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申1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广州东舫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桔树村万兴一路北排202A。法定代表人：陈再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再奋，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芳村区。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金键、葛小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广州住建行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傍江西村城区大道38号之一211。法定代表人：李湘雄，职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武、叶思琦，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再审申请人广州东舫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舫公司”）、陈再奋因与被申请人广州住建行物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建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在其他法定送达方式可以送达的情况下即采用公告送达，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被申请人在起诉前一直与申请人存在电话、微信及函件沟通，却故意在起诉状中隐瞒了申请人的电话等联系方式。尽管如此，在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等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记载了申请人陈再奋的电话，一审法院在立案过程中理应予以查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然而，一审法院在向申请人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时，没有在邮件详情单上填写申请人的电话，导致邮件未妥投，并随即进行了公告送达。公告期间，申请人在未收到一审法院任何电话及短信通知的情况下，对于发布在一审法院网站上的公告信息根本无从知晓，从而未能参加本案庭审并行使辩论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因此，一审法院在其他法定送达方式可以送达的情况下即采用公告送达，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于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二、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申请人东舫公司既未在浮台散件和玻璃屋散件运抵被申请人后，安排施工人员进场组装“东方舫舟”并与被申请人完成验收，也未能依约向被申请人提供案外人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下称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在被申请人发出催告函后仍不予回应，并基于此认定申请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但是，从申请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东方舫舟”施工现场图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申请人在2018年5月25日收到被申请人支付的48000元进度款后，即开始按照《东方舫舟购销合同》(下称《购销合同》)的约定，安排施工人员进场组装。截至2018年6月10日，“东方舫舟”水上平台主体部分已基本组装完毕，之后因被申请人陆续提出了整改意见，最终于2018年8月31目前完成施工。同日，申请人还陪同广船国际的领导和工程师赴施工现场进行检查。然而，被申请人却始终不按合同约定对“东方舫舟”进行验收。申请人在多次催促无果后，于2018年9月28日向被申请人寄发了《关于促请尽快验收订做舫舟的函》，敦促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10日前安排验收，如10月30日前仍不予验收，将视同验收合格。而申请人在收到被申请人的催告函后，亦于2018年11月8日向被申请人寄发了《复函》。此外，涉案“东方舫舟”系由申请人设计，并委托广船国际进行钢构部件加工，双方还签订了《钢构部件委托加工协议》，且广船国际可以在“东方舫舟”完成验收后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但是，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甲方应在收齐全部价款后交付合格证书，而在被申请人未结算剩余20％价款的情况下，申请人不予交付合格证书并不属于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因此，申请人提交新的证据不仅可以证明其不构成根本违约，还能充分证明完全是被申请人违约，从而足以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8年5月23日向广船国际(船艇部)发送的《垂询函》，询问广船国际是否授权委托申请人对外签署广船国际产品的销售总代理合同?是否与申请人签署过商业合作协议?是否对申请人销售给被申请人的产品(舫舟)出具质量证明书?而在被申请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广船国际(船艇部)复函中，却是由所谓的“广船国际军工事业部副总经理”熊军代表广船国际(船艇部)对前述问题作出了回复，且该复函中并无广船国际的公章，仅有所谓熊军的签名，且真实性难以确认。即使不论“广船国际军工事业部副总经理”熊军的身份真实与否，授权委托申请人对外签署产品销售总代理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广船国际，出具质量证明书的主体应当是广船国际质量管理部，并非广船国际(船艇部)，而被申请人向广船国际(船艇部)发函垂询并由所谓的“广船国际军工事业部副总经理”熊军代表广船国际(船艇部)复函，该行为本身就不符合事实与常理。所以，申请人有理由认为该《垂询函》系伪造的证据，而被申请人仅提供的熊军名片亦难以证实《垂询函》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垂询函》这一伪造的证据，认定申请人无法向被申请人提供“东方舫舟”的合格证书，从而构成根本违约，属于应当再审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依法对本案裁定再审，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为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再审申请人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申请人陈再奋与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李湘雄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东方舫舟”施工现场图片、申请人陈再奋与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舾装件分厂签订的《钢构部件委托加工协议》、广船国际有限公司质量管理部就案外其他加工项目出具的东方舫舟水上平台《产品质量证书》、申请人东舫公司向被申请人发出的《关于促请尽快验收订做舫舟的函》、《复函》。经本院组织听证，被申请人陈述称:一、按照合同约定，申请人须在2018年5月7日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手续完整的船屋给我方。