出了。再说我们也因做得不好而跟你返工了，也出了应有的材料费和人工费”，邮件附件为结算单，结算单显示工程报价为164327.87元。2017年8月10日，刘牧歌作为甲方与宽堂装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载明双方就瑞奇画廊装修工程遗留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退还甲方工程款1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经济补偿；2.798艺术区瑞奇画廊工程所有问题双方已协商解决，双方均认可本协议的解决方案，且今后在该工程上再无任何法律及经济关系。上述协议生效时间以甲方实际收到全部款项时间为准。经询，宽堂装饰公司认可系因其逾期完工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与刘牧歌签订该协议，但主张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同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刘牧歌支付10万元。后刘牧歌作为甲方（瑞奇画廊代表人，中汇公司代表人）与吴涛作为乙方（宽堂装饰公司代表人）签订《协定》，约定：关于瑞奇画廊装潢事宜，鉴于乙方至今未予甲方材料费和损失作丝毫退款和赔偿，乙方若2018年2月16日前未付，双方同意撤销之前所有免除乙方责任的条款和协议，甲方收回所有权利。刘牧歌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吴涛签字日期为2018年1月3日。2018年4月28日，中汇公司向宽堂装饰公司作出通知，主要内容为：因中汇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刘牧歌，故中汇公司将其与宽堂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及索赔权转让给刘牧歌。后中汇公司向宽堂装饰公司的两个地址邮寄了该通知，邮件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和7月29日被签收。一审庭审中，刘牧歌提交动火作业许可证，该许可证显示，申报单位为中汇公司，施工单位为宽堂装饰公司，作业时间为2014年12月24日，作业地点为798东街，监护人为王小峰，用以证明2014年12月24日宽堂装饰公司仍使用焊工对装修项目进行施工，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装修期限。宽堂装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刘牧歌提交798艺术区服务中心缴费单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因宽堂装饰公司装修逾期给刘牧歌造成的租金和物业费损失情况。宽堂装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刘牧歌提交中汇公司与七星华电公司签订的《调整房屋租赁面积协议书》、租户装修施工审批单（2015年7月）、房屋平面图、合同审批流程表、施工图、报价单（2015年7月）及结算单，用以证明因宽堂装饰公司装修不合格导致涉诉房屋被污染无法使用，中汇公司将承租的涉诉房屋调换为隔壁的房屋，并委托案外人北京松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隔壁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工程结算价为127049.71元。宽堂装饰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表示与宽堂装饰公司无关。宽堂装饰公司提交供暖特别约定，用以证明因涉诉房屋冬季供暖不达标，影响地面施工。刘牧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表示不供暖不影响地面施工。关于工期，双方均表示双方签订工程洽商记录后，并未就工期进行新的约定。关于宽堂装饰公司撤场时间，刘牧歌主张宽堂装饰公司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的情况下即撤场，撤场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但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如地面开裂、粉化、环氧树脂不合格导致室内污染等，刘牧歌要求宽堂装饰公司返工，宽堂装饰公司于2015年4月开始返工，后于2015年7月10日撤场。宽堂装饰公司表示，其于2014年12月完工撤场，并将涉诉房屋交付给刘牧歌，后于2015年5月返过一次工。关于刘牧歌主张的经济损失，刘牧歌表示包括逾期完工期间涉诉房屋的租金损失595424元、物业费损失12760元以及隔壁房屋装修期间的租金损失76020元、物业费损失1629元。关于2017年8月10日的《协议》，双方均表示该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包括宽堂装饰公司多向中汇公司收取的工程款26738.13元。关于10万元的确定依据，刘牧歌表示其当时着急出国想尽快解决此事，由中间人协调后确定的该数额；宽堂装饰公司表示该数额是宽堂装饰公司给刘牧歌情谊上的补偿。经询，刘牧歌表示其承租涉诉房屋的用途系经营瑞奇画廊，宽堂装饰公司对涉诉房屋装修后，其共使用涉诉房屋举办了两次画展，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9日至2015年2月14日、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7日，其他时间涉诉房屋均空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中汇公司与宽堂装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汇公司已向宽堂装饰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故中汇公司基于装饰装修合同对宽堂装饰公司享有的权利由刘牧歌享有。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虽刘牧歌与宽堂装饰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由宽堂装饰公司向刘牧歌退还10万元作为对刘牧歌的经济补偿，但同时约定该协议以刘牧歌实际收到全部款项时生效，因宽堂装饰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向刘牧歌支付10万元，故该协议并未生效。同时根据刘牧歌与宽堂装饰公司的总经理吴涛于此后签署的《协定》的约定，若宽堂装饰公司未能于2018年2月16日前向刘牧歌付款，则双方均同意撤销之前所有免除宽堂装饰公司责任的条款和协议，故刘牧歌有权依据装饰装修合同的约定向宽堂装饰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工程款26738.13元，宽堂装饰公司同意退还，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刘牧歌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宽堂装饰公司确实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且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宽堂装饰公司亦自认其系因逾期完工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与刘牧歌签订《协议》，故宽堂装饰公司应向刘牧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双方签订的《协定》已明确约定双方均同意撤销之前所有免除宽堂装饰公司责任的条款和协议，故宽堂装饰公司主张按《协议》约定的数额（10万元减去多收取的工程款26738.13元）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但刘牧歌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宽堂装饰公司的违约情形、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12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宽堂（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牧歌退还工程款26738.13元；二、宽堂（北京）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刘牧歌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三、驳回刘牧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刘牧歌主张的涉诉房屋租金损失及物业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刘牧歌与宽堂装饰公司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刘牧歌主张宽堂装饰公司赔偿涉诉房屋的经济损失，包括租金损失及物业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宽堂装饰公司确系存在逾期完工的行为且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牧歌主张的损失情况，故本院对刘牧歌的上诉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情形、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酌定宽堂装饰公司应予赔偿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牧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刘牧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闫韦韦法官助理 高恒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