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恒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金乡镇狮山大道9-10号。法定代表人：陈绍金。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金，男，195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湘,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鸳鸯,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亮，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婷婷,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栋才,浙江攀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苍南县恒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陈绍金因与被上诉人陈绍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顺公司、陈绍金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绍亮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有误，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异议部分中，蔡勤志转入陈绍金的账户280万元，系计算错误。2014年11月23日，蔡勤志尾号为0315的农行账户收到陈绍金19万元而非蔡勤志转给陈绍金19万元。故蔡勤志实际转入上诉人账户的金额是261万。2.一审认定1635730元系陈绍亮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汇给陈庆泽的合计993830元及其余641900元均为上诉人支出，而不是陈绍亮对上诉人的出借款项。3.一审认定2015年10月17日上诉人转入陈绍亮账户的615070元中，50万元是偿还片石款，属事实认定错误。陈某1在2015年10月13日，从上诉人的账户支取了50万元系支付林为群的片石款。因此，该50万元应认定是上诉人的还款。4.一审认定2017年11月2日上诉人转入陈绍亮账户的63万元，系过桥资金，属事实认定错误。陈某1的63万贷款是授信贷款，系上诉人帮其偿还原来贷款后重新贷款所得。因此，该款项系用于还款而不是过桥资金。5.一审认定蔡勤志转入上诉人账户的款项为陈绍亮出借款项，却认定上诉人转入蔡勤志的款项不是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证人陈某1与陈绍亮存在恶意串通，一审以陈某1的证言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首先，陈某1作为上诉人的出纳，却将公司的财务账册交给陈绍亮作为证据出示，本身就说明陈某1与陈绍亮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其次，陈某1的多处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变更、增加上诉状事实：1.确认蔡勤志转入陈绍金的账户总金额为280万元。2.汇给陈庆泽的993830元款项与陈绍亮无关，其余641900元均为陈某1、蔡勤志从其个人账户取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公司项目。3.2015年10月17日的615070元中50万元确实属于偿还片石款，但2015年6月，上诉人账户中有充足资金，不需要借口，是陈某1与陈绍亮擅作主张，通过为公司付款的方式，意图侵占公司更多的资金。4.陈绍金曾于2015年5月27日向陈绍亮账户汇款100万元用于还款。该款项系取现后存款，故未在一审庭审中发现。陈绍亮辩称：1、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认定金额有误涉及的款项做以下答辩。上诉人认为汇给陈庆泽的993830元系上诉人支出，需要提供相应证据。另外641900元有公司盖章确认，属于公司支出，应认定为公司借款。上诉人在变更上诉内容中确认该50万元系被上诉人代为偿还的片石货款，原审判决也没有该50万的利息损失，故确认该50万元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2、陈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陈某1是恒顺公司的出纳，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亲姐妹。基于这种特殊身份，其作出符合事实的证言，符合常理。上诉人主张恶意串通，需提供证据证明。陈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9729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15年2月15日以前利息为280000元；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以借款本金7000000元为基数，2015年3月27日至2015年4月12日期间以借款本金7400000元为基数，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以借款本金8850000元为基数，2015年5月4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972900元为基数，扣除期间已经支付的404200元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绍亮与被告陈绍金系兄弟关系，被告恒顺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陈绍金于2012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担任恒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9日至2019年6月10日由吕正旭担任恒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11日至今陈绍金担任恒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人陈某1系原告陈绍亮的姐姐，被告陈绍金的妹妹，自2015年3月起在被告恒顺公司担任出纳。