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裕芹（又名李万金），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瑞芹，女，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丰县梁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玲，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珍，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裕芹、季瑞芹因与被上诉人徐玉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裕芹、季瑞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信永，被上诉人徐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裕芹、季瑞芹上诉请求：依法对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打工仅仅三天的时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种是干其他的杂活，不是拉锯，事发前，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拉锯，上诉人再三叮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干的拉锯的活，主观上被上诉人安全意识较差，在上诉人没有安排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动要求拉锯，认为本人能胜任该工作，主观上被上诉人思想麻疲存在严重过错，主动调换工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起因。被上诉人所从事的拉锯工种，虽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该工种在操作的过程中，只要仔细一点，就完全能够避免事故的产生，该设备是生产厂家的原装机型，没有经过任何的改装，工作时锯片是死点，操作人不去主动碰到锯片，锯片不会伤到任何人，也就无任何事故发生，所以就本次事故的产生，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过错，没有尽到自身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伙食补助费2200元错误。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开支均是由上诉人全程陪同及开支，该部分开支还包含除医药费以外的费用，被上诉人的亲属前去探望吃饭都是由上诉人承担，判决上诉人承担伙食补助费属重复计算，依法应予以剔除。本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本着照顾的原则，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全程陪同，细心照顾其生活，换药治疗等，尽到了相应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住院治疗检查期间，上诉人花费了十几万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务工三天的时间，上诉人所尽义务，已完全超过了其应尽的范围，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已完全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有失公平，无形中助长了歪风邪气，有伤社会风气。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玉玲辩称，一、被上诉人徐玉玲就本次事故的产生不存在严重过错，不负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徐玉玲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不存在选择具体工作，工种的权利，亦不存在被上诉人徐玉玲主动调岗事项。被上诉人与另一位雇员一起工作，具体由谁来完成工作任务，两位雇员最终均要解决拉锯的该项工作任务。但在被上诉人具体操作实施时，上诉人均是口头提示注意安全，并未明确具体的指出拉锯操作的规范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徐玉玲不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李裕芹，上诉人季瑞芹对于被上诉人徐玉玲受到的伤害，应当全部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李裕芹，上诉人季瑞芹承担70%的责任，已经降低了其责任承担的比例。现其再次上诉，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基于报偿责任原理，依法判令上诉人李裕芹、上诉人季瑞芹对于被上诉人徐玉玲所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伙食补助费用22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三、原审法院不应当扣减被上诉人徐玉玲住院期间的44天的护理费用。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徐玉玲住院期间进行陪护，并不是其拒绝赔偿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损害的人的护理费用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徐玉玲请求二审法院就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维持原判。徐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医疗费4500元、（住院46天）误工费每天130元即5980元、护理费2人即11960元、营养费每天38元即1748元、伙补费每天52元即2392元、交通费1000元，计27580元；2.依法保留评定伤残、误工、营养费的权利，以评残鉴定等结果为准，暂按照八级伤残计算每年472元即283200元，暂合计310780元；3.判令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关于第1、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医疗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九级20%×20年=209840.64元、误工费每天140元×鉴定确定180日=25200元、护理费每天140元×鉴定确定90日×2人护理=25200元、营养费每天50元×鉴定确定60日=3000元、伙食补助费（住院46天）每天52元×46天=239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800元、食宿费4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8893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玉玲在李裕芹、季瑞芹经营的板皮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打工，2018年11月24日下午，徐玉玲使用电锯锯木材，因徐玉玲到李裕芹、季瑞芹处打工时间不长，季瑞芹叮嘱徐玉玲安全第一，当天下午4时许徐玉玲在使用电锯的过程中右手不慎被电锯锯伤，徐玉玲受伤后当日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手指血管损伤，其他的（右示中环指双侧指固有动脉，示环指掌侧及背侧静脉）2.手指指神经损伤，其他的（右示中环指双侧指固有神经）3.在腕和手水平的肌肉和肌腱的损伤（右示环指指深屈肌腱、伸肌腱）4.指骨骨折（右示指中节、中指近节头端、环指中节）5.指关节脱位（右示环指远指间关节）6.手指开放性伤口伴有指甲损害（右拇指指端皮肤软组织撕脱伴部分甲床缺损）。徐玉玲于2018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98388.73元，李裕芹、季瑞芹交至医院押金100000元，节余1611.27元。徐玉玲出院时由徐玉玲的丈夫办理出院结账手续，结账后交还给被告800余元，确认为811.27元，另800元应在徐玉玲处。徐玉玲住院期间，其丈夫郝允在医院护理，季瑞芹在家5天，其余时间也在医院护理徐玉玲。2018年12月24日徐玉玲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7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7044.70元，徐玉玲实际支付4500元，剩余2544.7元系李裕芹、季瑞芹支付。徐玉玲住院期间，其丈夫郝允在医院护理，在家6天左右，其余时间也在医院护理徐玉玲。2019年4月27日徐玉玲又到该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3日出院，住院治疗6天，双方均认可花费医疗费6900元，系李裕芹、季瑞芹支付。徐玉玲住院期间，其丈夫郝允在徐玉玲入院第一天做手术时在医院陪护，手术结束后不久离开，李裕芹、季瑞芹一直在医院护理徐玉玲。