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普洱云中茶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林源路创基尚城购物中心A区1层33号。法定代表人：周朝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伟，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星宏，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去哪儿网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震泽路18-3无锡软件园二期射手座B202室。法定代表人：丰小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涛，男，去哪儿网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普洱云中茶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中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去哪儿网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去哪儿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89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中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伟、艾星宏，被上诉人去哪儿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中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去哪儿网公司支付云中茶公司普洱至成都（航班号为8L9603/8L9604）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80个往返航班包位费1332万元,并退还多支付的补贴款3.5万元，抵扣云中茶公司未退去哪儿网公司押金253万元,去哪儿网公司应支付云中茶公司普洱至成都（航班号为8L9603/8L9604）航班包位费1082.5万元。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去哪儿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共计六页其中第三页缺云中茶公司骑缝章,该页主要内容为不可抗力、航班延误、汇款信息、票务等的约定的事实错误。去哪儿网公司的相关人员带着草拟好的合同到云中茶公司所在地协商签订,云中茶公司盖好章之后,将合同交由去哪儿网公司人员带回去盖章。之后,云中茶公司没有收到过去哪儿网公司签字盖章的《包位合同》,导致云中茶公司一直没有合同依据向去哪儿网公司追索包位费。云中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第一次看到合同原件,该合同不仅第三页缺少云中茶公司的骑缝章,且“普洱云中茶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中的“限”字根本就不存在,也就是说该合同至少还有一页合同被去哪儿网公司调换过。如果被调换了,如何来认定该页的内容就是“不可抗力、航班延误、汇款信息、票务等的约定”的内容,很有可能第三页或者缺“限”字的那一页合同就是约定比如:包位费（往返）每班16.65万元的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内容；去哪儿网公司调包调换合同的行为是伪造证据,对于扰乱诉讼秩序的行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查清。二、云中茶公司仅认可《包位合同》中除第三页外的合同内容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云中茶公司亦将与合同原件一致的复印件作为云中茶公司的证据提交法庭是错误的,云中茶公司第一次从一审法院领取去哪儿网公司的诉讼材料之后,递交上诉状时一并将从法院复印的证据提交法院,因复印件上的骑缝章不清晰,无法核对,直到一审开庭时,云中茶公司才看到合同原件,并进行核对时才发现骑缝章的问题,并在之后云中茶公司举证时,云中茶公司也只向法院提交了该合同的首页和尾页作为云中茶公司一审的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包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去哪儿网公司违约,双方就退还押金问题于2017年10月12日达成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约定,云中茶公司只应向去哪儿网公司退还押金253万元,该还款计划书系对退还押金违约的合同条款的变更,变更后没有约定需支付违约金和补贴款,故云中茶公司不需要支付违约金。《包位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去哪儿网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包位成本费的违约行为,导致云中茶公司亏损巨大,无法续签合同,后续普洱-成都航班也继续在执飞。押金实质是为了保证双方按合同约定履约的保证金,因去哪儿网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包位费,云中茶公司才未及时退还押金,所以该还款计划书中无逾期返还押金的违约金、补贴款的约定,故云中茶公司不应支付逾期返还押金的违约金和补贴款。四、一审法院认为《包位合同》约定在航班收入低于成本时,去哪儿网公司不承担任何亏损费用,云中茶公司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包位费缺乏合理依据不成立。据《包位合同》首页约定,去哪儿网公司应支付给云中茶公司1332万元包位费。一审法院以约定的“若航班整体年收入低于第一条(一)的年成本,乙方无需承担任何亏损费用”为由认为云中茶公司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包位费缺乏合理依据不成立。云中茶公司认为此处所说的亏损指云中茶公司对云南祥鹏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鹏公司）的亏损,云中茶公司未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该笔亏损,仅仅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包位费，因航班的主控权归去哪儿网公司所有,若去哪儿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亏损”，其将票价调得越低,云中茶公司的亏损就越大，若去哪儿网公司不支付包位费，对云中茶公司是极其不公平的。另，去哪儿网公司将云中茶公司运营的机位进行包位，而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款项，却让云中茶公司向祥鹏公司承担巨额亏损是不符合常理的，这无异于云中茶公司将机位白送给去哪儿网公司使用，云中茶公司为此还得为去哪儿网公司承担亏损，这是极其不公平的。云中茶公司认为，去哪儿网公司被调包调换的合同中应当约定了包位费是如何支付的内容。且《包位合同》第一页对包位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为16.65万元/班(往返)，另根据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有每月执飞趟数，且有祥鹏公司的公章认可，且云中茶公司已按结算单金额支付了费用，因《包位合同》已实际履行,去哪儿网公司享有航班实际控制权,包位费的结算依据真实合法,故去哪儿网公司应支付给云中茶公司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80个往返航班的包位费1332万元。五、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按合同约定的16.65万元/班(往返)进行结算，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包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本案无关，不适用于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中。虽然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包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每个包机航班实际收入不足价款标准，不足的部份由包机方补足，但是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中没有此种结算的约定，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包机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不适用于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中。去哪儿网公司辩称，不同意云中茶公司上诉理由，《包位合同》真实有效，云中茶公司所述不实，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云中茶公司的上诉意见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去哪儿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云中茶公司支付260万元（其中包位押金253万元、补贴款7万元）及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1039980元。云中茶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去哪儿网公司支付普洱至成都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3月7日80个往返航班包位费1332万元，并退还多支付的补贴款3.5万元，抵扣未退的押金253万元后，应支付普洱至成都航班包位费108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签订包机合同，包机期限自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5日。