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原告陈绍亮通过本人及案外人蔡勤志、陈某1等陆续向被告陈绍金及陈绍金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996230元，用于被告恒顺公司、陈绍金承接的苍南县电雕电镀工业园区集资联建项目。期间，被告陈绍金于2014年1月至2016年3月共计转账给原告陈绍亮及其指定的人员款项共计4928670元。后因双方对款项来往、数额、性质发生争议，并一直无法清算解决。为此，原告诉至该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另，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恒顺公司在该院作出的（2017）浙0327民初5857号案件中的执行款5715687.5元，及陈绍金在中国工商银行苍南县支行金乡分理处62×××76账户中的存款1500000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苍南县支行金乡分理处62×××10账户中的存款1500000元，予以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1.对本案原告支付给被告款项性质的认定。原告主张是借款，被告辩称系投资款。该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发生借贷的意思表示。被告认为系合法投资，但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故对被告关于该款系投资款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2.对本案诉讼主体的认定。原告陈绍亮主张被告陈绍金与恒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告陈绍金认为其与恒顺公司系不同主体，恒顺公司没有向原告陈绍亮借过任何款项。该院认为，恒顺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在2012年6月26日至2016年12月8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绍金，2016年12月9日变更为吕正旭，2019年6月11日又变更为陈绍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陈某2、陈某1的陈述，陈绍金在担任恒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向陈绍亮的借款均系用于恒顺公司。从陈绍金相关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看，可以认定陈绍金曾向陈绍亮借款用于恒顺公司在苍南县电雕电镀工业园区的项目。因此，该院对被告陈绍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就此，该院认为，被告陈绍金、恒顺公司为承接苍南县电雕电镀工业园区的联建项目共同向原告陈绍亮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陈绍亮要求被告陈绍金、恒顺公司偿还借款8972900元及利息，该院依法对其中的3067560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原告未对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提供证据，依据不足，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起，按有关规定进行计算，原告主张利息超过部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原、被告之间和涉及他人间尚未结清的款项纠纷，可由各方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绍金、苍南县恒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绍亮3067560元及利息（以30675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率（ＬＰＲ）计付）；二、驳回陈绍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33元，由陈绍亮负担45593元，陈绍金、苍南县恒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340元。二审中，恒顺公司、陈绍金提交证据：1、2015年3月26日40万元存款凭条，拟证明陈绍亮主张的2015年3月26日存入陈庆泽账户的40万元，实际是陈某2受陈绍金的委托所汇款项，不是陈绍亮对陈绍金的借款。2、2015年5月27日8万元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陈绍亮主张的2015年5月27日存入陈庆泽账户的73830元，实际是案外人陈某1从陈绍金账户取出现金后，再存入陈庆泽账户，该款项属于陈绍金，不是陈绍亮对陈绍金的借款。3、2015年5月28日10万元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陈绍亮主张的2015年5月28日存入陈庆泽账户的10万元，实际是案外人陈某1从陈绍金账户取出现金后，再存入陈庆泽账户，该款项属于陈绍金，不是陈绍亮对陈绍金的借款。4、2015年6月19日49900元取款凭条，拟证明陈绍亮主张的2015年6月19日存入陈庆泽账户的4万元，实际是案外人陈某1从陈绍金账户取出现金后，再存入陈庆泽账户，该款项属于陈绍金，不是陈绍亮对陈绍金的借款。5、2015年7月24日38万元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陈绍亮主张的2015年7月24日存入陈庆泽账户的38万元，实际是案外人陈某1从陈绍金账户本票取现后，再存入陈庆泽账户，该款项属于陈绍金，不是陈绍亮对陈绍金的借款。6、2015年6月19日40万元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陈某1于2019年12月20日在金乡人民法庭所做谈话笔录与事实存在矛盾。7、2015年6月17日57000元特种转账凭证及5万元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2015年6月17日陈绍金向陈绍亮还款5万元的事实。8、陈绍金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2013年7月26日的5万元及2015年2月17日的10万元系汇入陈绍亮妻子林春玉账户，系还款。9、2015年5月27日100万特种转账凭证，拟证明陈绍金于2015年5月27日向陈绍亮还款100万元。