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攀，男，汉族，1991年8月10日生，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益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上兴镇练庄村委练庄村113号。法定代表人：罗子攀，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才，男，汉族，1980年3月19日生，江西省九江县人，住址：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上诉人罗子攀、溧阳市益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令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子攀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错误。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2019年8月22日庭审笔录第5页最后一段看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曾令才的诉讼请求由一审起诉状上载明的“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变更为“要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曾令才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变更为合伙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从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认定本案不是合伙纠纷，应该告知被上诉人曾令才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在未向被上诉人释明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作出与被上诉人曾令才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判决，程序上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罗子攀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曾令才与益农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情况补充说明》以及《终止协议》可以看出，曾令才与益农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与上诉人罗子攀无关。且曾令才付款也是按照与益农公司的约定支付给案外人以及益农公司，罗子攀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因此，罗子攀不应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曾令才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不存在程序错误，虽然在庭审笔录中上曾令才曾经提到过要求返还投资款，但是结合本案中的借条以及罗子攀发给曾令才的微信，可以认定已经将投资款转换为借款，只是因为在一审中表述不当，其实是要求罗子攀和益农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投资是有风险的，罗子攀为什么需要向曾令才归还投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保底收益返还投资的条款，应该理解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所以本案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3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相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只是因为表述不当，其实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并且相关问题。当事人已经充分辩论和解释，且该性质的认定对于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首先曾令才坚持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即使因为表述错误导致了对方作出本案系返还投资款合伙纠纷的误判，但是裁判理由及结果还是没有受到影响，所以本案不存在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非常清楚的，具体判决书已经作出了很详尽的说明和表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曾令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子攀、益农公司立即向原告曾令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金）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5日，被告罗子攀向原告曾令才借款100万元，言明在2019年4月30日一次性还清，因被告未按时归还借款，原告提起诉讼，同时提供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借款人罗子攀于2018年04月25日向出借人借款壹佰万人民币，小写1000000.借款期限至2019.4.30一次性还清，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罗子攀出借人：曾令才2018年04月25日。”同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二份，其中2018年3月20日曾令才向王成卡号62×××95汇入50万元，2018年4月26日向益农公司账号62×××22汇入50万元。对此，被告罗子攀认为借条是自己出具，但转账记录中50万元汇给公司，罗子攀是公司法人，即使借款成立也应当认定为公司借款与个人无关。另外的50万元因为汇入第三人王成的账户，因此与本案无关。同时罗子攀提交了证据益农公司与曾令才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附件（补充条款）、合作情况说明三份书面证据，以此证明曾令才与益农公司是合作关系，曾令才的其中50万元借款是投资款，不应作为借款。对此，曾令才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微信记录，该微信记录表明，2019年4月28日罗子攀为与曾令才此前的合作就曾令才100万投资款的退还作出还款表示，并制定了还款计划。该协议内容表示，由罗子攀、益农公司自2019年4月30日起分三年退还曾令才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但被告认为微信记录内容是片面的不予认可，并且即使是真实的，原告却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罗子攀为益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益农公司诉王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412民初1011号判决，该判决书判令王成返还益农公司投资款25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认为双方的合作关系已解除，并在庭后提交了其与益农公司签订了所有合同取消的书面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证据，原告曾令才与被告罗子攀先期有合作的意图，双方并签订了相关的合作协议。之后，曾令才向益农公司及罗子攀合作人王成汇款100万元，其中汇给王成的50万元，已由王成交付给罗子攀25万元，余25万元因王成认为与罗子攀有经济往来而被王成扣下，为此益农公司起诉王成不当得利，要求其返还该款，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苏0412民初1011号判决，判令王成返还该25万元。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看出，益农公司与王成的诉讼也与原告的款项有关，原告汇给王成的款项，益农公司明确认为应属自己所有，并据此已向王成提起诉讼追索不当得利，武进法院已依法作出判决，故原告曾令才的诉请与王成没有关联，被告要求追加王成为本案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情况补充说明这时候双方仍有合作的意向，因此在2018年4月26日原告在被告写下借条的第二天又将50万元汇入被告的账户，但到2018年8月9日，原告与被告益农公司又再次写下书面手续，约定之前所有合同取消，此时应认为双方已完全终止了合作，故被告先前写下到期2019年4月30日借款一次性付清应认为被告同意就原告先期投资款已转为借款真实意思的表示。再加上被告承诺的归还借款到期前的2019年4月28日发给原告的微信上又再次承诺了退还原告1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且有具体的还款计划，该行为应理解为因双方已不再合作，被告认可此前的借款行为，故被告辩解该行为为原告投资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罗子攀向曾令才的借款100万，其中50万款项汇入益农公司的账户，另50万汇入案外人王成的卡号，王成将其中的25万元汇给益农公司，余25万元被其扣下，被告益农公司因该款与王成的诉讼经法院判决也确认了该款归益农公司所有，故罗子攀向曾令才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罗子攀作为公司的法人在借条上签名，该借款因已汇入益农公司账户，并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故罗子攀、益农公司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利息的诉请，虽原、被告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原告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罗子攀、溧阳市益农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曾令才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承担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罗子攀的上诉，一、关于罗子攀是否应认定为借款人问题。根据曾令才与益农公司双方于2017年8月签订的《合作协议》、2018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情况补充说明》以及2018年8月9日《终止协议》可以看出，曾令才与益农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罗子攀与曾令才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罗子攀2018年4月25日向曾令才出具的借条，以及2019年4月28日罗子攀向曾令才发出微信，内容为罗子攀就益农公司与曾令才此前的合作中曾令才100万投资款的退还作出还款表示，并制定了还款计划，由罗子攀、益农公司自2019年4月30日起分三年退还曾令才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上述事实可以共同证明罗子攀同意就曾令才先期100万元投资款于2018年4月25日转变为罗子攀向曾令才的借款，同时曾令才与益农公司的合作关系终止并了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子攀为借款人事实清楚，罗子攀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罗子攀2018年4月25日向曾令才出具的借条中的100万元借款系曾令才投资款100万元转化而来，一审中曾令才依据罗子攀2018年4月25日向曾令才出具的借条等证据起诉，投资款10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100万元，曾令才的诉讼请求无论是起诉书中的“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还是变更后的“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利息从2019年5月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其实质均是要求罗子攀、益农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在二次庭审时均已首先明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各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二次庭审中均未对此案由提出异议。综上，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益农公司的上诉，本院立案后于2019年12月5日向益农公司发出上诉费缴纳通知单，通知其应于收到通知单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费13800元，逾期交纳上诉费，将按自动撤诉处理。上诉人益农公司至今未向本院预缴上诉费，故按益农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罗子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罗子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