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桐庄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镇桐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9065506。法定代表人：严益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继成，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如春，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光华路2-1号。法定代表人：孙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桐庄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庄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我公司是与东奥公司发生面料买卖关系，其业务经办人为郑军，并未与案外人扬州东奥任何人员有过任何接触。本案中，双方共签订三份合同编号为#spl3-1844-l、#SP13-1844-2、#SP13-1844-3。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依约履行，按惯例将码单邮件发送给东奥公司。后东奥公司业务经办人要求我公司将涉案的一批面料直接开票给扬州东奥公司并补签合同，开具好的发票交给了东奥公司的业务经办人郑军。我公司为避免今后产生争议，故要求郑军出具情况说明，郑军签字后并交给了我公司。东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桐庄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东奥公司支付货款321613.5元；2、判令东奥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桐庄公司与东奥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从事纺织品面料购销，郑军系东奥公司员工，自2003年4月至2017年3月就职于东奥公司。桐庄公司提供2013年3月5日、3月13日、3月13日签署的《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面料采购合同》三份，合同编号分别为#SP13-1844-1、#SP13-1844-2、#SP13-1844-3，买方由郑军签字，卖方桐庄公司盖章。东奥公司提供2013年4月17日桐庄公司与第三方扬州东奥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东奥公司）签署的《扬州东奥纺织品有限公司面料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SP13-1844-6，买方由郑军签字，卖方桐庄公司盖章。2015年5月23日，东奥公司与扬州东奥公司确认出入库流程，由桐庄公司出售给扬州东奥公司再出售给江苏国泰国华实业有限公司，第一批14316.6米，出库时间4月17日，第二批19261.8米，出货时间5月10日。同日，桐庄公司收到东奥公司员工电子邮件发出的指示，以扬州东奥公司作为开票抬头，确认数量33578.4米，其中第一批14316.6米，出货日期4/17，第二批19261.8米，出货日期5/10。2013年5月29日，桐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张，编号分别为NO.17329187、NO.17329188、NO.17329189，金额各102729.6元，名称为扬州东奥公司，销货单位桐庄公司。2013年5月30日，郑军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有常州市桐庄纺织有限公司与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的合同编号#SP13-1844-1#SP13-1844-2#SP13-1844-3的面料已全数交货，常州市桐庄纺织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接到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面供部朱艳邮件通知，需要将其中的19261.8米，单价16元/m，金额308188.8元开票给扬州东奥纺织品有限公司，具体开票明细为：NO.17329187金额102729.6元，NO.17329188金额102729.6元，NO.17329189金额102729.6元，开票日期2013年5月29日，共三张发票，实际是由常州东奥服装有限公司购买，特此说明。”2015年7月8日，扬州隆佑财务部（原扬州东奥公司）陈香电子邮件回复东奥公司员工魏圆圆，载明“实际现在欠桐庄款308188.8元。这笔还是2013年5月的购入。当时是侯婷婷签收的购入和销售发票，此布销售给了张家港国泰，已在当月收到国泰款项，一进一出，没有异议。”桐庄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1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3张，编号分别为NO.27771847、NO.27771848、NO.27771849，金额合计13424.7元，名称为东奥公司，销货单位桐庄公司。另查明，扬州东奥公司自2011年11月23日成立，2013年11月21日东奥公司成为其股东之一，2014年12月11日东奥公司退股。后扬州东奥公司名称变更为扬州隆佑纺织品有限公司，2019年1月15日因宣告破产注销。