但申请人直至5月18日还没有完成船屋组装，船屋的主要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由于申请人逾期交付船屋且船屋质量不合格，我方于8月1日口头表示解除合同，10月26日正式发函给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自2018年11月起，我方多次拨打申请人的电话都无法接通，无奈之下报警求助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按照申请人公司的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陈再奋的身份证住址寄送了法律文书，即便申请人拒收或者无法送达，这种情况也视为合法有效的送达。其后法院也按照程序进行了公告送达，所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二、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申请人一审没有正当理由不应诉，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申请人不能以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但该记录亦显示我方在8月1日就已经表示船屋质量不达标要解除合同。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三、申请人申请再审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没有依据。我方在一审提供了合同、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广船国际所出具的证明等一系列的证据，都能够充分证明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合同项下的合格产品，明显构成违约。综上，一审判决无论在程序上或者实体上的处理都是合法有据的，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经查，申请人东舫公司与被申请人住建行公司于2018年3月24日签订的《东方舫舟购销合同》第三条验收方式约定：甲方（东舫公司）为乙方（住建行公司）所定购的东方舫舟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广船国际出具），验收方式为双方现场共同验收。本院听证过程中，申请人表示购销合同对于船屋的质量、品牌没有明确约定，是以双方共同验收为准。被申请人表示合同订明的质量标准为必须具备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并共同现场验收。申请人还表示：其出售的东方舫舟船屋实际就是由其公司向广船国际购买船屋中的钢结构，再由其公司自行安装其他配件后交付给被申请人；申请人可以提供的是广船国际出具的钢结构部分的产品合格证；被申请人对上述情况也是清楚的。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该项主张不予确认，并表示合同约定的合格证书是产品整体的合格证书，其公司与申请人东舫公司之前签订的代销协议也写明东方舫舟系列产品系由广船制造、东舫公司出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东舫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具备广船国际产品质量证书的涉案货物“东方舫舟”船屋交付给被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关于涉案购销合同项下“东方舫舟”船屋的质量标准，在涉案购销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即须具备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首先，涉案购销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申请人东舫公司就其提供的“东方舫舟”船屋须具有由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申请人主张双方对船屋的质量、品牌没有明确约定，明显与约定不符。其次，对上述合同第三条约定中关于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的理解，申请人表示是就产品钢结构部分需要具备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被申请人则主张该条款是对产品整体的质量要求。根据合同文义及普通人的通常理解，该约定一般情况下应是针对产品整体要求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而不是其中的某一部分，除非合同对此有特别提示。鉴于申请人该项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与一般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再次，申请人在本院听证过程中确认其提供的产品只有钢结构部分是由广船国际生产也只能提供广船国际出具的钢结构部分的产品质量合格证。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对此是知情同意的，但被申请人不予确认，申请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及申请人的确认，申请人无法就合同项下的“东方舫舟”船屋提供广船国际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给被申请人，已经构成违约。二、被申请人于2018年3月27日通过其财务人员杨琳琳的账户向申请人陈再奋转账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80000元、5月25日再向申请人陈再奋转账支付48000元，合共支付货款128000元，申请人对此并无异议。按照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申请人东舫公司应予收到定金后40个自然日内交付船屋，但申请人直到2018年5月23日才交付部分散件，违约事实清楚。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被申请人在船屋组装期间提出了多项整改意见。后被申请人于2018年10月26日发函给申请人东舫公司，以东舫公司逾期没有交付合格产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款项。东舫公司对此不同意，双方协商不成成讼。综上分析，申请人逾期未能交付有广船国际出具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的船屋给被申请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令申请人东舫公司返还被申请人货款128000元，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处理正确。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申请人东舫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及申请人陈再奋的身份证住址邮件诉讼材料，但因无电话、地址不详、上门无人等原因被退回，原审法院此后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两申请人送达诉讼材料及判决书，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东舫旅游产业有限公司、陈再奋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梁淑敏审判员  梁燕梅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本件与员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