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广平，男，1972年5月2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成，男，196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春，男，1964年1月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明，男，汉族，1964年2月13日生，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重庆东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兴华中路八段65号。 法定代表人：赵静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松涛，男，196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德，重庆市涪陵区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广平、杨仁成、孙燕春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廖松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韩广平、杨仁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雪媛，孙燕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明、刘晓东，廖松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思德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广平、杨仁成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孙燕春、廖松涛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机械补偿费18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80000元机械补偿费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的认定有误。经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但认定自协议签订之日却起算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补充协议》是原《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属于一份典型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与债权人向债务人追债时债务人出具用于表示承诺付款的“欠条”有本质区别。根据上述诉讼时效规定，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或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之日起计算，而非《补充协议》形成之日。一审中，廖松涛明确表示，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韩广平、杨仁成并未向其主张过该笔180000元机械补偿费，如果采用廖松涛的陈述，那么诉讼时效应当从韩广平、杨仁成第一次主张权利时起算，即2019年7月26日一审起诉时。二、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有误。《补充协议》与原《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有从属关系，孙春燕对《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持续支付价款，最后一次支付时间是2019年2月份，根据前述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孙燕春的部分履行行为已导致合同项下其应支付的款项诉讼时效均在2019年2月中断，包括《补充协议》中应付款项，根据《时效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该中断的效力及于廖松涛。三、一审判决对廖松涛时效抗辩权涉他性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人的效力具有相对性，不适用于未提出时效抗辩之外的债务人，故时效的抗辩权仅适用于廖松涛；而孙燕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廖松涛提出的时效抗辩权的效力不适用于未提出时效抗辩的孙燕春，其应承担该债务的支付责任。 孙春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韩广平、杨仁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首先，孙燕春与韩广平签订的《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了仲裁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双方已达成了书面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应告知韩广平、杨仁成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然而一审法院在孙燕春与韩广平未经仲裁委员会仲裁就直接受理并判决，于法无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将韩广平、杨仁成提交的证据交予孙燕春的情况下，就采信韩广平、杨仁成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孙燕春的知情权。最后，孙燕春在收到一审判决后，请求一审法院复印庭审笔录时，一审法院拒绝孙燕春的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代理人查阅案件材料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的规定。二、孙燕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真正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重庆五一公司。首先，本涉案工程是重庆五一公司与独山县人民政府签订，根据廖松涛向重庆五一公司出具的《请示及承诺书》及重庆五一公司出具的《关于城南大道ko+000-k1+520标段负责人任免的通知》，可知廖松涛为该工程的总负责人，后廖松涛就涉案工程主动联系孙燕春，要求合伙，双方才签订《合作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孙燕春虽然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韩广平签订《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但根据重庆五一公司付款审批与前述事实可知，本案的总承包人为重庆五一公司，孙燕春只是实际施工人，不应承担支付项目工程款的责任。其次，由于重庆五一公司欠付孙燕春的工程款，造成孙燕春无力支付韩广平劳务班组的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重庆五一应对本案所涉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类似判决案例（2015）独民商初字第61号及黔南州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黔南民商终字第182号，均支持重庆五一公司为独山大学城城南大道的承包方，孙燕春仅仅是实际施工人，重庆五一公司是直接支付韩广平、杨仁成劳务费的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出现与本院和上级法院同类案件“裁判尺度不一”、“类案不同判”的司法瑕疵，必将导致孙燕春的合法权益收到侵害，由此可知，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廖松涛辩称，对韩广平、杨仁成的上诉答辩如下：1、韩广平、杨仁成对一审判决工程应付款没有提出上诉，对该部分廖松涛予以认可。2、一审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18万补偿费诉讼时效已过正确，已超过三年期限。