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小龙，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清惠，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唯玮，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小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靳小龙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靳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靳小龙在其主张的事故时间、地点发生其所称交通事故后，没有及时报交警和报险，因此一审认定靳小龙主张的事故时间、驾驶人、发生经过等事故经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靳小龙主张其2019年2月7日晚11时已发生事故，事故后拨打家属电话后乘坐车辆离开现场，事故车弃之原地。靳小龙迟延至2月8日早上10时30分才报险并于11时报警，警方至今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书。除了靳小龙的口述外，没有任何其他客观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事故时间、事故时的真实驾驶人、事故发生经过，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没有证据证明。二、本案靳小龙已取得驾证多年，在其主张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不报警、不报险，电话联络家人后共同乘车离开现场迟延至第二日报险和报警，其根据自身意愿选择是否报险或报警，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致使保险事故性质、原因难以确定，不应理赔。人保厦门分公司一审主张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在本案中享有法定免赔权利，该权利和法律规定一致，作为免责条款无须再提示或者说明，一审以积雪严重、隔天报险符合常识、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报险、乃至报险未超过48小时等为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靳小龙口述其发生了交通事故，但第二天才报险并在保险人指导下报警，警方只是接到电话，至今未出具事故认定书。靳小龙给一审法庭没有报险的理由是车辆损失轻微、时间太晚，这些均不是阻碍其无法报险或者迟延报险以及报警的法定事由。靳小龙有能力、有时间通知保险人或报警，但是明知应为不为而通知家人到场后共同乘车离开现场，即便不是故意、亦属于重大过失，正是因为没有及时没有报险及报警，造成至今为止真实的驾驶人是谁、驾驶人事故时的驾驶状态是否合法(是否持有合法驾照、是否有饮酒、精神状态是否正常、是否有违法驾驶因素)均无法核实，这些均是保险人是否应当理赔需着重核实的重要事实，从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难以确定，依法不应理赔。一审法院提及的积雪严重是经过一晚后，第二日早上10点40分，靳小龙微信在车辆所在现场当场拍照给安徽查勘人员的照片，一审法院以第二日的照片推论车主隔天报案合理违背常理。保险条款虽然载明发生事故后应在48小时内报险，但该时间以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为前提，且客观上不存在阻碍其及时报险的合理事由，本案靳小龙在述称的事故发生隔日即11小时后才报险属于过分迟延；同时，由于其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上诉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以有无超过48小时作为免赔条件。三、本案至今为止，靳小龙主张其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没有交警出具的责任认定，没有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及时报警及报险，故其提出索赔，未尽举证责任，应予驳回诉求。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被保险人应当提供保险单、损失清单、有关费用单据、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和发生事故时驾驶人的驾驶证。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被保险人应当提供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事故证明……。同时，发生交通事故应当保护现场，现场由车辆、事故环境和人员构成，而保护现场不仅要求保护现场的车辆不移动、物证痕迹不破坏，更重要的是保护驾驶人驾驶状态(是否存在违法驾驶因素)并及时接受交警部门的检验鉴定和调查。靳小龙在车辆不能自行移动的情形下，应当立即报警并应根据法律规定及时报险，保护现场、保护自身驾驶状态，以协助交警和保险人确认事故，然而其随同家人乘车离开现场，至今不能提供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据，未尽举证责任，不应理赔。四、保靳小龙口述其在主张的事故后试图将车开离现场，但作为有多年驾龄驾驶员，学习过驾驶技能，车辆无法移动时，当然可以通过报警、报险等方式进行施救和保护，其不报警、不报险并径直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条款第八条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约定的拒赔情形。五、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核定损失、参与诉讼、进行抗辩、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证明和资料、向被保险人提供专业建议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本案一审以保险人接受报险并与靳小龙签订《维修协议》，认定保险人接受其报险并据此判决赔偿，违背《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立法目的。六、本案靳小龙主张赔偿，在其主张事故发生后规避及时报警后的调查和及时报险义务，致使无法查清驾驶人是否违法驾驶，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 被上诉人靳小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中，双方提供了事故现场视频、报警事件单、报案录音、调查笔录等作为证据，充分证明了事故时间、地点、驾驶人等基本事实。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在无证据的情形下认定事故时间、驾驶人、发生经过等，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主张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等规定，其享有法定免赔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及《最高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均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出了明确细致的规定，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说明的《投保单》上被上诉人的签名系上诉人伪造，故，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说明免责条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引用不发生效力的免责条款进行拒赔，没有合同及法律上的依据。其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也仅对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有规定，上诉人将只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条款扩大使用，属法律适用错误。再次，上诉人称适用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的前提是被上诉人采取了“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但本案属单方事故，并未造成他人生命财产损失，也未阻塞交通，被上诉人未移动车辆，亦未破坏现场，未扩大损失。故，被上诉人因天黑视线不佳等客观条件所影响未发现车辆受损，至次日报险，而该报险时间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符合合同约定及生活常识，上诉人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三、上诉人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约定，保险人受理报案、现场查勘、核定损失、参与诉讼、进行抗辩、要求被保险人提供证明和资料、向被保险人提供专业建议等行为，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但在该案中，上诉人不仅实施了上述行为，还作为委托方与案外人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委托维修协议》，将案涉车辆交由案外人维修，并在维修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依据保险合同将应赔付给被上诉人的车损赔款作为维修款直接支付给宝马维修公司，宝马维修公司出具以上诉人为抬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维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将车辆交由宝马维修公司维修，宝马维修公司亦实际进行了维修。