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文付，男，194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广霞，女，194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玉海，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磊，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明，男，198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春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化沂庄社区0003号1号楼101。 法定代表人：张永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茶山路与武汉路交汇处美佳商业街。 负责人：焦晓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菲，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瑜含，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成良，男，1977年12月3月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士波，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涛，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明、临沂市春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董成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007911.65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按照城乡结合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赔偿标准错误的情况下，对该案死亡赔偿金数额、赡养费数额、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保险公司、董成良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张海明未答辩。 临沂市春驰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07911.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0月21日5时25分许，被告董成良驾驶鲁13／×××××号手扶拖拉机，沿51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78公里＋200米（费县新庄镇芦山村）路段左转弯时，与顺行的顾金永驾驶的鲁Ｑ×××××普通摩托车（车载顾金凤）相撞，致顾金永驾驶的鲁Ｑ×××××普通摩托车（车载顾金凤）倒地，后被告张海明驾驶鲁Ｑ×××××大型汽车将倒地后的顾金凤碾压并拖拽，致顾金凤死亡，车辆部分受损。事发后张海明驾车驶离现场。事故经费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张海明因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董成良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等负事故次要责任，顾金永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等负事故次要责任，顾金凤无事故责任。 二、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分别是顾金凤的父亲、母亲、丈夫、儿子，均是顾金凤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原告顾文付、崔广霞生育有包括顾金凤在内的4名子女。 三、被告张海明驾驶的车辆登记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是张海明，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被告董成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所有人为董成良，未投保交强险。 四、关于赔偿标准。原告诉称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兰陵县莲花山城居住生活且满一年，但可证实顾金凤生前在山东喜瑞门食品有限公司务工，收入远高于农民人均收入，因原告未提交劳动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交缴纳社保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 五、原告主张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城乡结合标准计算，应为558460元。2、丧葬费375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8.35元（3天×3人×108.35元/天），原告未提交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679.77元。4、精神赔偿金100000元，被告有异议，该案实际上是自然人侵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认定为10000元。5、交通费4000元，被告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等，认定为750元。6、顾文付赡养费37197元（24798元×6年÷4人）、崔广霞赡养费37197元（24798元×6年÷4人），应按城乡结合标准18034元/年计算，原告主张按6年并按赡养人4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顾文付的赡养费应为27051元（18034元/年×6年÷4人）、崔广霞的赡养费应为27051元（18034元/年×6年÷4人）。7、打印费200元、邮寄费100元，均系原告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原告并提交了票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综上，原告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55846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精神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750元、顾文付的赡养费27051元、崔广霞的赡养费27051元、打印费200元、邮寄费100元，合计661854.2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成良驾驶手扶拖拉机与顾金永驾驶的普通摩托车（车载顾金凤）、被告张海明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张海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董成良负事故次要责任，顾金永负事故次要责任，顾金凤无事故责任。被告董成良虽对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交警部门对该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被告董成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与顾金永驾驶的普通摩托车均为机动车，该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被告张海明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董成良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 被告张海明驾驶的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对原告的保险内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交强险具有强制性，被告董成良驾驶的手扶拖拉机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董成良作为车辆的所有人，亦为投保义务人，但未为车辆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保险内的损失，被告董成良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张海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张海明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并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被告张海明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张海明驾车驶离现场是否符合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第八条第二款第1项的免责条款。该条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首先从该免责条款的文义解释看，驾驶人离开现场，显然是在已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在主观意识支配下离开现场的，属于主观故意。其次，从该免责条款的目的解释看，该免责条款的目的是防止驾驶人故意驶离现场导致责任增加，致使保险公司承保风险加大，如果不以故意为前提，驾驶人不知情，行为不具有非难性，而苛以责任，既违背了侵权过错责任的基本原则，也违背了保险法所规定的公平原则，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使其丧失了依法享有的保险权益，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规定，亦应当无效。由上，该免责条款中的驾驶人离开现场，应做限缩解释，应以主观故意为前提。张海明驾车驶离现场，费县交警大队在事故认定中，并未认定其逃逸，保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海明在驾车驶离现场时对事故发生知情而故意逃逸，因此张海明的该行为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董成良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保险外的损失，由被告张海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董成良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损失：死亡赔偿金103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合计110000元。二、被告董成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损失：死亡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10000元。三、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的损失：剩余死亡赔偿金34846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750元、顾文付的赡养费27051元、崔广霞的赡养费27051元，合计441554.2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即309087.99元，被告董成良赔偿15%即66233.14元。四、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的其他损失：打印费200元、邮寄费100元，合计300元，由被告张海明赔偿70%即210元，被告临沂市春池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董成良赔偿15%即45元。五、驳回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向一审法院账户（户名：费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临商银行费县支行，行号:313474200089，账号：80×××92）汇入案款，应注明案号，并自履行之日起三日内将汇款回执交付该案审判人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0元，减半收取6935元，由原告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负担2837元，被告张海明负担2869元，被告董成良负担1229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张海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及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本省内，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90980元，被扶养人顾文付、崔广霞的抚养期限各为6年，生活费均为371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750元，顾文付生活费37197元，崔广霞生活费37197元，打印费200元、邮寄费100元，合计914666.2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3000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由董成良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7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58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79.77元、交通费750元、顾文付生活费37197元、崔广霞生活费37197元，合计694366.2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70%赔偿486056.39元，董成良按15%赔偿104154.94元；打印费200元、邮寄费100元，合计300元，由张海明按70%赔偿210元，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董成良按15%赔偿45元。 综上所述，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 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 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486056.39元，由被上诉人董成良赔偿上诉人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104154.94元； 以上赔付条款，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13870元，减半收取6935元，由上诉人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负担641.58元，由被上诉人张海明负担4405.39元，由被上诉人董成良负担188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元（已交13870元），由上诉人顾文付、崔广霞、董玉海、董晓磊负担1868.4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723.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