补充协议并非是《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的补充意见，原合同内容及权利义务与补充意见不相关，且廖松涛不是原合同相对主体，所以补充协议是另一个权利义务的产生，一审对支付款项的认定正确。对孙燕春的上诉答辩如下：1、廖松涛不是《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对于是否有仲裁条款不清楚，请法院依法审查。2、一审查明孙燕春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且对外签订了《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其是适格被告。一审认定孙燕春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廖松涛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廖松涛与孙燕春作为补充协议的同一权利义务主体，诉讼时效抗辩应适用于包括孙燕春的债务人一方。 重庆五一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韩广平、杨仁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五一公司、孙燕春、廖松涛共同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贵州独山县大学城南大道公路一处道路工程劳务工程尾款167000元，并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判决孙燕春、廖松涛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贵州独山县大学城南大道公路一处道路工程机械补偿费1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重庆五一公司、孙燕春、廖松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广平、杨仁成系合伙关系。2013年7月25日，韩广平与孙燕春签订《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甲方（孙燕春）将自己承建的贵州独山县大学城南大道公路一处道路工程水稳层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乙方（韩广平）施工；2、委托工作内容：由乙方提供施工所需设备，对委托的事项按图纸施工，并负责上料、搅拌、混合料到工地指定地点；3、工期：从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10月30日止；3、单价及付款方式：单价每立方米36.5元，按进度付款，每30日进行一次期中结算，支付进度款70%，对余款在办理结算后3日内付清；4、若甲方不能按时交付路基给乙方施工，导致乙方未完成工作，甲方承担工程租赁费60000元”。合同签订后，韩广平、杨仁成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由于孙燕春原因，该工程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工，2015年6月3日，韩广平、杨仁成与孙燕春、廖松涛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经孙燕春、廖松涛、韩广平、杨仁成友好协商，贵州省独山大学城工地水稳层劳务班组机械补偿（含原合同以内）总计一次性补偿180000元，由孙燕春、廖松涛补偿韩广平、杨仁成”。之后，韩广平、杨仁成已对该工程施工完毕并经孙燕春验收；2016年2月3日，孙燕春向韩广平、杨仁成出具付款审批单，载明“付款单位为重庆五一集团独山项目部公路处，收款单位为韩广平，付款事由为水稳层劳务费，实付金额797223.6元，部门负责人孙燕春，财务负责人廖松涛”，随后，孙燕春分多次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该款，截至2019年2月，尚欠韩广平、杨仁成工程劳务费167000元。又查明，贵州独山县大学城南大道公路一处系孙燕春自行设定名称，未注册登记。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年基准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中，韩广平、杨仁成按孙燕春的要求完成了水稳层工程的劳务，经结算后，孙燕春向韩广平、杨仁成出具付款审批单，该单据确认了尚欠韩广平、杨仁成的劳务费，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截至韩广平、杨仁成起诉之日，孙燕春尚欠韩广平、杨仁成劳务费167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孙燕春依法应支付韩广平、杨仁成；韩广平、杨仁成与孙燕春虽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应视韩广平、杨仁成起诉之次日为逾期付款之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韩广平、杨仁成主张逾期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至1年贷款年基准利率4.35%计算，应予支持，并从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7月27日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重庆五一公司、廖松涛无与韩广平、杨仁成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向韩广平、杨仁成付款的义务。关于韩广平、杨仁成主张机械补偿费180000元的问题，韩广平、杨仁成与孙燕春、廖松涛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该协议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欠款的特点，对未约定付款期限的，应视作出欠款事实之日为应付欠款起始日，该协议的签订之日即2015年6月3日至韩广平、杨仁成起诉时已有4年时间，韩广平、杨仁成应明知达成补偿协议后，孙燕春、廖松涛应当场支付补偿费，孙燕春、廖松涛系该协议共同义务人，廖松涛主张该欠款超过诉讼时效，对孙燕春有法律效力，且韩广平、杨仁成未能提供该欠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廖松涛辩称韩广平、杨仁成主张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予以支持。综上，孙燕春尚欠韩广平、杨仁成工程劳务费167000元，依法应予支付，并从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款之日止，该欠款韩广平、杨仁成自行分享。韩广平、杨仁成主张机械补偿费18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孙燕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燕春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工程劳务费167000元；并从201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韩广平、杨仁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06元，减半收取计3253元，由韩广平、杨仁成负担1653元，孙燕春负担1600元。 二审中，孙燕春向本院提交1、《独山县人民政府与重庆五一实业集团建设独山大学城城南大道BT框架协议》，证明大学城城南大道是重庆五一公司承揽的项目，该公司是总包单位。韩广平、杨仁成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根据合同相对性也与本案无关联。廖松涛质证认为合同无原件，其不是合同主体，对真实性与合同约定内容不清楚。2、廖松涛向重庆五一公司出具的请示及承诺书、五一集团贵州独发【2013】3号《关于城南大道K0+000～K1+520标段负责人任免的通知》，证明是廖松涛和重庆五一公司作的承诺；3、廖松涛与孙燕春签订的《合作协议》、付款委托书、重庆五一公司独山项目经理部向孙燕春出具的承诺书、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公路一处承诺书，证明重庆五一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孙燕春承揽工程的工程款。