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5055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 诉讼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 诉讼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涛，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芳，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程益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蒋凡。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帝森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汪永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芳，被告艾帝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艾帝森公司停止侵害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案涉侵权产品；二、艾帝森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500000元；三、天猫公司删除艾帝森公司店铺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商品链接；四、艾帝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庭审中，鉴于案涉商品链接已删除，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请。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术作品“小猪佩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涉案作品是动画片《小猪佩奇》又名《粉红猪小妹》（英文名：PeppaPig）中的主角。该动画片于2004年在英国首播后，在全球超过180个国家或地区播映，包括中国、美国、墨西哥、澳大利亚、纽西兰、挪威、日本等等。该些动画片仅在中国大陆网络播出的总量就超过百亿。该动画片荣获国际多个大奖。因此，涉案作品是权利人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制作，案涉美术作品形象深入人心，在国际上都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 经原告查证发现，艾帝森公司在天猫商城上开设店铺“omtzz旗舰店”，销售裤子，该裤子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使用了“小猪佩奇”图案。艾帝森公司的生产、销售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向杭州市之江公证处提出申请，公证保全了上述侵权事实。原告认为艾帝森公司以营利为目的，生产、销售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案涉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就案涉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取较大的非法利益，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天猫公司作为网站管理者和运营者，未尽审查义务，为艾帝森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因此，两被告应分别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艾帝森公司答辩称：一、艾帝森公司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通过比对二原告提供的涉案美术作品和被控侵权的裤子上使用的图形，艾帝森公司销售的裤子上使用的图形脸部下半部分被一个类似口罩形状C所覆盖，余下图形部分与涉案美术作品可明显区分，二者显然不相同。再者，综合整个图形与涉案美术作品在视觉上亦有明显差别，故两者不构成实质性相同，艾帝森公司所售裤子不属于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二、退一步讲，如法院最终认定艾帝森公司构成侵权，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0元明显过高，且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二原告诉称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50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说明损失赔偿额如何计算而来。因此，其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00000元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因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二）、艾帝森公司系销售商，销售额涵盖了包括但不限于进货成本、广告成本、人力成本、销售优惠促销成本以及利润。因此，如法院最终认定艾帝森公司构成侵权，请求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采纳艾帝森公司的上述理由。（三）、被控侵权的产品系成人短裤，卡通图案、裤子质量、品牌、价格等均是消费者选择购买的重要考量因素。另，艾帝森公司被控侵权短裤的链接共有七款不同图形（其他图形与涉案美术作品无关），涉案短裤仅是其中一款。因此，如法庭最终认定艾帝森公司构成侵权，应当合理确定涉案美术作品在被控侵权短裤销售利润中的价值贡献率占比。（四）、艾帝森公司在知悉可能涉及与二原告的侵权纠纷后，其时即已下架全部被控侵权的产品。综上，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猫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天猫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诉商品的经营者，因用户发布商品/信息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天猫公司作为天猫网的网站经营者，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仅为平台上进行销售的网络卖家提供技术服务，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和涉诉商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本案中，被告艾帝森公司是会员名为“omtzz旗舰店”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店铺销售和信息发布环节中的所有事宜均由卖家完成，天猫公司未实施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经工信部审核的《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亦载明，天猫网的经营业务种类也仅是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二、天猫公司在原告投诉/起诉前，并不知晓侵权信息的存在，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主观过错。由于天猫网存在海量的经营者与商品、服务信息，且这些经营者及相关信息处于实时变化状态，天猫公司作为第三方网络交易平台，没有能力对每个经营者的营业活动及上架商品是否侵害他人权利进行事前审查，基于现有的互联网水平，任何一个网络交易平台也都无法做到这一点。法律不强人所难，我国现行法律也未对平台做出这一要求。三、天猫公司在事前已尽到注意义务，在事后已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1、天猫公司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天猫网在其《服务协议》和《天猫规则》中均明确要求网络卖家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天猫网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2、天猫公司尽到了对信息发布者身份的审核义务。