上诉人该行为已超出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的约定，足以认定为其以实际行为确认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靳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因单方事故造成的损失52318.18元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车辆维修费51818.18元和车辆维修期间替代交通费5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靳小龙就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Ｄ×××××轿车向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33856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八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第十三条约定，发生事故时，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应当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个小时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通知保险人。 2019年2月7日晚上11时许，靳小龙驾驶其所有的闽Ｄ×××××号轿车在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滑致使车后轮打滑冲出弯道，碰撞小树，停在下坡处草地无法驶离。事故发生后，靳小龙将车停在原地，当天未报警。2019年2月8日早上10时30分，靳小龙向人保公司报案，并按照人保公司要求于当日向金寨县公安局报警。报警内容显示：报警人因雨雪天汽车辆打滑，发生单方事故，无人员受伤。车辆有轻微剐蹭，报了保险公司电话，保险公司让报警人到当地交警部门开事故认定书等内容。后靳小龙与人保公司的车险查勘定损员工江亮微信聊天，将事故现场的照片发送给江亮。2019年2月13日，人保公司、靳小龙、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委托（三方）维修协议》，委托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事故车辆，并约定人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应赔付给靳小龙的赔偿款作为该事故车辆维修款直接支付给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收到人保公司的维修款后，靳小龙方可取车，否则靳小龙将自行垫付。厦门宝马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出具的估价单显示，维修事故车辆产生车辆维修费共计51818.18元。2019年3月5日，人保公司向靳小龙发出《闽Ｄ×××××号车赔案处理意见》，载明因事故车辆在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发生事故后，未及时向人保公司报案，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靳小龙经12315维权后将修车费降至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39938元，并于2019年5月14日付款取回案涉车辆。 一审庭审中，人保公司承认投保单上投保人的签名并非靳小龙本人所签。另查明，靳小龙在案涉车辆维修期间支出的打车费用为451.75元。 一审法院认为，靳小龙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与人保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靳小龙所有的闽Ｄ×××××车辆发生事故，人保公司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车辆损失。人保公司抗辩称，靳小龙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报警、报案，遗弃事故车辆，因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投保单上投保人并非本人签字，故人保公司对于投保单上免责条款未尽到相应的说明义务，人保公司不得援引免责条款对抗靳小龙的保险索赔诉求。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因路面湿滑而冲出道路，属于单方事故，并没有造成他人生命财产损失，且事故发生后，靳小龙试图将车辆开离现场而囿于客观条件所限而不得已将车留在原地，待第二天及时处理，主观上并无遗弃意图，不属于遗弃事故车辆。且并未阻塞交通。另一方面，由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在晚上11时许，时间较晚，从现场照片看，积雪较为严重，车主在隔天早上报案，亦符合生活常识，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报案的情形，且报案时间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内的期限限制，并无不当。另外，人保公司在接到靳小龙的报案后，其员工全程指导其拍照等操作，及时受理了报案，并签订了《机动车保险事故车辆委托（三方）维修协议》，应视为接受了报案，并对事故损失金额进行了确认。综上，对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保公司应当赔偿靳小龙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9938元。至于靳小龙主张的替代交通费500元，并不属于为防止或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靳小龙赔付保险赔偿款39938元。二、驳回靳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108元，减半收取554元，由靳小龙负担1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4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有关事故部分的内容提出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靳小龙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均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公司陈述，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人员无证驾驶、酒后驾驶或精神状态不正常及其他违法驾驶等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保险事故的认定问题，案涉保险事故为单方事故，一审法院综合事故视频、报警事件单、微信聊天记录、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报案录音、录音文字整理记录等证据作出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故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支持其异议或证明其主张的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人员无证驾驶、酒后驾驶或精神状态不正常及其他违法驾驶等事实，本院对其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一、双方均认可投保单上“投保人”栏并非靳小龙本人签字，在人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投保单中的免责条款向靳小龙尽到相应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上述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不得援引免责条款对抗靳小龙的保险索赔诉求；二、案涉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为晚间23时许，车主在隔日10时左右报案，报案时间并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48小时，报案行为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间。三、因案涉保险事故为单方事故，未涉及其他车辆财产损失或人员伤亡，且发生时间为初春的晚间23时许，时间较晚，从现场照片看，积雪较为严重、天气寒冷，车辆冲出道路停于下坡处草地难以驶离，车主在隔日上午报案、报警处理，亦符合生活常识。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延迟报案的情形，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生活常识分析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延迟报案行为，并无不当。四、案涉投保车辆为宝马320i家庭自用车辆，初次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31日，距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仅一年半左右，车辆价值和成新度均较高，被保险人制造虚假事故进行骗保欺诈的可能性较低。五、上诉人人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驾驶人员无证驾驶、酒后驾驶或精神状态不正常及其他违法驾驶等足以加重保险人责任的事实。六、讼争保险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并未将车辆驶离事故现场，按被上诉人靳小龙陈述，其试图将车辆开离现场而囿于客观条件所限而不得已将车留在原地，其在第二日即报案、报警并至现场进行处理，主观上并无遗弃意图，不属于遗弃事故车辆。同时，因车辆其时已经冲出道路、停于路侧坡地上，并未阻塞交通，一般也不至产生二次事故。上诉人人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事故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减半收取4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叶炳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荣 炜）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