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达，男，1970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明，贵州非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庆丰，男，1979年4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第三人：王宁基，男，198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原审第三人：贵州天天快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开州大道209号。法定代表人：游国华。上诉人何达因与被上诉人童庆丰、原审第三人王宁基、贵州天天快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6年5月底，在协商解除《债务还款会议纪要》时，双方就对履行《债务还款会议纪要》期间收取的10万元租金进行过商议。何达提出方案说从540万元欠款中扣除，这个方案不论童庆丰同意与否，此时该笔债务原、被告双方已然明确其存在。其次，10万元租金纠纷的产生，也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具有牵连关系，在双方借贷关系产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十分重视，当然会一起处理解决因此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第三，根据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一审中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何达针对纪要所涉借款向贵阳市中院起诉时，特别是双方经贵阳中院主持调解达成一致后，童庆丰及**飞应当知道纪要约定不再执行，此事便可依法向何达主张退还或抵扣涉案房租1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适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此外，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原告错误，原告应为**飞，并非童庆丰，童庆丰系**飞的代理人。被上诉人童庆丰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宁基、天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童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2016年3月24日收到贵州天天快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5万元房租退还给原告；2、判令给被告将2016年4月14日收到王宁基支付的5万元房租退还原告；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原告及案外人**飞欠被告何达借款本息共计540万元，2016年3月6日，被告何达及其他债权人与原告童庆丰及案外人**飞签订了《债务还款会议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约定用**飞位于开阳县的房屋（注该房屋的土地证号为开城国用〈2012〉第3701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抵偿原告及**飞所欠被告何达及其他债权人的欠款。根据纪要，被告何达接管了涉案房屋，2016年3月24日，何达与第三人天天公司签订租房合同，将涉案房屋的门面出租给天天公司，并收取了租金50000元；2016年4月15日，何达与与第三人王宁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的二层出租给王宁基，并收取了租金50000元。后因纪要未能履行，致使原告及**飞与何达之间的以房抵债未能实现。2016年7月6日，针对童庆丰及**飞所欠的借款本息540万元，何达以童庆丰及**飞为共同被告起诉至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16年7月14日，经贵阳中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贵阳中院于当日以（2016）黔01民初84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2016年11月11日，针对贵阳中院调解确认的540万元的欠款，原告童庆丰及**飞与被告何达又签订《债权债务解决协议》，约定用涉案房屋抵偿该540万元欠款，但被告何达仍主张由贵阳中院执行解决，该《债权债务解决协议》也未能履行，双方之间的以房抵债又未能实现。2017年2月8日，贵阳中院依据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何达与童庆丰、**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17〉黔01执157号）。2018年8月6日，针对前述《债权债务解决协议》中所涉的相关款项，童庆丰及**飞以何达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何达支付欠款7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该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是（2016）黔01民初846号案件的执行问题，对于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贵阳中院已立案执行，且正在执行过程中，故该案所争议的问题应由贵阳中院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黔0121民初2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童庆丰、**飞的起诉。2018年10月19日，贵阳中院以（2017）黔01执1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由一审法院执行（执行案号〈2018〉黔0121执823号）。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何达与童庆丰及**飞于2019年2月20日再一次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用涉案房屋抵偿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债务（包括540万元及2016年7月14日至2019年2月20日期间的所有利息），何达应补差价70万元给童庆丰、**飞。双方已自行履行了《以物抵债协议书》所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黔0121执8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飞将涉案房屋（即位于开阳县开城国用〈2012〉第3701号土地及该地上的房屋作价876.96万元，交付何达抵偿〈2016〉黔01民初8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至此，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权债务结清。童庆丰认为，前述纪要签订后，何达及其妻子邓福英收取了涉案房屋所涉租金即天天公司支付的5万元、王宁基支付的5万元、案外人李德全支付的5万元，因该纪要未能履行，前述15万元租金仍应由童庆丰享有。因该15万元何达及其妻子邓福英未予退还，也未在前述823号执行案中冲抵，2019年5月13日，童庆丰以何达、邓福英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黔0121民初1851号），请求1、判决何达、邓福英将2016年3月24日收到天天公司支付的5万元房租退还童庆丰；2、判决何达、邓福英将2016年4月14日收到王宁基支付的5万元房租退还童庆丰；3、判决何达、邓福英将2018年6月5日收到李德全支付的5万元房租退还童庆丰；4、判决诉讼费由何达、邓福英承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童庆丰撤回对何达、邓福英分别收取天天公司、王宁基支付的各5万元房租之诉请，故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未对该诉请予以处理。2019年10月28日，童庆丰以何达分别收取的天天公司和王宁基的房租各5万元（共计10万元）应予退还为由诉来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同时查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系案外人**飞，案涉房屋系其修建。2019年2月11日，**飞签署《**飞关于开城国用（2012）3701号土地及房屋租金处置权的授权书》，将2013年至2018年期间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处置权利赋予原告童庆丰并明确童庆丰享有、处置授权期间涉案房屋租金的一切权利。上述事实，有案外人**飞的身份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0）开执字第148、149-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开城国用（2012）第3701号土地使用证、筑规建字2012（开阳）05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债务还款会议纪要、何达与天天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何达与王宁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何达诉童庆丰、**飞的民事诉状、贵阳中院诉讼材料收取凭证、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846号案庭审笔录、贵阳中院（2016）黔01民初846号民事调解书、贵阳中院（2018）黔01执异735号执行裁定书、以物抵债协议书、开城国用（3701）号国有土地及范围内2481平方米房屋处置的议价方案、以物抵债协议书签订后房屋资料移交确认书、以物抵债协议履行情况确认书、2019年2月25日何达、童庆丰、**飞向开阳县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执823号执行裁定书、债权债务解决协议、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141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庭审笔录、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执823号执行笔录、**飞于2019年2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飞、童庆丰起诉何达的民事诉状及开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1民初2141号案庭审笔录、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4日何达起诉童庆丰的民事诉状，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认证。