航线为成都-思茅（08：55-11：15）、思茅-成都（12：20-14：25）共246班期。包机航班票价按民航现行票价执行，未经承运方或民航总局许可，包机方不得擅自调价，否则由包机方承担一切后果。包机航班加入销售终端（包括祥鹏官网及黑屏），开放座位销售。包机方承担航班销售所发生的所有代理费及促销费。包机航班必须接受承运方的中转联程业务，收入按中转航段全票价比例分成；代理费按双方收入分成比例分摊。每个成都=思茅包机航班（往返）B737-700/A319机型价款18.15万元，A320机型18.876万元。包机方基于本合同的盈利金额不超过总包机价款的10%。2016年12月9日，去哪儿网公司与云中茶公司签订《包位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包位航线为每天成都-普洱（08：55-11：15）、普洱-成都（12：20-14：25），机型B737-700/A319，包位期限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包位价格（往返）每班16.65万元。航班与具体时刻以航空公司公布为准。云中茶公司负责包位座数中所有团队座位销售，去哪儿网公司负责散客座位销售。包位费用包括使用飞机、机组、飞机起降、机上餐食、候机室等费用，但不包括旅客在出发站之前和到达站之后的地面运输、旅行证件，及其他与旅客、行李有关的税收和费用；不包括燃油附加费、机场建设费、航空保险附加费、联检费及其他税费。在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去哪儿网公司需向云中茶公司交付包位押金353万元。云中茶公司在航线包位期限届满后或者本协议提前终止后一个月内退还金额押金，否则视为违约。每逾期一日，应向去哪儿网公司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三作为滞纳金。云中茶公司应分别于2017.1.10、2017.3.10、2017.5.10、2017.7.10、2017.9.10、2017.11.10前，每次向去哪儿网公司支付3.5万元的补贴款，合计21万元。补贴款支付前提不受航班经营盈亏的影响，云中茶公司应无条件按期支付。因航司或云中茶公司因公需要免票或优惠票的，应征得去哪儿网公司同意后才能出票，否则所出免票和优惠票按全价计为航班收入。双方于每月10日前对本协议内上月航班销售收入进行对账，并签署确认函。合同结束后一个月内，进行收入结算。若航班整体年收入低于年成本，去哪儿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亏损费用。若航班整体年收入高于年成本，超出部分的收益的30%分配给去哪儿网公司。去哪儿网公司拥有包位航班机票自行定价权。该合同共计六页，其中第三页缺云中茶公司骑缝章。该页主要内容为不可抗力、航班延误、汇款信息、票务等的约定。2016年12月16日，去哪儿网公司向云中茶公司支付押金353万元。包位合同实际履行至2017年3月7日。2017年9月25日，云中茶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2017年10月还款100万元，2017年11月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还款153万元。云中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某通过微信将该计划书发给去哪儿网公司员工李某某。在此前后，二人还就补贴款的支付进行了沟通。2017年9月22日，云中茶公司支付去哪儿网公司航线补贴款7万元；10月30日支付补贴款3.5万元。2017年11月1日，云中茶公司退还去哪儿网公司押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云中茶公司虽因合同原件第三页缺少云中茶公司加盖骑缝章印纹而对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称去哪儿网公司将两份合同取回盖章后没有返回给云中茶公司，但其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实，且合同第三页并不涉及核心内容，云中茶公司亦将与合同原件一致的复印件作为其证据，故该院对去哪儿网公司提交的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去哪儿网公司与云中茶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依据云中茶公司提交的其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结算证据可以看出，其与祥鹏公司包机合同的期限截止至2017年3月25日，实际结算时间截止至2017年3月7日。该事实表明，《包位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云中茶公司。云中茶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后仅还款100万元，属违约行为，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鉴于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该院予以酌减。合同虽约定云中茶公司分6次，每次向去哪儿网公司支付3.5万元。但双方对航班停止后补贴款的处理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就补贴款进行了沟通并实际执行，没有涉及继续支付或退还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就此达成一致。去哪儿网公司要求云中茶公司继续支付补贴款及云中茶公司要求退还多付3.5万元补贴款的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合同约定在航班收入低于成本时，去哪儿网公司不承担任何亏损费用。云中茶公司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包位费，缺乏充分合理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云中茶公司退还去哪儿网公司包位押金253万元，并向去哪儿网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其中，100万元自2017年12月1日起，153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时止），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去哪儿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云中茶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关于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签订的《包位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云中茶公司虽称《包位合同》第三页存在被调换、去哪儿网公司伪造证据的情形，但其并无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故本院对云中茶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去哪儿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往返航班包位费及退还补贴款问题。本院认为，云中茶公司主张的包位价格系记载于涉案合同包位信息条款中，涉案《包位合同》中并无去哪儿网公司应当支付包位费用的明确约定，同时《包位合同》包位费结算一节，双方约定去哪儿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亏损费用。且在云中茶公司与去哪儿网公司就退还押金协商时及至本案诉讼前，云中茶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去哪儿网公司主张过支付包位费。综合上述情形，云中茶公司关于去哪儿网公司应当支付包位费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关于云中茶公司要求去哪儿网公司退还补贴款3.5万元的主张，由于涉案《包位合同》未就航班停止后补贴款的处理予以明确规定，云中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云中茶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云中茶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包位合同》无法履行系因去哪儿网公司违约，且还款计划书中双方约定云中茶公司只应退还押金，系对合同相关条款的变更，不应再行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云中茶公司所述去哪儿网公司未支付包机成本费，致使云中茶公司不能续签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及证据支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合同无法按期履行系云中茶公司与祥鹏公司合同到期，涉案《包位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云中茶公司。双方签署的还款计划书系对于退还押金数额及支付时间的确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押金退还的违约金条款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包位合同》中的相关条款仍然有效，云中茶公司未依约返还押金，去哪儿网有权主张云中茶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云中茶公司依约支付违约金并对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云中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云中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5元，由普洱云中茶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