所有平台信息发布者必须提交主体身份资料，对网络卖家的身份进行形式审核。3、原告投诉/起诉后，天猫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对涉嫌侵权的信息予以删除，确认链接已断幵，在事后己采取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并将上述事实证据予以提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两原告及被告艾帝森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双方进行了质证。被告天猫公司未提交证据。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2及被告艾帝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符合三性原则，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8，本院对案涉“小猪佩奇”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经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转让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以及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的相关内容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涉案美术作品为四只穿不同颜色服装的小猪平面形象。 2019年5月24日，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谢稳义在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的公证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天猫网，搜索进入天猫店铺“omtzz旗舰店”，在该店铺中找到并点击商品名称为“潮牌余文乐同款网红ins超火五分裤夏季大码休闲运动短裤沙滩裤男”的链接，页面显示售价228元，月销量296，累计评价2131。该链接中共有六个颜色分类，原、被告确认其中两个颜色分类为被控侵权商品。谢稳义选择其中一个颜色分类，点击购买，实付款228元。该商品链接展示了使用案涉作品的裤子图案。谢稳义还浏览了名为“香港潮牌余文乐明星同款社会人抖音网红佩奇五分裤男士短裤休闲裤”的链接，页面显示售价228元，总销量222，累计评价165。该链接中共有三个颜色分类，原、被告确认其中一个颜色分类为被控侵权商品。2019年5月27日，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与谢稳义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前述商品快递进行拆包、拍照等，拍照后重新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并交由谢稳义保管。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4689号公证书。 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包裹内有休闲裤一条。休闲裤上醒目位置使用涉案作品《PeppaPig》的部分头部形象。休闲裤吊牌上标注“品牌：omtzz”及“厦门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字样；裤腰及内洗标处标注“omtzz”标识。庭审中艾帝森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艾帝森公司为注册商标“omtzz”的专用权人。2、艾帝森公司在阿里巴巴网站上找到案涉服装款型后委托他人生产该服装。3、名称为“潮牌余文乐同款网红ins超火五分裤夏季大码休闲运动短裤沙滩裤男”的链接总销量为4000件左右。4、天猫店铺“omtzz旗舰店”由被告艾帝森公司注册经营，艾帝森公司仅通过“omtzz旗舰店”销售案涉被控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法律适用进行约定，且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英国均是《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尼尔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第三条第1款（a）项规定，作者为本同盟任何成员国的国民者，其作品无论是否已经出版，都受到保护。据此，我国有义务对英国国民的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本案中，原告主张艾帝森公司生产、销售并在天猫店铺展示涉案商品的行为侵犯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中，涉案休闲裤上印制的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PeppaPig》相比，该图案截取原告作品的主要识别部分即小猪佩奇的头部形象，总体构成实质性相似。原告确认涉案商品非其生产或授权生产，亦未授权艾帝森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故艾帝森公司生产、销售并展示案涉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艾帝森公司抗辩称其非案涉产品的生产者。本院认为，侵权产品的吊牌、内洗标等处明确标注艾帝森公司的注册商标及公司名称，表明其为该产品的生产者，庭审中艾帝森公司亦确认其委托他人生产该产品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艾帝森公司为案涉侵权产品生产者的事实，本院对艾帝森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明确主张按法定赔偿进行计算。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被告的侵权获利或者原告因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均无法查清，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规模、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及主观过错、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案涉侵权产品对原告作品的使用方式等因素，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事实：1、原告取证时名为“潮牌余文乐同款网红ins超火五分裤夏季大码休闲运动短裤沙滩裤男”的链接页面显示售价228元，月销量296，累计评价2131，该链接中共有六个颜色分类，原、被告确认其中两个颜色分类为侵权商品。艾帝森公司确认该链接总销量为4000件左右。2、名为“香港潮牌余文乐明星同款社会人抖音网红佩奇五分裤男士短裤休闲裤”的链接页面显示售价228元，总销量222，累计评价165，该链接中共有三个颜色分类，原、被告确认其中一个颜色分类为侵权商品。3、艾帝森公司系案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4、本案确定艾帝森公司生产、销售案涉侵权产品的赔偿金额以艾帝森公司在“omtzz旗舰店”销售该产品的销量为限；5、原告为维权进行公证、支出购物费并委托律师出庭；6、涉案美术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7、原告就同一作品在本院大量起诉同类型案件。本院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再考虑案涉作品对被告产品利润的贡献度，本院酌定艾帝森公司赔偿原告8万元（含合理费用）。 原告已放弃针对被告天猫公司的诉请，故对天猫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美术作品《PeppaPig》的案涉侵权产品； 二、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00元； 三、驳回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负担3696元，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510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厦门市艾帝森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永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