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69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立宗，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有平，山东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升华，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海，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严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7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鲁Ｌ×××××号牌车辆原系被上诉人严升华购买，2018年4月的保险也是其购买。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已提供借条证明，而被上诉人认为已用车辆抵顶全部借款，仅提供车辆转让协议、录音证明案涉19.1万元借贷归于消灭，证明力度不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举证责任。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用车辆抵顶借款的范围错误。依据2018年4月的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可以确定当时车辆价值约为18万元，2018年9月鲁Ｌ×××××牵引车的车辆价值约为16万元，鲁Ｌ×××××车的价值约为2万元。上诉人委托的莒县正诚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2018年9月1日的车辆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13.58万元，这与双方间债权悬殊较大，车辆价值明显低于债权总额，故车辆抵顶的债权为13万元。3.13万元本系上诉人向案外人张希青所借，由被上诉人严升华使用，2018年张希青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并于2018年8月1日申请执行，对上诉人来说情况紧急，所以就13万元主张车辆抵顶，因考虑被上诉人资金压力，未就19.1万元借款主张权利。严升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第一，关于车辆的购买方及投保方的叙述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因双方系朋友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偿债能力是知晓的，被上诉人经营过程中向上诉人和银行借款，且该借款在长时间之内未能清偿，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丧失清偿能力，只是手头没有资金，车辆对其并不重要，所以他以较高价值的车辆抵顶数额较小的欠款与事实不符。以车抵债是上诉人综合考量车辆价值与实际欠款总额相差不大，具有盈利能力的情形下做出的，2019年10月1日前，车辆盈利9.9万元。第三，在双方存在以车抵债的情形下，因双方对抵债范围存在争议，上诉人仅凭19.1万元的借条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欠付上诉人的款项。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依据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车辆抵顶时的价值为13.58万元，不能证实车辆的实际价值。2020年1月份上诉人放弃继续营运，后车辆以13.8万元的价格出售，足以证实在2018年9月1日该车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上诉人主张的车辆价值。王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升华偿还借款19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严升华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伟、严升华系朋友关系。2007年，严升华以资金短缺为由向王伟借款198000元，后偿还王伟7000元，尚有191000元未偿还，严升华于2011年9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伟现金壹拾玖万壹仟元严升华2011年9月15日。严升华于2008年再次以生产经营向王伟借款130000元，因王伟暂无现金，其向案外人张希青借款130000元，严升华因此再次向王伟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借条因生产需要，严升华向张希青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严升华2008年.2.19日王伟办理；借条严升华借张希青现金叁万元整（30000元）借款人严升华2008.9.12日王伟办理。2018年9月1日王伟配偶张瑞花与严升华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严升华乙方：张瑞花今有甲方号牌为鲁Ｌ×××××/鲁Ｌ×××××号牌车辆甲方转让给乙方。以前的事宜由甲方负责，以后的事宜由乙方负责。甲方严升华（签字、按印）乙方：张瑞花（签字、按印）18年9月1日。同日，王伟及其配偶张瑞花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与该车辆的挂靠单位莒县大宇运输队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协议签订后，王伟委托严升华对涉案车辆继续经营，经营期间的利润由王伟享有。经营过程中，双方因运营成本的支出和收益数额产生争议。在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前，严升华偿还王伟13000元。另查明，鲁Ｌ×××××牵引车系王伟于2015年4月8日购买，价税合计为353500元，鲁Ｌ×××××车系王伟于2017年2月10日购买，价税合计为46000元。2018年4月份，王伟为主车投保商业险一份，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187240元，挂车仅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机动车损失险。案外人张希青于2018年3月7日将王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判决王伟偿还案外人张希青13万元，判决生效后，因王伟未依法履行判决义务，张希青于2018年8月15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王伟分批分期支付张希青借款。2020年1月份左右，王伟已将该款全部履行完毕。2019年11月2日，双方当事人曾因商议车辆经营过程中的支出问题，严升华表示向王伟要回借条，王伟说：“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你还惦记着当时我拿了你的车把条不给你，再去起诉你，再去告你啊？”且在通话录音中，双方预期的车辆运营年收益为每年1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严升华将车辆抵顶王伟后，双方债权债务由此全部消灭还系部分消灭。关于债权债务数额双方并无异议。关于债的消灭，严升华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严升华已提供证据证实将鲁Ｌ×××××/鲁Ｌ×××××号牌车辆抵顶王伟，此时严升华已提供初步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但从双方交易来看，并未明确约定车辆抵顶的债权范围，且双方对车辆价值并未达成统一意见，双方均应继续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严升华提供了车辆购买时的购物发票及车辆抵顶当年的车辆保险购买情况，从该部分证据可以看出，虽车辆实际价值与债权债务本身存在一定差距，但交易时车辆价值并未过分低于债权债务总额。