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定安，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圆，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杨玉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韬，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婷，女。上诉人潘定安因与被上诉人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宏源”)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定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申万宏源承担。事实与理由：1.申万宏源并非一审适格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潘定安与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银万国”)签订了《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融资融券合同》(以下简称“融资融券合同”)，申万宏源提供的证据显示申银万国吸收合并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证券”)后，变为申万宏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万宏源集团”)。申银万国吸收合并宏源证券后，宏源证券依法解散，而申银万国则继续存续并更名为申万宏源集团，这一行为并非新设合并。申万宏源集团作为前述吸收合并后存续的主体应继续享有并承担系争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行政机关关于合并后的业务分配的内部文件不能代替或变更作为平等主体的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不能替代民事法律确立的合同变更规则,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必须获得相对方的同意。但是申万宏源集团从未向潘定安征询意见,潘定安也从未予以确认。2.原审判决在申万宏源未能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申万宏源的陈述即认定申万宏源在三次提高潘定安融资融券授信额度时已结合潘定安在申万宏源的证券资产、保证金等进行审核,没有证据可予佐证,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申万宏源未尽客户适当性审核义务,由此给潘定安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申万宏源承担。3.在潘定安指明申万宏源存在明显平仓操作错误且申万宏源已自认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仍判定“强制平仓措施系申万宏源作为出资人为确认己方资金回笼而设置的担保性措施，而非必须履行的强制性义务”“申万宏源在对潘定安的账户实施强制平仓过程中……其操作并无明显失误或不当”，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申万宏源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证券交易的证券公司,屡次出现严重的错误操作行为，导致潘定安因交易次序落后而丧失了全部或部分抛售的交易机会,而该等操作失误给潘定安最终造成高额的损失。原审判决将申万宏源操作失误的行为归因为股票市场的不确定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4.原审判决对于申万宏源提出的潘定安融资本金及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的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申万宏源未能说明诉讼请求中融资本金5,729,389.88元的具体构成及计算方式，申万宏源提供的证据“融资融券对账单”仅是其内部系统截图,系其单方陈述。申万宏源单方面将逾期融资利息提高至18%，但其所依据的合同约定系无效的格式条款，缔约过程中并未与潘定安进行协商,该约定加重了潘定安的责任，排除了潘定安依法享有的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条款的权利，而且申万宏源事先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潘定安注意该约定，也未予以充分说明，应属无效。申万宏源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关于本案主体的问题，根据证监会的发文以及申万宏源报批及批准的相关情况，与潘定安有关的融资融券业务等证券业务是由申万宏源负责，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由申万宏源继受相关权利义务。