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方晓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777号佳和广场2号楼720。法定代表人：汪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希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美丽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杨集镇城西小区88号。法定代表人：陶士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成，灌云县四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常熟方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丽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诗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美丽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1.是否有借款，被上诉人所述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没有查清楚。马某诉方某公司、吴希敏、汪友平、刘某民间借贷一案（2019）苏0723民初1414号（以下简称1414号案），借款诉讼标的是52万元，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52万由二部分构成，一部分是美丽诗公司转账给方某公司的31万借款，还有20多万是现金，马某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借据，签约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1414号案中马某陈述四个被告尚欠借款52万，包含美丽诗公司的31万没有归还；而本案中诉讼标的为407629．82元，其中亦包含美丽诗公司借款30万元或者31万元（见2019年11月25日上午庭审笔录），还有童装98112元及税金109283．62元。本案中美丽诗公司代理人陈述方某公司已经归还了借款30万。从两个公司的银行流水看，2017年8月到2017年10月，美丽诗公司通过银行账号转给方某公司31万元，没有其他转账记录，1414号案已撤诉，至美丽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美丽诗公司和方某公司就停止了经济往来。2.童装的加工费98112元是否已经结清，事实没有查清楚。1414号案马某代理人也是本案美丽诗公司代理人，在2019年4月22日的开庭笔录第五页最后一段“主要证实在对账后，被告应付美丽诗公司加工费用98112元，被告在对账后汇给美丽诗公司的款项包含该应付款”，1414号案中代理人认可童装加工费已经支付完毕，本案中代理人认为童装加工费没有支付或者大部分没有支付，同一个代理人，在同一件事上的表述前后矛盾。3.对于30万或31万借款债权主体没有查清楚。1414号案和本案的被告均否认借款，两案原告均认为有借款，如果如1414号案中原告所述，是欠马某的钱，那么本案美丽诗公司就是重复要钱,请法庭查明借款关系的债权主体究竟是谁。4.美丽诗公司提供结算单是否经过双方结算没有查清楚。1414号案中马某陈述，借款合同和结算单均形成于2018年1月19日（见1414号案2019年4月22日开庭笔录），但马某要求借款合同的签约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19日也是衣服装柜运往海关出口时间，如果方某公司工作人员不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集装箱就不予放行。所谓结算单，根本没有经过双方的结算，签字只是证明这个“结算单”给我们的时间及具体签收人，如果确实经过双方结算，应该由双方签字或者盖章，而不是一方签字，且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1414号案中马某主张，方某公司等四被告欠其和美丽诗公司520234．2元。而本案美丽诗公司的诉求金额是加工费407629．82元，二个诉求金额不一致，如果经过双方结算，结算金额不可能不一致。5.一审将加工费发票和成衣销售发票相混淆，根据合同约定，在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付款。这里的发票应该是加工费增值税发票，而不是美丽诗公司一审提供的成衣销售发票。如果上诉人确实欠被上诉人童装加工费，也应该在被上诉人开具了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后，上诉人才具备付款条件，现在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开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所以童装的付款条件也没有成就。二、由于本案对事实部分没有完全查清楚，所以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美丽诗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存在着承揽加工合同，方某公司欠美丽诗公司加工费等是事实；2.马某诉方某公司的民间借贷一案是基于方某公司出具给马某的借款合同，在该案中方某公司对自己的债务不予认可，我方按照法律规定基于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美丽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某公司支付所欠加工费407629.82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利息以407629.8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方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美丽诗公司（乙方）与方某公司（甲方）签订《关于服装加工协议》，加工费为436320元，乙方不提供成衣发票和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加工费付款时间为出货后十五天，一次性付清。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8月4日以及2017年10月14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至本加工合同签字时生效后，予以废止。同日，方某公司确认其共欠美丽诗公司包括上述436320元在内的加工费用及借款共计520324.2元。美丽诗公司（乙方）与方某公司（甲方）另签订《加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童装16352件，加工费6元/件，金额共计98112元。付款时间为出货后40日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付款。后美丽诗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将童装加工完成并交付给约定的青岛海关集装箱车到美丽诗公司提货15781件，并确认青岛港联欣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口集装箱设备交接/装箱理货单（提单号为8TA0007515）。方某公司未将实际交付的15781件童装加工费94686元支付给美丽诗公司。后美丽诗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23日开具8张某金额为752118.42元、税额计为109283.62元的增值税发票给方某公司。其中按照约定应由美丽诗公司承担数额为16096.62元（94686元*0.17），剩余税款93187元，方某公司未给付美丽诗公司。方某公司欠美丽诗公司款项共计708197.2元。2018年2月27日开始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方某公司先后分5次归还美丽诗公司借款及加工费共计330000元。