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明，郑军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同时兼任东奥公司和第三方扬州东奥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桐庄公司与东奥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部分采购合同虽已遗失，但桐庄公司向东奥公司开具的发票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桐庄公司依据增值税发票向东奥公司主张货款13424.7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此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应承担合同的义务和责任。本案中，郑军同时兼任东奥公司和第三方的员工，桐庄公司与第三方扬州东奥公司签订面料采购合同，购销的面料米数和出入库时间在双方邮件中相互印证，桐庄公司向第三方扬州东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第三方公司员工也认可了实际收货和拖欠桐庄公司货款的事实，因而第三方扬州东奥公司才是实际的合同相对人，东奥公司只是代为转发业务沟通信息，且未收到和实际使用该货物，东奥公司对该笔款项不承担付款责任。故桐庄公司要求东奥公司支付货款308188.8元的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遂判决：1、东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桐庄公司支付欠款13424.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驳回桐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25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8395元，由桐庄公司负担8045元、东奥公司负担350元。二审期间，东奥公司提交财务记账凭证及更正说明一份。证明桐庄公司所称的SP131844-1号合同中的10000米、SP131844-2合同中的19600米、SP131844-3合同中的1400米，合计31000米，单价16元每米，总计496000元，该款已经在2014年1月29日日通过转账支票(中国银行，存根号10403221、13370782，殷碧静)支付50万元，在2014年6月26日支付尾款4492元。我公司提供的原始记账凭证原件清楚显示我公司员工于2013年5月29日开具了付款请求书一张，该付款请求载明应向上诉人支付10000米+19600米+1400米+1300米，合计31562米*16元=504492元。桐庄公司质证称：付款请求是东奥公司内部流程，对真实性与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即使我方收到了50万元，也是东奥公司结欠我公司的其他款项，与案涉款项没有关联性；对更正说明，我方不予认可。桐庄公司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邮件、对账单、账单，邮件、对账单都是东奥公司孙洁发给我公司，证明截止到2013年12月底东奥公司结欠我公司货款5809594.39元；2、码单七张，证明共计交货数量52283.7米，金额16元每米，合计价格是836539.2元；3、发票共计12张，其中9张是我公司开给东奥公司，其中8张与东奥公司在2020年6月28日谈话时提交发票的一致，剩余一张金额15198.4元，发票上都注明了#SP13-1844-1项下的合同金额，这部分款项我公司是收到的，所以东奥公司所讲的已付金额504992元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争议的是我公司开给扬州东奥公司的三张发票项下金额。因7张码单交货数量有误差510米，我公司确认案涉合同项下共计金额为828379.2元；4、邮件，证明东奥公司与我公司往来中存在要求转开发票的操作惯例；5、东奥公司发给我公司邮件，内容为对账单，该对账单很清楚的记载了东奥公司将扬州东奥公司的往来归并到东奥公司的经营活动中，东奥公司指示扬州东奥公司财务上付完这笔钱以后，再在我公司的应付款账单中予以扣减，东奥公司与扬州东奥公司存在共同采购关系。东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金额5809594.39元代理人不清楚，该邮件如果是真实的，因为金额和后续的截止应收余额是分割开的，当时发送邮件人的本意是什么代理人不清楚。能确认的是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公司账面仅欠13424.62元，其他款项均已经结清；证据二，并无我公司员工签字的记录，码单与案涉合同纠纷的19261.8米没有关联；证据三，我公司的确收到发票，在我公司此前提供的付款请求书上明确写明了案涉几份发票的发票号，证明我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这几份发票对应的款项，桐庄公司所称的都是SP13-1844-1合同项下的货物，说法不正确的。尽管合同所对应的货是一样的，其在发票备注中并没有详细的列明具体是哪份合同。综合桐庄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我公司已经支付了案涉款项，付款请求书里面的发票号明确载明了对应的发票号是16875633到16875640号。