关于强制平仓的问题，合同中多次明确潘定安的维保比例不得低于130%，跌破130%的平仓线时就已经属于违约，会给予潘定安一定的反应时间，即在T日跌破维保比例后，申万宏源会在T+1日通知潘定安，若没有提高维保比例，申万宏源在T+2日才有权进行强制平仓。在此过程中，潘定安有权继续操作自己的账户，包括补充担保物提高维保比例或者自行抛售股票。T+2日后，维保比例仍低于130%的，进行强制平仓是申万宏源的权利，挂单和撤单都是申万宏源自主选择强制平仓的结果。关于本案利息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利息有明确的约定，申万宏源也多次在公司官网发布利息调整公告，且利息调整也是在监管规范下进行的，在行业内也属于正常水平。并且申万宏源的利息并非一直调高，也有过调低，并非单方面免除申万宏源的责任的条款，不是格式条款。关于授信额度调整的问题，授信额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授信额度的调整是申万宏源根据潘定安的申请，对其进行资产评估后确定的授信额度，但该授信额度只是说明潘定安可以融入资金的最大金额，在实际使用过程中还应当与维保比例共同适用，在其提供的担保的范围内，根据比例对其授信。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专业术语的解释、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风险提示规定均非常明确详细，潘定安也手签了风险揭示书。在潘定安开户申请资料中，也对融资融券的相关风险和相关的内容进行过补充说明。申万宏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定安立即偿还融资本金5,729,389.88元；2.潘定安立即偿还以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2%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融资利息。一审2019年9月3日庭审中，申万宏源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潘定安立即偿还融资本金5,729,389.88元；2.潘定安立即偿还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逾期融资利息974,349.59元(以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02%的标准计算，共611天)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融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证监会发布了《关于核准设立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及其2家子公司的批复》，批复称：核准设立申万宏源、申万宏源西部证券有限公司、申万宏源证券承销保荐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申万宏源的经营范围为证券经济(应为证券经纪)、证券投资咨询、融资融券等，股东为申银万国，出资比例100%；申万宏源等3家证券公司设立后，原申银万国的19家分公司、263家证券营业部(含依法承接的原宏源证券分公司、证券营业部)变更为申万宏源的分公司、证券营业部；核准申银万国变更业务范围，减少全部证券业务。现有业务应当依法清理或者由申万宏源、申万宏源西部证券有限公司、申万宏源证券承销保荐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承接。申银万国应当会同申万宏源等3家证券公司认真落实证券业务了结计划安排和平稳处理现有客户相关事项的方案，做好证券业务清理和移交工作；申银万国减少全部证券业务后，应当尽快落实更名等后续工作，在公司名称中停止使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等等。2015年1月15日(应为2015年1月16日)，申万宏源成立。2015年1月30日，国家工商总局办公厅发布了《工商总局办公厅关于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所属分公司变更登记工作的通知》(办字﹝2015﹞11号)(以下简称《通知》)，《通知》称：同意原申银万国、宏源证券所属分公司直接办理隶属关系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完成后，原属申银万国、宏源证券的资产、负债、人员等分别由申万宏源、申万宏源西部证券有限公司、申万宏源证券承销保荐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其中，该《通知》附件1申万宏源所属分公司名单列明，申银万国上海中山北路证券营业部变更后名称为申万宏源上海普陀区中山北路证券营业部。2012年9月21日，潘定安在申银万国上海中山北路证券营业部递交《融资融券业务开户申请(自然人)》，开通了XXXXXXXXXX的信用客户号。同日，潘定安在申银万国《融资融券授信额度申请》中,首次申请融资授信额度1,500,000元，首次申请融券授信额度1,500,000元，资产申报3,000,000元，普通A股账户资产总值1,590,000元，在公司内金融资产总值1,590,000元。