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威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明健，河南言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威，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仲月，女，199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路桥（湖北省）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威、胡仲月、中原路桥（湖北省）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路桥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明健，被上诉人杜威、胡仲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原路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1、被告杜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垫付款92307.65元，支付违约金39600元，以上共计131907.65元；2、被告胡仲月对被告杜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被告中原路桥公司对被告杜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混淆了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中原路桥公司认定为车辆的销售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原路桥公司仅仅是杜威因购车向原告提供的担保方和杜威所购车辆的挂靠公司。杜威才是本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定中原路桥公司为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事实不符，该案属于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本案为汽车贷款的追偿权纠纷，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已经提供了融资款项，原告也已经承担了担保责任，杜威和胡仲月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的基础不存在；车辆的经营情况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杜威、胡仲月辩称，诉争车辆系中原路桥公司针对特定工程专门定制的车型，不得随意挪作他用。杜威签订协议前，即2018年11月1日中原路桥公司已购买车辆（见发票），发票及所上户名均属中原路桥公司，中原路桥公司及相关单位均未将车辆交付其所有；2.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使用权及控制均属于中原路桥公司，杜威无上述权利。杜威并无车辆控制、使用及所有权，未收到出贷资金，未偿还所谓的按揭款，亿威公司述称履行担保责任时亦未向杜威通知。无论从任何角度分析，诉争车辆及贷款均与杜威无关；3.亿威公司述称杜威系挂靠车辆，并称挂靠者自行出资购买车辆，以被挂靠者的名义从事运输服务活动，并不适用于本案。杜威并不能对车辆完全所有、控制及使用，贷款金额未到杜威账户，也非杜威还款，均是由中原路桥公司对车辆行使一切权利，实际上已与杜威无任何关联。该车辆并无销售方，一切行为均是中原路桥公司、中原金控及亿威公司的套路贷行为，目的是将车辆据为己有的同时，还让所谓的贷款人可能背上巨额债务，并通过诉讼途径追究杜威责任。而车辆是否可以与担保债务相抵，只有亿威公司在执行时与车辆所有人中原路桥公司协商确定或采取相关强制执行措施，与杜威无关；4.即使本案不属于套路贷，亿威公司所偿还的债务也属于因该车辆所代偿，因车辆所有权人系中原路桥公司，该车辆也属于抵押物或反担保资产，本案一审判决亦存在基础，判令中原路桥公司支付代偿款并无不当，杜威、胡仲月不可能再主张所有权。《汽车买卖服务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清偿全部款项前车辆归亿威公司所有，属于对亿威公司的债权保护。判决中原路桥公司承担责任并非无执行对象及基础。一审中杜威并未陈述与中原路桥公司之间可能产生的经营纠纷，更未因此提出诉请，一审判决亦未对此进行评判和处理。另，补充：本案实际与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并且车辆的所有权也不属于该公司，该公司不属于销售方。中原路桥公司庭后提供答辩意见称，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杜威偿还亿威公司垫付款92307.65元，支付违约金39600元，以上共计131907.65元；胡仲月对杜威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原路桥公司对杜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原路桥公司未收到开庭通知，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车辆已交给杜威。中原路桥公司仅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原路桥公司同意亿威公司的上诉意见。亿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杜威偿还垫款276，302元、违约金39，6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320，902元；2、请求依法判令胡仲月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中原路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杜威、胡仲月、中原路桥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亿威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杜威偿还垫款92，307.65元、违约金39，600元，以上合计131，90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亿威公司与杜威签订《汽车买卖服务合同》一份，约定根据杜威的要求和资信等，亿威公司同意为杜威所购的三台盟盛牌汽车（发动机号分别为：1018D007986、1018D007996、1018D007998；车架号分别为：LWSFE32E4J0001830、LWSFE32E6J0001831、LWSFE32E8J0001832；车价总计118.8万元）提供贷款服务。杜威欲以贷款方式购买车辆，根据亿威公司提供的贷款机构情况，杜威决定向中原金控申请汽车贷款，亿威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根据合同约定，杜威在合同签订时，应向汽车销售单位支付车辆首付款，首付款为车辆发票价格的15％计18万元，同时应向原告支付除购车款外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险、GPS费用等），剩余车款100.8万元由亿威公司代杜威向汽车销售单位垫付。杜威同意贷款机构直接将贷款付给原告，用于偿还亿威公司垫付的款项。车辆交付后，若因杜威原因造成合同解除或车辆退回的，杜威应向亿威公司支付购车价款与现车残值的价差，并支付该车二年的折旧费，还应当向亿威公司支付该车购车价款的10％的违约金。