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永安镇夏庄村（长江西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6832372412。法定代表人：谷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学武，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三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张范街道办事处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70464448R。法定代表人：刘国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萍，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因与上诉人枣庄三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三石公司支付上诉人进度工程款102.14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三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鲁0403民初3155号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159400元错误，应当支付的进度工程款为102.14万元。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三石公司拖欠上诉人进度工程款102.14万元未支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安装合同”，其中海马钢结构展厅已经全部建设完成；华胜钢结构展厅完成了钢结构安装工程，剩余屋板、墙板两项未安装。双方合同约定：天诺公司施工的内容为：钢柱、梁、屋面板及墙体板的安装；钢结构使用材料的尺寸、规格依据图纸要求；两个钢结构安装工程均为定额价，其中海马钢结构展厅工程款100万元、华胜钢结构展厅工程价110万元；华胜钢结构安装工程的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是：合同签订后十日内支付33万元、主钢结构钢架安装完成支付33万元、屋板、墙板安装后支付30万元，余款在工程全部完成后的4-5月内支付。需要说明的是天诺公司与三石公司安装合同中的施工内容仅限于：钢柱、梁、屋面板及墙体板的安装。如三石公司钢结构展厅使用人要求施工其他合同外的内容，应当另行支付价款，如海马展厅的使用人枣庄骏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另行要求天诺公司安装一个楼梯，就由其支付了1万元安装费，这与本案两公司的钢结构安装合同内容无关。根据以上事实和合同约定：在2014年天诺公司完成上述的工程施工后，三石公司应当支付的进度工程款为100万元+33万元+33万元=166万元。扣除天诺公司认可的被上诉人支付给天诺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本人的工程款及被上诉人替第三人垫付的材料款外的102.14余万元进度工程款未支付。三石公司出具的支付时间在2014年3月28日之前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天诺公司不知情也不予认可。即使天诺公司委托他人收取工程款，收款对象应当是天诺公司，收款凭证应当是天诺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据，而不是案件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二、关于华胜钢结构后续施工及费用的问题。天诺公司是华胜钢结构安装工程的施工权利人，三石公司于2019年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完成剩余的工程及其他工程的施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同权利，被上诉人虽然主张是案外人的施工，应是私自施工。施工合同的范围是钢柱、梁、屋面板及墙体板的安装，其中钢柱、梁已经完成，仅剩屋面板及墙体板的安装两项施工内容。另外，本案安装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钢结构安装完成后工程款支付的具体约定，被上诉人后续施工不影响已经完成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至于剩余工程款(166万元之外)，上诉人另行主张。三石公司辩称，天诺公司上诉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通过一审调查已查明本案所涉及的施工量价值133万元，天诺公司认为其施工到166万元无事实依据，三石公司不予认可，对于已支付价款由于三石公司提出上诉，具体支付数额同一审提供的证据及二审上诉的事实及理由，请求驳回天诺公司的上诉，依法审理并支持三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三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天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遗漏部分事实。上诉人提前付款背景上诉人于2011年9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枣庄广汇商贸有限责任公司4S店钢结构二期工程1、2、3号厂房，工程总造价5111680元。后，被上诉人借以该合同提前支取工程款，但对该合同没有施工。(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在2014年3月28日前上诉人已以车款573600元折抵工程款的事实。2011年9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想在枣庄荣狮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荣狮公司)赊销车辆，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荣狮公司商定被上诉人赊销车辆对应的款项折抵被上诉人后期为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工程款，被上诉人赊销荣狮公司的车款由上诉人支付。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其本人及其亲人分别于(1)2012年11月12日在荣狮公司提取价值210000元，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谷勇的大女儿谷金凤、女婿熊华亭(熊华亭同时为被上诉人员工)为荣狮公司出具购车欠条210000元)。2012年11月19日提取价值为148900元车辆一辆，谷勇、熊华亭、谷慢慢(谷勇二女儿，同时为被上诉人员工)及被上诉人共同与荣狮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载明车已提走，车款未付；(3)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谷勇于2014年3月6日从荣狮公司提取价值214700元的车辆一辆，由谷勇向荣狮公司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明确予以认可上述人员以车抵工程款的事实。上述三项以车折抵工程款的数额为573600元。(二)一审法院遗漏了在2014年3月28日前上诉人已支付8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又因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急需资金为由，基于前述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向上诉人提前支取工程款，上诉人分别于2012年11月7日授权许某向被上诉人提供的王建苗帐户转账50000元，于2012年12月15日上诉人向王建苗支付现金30000元(王建苗于当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广汇公司钢结构工程款叁万元整(30000.00))。上述转账及现金合计80000元。(三)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己完工的工程价款为1330000元。