等等。在该申请的附注说明中列明“各项融资融券业务指标、融资融券期限、融资利息、融券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的利率、计算公式、计收方式等内容以申银万国证券公司网站公示为准，按《融资融券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同日，潘定安在《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签字并手书“以上《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的各项内容，已知晓并完全理解，愿意承担融资融券交易的风险和损失”，该风险揭示书提示了融资融券交易特有的风险，其中包括强制平仓的风险、利率调高的风险、未及时收到通知的风险等。2012年9月26日，潘定安(甲方)和申银万国(乙方)签订《融资融券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1)，约定：甲方联系电话为XXXXXXXXXXX，电子信箱为XXXXXXXXXX@sywgrzrq.com；融资融券交易是指投资者向证券公司提供担保物，借入资金买入证券交易所上市证券或借入证券交易所上市证券并卖出的行为；偿还融资负债是指投资者融资买入证券后，通过卖券还款或直接还款的方式向证券公司偿还融入资金；维持担保比例是指投资者担保物价值与其融资融券债务之间的比例；强制平仓是指当投资者未按规定交足担保物、或融资融券期限到期未偿还融资融券、或固定额度合约期限到期未偿还融资融券债务、或出现其他本合同约定的情况时，证券公司可按合同约定强制处分投资者担保物，强制其偿还全部或部分负债的行为；甲方承诺已详细阅读并充分理解乙方向其提供和解释的《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清楚认识并愿意承担相关风险，已详细阅读并充分理解本合同所有条款和内容，并准确理解其含义，特别是其中有关乙方的免责条款，已听取并充分理解乙方对融资融券相关业务规则的详细讲解，同意接受本合同的约束；甲方从事融资融券交易前，应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交足额保证金，保证金提交后，乙方向甲方提供融资融券服务；甲方提交的保证金、融资买入的全部证券和融券卖出所得的全部资金及上述资金、证券所产生的孳息等，整体作为担保物，担保乙方对甲方的融资融券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甲方开展融资融券交易前，应以包括但不限于书面、电子方式及其他乙方认可的方式向乙方提交融资融券授信额度申请；授信额度下发后，乙方有权根据甲方资信状况、担保物价值、履约情况、融资融券交易情况、市场情况、乙方融资融券规模和财务安排等因素，对甲方授信额度进行调整；融资融券期限从甲方实际使用资金或使用证券之日起计算，最长不得超过六个月，期限顺延的，应符合《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和证券交易所规定的情形；若甲方未在双方协商约定的融资期限内偿还债务，甲方需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乙方有权在不通知甲方的情况下，对其信用账户执行强制平仓，了结甲方逾期融资交易，偿还逾期融资负债；融资利息是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按照甲方实际使用资金的天数计算的利息，融资利率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6个月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融资利息按日计算；甲方未在融资融券期限内偿还债务的，需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费用，逾期利息费用按日计算，逐日累积；在相关政策法规许可情况下，乙方有权根据资金成本、市场状况等因素向甲方收取融资融券其他相关费用，有关收费事宜将在乙方营业场所、交易系统或网站公示；融资融券各项利息费用的计算除乙方另行公示外，按息费计算公式每日计算结清时结转收取；乙方有权根据自身情况以及甲方资信情况、市场波动状况等，在相关政策法规许可的情况下，确定、调整融资利率、融券费率、逾期融资利率、逾期融券费率、占用额度费率、其他相关费率及相应的利息和费用计算公式及其结转收取方式，并及时在乙方营业场所、交易系统或网站公告，相关事项经公告送达后即对甲、乙双方产生效力；维持担保比例=(现金+信用证券账户内证券市值总和)/(融资买入金额+融券卖出证券数量×当前市价+利息及费用总和)×100%；乙方规定的最低维持担保比例为130%；当日(T日)清算交收后，甲方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不含)的，乙方将在次一交易日(T+1日)通知甲方在约定的期限内补交担保物，通知方式及送达时间以本合同第14条相关条款为准；补交担保物方式包括甲方追加保证金、偿还部分融资融券负债；补交担保物的期限为：次一交易日(T+1日)的交易时间；甲方补交担保物当日清算交收后的维持担保比例应达到或高于150%；在相关政策法规许可的情况下，乙方有权调整最低维持担保比例、补交担保物的通知时间和方式、补交方式、补交期限和补交后必须达到的维持担保比例，并及时在乙方营业场所、交易系统或网站公告，相关事项经公告送达后即对甲、乙双方产生效力；等等。