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3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大鹏,男,1969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权，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国际金融街E9栋26、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3396K。法定代表人：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龙，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道敏，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念,男,1973年0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安全产业集团安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磨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77285905Y。法定代表人：帅宗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龚大鹏、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光念、重庆安全产业集团安稳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大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贵州二建公司、李光念支付材料费9.6162万元和其它成本费10.062158万元，合计19.678358万元；2.安稳公司支付522个孔洞费3654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本就没有利润，龚大鹏不应承担也承担不了任何风险，被上诉人贵州二建公司、李光念在一审诉讼中没有举示扣除材料费和其它成本费的证据，这些费用不应扣减，应支付给龚大鹏，一审法院漏判。522个孔洞是上诉人龚大鹏的实际工作量，因安稳公司未结算这笔费用，贵州二建公司无法与龚大鹏结算，该笔费用应由安稳公司据实支付给龚大鹏。贵州二建公司辩称，1.贵州二建公司与龚大鹏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龚大鹏无权向贵州二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龚大鹏起诉贵州二建公司系错列被告，应当裁定驳回针对贵州二建公司的起诉。贵州二建公司和李光念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贵州二建公司不应当对李光念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2.李光念和龚大鹏、张成双系合伙关系，龚大鹏仅能依据其与李光念的约定向李光念主张合伙结算和清算，无权直接向贵州二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即使龚大鹏认为其与李光念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在发包人安稳公司未与总承包人贵州二建公司办理结算的情况下，龚大鹏也不能向贵州二建公司主张权利。3.李光念已经按照《工程竣工结账报表》向龚大鹏支付了结算款，龚大鹏已无权再向李光念、更无权再向贵州二建公司主张权利。且龚大鹏聘请的负责人程思发签署的《工区或班组材料管理责任书对材料费、发生安全事故等费用的承担已作约定，根据约定龚大鹏已无权向李光念主张款项。被上诉人李光念辩称，其与龚大鹏本不认识，是安稳公司为了业务需要安排其和龚大鹏共同承接这个工程，然后其才以贵州二建公司的名义去做案涉工程。其与龚大鹏、张成双没有签过合同，其三人将案涉工程分成三个工区，独立施工，分开验收。内部结算书明确了自己应承担的义务。施工过程中，龚大鹏聘请的工作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人，共计赔偿168万元，保险公司赔了100万，按行业规则，龚大鹏作为实际控制人，本应承担责任。其考虑到是实际牵头人，加上业主的一些特定关系，牵头处理了相关事宜，并已经帮忙承担了34万。关于材料扣款、安全责任，其与龚大鹏之间本有约定，且材料扣款是安稳公司扣的，不是其扣的。关于其他费用，龚大鲲受龚大鹏的委托，已在结算协议上签字，龚大鹏就应当认可，该结算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安稳公司辩称，安稳公司仅与贵州二建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公司未对贵州二建公司欠付工程款，且贵州二建公司至今未与安稳公司进行结算，其公司已向贵州二建公司履行了作为发包人的义务，且龚大鹏诉求的多项款项并无证据，也与安稳公司无关。即使龚大鹏是实际施工人，安稳公司也不应当向龚大鹏承担任何付款责任，龚大鹏要求安稳公司承担孔洞费用，于法无据。贵州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龚大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贵州二建公司与龚大鹏无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不应当支付责任。龚大鹏应就自己负责的工程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以致适用法律错误。龚大鹏辩称，其虽与贵州二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事实上已经形成合同关系，有权根据劳动成果享受报酬。工伤事故实为贵州二建公司与安稳公司合同约定运输原材料过程中发生的翻车交通事故，该事故与龚大鹏的安装工作无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龚大鹏不应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龚大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贵州二建公司、安稳公司支付劳务费72.6634万元及利息，贵州二建公司、安稳公司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安稳公司（甲方）与贵州二建公司（乙方）签订了《垫江县2015年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稳公司将垫江县防护栏安装工程发包给贵州二建公司施工，工程单价采取固定价格计价，即按普通型每公里2.4万元，加强型每公里3.6万元；质保期为两年，自项目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安装及维修工作中的安全责任一律由乙方自行负责，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如发生事故，甲方有权在其应支付的款项中直接扣除有关费用和损失；材料交接地点定于垫江县甲方指定地，之后到施工现场由乙方自提并承担运输费用；甲方指定人员负责清点后交给乙方，乙方提货后负责保管，若有损坏或短少由乙方负责赔偿。其后，贵州二建公司就涉案工程成立了项目部，并与李光念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由李光念任项目部负责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任务，在施工期间，李光念以贵州二建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一部分分包给龚大鹏及案外人张成双（音）。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10日完工，并于2016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1月10日，垫江县审计局作出垫审报[2017]67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垫江县2015年公路安全生命防护工程普通型波形防护栏审核工程量为262876m,加强型波形防护栏审核工程量为49396m。因贵州二建公司未履行结算义务，安稳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贵州二建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贵司提交决算资料的公函》，但案涉工程至今尚未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1月5日，安稳公司已支付贵州二建公司工程款7685538元。