徐玉玲在该院治疗期间，李裕芹、季瑞芹还为徐玉玲支付门诊医疗费计539.75元，还支付给徐玉玲其他费用1100元。徐玉玲住院治疗期间，其护理人员郝允有固定收入，但未因护理徐玉玲扣发工资。另查明，徐玉玲诉至法院后，为明确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经徐玉玲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徐玉玲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玉玲右手损伤致右手示、中、环指关节功能障碍（右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25分）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玉玲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180日、90日和60日。徐玉玲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第一，关于李裕芹、季瑞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侵权法规定中的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分别是人损解释规定中的雇员、雇主。据此，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的，根据雇主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此，其一，因为致害行为发生在雇佣活动中，雇员的行为是为雇主服务，工作时间、地点为雇主所指定，雇主对雇员的职务行为可以控制、防范，因此，雇主应当为雇员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其二，由于雇员的行为是根据雇主的指示、授权所作出的行为，实为雇主权利的扩张，自然可被视作雇主自己的行为。基于报偿责任原理，雇员所从事的雇佣活动是为雇主的利益，因此，按照现代民法利益、风险、责任一致原则，雇佣活动中所产生的风险应当主要由雇主承担，基于以上理由，本案李裕芹、季瑞芹作为雇主即劳务的接受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确定其承担70%的赔偿责任。徐玉玲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操作电锯要时刻高度注意，避免自身遭受伤害或给他人造成伤害，其作为雇员即劳务提供者，在从事劳务中未尽到谨慎和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受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其余责任由徐玉玲本人承担。第二，关于徐玉玲各项费用应如何计算问题。根据侵权法、人损解释等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虽然徐玉玲主张4500元，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医疗票据、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报表等证据，李裕芹、季瑞芹还为徐玉玲支付医院费108373.18元，合计112873.18元。2.残疾赔偿金，徐玉玲主张209840.64元[（23836+5636）×1.78×九级20%×20年]，该主张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误工费，徐玉玲主张25200元（140元×180天），徐玉玲主张按照鉴定意见计算180天的误工，予以确认，但徐玉玲要求按照每天140元计算误工费，李裕芹、季瑞芹不予认可，徐玉玲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徐玉玲系农民，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675元计算，该项费用为11182.2元（22675÷365×180）。4.护理费，徐玉玲主张25200元（140元/天×90天×2人），徐玉玲未提供证据相佐证，根据徐玉玲提供的病案资料，徐玉玲住院期间应为一人护理。徐玉玲住院期间被告绝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护，徐玉玲的丈夫虽然也在医院护理一段时间，但其未因护理徐玉玲实际减少收入，故对徐玉玲住院期间共44天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对徐玉玲出院后的护理结合当地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计3680元[80元/天×（90-44）天）。5.营养费，徐玉玲主张3000元（50元/天×60天），徐玉玲要求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在数额的确定上，根据2019年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329元为标准计算21天，营养费为2575元（31329元÷365天×50%×6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徐玉玲主张2392元（52元/天×46天），徐玉玲主张每天按照52元的标准计算，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徐玉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00元（50元/天×44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徐玉玲主张20000元，不予支持。结合徐玉玲人体损伤构成九级残疾的鉴定结论，确定为10000元。8.交通费，徐玉玲主张800元，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结合徐玉玲伤情及就诊、鉴定等情况，酌定500元。9.食宿费，徐玉玲主张4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10.鉴定费2100元，有收费票据和鉴定意见证明，予以确认。综上，以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342851.02元，李裕芹、季瑞芹应赔偿70%即239995.71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249995.71元。事故发生后，李裕芹、季瑞芹已为徐玉玲支付医疗费及给付徐玉玲方现金等合计110273.18（108373.18元+800元+1100元）应予扣除，李裕芹、季瑞芹应赔偿139722.53元。遂判决：一、李裕芹、季瑞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玉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9722.53元；二、驳回徐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查明，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双方形成劳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注意自身安全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对所雇人员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上诉人承担70%、被上诉人承担30%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应否支持伙食补助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审依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从总赔款中扣除18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因双方在二审中就已支付款项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判决数额应予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裕芹、季瑞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玉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9722.53元”为“李裕芹、季瑞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徐玉玲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7922.53元”。三、驳回徐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元，由徐玉玲负担400元，由李裕芹、季瑞芹负担601元；鉴定费2100元，由徐玉玲负担630元，由李裕芹、季瑞芹负担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由李裕芹、季瑞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