《融资融券合同》还约定：甲方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时，乙方有权在不通知甲方的情况下，对其信用账户执行相应的强制平仓：1.当日(T日)清算后，甲方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不含)，且甲方未在次一交易日(T+1日)补交担保物使该日清算交收后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50%的，乙方自次二个交易日(T+2日)起有权执行强制平仓……乙方对甲方信用账户内证券或资金执行强制平仓时，乙方有权自主选择平仓的品种、数量、价格、时机、顺序……乙方对甲方执行融券强制平仓时，若甲方资金不足，乙方可进一步对甲方担保证券进行处置……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向甲方继续追索，同时还可限制甲方从其普通账户中提取资金和证券；甲方的详细指定联络方式由甲方在签署本合同时填写在本合同首页……甲方提供的联络方式应当真实、可靠，乙方只需以甲方所提供的联络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方式发出了通知，均视为已履行本合同项下的通知义务；乙方履行各项通知义务的方式及约定的送达时间……短信通知、传真通知、电子邮件通知：自短信、传真、电子邮件发出之时起视为该通知已送达甲方；发生下列情形时，乙方采用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方式通知甲方：……乙方通知甲方补交担保物：短信通知或邮件通知……甲方凭交易密码和资金密码，通过自助系统或者乙方认可的其他交易系统实现的证券交易、资金划付、授信额度申请与调整等各类业务均视同甲方本人亲自操作；等等。之后，潘定安多次进行了融资交易。2012年10月9日，潘定安获融资融券授信额度150万元。2015年2月6日，潘定安融资融券的授信额度提高至450万元。2015年6月3日，潘定安的融资融券的授信额度提高至1,500万元。2015年11月25日，潘定安融资融券的授信额度提高至2,500万元。2017年1月16日，申万宏源向潘定安电子信箱XXXXXXXXXX@sywgrzrq.com发送《补交担保物通知》，称截止2017年1月13日(简称T日)，账户资金余额0元，账户内证券市值总和13,329,300元，融资买入金额10,428,265.03元，融券卖出市值0元，利息及费用总和61,547.31元，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等，并告知“根据我公司与您签署的《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当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时，您须在次一日交易日(T+1日)的交易时间内补交担保物，使您账户T+1日清算交收后的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50%，为此，请您在2017年1月16日15：00前按照上述约定补交担保物。T+1日(即2017年1月16日)清算交收后，如您账户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50%，根据我公司与您签署的《融资融券合同》的约定，我公司将从T+2日(即2017年1月17日)开始对您的账户进行强制平仓，平仓所得优先用于偿还您所欠我公司的债务。如平仓所得不足弥补我公司对您的全部债权，我公司有权继续向您进行追索”。等等。同日，申万宏源向潘定安发送“补交担保物通知”的信息，短信信息内容为“2017年1月13日清算后，您账户的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请您进入邮箱XXXXXXXXXX@sywgrzrq.com查看详细通知”。另查明，2013年4月，申银万国多次向潘定安发送“双融业务友情提示”信息称，目前融资融券最长投资期限通常不超过六个月，如到期不能偿还，公司将自到期日的次一交易日(T+1日)起执行强制平仓，并落款“申银万国”。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申银万国多次向潘定安发送信息称，“您在我公司的融资仓单离到期日还剩2天”或“您在我公司的部分融资负债即将到期”，请潘定安进入邮箱XXXXXXXXXX@sywgrzrq.com查看详细内容等等，并落款“申银万国”。2015年4月至2017年6月，申万宏源多次向潘定安发送信息称，“您在我公司的部分融资负债即将到期”，请潘定安进入邮箱XXXXXXXXXX@sywgrzrq.com查看详细内容等等，并落款“申万宏源”。对此，潘定安认为根据申银万国的多次通知内容，其自到期日次一交易日就负有强制平仓义务，以避免损失扩大。2017年9月29日，申万宏源对潘定安客户号XXXXXXXXXX的证券账户实施了融资平仓操作，通过沪A市场卖出潘定安名下证券代码为600654，证券简称为*ST中安60(以下简称ST中安)的股票。交易记录显示，成交数量为785,000股(285,000股+500,000股=30,000股)(应为285,000股+500,000股=785,000股)，成交价格为6.93元，成交金额为5,440,050元(1,975,050元+3,465,000元=5,440,050元)。