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芹，女，194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辽宁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涛，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苗，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法定代表人：孔祥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苗，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阜阳市人，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会计，现住安徽省阜阳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桂芹、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高桂芹赔偿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高桂芹、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主要理由:高桂芹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置业一栏为菜农，在一审未提供暂住证、居住地水电费发票用以证明长期实际居住为城镇，其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材料也未能证明其在社区实际居住，一审认定高桂芹居住城镇，按照城镇和农村标准的中间值计算赔偿错误；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涉案车辆驾驶员孟凡奇有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的情形，据此说明驾驶员并未采取任何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赔条款约定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也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高桂芹辩称，不同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高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共同赔偿高桂芹：医药费6.283668万元、护理费1.5739万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营养费3900元、交通费1000元、购买医疗用品费294元、残疾赔偿金3.734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7342万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14.335428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超出理赔项目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姚涛与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姚涛和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18时14分，孟凡奇驾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Ｋ×××××车（空载），由阿家岭驶往北台高速口方向，沿沈环线行驶至村委会门前处时，将由路左往路右侧在人行横道线内横过道路的高桂芹刮撞倒，造成高桂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肇事后，孟凡奇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此事故经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平山大队认定，孟凡奇负全部责任，高桂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桂芹于当日在本溪钢铁（集团）总医院急诊治疗，发生医疗费用604.5元。同日，高桂芹转至本溪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8日，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1日、二级护理47日，发生医疗费用6.223218万元。姚涛垫付医疗费1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2018年10月18日、11月4日，高桂芹在药房购买蛋白粉及乳果糖口服液，产生费用294元。高桂芹经本溪市中心医院诊断为：颅脑损伤、侧硬膜外血肿、左侧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颞枕部头皮血肿，后补充诊断为：肋骨骨折（右侧2-8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休息2周，到胸外科就诊，2周复查，随诊。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姚涛所有，孟凡奇系姚涛雇佣的驾驶员，该车在发生事故时挂靠在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该项下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该项下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高桂芹申请，经由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本溪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高桂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高桂芹头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胸部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高桂芹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在事故发生时，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在检验有效期内。驾驶员孟凡奇的机动车驾驶证在有效期内，准驾车型为A1A2，其具备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号：412326651216273，有效期至2019年7月16日）。另查，高桂芹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职业一栏为“菜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桂芹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如何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及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是因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机动车责任事故纠纷，且车辆附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适用上述规定予以审理。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主张肇事车辆驾驶人在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当免除赔偿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是指驾驶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具有逃逸情节，即驾驶人需主观上明知事故已发生，客观上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孟凡奇确有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但并无证据证明孟凡奇在驶离现场时主观上已明知发生事故，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山大队出具的第210502120180000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孟凡奇具有逃逸情节。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与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交强险投保单中，投保人为“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人声明栏内签章为“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而非“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称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是其下属公司。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投保单之时，已就格式合同条款中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向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充分的说明告知义务。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节，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姚涛系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姚涛为挂靠关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高桂芹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对超出理赔项目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予以支持。对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提出的其对事故车辆不享有运营利益和控制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一节，高桂芹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与其子闫国海自2017年至今租住在本溪市平山区街道办事处河西社区，适用农村及城镇赔偿标准的中间值计算相应的赔偿标准为宜。故对于高桂芹提出的按城镇居民人口标准给付高桂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及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按农业人口标准给付高桂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高桂芹请求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用以医疗机构票据为准：共计6.283668万元（本溪钢铁集团总医院医疗费用604.5元、本溪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用6.223218万元）；2、残疾赔偿金：高桂芹被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根据伤残等级计算规则，按九级伤残等级确定赔偿系数为20%。高桂芹定残时已近75周岁，高桂芹主张按5年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确认。结合高桂芹年龄并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按农村与城镇赔偿标准中间值计算数额为宜，即数额为2.5999万元[（3.7342万元+1.4656万元）÷2*5年*20%]；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高桂芹的伤残等级及本院确定的20%计算系数，即数额为1.55994万元[（3.7342万元+1.4656万元）÷2*3年*20%]；4、护理费：高桂芹主张住院期间由儿媳和孙子护理，但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对高桂芹的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144.4元计算。高桂芹住院期间一级护理31日，按两人标准计算护理费、二级护理47日，按一人标准计算护理费，即护理费数额为1.57396万元（144.4元/日*31日*2人+144.4元/日*47日）；5、伙食补助费：数额为3900元（50元/日*78日）；6、营养费：医嘱半流食13日，故营养费数额为650元（50元/日*13日）；7、交通费：高桂芹及高桂芹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复查发生的合理交通费，本院酌定为300元；8、保健食品费：因无相应医嘱，故对此项诉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以鉴定机构票据为准，为1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2.602468万元。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作为承保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给付高桂芹1万元。因该1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已垫付给高桂芹，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不再赔偿高桂芹医疗费。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高桂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共计5.763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994万元+残疾赔偿金2.5999万元+护理费1.57396万元+交通费300元）。其次，因本起事故被告负全部责任，高桂芹无责任，故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高桂芹5.738668万元（医疗费6.283668万元+伙食补助费3900元+650元-1万元），上述费用合计11.502468万元。扣除姚涛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向高桂芹给付10.502468万元（11.502468万元-1万元）。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向姚涛给付其垫付的1万元医疗费。关于姚涛、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数额的认定，姚涛作为实际侵权人，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姚涛对鉴定费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向高桂芹给付鉴定费1000元，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鉴定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对高桂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高桂芹5.7638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高桂芹5.738668万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姚涛给付其垫付的医疗费1万元；四、被告姚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高桂芹鉴定费1000元，被告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鉴定费用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高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桂芹负担547元，由姚涛负担26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孟凡奇驾车驶离现场，但并未认定孟凡奇具有逃逸情节,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孟凡奇具有逃逸情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与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交强险投保单中，投保人为“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保险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人声明栏内签章为“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而非“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称涡阳县远洋运输有限公司是其下属公司。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投保单之时，已就格式合同条款中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向阜阳市远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了充分的说明告知义务。故对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应当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一节，高桂芹户籍性质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与其子闫国海自2017年至今租住在本溪市平山区街道办事处河西社区，故一审法院结合高桂芹年龄以及子女、居住等实际情况,适用农村及城镇赔偿标准的中间值酌情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明 审判员  刘 杰 审判员  王国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邓美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