从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断，若债务人偿债能力有限时，以相对低于债权债务总额的物抵顶债务往往会成为债权人退而求其次选择，本案中，严升华多次陈述其外债较多，虽王伟并未正面认可，但涉案债权债务发生在十几年前，王伟在诉状中主张多次索要未果，且案外人张希青因索要借款未果，将王伟诉至一审法院，足以证实王伟对严升华的偿债能力是清楚的，涉案车辆本身价值并未过分低于总债权数额，且从严升华提供的录音中可以看出，王伟对车辆存在潜在运营价值存有较大信心而非单纯看中车辆本身价值，故综合考虑本案，以认定严升华提供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应认定严升华将车辆抵顶王伟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归于消灭为宜。严升华出具的多份债权凭证均在王伟处，王伟以191000元借条尚在其手中为由主张双方系抵顶部分借款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价值与王伟陈述的117000元差距较大，且王伟与严升华谈话中表示了不会因借条在其手中而将严升华起诉的意思，从侧面也证实了严升华的主张更为可信。综上，在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后，王伟诉请严升华偿还借款19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关于涉案车辆的收益问题，王伟可持证据另行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伟对严升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王伟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鲁Ｌ×××××牵引车、鲁Ｌ×××××车及上述车的保险均为严升华购买，一审认定王伟购买错误。二审中，上诉人王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莒县正诚价格评估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证实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1日双方抵顶债务时的实际价值为13.58万元，该价值与上诉人主张的抵顶13万元的债务数额基本相当，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抵顶30.8万元的债务数额相差巨大，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抵顶债务的范围具有合理性。证据二，张希青证人证言一份；证据三照片两张；证据四录音录像光盘一张，以上证据二、三、四拟证实在2018年下半年，案外人张希青向上诉人索要13万元债务时，上诉人告知张希青是否可以用被上诉人所有的涉案车辆进行抵顶债务，案外人张希青没有同意，从而证实涉案车辆抵顶13万元债务的合理性。严升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且评估报告中载明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20年6月27日，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以车抵顶债务的数额是11.7万元。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证实车辆实际价值的依据，因为双方在订立车辆时，不仅考虑了车辆的价值，还考虑到车辆后续的营业能力等其他因素。对于证据二至证据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与张希青并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该证明仅能体现上诉人王伟希望以被上诉人的车抵顶债务，不能类推得出以车抵款的范围，即上诉人声称的13.58万元。被上诉人严升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日照仲裁委员会决定书三份，证明2005到2009年严升华以联户联保的形式向山东省莒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81万元用于收购蒜薹，后因经营不善，至今未偿还，严升华无清偿能力。证据二，莒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莒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各一份，拟证实2013年银行对严升华涉嫌贷款诈骗提出控告，后莒县公安局立案证实被上诉人严升华对外负担大量债务，无清偿能力。王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在内容上是申请人没有预交仲裁费用，视为其撤回仲裁申请，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只是莒县公安局的拘留和取保候审决定书，不是最终的法院裁判，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能客观反映被上诉人的财产状况，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具有偿债能力。本院经审核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价格评估报告书形成于2020年6月27日，虽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9月1日，但间隔近两年的时间中，已无法反映2018年9月1日时的车辆状况、车损情况及车辆机能等相关问题，且该评估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仅依据该报告内容无法对车辆抵顶时的价值作出估算，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案外人张希青的证言、照片及录音录像，仅能证实上诉人王伟曾向张希青借款13万元且已偿还完毕，无法证实以车抵债的范围，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日照仲裁委决定书及证据二莒县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莒县看守所释放证明书，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均主张被上诉人严升华通过以车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但双方对以车抵债偿还的是全部款项还是部分款项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以车抵顶的债权范围为30.8万元，即案涉借款19.1万元及上诉人王伟向案外人张希青偿还的13万元（该13万元已向王伟偿还1.3万元，剩余债权额为11.7万元）。对此，严升华一审提供了车辆购买时的发票、车辆抵顶当年的保险购买记录、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从车辆购买时的发票及车辆抵顶当年的保险购买记录看，涉案车辆抵债时的价值并未过分低于总债权数额；从严升华提供的录音中看，王伟对车辆潜在运营价值存有较大信心而非单纯看中车辆本身价值，且王伟亦表示不会因借条在其手中而起诉严升华，而涉案19.1万元借条及13万元借条都持有在王伟手中，结合车辆抵顶债务时间发生在案外人张希青诉王伟民间借贷案判决并申请执行后，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严升华主张的以车抵顶的债权范围为全部债权具有高度盖然性，严升华将车辆抵顶王伟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归于消灭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以车抵债抵顶范围仅为11.7万元，不包含涉案借款，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对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王彦祺书记员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