截至2018年2月6日，根据申万宏源系统对账单显示，账户资料：客户代码XXXXXXXXXX，客户名称潘定安；客户授信额度情况：融资额度上限25,000,000元，已使用融资额度5,729,389.88元，剩余融资额度19,270,610.12元，融券额度上限10,000,000元，已使用融券额度0元，剩余融券额度10,000,000元；客户信用账户资产负债情况：总金额0元，现金保证金0元，融券卖出冻结款0元，总市值0元，总资产金额0元，融资负债5,729,389.88元，融券负债0元，利息费用(未付)230,033.60元，负债合计5,959,423.48元，维持担保比例(%)0元，可提取资金总额0元；保证金可用余额计算项：现金0元，利息及费用230,033.6039元，充抵保证折算证券市值-XXXXXXX.5656元，融资折算盈亏-XXXXXXX.2703元，融资买入占用5,729,389.88元，保证金可用余额-10,058,176.3198元。对此，潘定安认为该系统数据系申万宏源单方提供不认可其真实性和准确性，而申万宏源则主张根据三方结算的业务规则，相应数据是由中央登记结算公司经过结算、证监会验收后发送给申万宏源，并非申万宏源自行制作。一审另查明，申万宏源系统融资明细到期监控显示，2015年4月15日(应为4月10日)，潘定安购买ST中安股票，发生金额1,185,140.49元，偿还金额0元，余额1,185,140.49元，强制平仓额度5,729,389.88元，明细到期日期2017年4月11日，触发平仓日期2017年4月12日；2015年6月26日，潘定安购买ST中安股票，发生金额216,504.02元，偿还金额0元，余额216,504.02元，强制平仓额度5,729,389.88元，明细到期日期2017年2月27日，触发平仓日期2017年2月28日；2015年6月26日，潘定安购买ST中安股票，发生金额402,078.90元，偿还金额0元，余额402,078.90元，强制平仓额度5,729,389.88元，明细到期日期2017年2月27日，触发平仓日期2017年2月28日；2015年6月26日，潘定安购买ST中安股票，发生金额433,008.04元，偿还金额0元，余额433,008.04元，强制平仓额度5,729,389.88元，明细到期日期2017年2月27日，触发平仓日期2017年2月28日；2015年6月26日，潘定安购买ST中安股票，发生金额649,512.07元，偿还金额108,588.15元，余额540,923.92元，强制平仓额度5,729,389.88元，明细到期日期2017年2月27日，触发平仓日期2017年2月28日；等等。一审另查明，ST中安股票2016年12月13日收盘价为17.43元，从2016年12月14日开始停牌至2017年5月30日。2017年5月31日ST中安股票复牌后跌停，收盘价为16.56元，后至同年6月6日持续下跌，6月6日的收盘价为13.48元。2017年6月7日ST中安股票再次停牌至同年9月12日。2017年9月13日ST中安股票复牌后收盘价格为12.81元，后至同年9月29日持续下跌，9月29日的收盘价为6.95元。一审另查明，申万宏源2017年5月31日、6月1日、6月2日、6月5日至6月8日、9月13日至9月15日、9月18日至9月22日、9月25日至9月28日均有对潘定安名下ST中安股票的多笔委托挂单，上述委托挂单状态多为“已报”但均未成交，另外还有少数委托挂单状态为“废单”“场外撤单”。此外，2017年6月1日、9月14日、9月15日，潘定安亦对名下的ST中安股票进行委托挂单，委托挂单状态含“已报”“废单”“场外撤单”多种。2016年5月31日，申万宏源发布《关于调整融资融券业务利费率的公告》称，自2016年6月1日起，将融资利率、融券费率由8.60%下调至8.35%，逾期融资利率、逾期融券费率由10.32%下调至10.02%，自调整之日起，新开仓的融资融券交易执行新利费率；在调整实施前未了结的融资融券交易自调整之日起适用新利费率，之前仍适用原利费率，不追溯调整。等等。申万宏源网站亦对融资融券利率与费率的调整进行了信息公示。2019年5月17日，申万宏源发布《关于调整融资融券罚息率的公告》称，自2019年6月1日起，合约到期客户不能足额偿还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等债务的，我公司自客户逾期当日开始对客户逾期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等收取罚息，罚息以每日万分之五的罚息率按自然日计算，每交易日扣收。其中，将逾期融资利率(种类)10.02%(收费标准)调整为罚息率(种类)18%(每日万分之五)(收费标准)。该调整适用于申万宏源信用资金账号第一位到第四位为“3900”(即信用资金账号为3900xxxxxx)的融资融券客户。一审庭审中，申万宏源主张根据公司审核，2015年11月25日提升潘定安授信额度时，其在申万宏源的总资产为38,490,030.97元，证券市值为38,490,939.97元，保证金(证券折算)为21,138,366.98元。一审庭审中，潘定安提交ST中安股票的日线报表及其他案外人申万宏源系统账户ST中安股票的交易记录，证明复牌期间申万宏源在交易系统中卖出过其他账户名下的ST中安股票，并据此计算得出申万宏源的不当操作给潘定安造成损失2,260,939.88元；潘定安提交从申万宏源处调取的潘定安名下账户证券交易流水和汇总对账单等，并据此自行计算得出申万宏源系统显示的5,729,389.88元融资本金中，有947,252.35元是其他股票的逾期利息，有623,231.81元是ST中安股票的逾期利息，潘定安主张上述两项应从申万宏源的融资本金中扣除。