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少林大道东段锦鹏大厦。法定代表人：田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萍，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贺少锋，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再审申请人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贺少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2057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89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被申请人贺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内容显失公正，并依职权撤销双方的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与贺少锋之间达成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对地下车位的定价及销售行为合理合法，本案不存在《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情形。2、贺少锋与申请人整体性购买房源达成的合意，形成的合同已生效并履行，二审法院单独撤销车位买卖合同，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错误的保护了违约行为。3、案涉转让协议撤销权的行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贺少锋未提起合同撤销之诉。贺少锋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审判决显然超出了贺少锋的诉讼请求范围。4、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1449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属于同类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认为开发商销售车位不构成显失公平。二审法院在相似案件中法律适用原则和标准存在重大分歧。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贺少锋的诉讼请求。贺少锋辩称，此案事实清楚，被申请人的意见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进行了陈诉，有庭审记录，被申请人无需在此赘述。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只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二审判决公证合法，且已在执行中。省法院裁定不当，要求依法公证判决。贺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被告返还原告293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原告为购买被告开发的《建业·嵩岳府一期》商品房，向被告付款90万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按被告通知付款83490元后，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备案号为DF180××××652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登封市××河路与规划××交叉口西北角《建业嵩岳府》28幢1单元6层602号房。建筑面积为138.3㎡；单价为5000元/㎡，总金额为691500元，乙方于2018年6月13日一次性付款。原告称合同签订后其就剩余293000元多次向被告工作人员交涉，两个月后被告方工作人员交给其一份《车位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以293000元受让甲方（被告）投资建设的位于地下负一层，编号为B313号的地下车位使用权，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时支付车位款293000元；甲方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地下车位交付乙方使用；使用权期限：自交付之日至小区商品房占用土地使用权期限届满之时。原告以《车位转让协议》上乙方“贺少锋”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指印也非其本人所捺，且被告前期一直宣传买房送车位，并未就车位使用权有偿转让与其协商，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据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所述，因被告一直宣传买房送车位，故双方未曾就车位使用权转让进行过磋商，其也未在《车位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被告对其与原告之间存在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就《车位转让协议》上“贺少锋”的签名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原告所认可的其本人的签名以及原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的签名相比对来看，二者明显非同一人笔迹。鉴于被告开庭时缺席，也未就《车位转让协议》的成立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情形，暂无法查清。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若当事人在民事诉讼过程中隐匿相关证据，对案件事实作虚假陈述，意图逃避责任或牟取非法利益的，自应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车位使用权转让达成合意，双方之间《车位转让协议》未成立，而合同有效与否建立在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车位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车位转让协议》未成立的情况下，继续占有原告支付的超过房款部分的款项（293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退还，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占用该部分款项期间的利息，故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贺少锋293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贺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仅以《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名“二者明显非一人笔记”，从而认定该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就《地下车位转让协议》已达成合意，合同成立、有效,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贺少锋对于《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签名虽有异议，但结合全案证据，双方存在事实的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车位款293000元已经支付，故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应予认定，但鉴于价格明显高于周边同类价格，合同内容显失公正，因此，转让合同应予撤销，原审判决理由有误，应予纠正，但结果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贺少锋庭审中对其在《建业·嵩岳府签约确认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认可。对《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否认系其本人所签。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贺少锋对《建业·嵩岳府签约确认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该确认单中明确写明了车位款的数额，故双方对地下车位价格是明知的，依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民法总则所规定的显失公平的情形。《建业·嵩岳府签约确认单》的签署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贺少锋于2019年8月2日向法院提交诉讼状，自贺少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至贺少锋起诉时，已超过了一年的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二审判决以车位转让价格明显高于周边同类价格，合同内容显失公正为理由，认定合同应予撤销，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另贺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确认《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贺少锋293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贺少锋主张《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其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贺少锋虽对《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名有异议，但对写明了车位款数额的《建业·嵩岳府签约确认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且已全额支付了车位款293000元，合同已实际履行。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建业·嵩岳府一期地下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故不能认定合同无效。贺少锋要求返还车位款29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登封置腾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2057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贺少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48元，由贺少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元，由贺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