一审法院认为：各方订立《债务还款会议纪要》的目的是以物抵债，纪要签订后，原告童庆丰及案外人**飞虽将涉案房屋交被告何达接管，但因相关原因，纪要未能继续履行。何达也认可纪要履行失败，针对纪要所涉借款，便向贵阳中院提起民事诉讼，贵阳中院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主持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中未涉及以物抵债的内容。以上情形足以说明对于童庆丰、**飞所欠何达借款双方不再通过纪要约定的以物抵债方式执行，双方在纪要中关于以物抵债的约定事实上已经解除。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此，对于何达因纪要而接管涉案房屋所收取的房租，童庆丰主张退还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何达认为，涉案10万元房租已在前述贵阳中院审理的846号案件中予以处理，即已在该案中进行了冲抵，故原告童庆丰不应再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表明，前述846号案件中并未涉及该10万元房租之事宜，另外，在贵阳中院及一审法院对前述84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过程中，也未涉及该10万元房租之事宜，故被告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何达又以涉案10万元房租童庆丰已在前述1851号案件中起诉主张进行抗辩，认为童庆丰在本案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经查，关于涉案10万元房租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童庆丰已撤回该部分诉请，现童庆丰又针对该10万元房租对被告何达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且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认为，自何达向贵阳中院提起诉讼时即2016年7月童庆丰已知晓纪要不能实施，对涉案10万元的房租自此就应予退还，但童庆丰于2019年10月才起诉，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何达针对纪要所涉借款向贵阳中院起诉时，特别是双方经贵阳中院主持调解达成一致协议后，童庆丰及**飞的确应当知道纪要约定不再执行，此时便可依法向何达主张退还涉案房租10万元，但童庆丰、**飞与何达之间并未针对该纪要终止后双方所涉的权利义务进行结算、清理，更未明确该10万元房租应否退还以及何时退还，故童庆丰在前述1851号案件中针对该10万元起诉前，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二十年之规定。自童庆丰在前述1851号案件中针对该10万元起诉时，诉讼时效中断，自童庆丰在该案中撤回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时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三年之规定。在前述1851号案件中，童庆丰系2019年6月撤回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故对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7月以及童庆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之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童庆丰房屋租赁费100000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由被告何达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何达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过程如下：证据一、租房合同一份，拟证明：2014年2月27日，**飞与邓旭东签订了租赁合同，邓旭东委托何达将房屋给原审第三人王宁基和天天公司，实际租金的收取人为邓旭东。被上诉人童庆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合同与本案的10万元无关，合同履行一年之后就不再履行了。2、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合同是从来没有履行过的，涉案的10万元是基于以物抵债产生的，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本次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童庆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我在2019年5月13日一共起诉了15万元的房租，但是在庭审中何达表示邓旭东要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所以我就撤诉了，之后重新起诉才知道邓旭东并不继续租赁。证据三、贵阳市人民法院调解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之前的所有债务关系已经清偿完毕，本案的10万元包含在450万元及利息里面，证实因为双方对之前的债务的清算才达成该调解书，因此其再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童庆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540万元已经写明本金450万元是2014年6月至2014年11月我的借款本金是450万元，2014年4月至2017年7月双方说好利息是90万元，调解笔录上面很清楚，请以调解笔录为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案涉房租的收取人为邓旭东。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童庆丰能否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二、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三、上诉人何达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童庆丰返还1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何达称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飞、童庆丰系**飞的代理人，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童庆丰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2月1日，何永飞向童庆丰出具了授权书，其中载明：**飞同意将2013年起至2018年期间产生的租金收益处置权利赋予童庆丰全权行使。其中处置权应当包含就案涉租金提起诉讼的权利，故被上诉人童庆丰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何达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被上诉人童庆丰知晓以物抵债协议不能履行时即2016年7月开始计算，截止至童庆丰起诉时即2019年10月28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本院认为，虽然在2016年7月被上诉人童庆丰已经知晓双方签订的义务抵债协议不能履行，但双方就如何解决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一直在诉讼中，且双方并未对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一审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二十年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何达称在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46号民事调解中案涉的10万元已经在双方的债权中进行了抵消。本院认为，根据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84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显示，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为450万元及利息90万元，其中并未载明案涉的10万元已经在该案中抵扣，故对于上诉人何达的上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何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50元，由上诉人何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王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