2019年11月12日，申万宏源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潘定安委托诉讼代理人至申万宏源上海武宁路营业部现场核实了申万宏源系统的登录情况。根据系统显示，潘定安账户名下“融资本金”为5,729,389.88元。对此，潘定安认为，该系统未能体现明细记录所对应的系统内原始数据，申万宏源未能举证证明融资本金的具体构成与计算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关于核准设立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及其2家子公司的批复》《工商总局办公厅关于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和宏源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所属分公司变更登记工作的通知》(办字﹝2015﹞11号)《融资融券业务开户申请(自然人)》《融资融券授信额度申请》《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融资融券合同》、邮件及短信通知、融资融券对账单、系统融资明细到期监控、证券交易流水账、ST中安日线报表、网站公告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申万宏源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二，申万宏源是否未尽到审核义务，不适当的调高潘定安的融资授信额度，导致损失的扩大？第三，申万宏源是否存在未及时平仓、平仓操作不当等，导致潘定安的损失？第四，潘定安尚欠申万宏源的融资本金是多少？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为何？关于争议焦点一，申万宏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证监会负责对证券公司的证券业务进行管理，本案中，证监会已经批复同意申银万国吸收合并宏源证券，变更登记为申万集团，并新设申万宏源等3家公司，承接原申银万国、宏源证券的证券业务。故申银万国、申万集团和申万宏源之间并非简单的企业名称的变更，申万宏源已经从法律和事实的角度承继了申银万国的证券业务，故自2015年1月15日起，潘定安《融资融券合同》相对方已变更为申万宏源，且双方均已接受并继续履行《融资融券合同》，在潘定安不能按约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时，申万宏源有权利提起诉讼要求潘定安偿还相应的融资本金并支付相应的融资利率。故申万宏源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潘定安提起的要求裁定驳回申万宏源起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申万宏源是否未尽到审核义务，不适当调高潘定安的融资授信额度，导致风险和损失的扩大。首先，申万宏源与潘定安之间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根据《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规定，证券公司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规定，审慎经营，履行对客户的诚信义务；证券公司从事融资融券业务时，应当按照规定程序，了解客户的身份、财产与收入状况、证券投资经验和风险偏好，并以书面和电子方式予以记载、保存，证券公司应当根据所了解的客户情况推荐适当的产品或者服务；证券公司与客户签订融资融券等业务合同，应当事先指定专人向客户讲解有关业务规则和合同内容，并将风险揭示书交由客户签字确认。申万宏源和潘定安签订《融资融券合同》时，向其披露了《融资融券交易风险揭示书》，在上述“风险揭示书”中提示了融资融券交易特有的风险，其中包括强制平仓的风险、利率调高的风险、未及时收到通知的风险等，并由潘定安签字确认，此外申万宏源还要求潘定安进行了资产申报，并对潘定安在申万宏源的证券等资产进行了调查评估。由此，一审法院认为申万宏源在对潘定安授予融资融券额度时尽到了必要的告知说明及审核评估义务。此后，申万宏源虽然三次提高了潘定安的融资融券授信额度，但每次都是先由潘定安在系统中申请提额，申万宏源结合潘定安在申万宏源的证券资产、保证金等进行审核，其在潘定安在申万宏源的证券总资产有3,000余万元的情况下，授予潘定安2,500万的授信额度，并无明显不当。潘定安作为金融交易市场中的适格主体，长期从事证券交易及融资融券业务，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并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和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潘定安主张的申万宏源未尽到审核义务，大幅提高潘定安授信额度，直接导致风险和损失扩大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申万宏源是否存在未及时平仓、平仓操作不当等，导致潘定安的损失。