因劳务款的支付发生纠纷，龚大鹏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21日，李光念以贵州二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龚大鹏之兄龚大鲲与达成了《工程竣工结账报表》，该表中载明：1、普通型防护栏工程量52136米，单价24元/米，结算单价1251264元；2、加强防护栏工程量13304米，单价36元/米，结算单价478944元；3、未安装防护栏立柱孔洞个数522个，结算单价0元；4、小计1730208元；5、借支工程款-540000元；6、退还保证金150000元及其他成本费，6.3%，-100621.58元，备注：其他成本费由项目部办公用品、房租等费用、项目部管理人员人工工资、车辆加油、过路费、资料费、防护栏检测费、工程保险费组成；7、扣出材料款-96162元；8、扣除工伤事故款-340000元，备注：暂扣款；9、试验段增加工程量项目部机械钻孔费-800元；10、贵州二建公司管理费，5%，-86510.40元，备注：含成本发票3%；11、业主安稳公司质保金，5%，-86510.40元，备注：2年质保期到后无息退还；12、税金，4.50%，-77859.36元；13、合计551744.26元，备注：实际应付款。说明：工区承包人是该工程的合伙人，是实际承包人之一，承接的是施工工程，不是单一的劳务承包，清楚明白施工过程中的责权利。特作出如下承诺：1、对合作人代表李光念作出工程结算过程结果确认无误，分享了该工区的全部合理利润，同时应承担该工区完全的义务及法律责任，如工程维修，工程质量……一审还查明，在双方达成《工程竣工结账报表》后，该表上载明的551744.26元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李光念与贵州二建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应系内部承包关系，李光念作为内部承包人，其以贵州二建公司名义与龚大鹏达成了协议，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承担。贵州二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接受了龚大鹏为该工程提供的劳务，且龚大鹏已组织人员完成了约定的施工任务，双方已结算完毕，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应由贵州二建公司向龚大鹏承担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龚大鹏主张安稳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但在本案中，安稳公司与贵州二建公司尚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李光念主张其与龚大鹏系合伙关系，但在本案中，龚大鹏系自行负责一段路段施工，并自负盈亏，不符合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情形，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贵州二建公司应支付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因质保期已过，且贵州二建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暂扣工伤事故款的依据，故《工程竣工结账报表》中的工伤事故款340000元及质保金86510.40元，共计426510.40元，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支付给龚大鹏。对龚大鹏主张的立柱孔洞费36540元（522个×70元/个），因其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该单价确为70元/个，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龚大鹏主张的医疗费、赔偿金等共计66000元，因其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确实存在且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承担，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龚大鹏认为其他成本费、材料款、试验段增加工程量项目部机械钻孔费不应由其承担，但与双方达成的《工程竣工结账报表》不一致，且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确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承担，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可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贵州二建公司应从2017年1月27日起以3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从2019年1月27日起以质保金8651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龚大鹏工程欠款426510.40元及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以86510.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龚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贵州二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6元，由龚大鹏负担3688.63元，由贵州二建公司负担7377.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上诉人龚大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说明一份，拟证明材料损耗费不应扣除。第二组：垫江县公路交通附属设施工程一阶段施工图设计文件（含各类预算表），拟证明龚大鹏实际施工的工程没有利润空间，出现交通事故应由贵州二建公司向安稳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贵州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垫江县2015年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经合字第12号承包经营合同、工程款拨付申请（审批）表、借款申请单及银行转账回单、工程款拨付申请（审批）表，拟证明贵州二建公司与李光念之间不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与龚大鹏无任何合同或法律关系，贵州二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组：公路防护栏（安装）工程劳务合同（欧军）及工区或班组材料管理责任书、配合义务及责任书、工程竣工结账报表（杨小华）、工区或班组质量责任书、材料管理责任书、安全责任书、配合义务及责任书、其他责任书，拟证明李光念将案涉工程自己施工的二工区再劳务分包给欧军班组、杨小华班组施工、结算，贵州二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在任何资料上签章，李光念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组：工程竣工结账报表（张成双）、关于垫江县2015年公路防护栏三工区尾款支付协议（张成双）、（王川）工区或班组质量责任书、材料管理责任书、安全责任书、配合义务及责任书、其他责任书，拟证明张成双负责案涉工程三工区施工，结算单价和李光念与贵州二建公司的结算单价和结算条件一致，李光念和张成双双方明确分享利润、承担义务和责任；张成双将案涉工程自己施工的工区再劳务分包给完王川班组，由李光念、张成双与王川班组根据双方各自约定自行结算并承担支付责任，李光念与张成双是合伙关系，其双方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贵州二建公司均不知情，与贵州二建公司无关。第四组：工程竣工结账报表（龚大鲲代龚大鹏）及收条、（程思发）工区或班组质量责任书、安全责任书、配合义务及责任书、其他责任书，拟证明龚大鹏负责案涉工程的一工区施工，结算单价和李光念与贵州二建的结算单价一致，李光念和龚大鹏双方明确分享利润、承担义务和责任；龚大鹏将案涉工程自己施工的工区委托程思发负责，李光念与龚大鹏在案涉工程中是合伙关系，李光念、龚大鹏是贵州二建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光念和龚大鹏的合伙关系及结算行为贵州二建公司不知情，也没有在其合同或结算资料上签章，李光念的行为与贵州二建公司无关。李光念与龚大鹏进行结算，李光念根据双方结算金额已支付全部款项。