一审诉前，根据美丽诗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冻结方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黄河路支行、账号为：49×××25银行存款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承揽人美丽诗公司已经按照定作人方某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故方某公司应当向美丽诗公司给付报酬，并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对于美丽诗公司主张童装加工费98112元，该数额系合同约定数额，但美丽诗公司实际履行的数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故应按照实际履行的数量计算加工费94686元。对于美丽诗公司主张方某公司给付税款109283.62元，该数额中未将约定由美丽诗公司承担童装的税款16096.62元扣减，故方某公司应承担税款93187元。对于美丽诗公司提出407629.82元的诉讼请求和方某公司提出其不欠美丽诗公司款项的答辩意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方某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之后，欠美丽诗公司款项的事实，但美丽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未将应由其承担税额和未实际履行童装加工费予以扣减，一审法院扣除该税额和加工费后认定数额，对方某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方某公司提出“以马某为申请人保全方某公司账户提出异议，申请人为马某，主体违法”的抗辩意见，经查，诉前保全的申请人系美丽诗公司，而不是马某，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方某公司提出案件系虚假诉讼的答辩意见。美丽诗公司主张其与方某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提交相关证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美丽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且方某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案件系虚假诉讼，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庭审中美丽诗公司认可方某公司已给付32万元，但方某公司举证证明2018年2月27日开始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方某公司先后分5次通过转账给付美丽诗公司共计33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33万元予以扣减，确认尚有余款378197.2元至今未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方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美丽诗公司人民币378197.2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78197.2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美丽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美丽诗公司已预交），由美丽诗公司负担414元，方某公司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美丽诗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登记设立，股东为陶士平和金刚，持股比例分别为70%和30%。陶士平与案外人马某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9日，美丽诗公司与方某公司签订本案《服装加工业务结算单》和《关于服装加工协议》的当天，马某（出借人）与方某公司员工吴希敏（借款人）、方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友平（保证人）、刘某（保证人）签订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的《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5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2月15日，借款利率为月息百分之二。案外人马某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某公司、吴希敏、汪友平、刘某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马某自认《借款合同》的52万元借款本金与涉案《服装加工业务结算单》中结算欠款520234.2元系同一笔钱，后马某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1414号案民事裁定书：准许马某撤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美丽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童装加工费是否已经结清，童装加工费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三、一审判决认定方某公司尚欠美丽诗公司378197.2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美丽诗公司一审提交的2018年1月19日的《服装加工业务结算单》、《关于服装加工协议》及《加工合同》和交货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能够证明方某公司与美丽诗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方某公司一审出具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对账单及其单方制作的与美丽诗公司的往来明细账，均显示方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收到美丽诗公司借款10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美丽诗公司借款1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美丽诗公司借款5万元、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美丽诗公司借款15万元，故涉案《服装加工业务结算单》第1项借款31万元的债权人确实是美丽诗公司，美丽诗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案外人马某提起的民间借贷案件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方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童装加工费并未结清。理由：1.涉案《加工合同》约定关于方某公司委托美丽诗公司加工的童装，结算方式为出货后40个工作日美丽诗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付款，但并未约定必须开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2.现距离出货早已超过40个工作日，美丽诗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方某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已成就，但方某公司称童装加工费已结清的主张证据不足，故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美丽诗公司提交的结算单及结算单之后发生的涉案童装加工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方某公司尚欠其款项709197.2元。方某公司称所欠美丽诗公司款项均已结清，但仅提交了2018年1月19日之后向美丽诗公司支付330000元的证据，对于剩余的378197.2元款项，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给美丽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方某公司尚欠美丽诗公司378197.2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上诉人常熟方晓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