根据《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当日(T日)清算后，潘定安维持担保比例低于130%(不含)，且其未在次一交易日(T+1日)补交担保物使该日清算交收后维持担保比例达到或高于150%时，申万宏源自次二个交易日(T+2日)起有权执行强制平仓，并且有权在不通知对方的情况下自主选择平仓的品种、数量、价格、时机、顺序，若潘定安资金不足，申万宏源可进一步对其担保证券进行处置。因此，自2017年2月28日触发平仓日开始，申万宏源即有权对潘定安的账户实施强制平仓，并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和目的来看，该强制平仓措施系申万宏源作为出资人为确保己方资金回笼而设置的担保性措施，而非必须履行的强制性义务。合同并未约定申万宏源应在潘定安触发平仓的第一时间进行强制平仓，亦未对申万宏源平仓的具体数量、时机、价格等进行具体要求。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申万宏源在对潘定安的账户实施强制平仓过程中，于2017年5月31日至同年9月29日，在ST中安股票复牌交易期间，多日、多次、分批对潘定安名下的ST中安股票进行委托挂单，其操作并无明显失误或不当。该期间内，案外人名下的ST中安股票有较高价位的成交记录而潘定安名下ST中安股票的委托挂单未成交或同一时间无委托挂单亦符合股票市场的不确定性，不能据此认为申万宏源对潘定安名下ST中安股票的操作不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潘定安提出的申万宏源强制平仓不及时、操作不当，导致潘定安损失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潘定安尚欠申万宏源的融资本金及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首先，根据申万宏源系统显示，潘定安账户名下尚有“融资本金”5,729,389.88元，对此虽然潘定安不认可该资金的组成和系统数据的真实性，但根据证券市场三方结算的业务规则及本案查明事实，一审确认申万宏源系统数据的真实性和计算的准确性，对申万宏源提出的潘定安尚欠申万宏源融资本金5,729,389.88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其次，关于逾期融资率的适用。根据系争《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申万宏源有权根据自身情况以及对方资信情况、市场波动状况等，在相关政策法规许可的情况下，确定、调整融资利率、融券费率、逾期融资利率、逾期融券费率、占用额度费率、其他相关费率及相应的利息和费用计算公式及其结转收取方式，并及时在公司营业场所、交易系统或网站公告，相关事项经公告送达后即对双方产生效力。上述合同条款，虽系申万宏源单方制作，但并未单方面免除申万宏源责任，在实际操作中，申万宏源也根据该条款调低过逾期融资融券利率，因此该条款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无效的格式条款，该条款经潘定安签字同意后已经构成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并且潘定安在《融资融券授信额度申请》的附注说明中也列明“各项融资融券业务指标、融资融券期限、融资利息、融券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的利率、计算公式、计收方式等内容以申银万国证券公司网站公示为准，按《融资融券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因此一审认为，申万宏源采用在网站公示逾期融资利率调低至10.02%及调高至18%(即罚息率每日万分之五)这种客户知晓并可期待的方式告知合同条款内容，应属有效。此外，根据申万宏源发布的《关于调整融资融券业务利费率的公告》，自2016年6月1日起，逾期融资利率由10.32%下调至10.02%，在调整实施前未了结的融资融券交易自调整之日起适用新利费率；根据申万宏源发布的《关于调整融资融券罚息率的公告》，申万宏源信用资金账号第一位到第四位为“3900”，自2019年6月1日起合约到期不能足额偿还借入的资金和证券、融资利息和融券费用等债务的融资融券客户逾期融资利率调整为18%。潘定安均符合上述两次利率调整的适用条件，故潘定安应当按照调整后的相应逾期利率标准支付申万宏源相应利息，即支付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融资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融资利息。对于潘定安主张的相应合同条款是无效的格式条款并拒绝适用据此调整后的利率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定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申万宏源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二、潘定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万宏源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以融资本金5,729,389.