被上诉人李光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彭卫和龚大鹏的手机通话录音两段，拟证明龚大鲲签订《工程竣工结账报表》是经过龚大鹏同意且认可的，该表应对龚大鹏本人具有效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贵州二建公司与安稳公司签订《垫江县2015年防护栏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5年11月12日与李光念签订《承包经营合同》，贵州二建公司作为甲方，李光念作为乙方，合同约定：项目合同采取固定价格计价，即按普通型每公里2.4万元，加强型每公里3.6万元最终以甲乙双方确定实际安装的数量和型号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本工程的实际工程造价；甲方同意乙方组建该工程项目部；本项目乙方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独立核算的承包方式；乙方是该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第一责任人；如发生工伤死亡等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及有关罚款、损失。之后，李光念成立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垫江项目部（以下简称贵州二建公司垫江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分成三个工区进行施工，其中龚大鹏负责一工区，李光念负责二工区，张成双负责三工区。三人就案涉工程三个工区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1月21日，龚大鲲（龚大鹏之兄）受龚大鹏委托，与贵州二建垫江项目部签订《工程竣工结账报表》，龚大鲲在该表“一工区承包人”处签字。同日，龚大鲲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建工集团二建垫江项目部支付一工区防护栏安装工程款伍拾伍万壹仟柒佰肆拾元正（551740元）。此款包含退还的风险保证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一工区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此款已由彭卫支付到龚大鲲农行卡号6228450470015XXXXXX。收款人：龚大鲲2017.1.21。”本院二审另查明，龚大鹏在施工过程中，其聘请的两名工人在转运材料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光念牵头处理了赔偿事宜，除保险公司赔偿的意外伤害险100万元外，其余费用皆由李光念垫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贵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向龚大鹏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质保金等责任。2.龚大鹏的有关费用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贵州二建公司是否应向龚大鹏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质保金等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贵州二建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自然人李光念，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应无效。李光念根据双方约定以贵州二建公司的名义成立了项目部。虽然贵州二建公司与龚大鹏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但因李光念以贵州二建公司垫江项目部的名义从事案涉工程的相关业务，包括办理结算，签订《工程竣工结账报表》等，其相对人龚大鹏有理由相信李光念是代表贵州二建公司从事相关活动，李光念以项目部名义作出的行为应由贵州二建公司承担后果。因此贵州二建公司并不能排除工程款支付、退还质保金等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龚大鹏的有关费用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龚大鹏上诉主张的材料费、其他成本费。本案，2020年1月21日，龚大鹏之兄龚大鲲与贵州二建垫江项目部签订《工程竣工结账报表》，该表除522个孔洞费没有结算外，就全部工程量、保证金、其他成本费、扣除材料款、扣除工伤事故款、试验段增加工程量项目部机械钻孔费、贵州二建公司管理费、安稳公司质保金等均作出了处理结算。李光念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彭卫与龚大鹏的通话录音，该项新证据能进一步证明龚大鲲是受龚大鹏的委托在该表上签字，则该表上的项目结算内容应视为龚大鹏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龚大鲲同日收到工程款后出具了《收条》，该表已履行完毕。龚大鹏现主张材料费、其他成本费不应扣除，要求贵州二建公司、李光念支付上述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对该两项费用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龚大鹏上诉主张的522个孔洞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龚大鹏并未举示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单价确为70元/个，且安稳公司与贵州二建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龚大鹏主张安稳公司承担该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可在补强证据后，依法另行处理。一审判决对该项费用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质保金86510.40元。《工程竣工结账报表》中载明，该项费用2年质保期到后无息退还。案涉工程2016年10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2018年10月31日质保期已满，龚大鹏要求退还该项费用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龚大鹏主张的该项费用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的观点，本应以86510.4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龚大鹏对一审判决的质保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没有提出上诉，对此视为服判，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资金占用损失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7日予以确认。关于工伤事故款。民事主体之间应合理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李光念与龚大鹏就施工过程中的相关权利义务及责任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龚大鹏工区发生工伤事故后，李光念牵头处理了赔偿事宜并垫付相关款项。如前所述，《工程竣工结账报表》中，李光念在龚大鹏的工程款总额中扣除了34万元作为龚大鹏工伤事故承担的费用，双方均已签字且履行，可视为双方已在事后就工伤事故责任的分担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龚大鹏以事故为意外，不是其班组的主观愿望和行为造成的后果为由主张该项费用不应扣除，完全排除自身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龚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贵州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本案出现新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发生改变，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10日内支付龚大鹏工程质保金86510.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86510.4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龚大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6元（已由龚大鹏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0元（已由龚大鹏预交4600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7690元），共计23356元，由龚大鹏负担15666元，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雁审 判 员 蔡 伟审 判 员 王 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南洪会书 记 员 梅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