在2014年3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通过充分协商将2011年9月18日的原合同废止，并另行签订两份《建设工程安装合同》，分别是华胜展厅(约定工程总价1100000元)、海马展厅(约定工程总价1000000元)。对于海马展厅工程被上诉人虽然基本完工但是质量严重不合格。对于华胜展厅工程通过一审时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当庭自认，又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对于未完成工程量又重新寻求他人继续完成的工程款清单及凭证，完全可以证实两个展厅的实际工程量约为133万元。(四)一审法院以2014年3月28日之前，天诺公司曾经承建被告钢结构展厅，该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工程款结清”为由，将2014年3月28日之前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笔涉案工程款653600元没有冲抵本案的工程款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根据。一审法院没有对2014年3月28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建设工程项目、款项何时支付、是否付清等事项进行调查，一刀切式的全盘否定2014年3月28日合同签订前的付款是错误的。上述被上诉人以各种方式提前支取的工程款本应当冲抵2011年9月18日的《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由于后期客观情况的变化，导致被上诉人没能为上诉人对案涉合同工程进行施工。但在此之前提前支付的工程款653600元应顺延至2014年3月28日签订的工程中，一审法院仅认定了上诉人在2014年3月28日合同签订日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170600元，遗漏了2011年9月18日签订合同后至2014年3月28日重新签订合同之间的付款653600元。显然是错误、不全面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欠全面的基础上，适用了错误的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天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三石公司上诉请求。上诉状中提到王建苗收款问题，天诺公司是2014年3月28日后经三石公司介绍认识，之前没有任何业务来往，王建苗是浙江人，在此日期之前三石公司与王建苗的经济往来与天诺公司无关，在2014年3月30日后王建苗是天诺公司其中一名施工负责人，没有收取天诺公司的工程款的权利和义务，在此日期后三石公司与王建苗经济往来天诺公司没有责任。二、关于2011年天诺公司为三石公司建设钢结构厂房的事实在一审已有三石公司施工负责人许某证明已建设，三石公司一审出示的2011年3月17日施工合同，双方已说明出示的合同是为贷款使用，不是真实合同，今天天诺公司找到2011年3月17日原始合同(现提交，原件退回)，上面注明工程施工款2138400元，原贷款用的合同工程款5111680元，贷款合同双方已明确仅为贷款使用，不作为结算依据，2011年3月17日施工合同三石公司尚拖欠天诺公司66.48万元未支付，2011年3月17日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天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石公司偿付工程款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18300元、公告费560元由三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8日之前，天诺公司曾经承建三石公司钢结构展厅，该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工程款已经结清。2014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二份钢结构展厅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由天诺公司承建安装三石公司的华胜钢结构展厅（固定工程总价款1100000元）和海马钢结构展厅（固定工程总价款1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天诺公司按期完成了海马钢结构展厅的施工，华胜钢结构展厅没有全部完成施工。关于华胜钢结构展厅未完成的施工量，天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勇陈述称约有40-50万元，三石公司证人许某陈述称约有70%未完成。关于二个展厅的已付工程款，天诺公司诉称三石公司仅支付600000元，三石公司举证证明2014年3月28日合同签订后已经支付天诺公司1170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诺公司与三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天诺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已经完成的工程施工量，综合双方证据及庭审过程，该院认定天诺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施工量价款为1330000元，认定三石公司已经偿付的工程款为1170600元，认定三石公司尚欠天诺公司工程款159400元应予偿付。关于天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工程未能全面完成施工，双方未能形成最后结算，三石公司应自天诺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枣庄三石商贸有限公司偿付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9400元（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560元，由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14812元,由枣庄三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48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案二审中，天诺公司提交了一份三石公司支付工程款银行流水及钢结构照片四张，以证明三石公司尚欠工程款66.48万元。三石公司质证认为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三石公司的全部转账，钢结构照片四张与本案无关联性。三石公司提交熊华亭说明一份，以证明在2012年11月12日前三石公司应付工程款结清。天诺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上加盖的公章无法确定。本院认定，天诺公司与三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三石公司是否拖欠天诺公司工程款159400元。综合本案双方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天诺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施工量价款为1330000元、认定三石公司已经偿付的工程款为1170600元、认定三石公司尚欠天诺公司工程款159400元是正确的。天诺公司上诉主张三石公司支付进度工程款102.14万元及利息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石公司在2014年3月28日前其已以车款653600元折抵工程款的上诉主张，天诺公司不予认可，且该上诉理由也与双方之间的二份钢结构展厅建设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三石公司可就有关赊销车辆的欠款问题另行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枣庄天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由枣庄三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修排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