韩广平、杨仁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经过合法传唤程序，孙燕春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因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对所有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重庆五一公司是总承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也没有对韩广平、杨仁成直接付款的义务。廖松涛质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廖松涛的承诺书说明了实际施工人是孙燕春，且是唯一施工人，并未按照承诺实际履行，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孙燕春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于存在层层违法分包，且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实施，因此韩广平与孙燕春签订的《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由于韩广平、杨仁成完成了水稳层工程劳务，且案涉道路工程已交付业主方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以依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综合韩广平、杨仁成与孙燕春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三，一是《补充协议》约定的180000元机械补偿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当事人选择通过诉讼解决纠纷是否得当；三是重庆五一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问题一，本院认为，案涉机械补偿费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规定，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且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人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经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本院二审开庭核实，双方约定的《补充协议》关于机械补偿费180000元，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未能从法律规定中确定履行期限，因此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债务人第一次拒绝履行债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从协议形成之日即起算诉讼时效，与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债务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债权人早于2019年起诉前向其主张过该补偿款，故本案至债权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未过诉讼时效。由于认定诉讼时效未经过，因此在诉讼时效未过的情况下，再讨论部分债务人的时效抗辩是否及于其他债务人已无意义。由于双方当事人在《补偿协议》中未约定孙燕春、廖松涛款项的应负担份额，但其二人为合伙关系，故本院认定其二人对应负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当事人选择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得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仲裁协议仅约定纠纷适用的仲裁规则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本案中，双方仅对纠纷解决选择仲裁进行约定，但未进一步约定仲裁机构选择方式，亦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因此应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故其仲裁条款无效。权利人就双方纠纷通过诉讼解决并无不当，故对孙燕春关于一审受理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问题三，本院认为，重庆五一公司应当承担支付韩广平、杨仁成工程款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案涉《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由韩广平与孙燕春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权利义务应当在二者之间产生，一审中，重庆五一公司当庭认可其通过总承包的方式与独山县人民政府签订BT协议，并通过分包的方式将案涉标段分包给廖松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工程发包人为独山县人民政府，承包人为重庆五一公司，工程通过层层违法分包，韩广平、杨仁成得以与孙燕春、廖松涛签订协议后实际施工，因此重庆五一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廖松涛，而廖松涛与孙燕春合伙承包，孙燕春的处理合伙事务的行为效力及于廖松涛，故重庆五一公司理应对韩广平与孙燕春之间的《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承担责任。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孙燕春承担责任，孙燕春及权利人均未对合伙人廖松涛未承担责任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孙燕春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双方合伙性质及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追偿权利。对于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诉求作出认定，该认定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法基本得当，由于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发包人应否担责的问题，由于实际施工人未将其作为被告主张权利，故对其责任问题，本院不予审理。此后涉及到到机械补偿费的《补充协议》，该补偿费并非工程款，当事人自愿进行补偿，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应诚信履行。该协议在韩广平、杨仁成与孙燕春、廖松涛之间签订，权利义务应在其四人之间产生。对该机械补偿费，因未属工程款，且重庆五一公司未参加协议的协商和签订，故该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韩广平与孙燕春签订的《水稳层劳务施工合同》无效； 二、维持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孙燕春、廖松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广平、杨仁成支付机械补偿款180000元。孙燕春、廖松涛二人对应付的机械补偿款互负连带责任。 五、重庆市五一（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孙燕春应支付的劳务费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孙燕春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3元，由孙燕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孙燕春缴纳的3640元由孙燕春负担，韩广平、杨仁成缴纳的3900元由孙燕春、廖松涛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