陈绍亮质证认为：证据1，陈绍金及恒顺公司当时无自有资金，款项来源均为陈绍亮，可向陈某2核实确认；证据2，无异议，陈某1于2019年12月27日谈话笔录中已经陈述该事实；证据3，无关联性，陈某1于2019年12月20日谈话笔录中明确其取款是偿还案外人友思款项，且当日陈绍亮两账户各取现199900元，合计399800元；证据4，无异议，陈某1于2019年12月20日谈话笔录中已经陈述该事实；证据5，无异议，但该款项并非取现，而是通过开具本票方式领取；证据6、7，系支付利息；证据8，系陈召凯、陈绍金、林春玉之间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证据9，与本案无关，陈绍亮收到款项后次日将其中18万转给刘维平，将13万转给黄延辉，通过该账户取现199900元，因取款限额，又从尾号3470农行卡取现199900，将剩余28万支付自己另一账户，而后转支194000元，上述均系替陈绍金、恒顺公司代还其债务人款项。陈绍亮二审期间提交以下反驳证据：1.蔡勤志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026）明细，2.蔡勤志苍南农商行账户（尾号0952）存款分户明细查询，3.蔡勤志农业银行账户（尾号0315）明细，4.陈绍亮农业银行账户（尾号3470）明细，5.陈绍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尾号7118）取款业务回单，6.陈绍亮农业银行特种转账凭证（尾号7118），拟证明陈绍亮、蔡勤志大额取现4620500元，用于出借陈绍金及恒顺公司。2015年5月28日，陈绍亮通过其农行账户（尾号3470和尾号7118）各取现199900元，用于支付陈绍金及恒顺公司债务和政策处理款。7.陈绍亮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8）流水，8陈绍亮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2）流水，拟证明陈绍亮于2015年5月27日收到存款100万元，次日（即5月28日）将其中18万转给刘维平，将13万转给黄延辉，通过该账户取现199900元，因取款限额，又从尾号3470农行卡取现199900元，将剩余28万支付自己另一账户，而后转支194000元，上述款项均系替陈绍金、恒顺公司代还其债务人款项。9.陈某1农商银行存款分户（账号：10×××70）业务信息打印单，拟证明陈某1于2019年12月20日在金乡人民法院所做谈话笔录与事实一致，陈某1于2015年6月24日兑现本票，当日转至陈庆泽账户。10.陈绍金自书付款凭证，拟证明陈细开系涉案项目土地补偿款相关农户。11.领款凭证、付款凭证、农商银行客户业务回单、农行客户业务回单，拟证明经陈绍金批复，陈绍亮通过陈某1代为支付112500元括山填方款。12.收款收据、领款凭证、领（付）款凭证、农商行客户回单联，拟证明陈绍金批复四代徐简易便桥建设，陈绍亮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代付66000元。13.付款凭证、农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陈绍亮代为陈绍金、恒顺公司向黄家宅黄体亮支付补偿款，其中陈某1取现10万，结合现金日记账合计支付97万元。14.陈召凯借记卡账户（尾号5995）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陈召凯向陈绍金支付款项不低于192万元，远大于陈绍金自称支付的120万元。15.陈召凯借记卡账户（尾号8422）历史明细清单，16.陈召凯工行账户（尾号6066）银行流水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7.陈召凯苍南农商行（尾号4403）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拟证明陈召凯转贷资金相关流水不宜认定为陈绍金还款。本院认为，陈绍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指向的款项能够作出合理说明，且与其提供的反驳证据以及陈某1的证人证言等一审在案证据相互印证，故陈绍亮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依法均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绍亮主张债权，已提供协议书、借条、借款凭证、收款收据及支付凭证、现金日记帐、证人证言、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作依据，若无确切相反证据，应予认定。上诉人否认债权，主张案涉借款已经清偿，未提供切实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事实上，根据民事诉讼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陈绍亮的当事人陈述、时任恒顺公司出纳陈某1的证人证言、陈某1代陈绍金出具的借款凭单及恒顺公司现金日记帐等证据，足以认定截至2015年2月15日，案涉债务至少为4856000元。之后，恒顺公司出具涉案三张总计金额为1972900元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交款人为陈绍亮，款项性质为暂借款，并有时任恒顺公司出纳的陈某1签字及恒顺公司的盖章确认，且该款项明确记载于现金日记账为“暂借款绍亮手”，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陈绍亮又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972900元。综上，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二审主张的款项性质均属实，本案作相应扣减后的剩余债务金额仍大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故一审法院将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差额视为结欠债务金额并视为无息借款，已作对上诉人有利的处理。虽然陈绍亮就此提起了上诉，但其并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依法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其相应诉求本院不作处理。陈某1作为恒顺公司的出纳，也是陈绍亮、陈绍金的亲姐妹，其证言可信度较高。上诉人上诉提出陈某1与陈绍亮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改判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40元，由苍南县恒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陈绍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