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胡仲月向亿威公司出具《反担保人特别声明》及《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其自愿担任杜威对原告合同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对杜威的各项债务向亿威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日，亿威公司与杜威、中原路桥公司签订《车辆托管协议》、《反担保合同》各一份，约定将上述三台车挂靠在中原路桥公司名下，中原路桥公司就杜威所有义务的履行对亿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9日，杜威与案外人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就涉案的三台车分别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各一份，约定，租赁车辆转让价格为39.6万元，首付款为6万元，剩余转让价款为33.6万元，租赁期限共计24期，租金支付方式为每月20日按月等额本息支付。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后因杜威未按期还款，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书》及《代偿说明书》显示，自2019年6月21日2019年12月17日，亿威公司共代杜威垫付6期融资租赁租金共计92，307.65元。另查明，涉案的三台重型自卸货车系2018年11月1日以中原路桥公司的名义购买，车价均为39.6万元。2018年11月15日，该三台车被登记在中原路桥公司名下。又查明：2018年7月，中原路桥公司对外宣传称其在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扩建项目中有数千万立方的土方储运工程，需面向社会及内部认购工程车辆加入物流公司直接承运工程项目，并承诺车辆月供从利润中扣除，月收入为86016-114，688元不等，对外宣传的认筹车辆品牌为三江航天万山，实际车价为35.4万元、贷款金额31.68万元等。杜威通过案外人葛飞介绍向中原路桥公司共认购了五台车，该五台车的首付款共计15万元及购置税、保险等费用均由杜威通过葛飞向中原路桥公司支付，亿威公司当庭对首付款支付的事实并无异议。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该五台车一直在乌鲁木齐国际机场的项目工地施工，车辆司机系杜威聘用并由中原路桥公司管理。2019年5月至今，该五台车一直在工地停放。杜威当庭对合同签订情况的描述是，上述合同均是2018年11月5日下午在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春园路民发盛特区写字楼内其朋友公司的办公室里签订的，当时只有自称中原金控公司的一个人在场，且签订的合同当时都是空白的，杜威手中无留存。以上事实由《汽车买卖服务合同》、《反担保人特别声明》、《共同还款承诺书》、《车辆托管协议》、《反担保合同》、《挂靠单位特别声明》、《融资租赁合同》、《代偿证明书》、《代偿说明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杜威辩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内容均是空白，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杜威及胡仲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汽车买卖服务合同》、《反担保人特别声明》、《共同还款承诺书》、《车辆托管协议》、《反担保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中签字，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及对空白内容的授权，应对其签字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故对上述合同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车辆一直在中原路桥公司指定的项目工地上施工作业，杜威至今并未实际掌控涉案车辆，中原路桥公司作为出卖方与所有权保留方，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施工量等均系其单方进行结算，中原路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杜威实际交付了车辆发票、合格证或者协助杜威办理过车辆登记手续，亿威公司也并未对本案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其与中原路桥公司、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杜威与中原路桥公司之间真实履行了上述三台汽车的买卖合同，原告代偿的事实基础无法确定，因此，亿威公司主张杜威及胡仲月承担本案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原路桥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应由其承担原告主张的各项款项。对亿威公司主张的代偿款项及违约金，有《代偿证明书》、《代偿说明书》为证，且不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原路桥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原路桥（湖北省）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92，307.65元、违约金39，600元，以上合计131，907.65元；二、驳回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4元，减半收取计3，057元，由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中原路桥（湖北省）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亿威公司主张因其承担担保责任，因此诉请杜威、胡仲月应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对应的民事责任。但基于担保合同的从属性，亿威公司应对主合同履行情况及担保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以及与本案有关足以导致其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基础事实举示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在此基础上亿威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始得具备成立的基础。本案中，亿威公司并未对案涉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其与中原路桥公司、中原金控（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合理解释；案涉车辆对应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形成于2018年11月1日，其中载明的购买方为中原路桥公司，上述发票形成时间早于案涉《汽车买卖服务合同》、《车辆托管协议》、《反担保合同》、《共同还款承诺书》、《融资租赁合同》的订立时间；同时，依在卷证据，案涉车辆在中原路桥公司指定的项目工地上施工作业，由中原路桥公司实际管领、控制，享有支配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真实履行、亿威公司代偿的事实基础无法确定，进而据此驳回其对应诉请，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亿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上诉人河南亿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