证据四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即使里面记载的内容是真实的，也只能确认双方经过协商，变更了合同履行的主体，应该根据双方实际签署的合同来确定履行的对象；证据五的真实性需要合同印证，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争议三份合同项下布料数量共计31000米。桐庄公司开具给东奥公司的票号为16875633至16875640号发票的布料数量共计31562米，其确认已收到票号为16875633至16875640号发票项下货款504992元。桐庄公司陈述实际向东奥公司供货的布料数量为51773.7米，除前述发票项下的布料，票号为17329187、17329188、17329189号发票项下布料数量共计19261.8米，系按照东奥公司员工朱艳的指令开具给扬州东奥公司，故发票名称为扬州东奥公司。再查明，2013年5月20日，东奥公司员工朱艳向所有供应商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1、因考虑到事情紧急，本周要求我们下周三出具到周五（5月17日）供应商应付款数据。我部已做了5月决算：2个月决算的供应商已经到3月底的应付款数据，所以要从4月1日开始到5月17日出货的数据；1个月决算的供应商已经到4月底的应付款数据，所以要从5月1日开始到5月17日出货的数据；45天决算的供应商已经到4月15日的应付款数据，所以要从4月16日开始到5月17日出货的数据；请各供应商最迟在本周二下午5点之前给我5月17日前出货的数据。这决定了付款计划，请供应商重视。2、从5月18日开始，每周周五5点前提供一周的出货明细，我好上报预算组。以上请知悉，请重视。”2013年5月21日上午8:56,桐庄公司员工缪荣向朱艳发出电子邮件，其将自4月3日至5月9日的供货明细以表格形式发送给朱艳，包括款号、规格、单价、数量、货款金额。其中载明，款号7091-227、规格60*32+30/88*70、单价16/米、数量19261.8米、货款金额308188.8元。并附言：“这样的出货明细是否可以，如需调整请告知”。同日上午9:23，东奥公司员工朱艳回复：“可以的，后面的每周都要给的，邮件已经通知到了。”2013年5月23日11:35，东奥公司员工朱艳向缪荣发出电子邮件，内容为，“小缪，请开票给扬州东奥，品名：蓝白色织布，米数：19261.8米,附件为扬州东奥开票资料”。包括扬州东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复印件等。还查明，2014年12月11日，扬州东奥公司原股东东奥公司变更为常州市东南染织有限公司。二审争议焦点为：桐庄公司主张东奥公司支付案涉价款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东奥公司应向桐庄公司支付货款308188.8元，理由如下：首先、东奥公司对其员工朱艳的身份不持异议，且其在原审中对前述双方发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双方以电子邮件方式所确认的交易明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虽然东奥公司对桐庄公司主张的增加发货的数量不予认可，但从双方发送的邮件的内容看，2013年5月20日首先是由东奥公司员工朱艳向所有供应商发出电子邮件，要求供应商于次日提供截止5月17日的供货明细，以便东奥公司制定付款计划。桐庄公司接到邮件后，即按照东奥公司的要求，于次日上午将4月3日至5月9日的供货明细发送给朱艳，其中载明了款号7091-227、规格60*32+30/88*70、单价16/米、数量19261.8米、货款金额308188.8元，并附言是否需要调整。而东奥公司也于次日上午回复确认邮件已收到，并确认了邮件所载明的供货明细。故综合双方互发的邮件内容，应认定双方系对截止5月17日的交易数量进行对账，且东奥公司确认已收到前述规格、数量、单价的货物；再次、虽然争议货款金额对应的发票系开具给扬州东奥公司，但根据2013年5月23日东奥公司员工朱艳向缪荣发出的电子邮件，应认定桐庄公司前述开票行为系根据东奥公司的指令开具。结合前述东奥公司确认收到争议货物的事实，仅以发票名称系扬州东奥公司不足以证明桐庄公司、扬州东奥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最后、案涉买卖合同系由东奥公司员工郑军签订，桐庄公司于前述交易发生后，即2013年5月30日由郑军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争议标的实际是由东奥公司购买，以及开票给扬州东奥公司系接受东奥公司指令的事实，不仅能与前述邮件内容相互印证，且与郑军的身份，桐庄公司的惯常认知相符。扬州隆佑财务部（原扬州东奥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回复东奥公司的邮件内容，系双方基于曾存在的关联关系所做的内部确认。扬州东奥公司既未及时向桐庄公司披露，该邮件内容也与东奥公司、桐庄公司邮件内容确认的事实不符，故该邮件不足以否认东奥公司员工郑军确认的事实。综上，桐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东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桐庄公司支付货款308188.8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共计8395元，由东奥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东奥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4520元已由桐庄公司预交，东奥公司应予履行前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时迳付桐庄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