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02%的标准计算的逾期融资利息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18%计算的逾期融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5元，由潘定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存在的笔误以及相关事实认定的偏差，本院已予以纠正。对潘定安主张的一审部分遗漏的事实，可以参见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庭审笔录。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申万宏源是否为适格当事人的问题。根据证监会的相关批复以及国家工商总局发布的《通知》，申万宏源承继申银万国证券业务属于权利义务主体发生了变更，并非潘定安主张的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申万宏源是对申银万国证券业务的承继，并非简单的企业名称变更，且双方均已接受并继续履行《融资融券合同》，故申万宏源是适格当事人，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申万宏源是否尽到了适当性审查义务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潘定安自2012年即已申请了融资融券授信额度，签字确认了“风险揭示书”，并从事相关股票买卖的行为。2015年，根据潘定安的申请，申万宏源分三次调整了潘定安的授信额度至2,500万元。值得注意的是，2,500万元的授信额度仅是潘定安能够融资融券的最大额度，在实际使用授信额度时，还要受限于潘定安所提供的资金担保，即相当于潘定安在实际使用授信额度时，申万宏源对其资金状况又进行了审核。因此，潘定安主张的申万宏源未尽到审核义务，大幅提高潘定安授信额度，直接导致风险和损失扩大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万宏源是否存在操作不当，导致潘定安损失扩大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融券合同》第十条的规定，在发生合同约定的情形时，申万宏源有权对潘定安的账户进行强制平仓，强制平仓时，申万宏源有权自主选择平仓的品种、数量、价格、时机、顺序等内容，应当将强制平仓理解为申万宏源享有的权利，而非所负义务。根据强制平仓挂单明细，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9月29日，申万宏源与潘定安均进行了挂单。虽然挂单记录中存在撤单与废单等情形，且此期间内有案外人名下ST中安股票以较高价位成交记录，但并不能因此得出潘定安股票能够以此价位成交的结论，股票是否成交以及以何价位成交还要取决于股票市场本身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融资融券合同》中约定的强制平仓措施系申万宏源为了确保资金回笼而设置的担保性措施，并非必须履行的强制性义务。合同并未约定申万宏源平仓的具体数量、时机、价格等进行具体要求。且申万宏源在强制平仓过程中，并无明显失误或不当。期间内，案外人名下的ST中安股票有较高价位的成交记录亦符合股票市场的不确定性，不能据此认为申万宏源操作不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潘定安融资本金金额确定以及逾期融资利率标准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潘定安融资账户中的“融资本金”金额系根据证券市场第三方结算机构结算的结果，潘定安虽然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于本案中申万宏源主张的潘定安融资本金金额予以确认。同时，《融资融券合同》中关于利率调整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有效，且在实际中对利率的调整有调高也有调低，该条款约定并非格式条款。潘定安主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此无效，即使格式条款有效，也因条款中存在三种以上解释，即调高、调低或不调整，应当做出有利于潘定安的解释，应当认定为调低或者不调整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证券市场三方结算业务规则和查明事实确定潘定安尚欠申万宏源融资本金为5,729,389.88元，以及按照利率调整条款约定计算逾期融资利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潘定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05元，由上诉人潘定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峻雪审 判 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葛少帅书 记 员 王路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