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宪平，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斗篷山路317号灵智广场茶博园F区三层C3A-1至C3A-4号。 法定代表人：胡新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锋，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都匀毛尖茶生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绿茵湖产业园区夏蓉高速西出口旁。） 法定代表人:陈国友，总经理。 上诉人杨宪平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贵州都匀毛尖茶生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尖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宪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未提供涉案产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有效证据”，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错误，且上诉人购买的涉案茶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有事实有依据，并且已经举证证明；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茶叶的行为具有投资性质，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确实无法证明维权相关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 中晟公司书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晟公司不是本案茶叶的销售者，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中晟公司能够提供杨宪平所购买茶叶的生产者，依法中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杨宪平称本案茶叶为三无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本案所涉茶叶的标签存在瑕疵，只要不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形，生产者或者经营者依法就不应承担责任。 毛尖茶公司未作答辩。 杨宪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23044.71元；2、被告赔偿原告230447.10元；3、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5298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平安易宝账户付款流水、中晟交易平台的购买记录截图、涉案茶叶、礼盒、快递、12315平台、黔南州商务和粮食局投诉情况、交易平台公告、视频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被告毛尖茶公司提交《购销合同》、《指定交收仓库协议书》、《商品入库单》、入库及抽检照片、保单、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毛尖茶公司提交的质检报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住宿、车票费用等证据，因与本案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毛尖茶公司提交的刑事控告书、情况说明等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以上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毛尖茶公司提交的荣誉证书，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晟公司未提交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贵州中晟环球商品交易平台微信公众号中关于被告中晟公司经营的茶叶交易平台的相关文章。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毛尖茶公司质证称不清楚，被告中晟公司质证称相关文章非其公司发布。结合文章内容、原告提交的平台交易记录及原告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的平台发布时的视频资料，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文章中记载的平台运作模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晟公司系茶叶交易平台的经营者，其经营主要围绕都匀毛尖茶进行，系采用“互联网+茶产业+金融+现代物流”的商业模式进行运作的电子化交易平台，并将商品发售、商品预售、商品连售结合，赋予茶叶金融属性，为客户提供新的投资理财工具，分享茶叶商品增值收益。原告杨宪平自2016年12月28日起，曾多次在中晟公司交易平台购买茶叶，其中购买“青绿山水-天青”绿茶372包，付款19413.36元，购买“青绿山水-湖绿”绿茶129包，付款3631.35元，以上共计23044.71元。在其购买相关茶叶后，该交易平台便显示其购买的商品名称、开盘价、最新、涨跌、幅度、最高价、最低价、昨收盘价、均价、持有盈亏、盈亏比例等信息，根据其提交的购买记录显示至2017年7月5日，原告持有“青绿山水-天青”372包，货款为19413.36元，市值为5969.20元，持有盈亏为-13424.16元，盈亏比例为-69.15%，持有“青绿山水-湖绿”129包，货款为3631.35元，市值为1021.68元，持有盈亏为-26.9.67元，盈亏比例为-71.87%。2018年1月30日，原告提货后如数收到上述青绿山水系列绿茶共计501包，包含“青绿系之天青”和“青绿系之艾绿”礼盒数个，但礼盒数量并非是按茶包数量统一配备。同期，原告以同样的方式还购买了其他品牌（四季-冬之鱼、古色-流沙金、归一日、八喜-喜乐）的茶叶，加上涉案茶叶，支付货款共计165425.58元。另查明，原告所收茶叶的外包装袋信息显示为：贵州都匀毛尖茶生产贸易有限公司茶厂地址：贵州省都匀市甘塘工业园西出口处联系电话：0854-8311168原产地：贵州.黔南.都匀生产日期：见包装封口处贮藏方法：低温、避光、防潮、防异味保质期：24个月执行标准：DB52/T433-2015（绿茶）净重：4g/袋及QS标志，部分礼盒上印有“2017/04/06”字样。其中，原告收到的上述茶叶中有10包外包装袋封口处不同程度的打印有“生产日期2016”字样，其余均无生产日期显示，且未标注产品等级、生产许可证号等信息。原告收到上述茶叶后，认为属三无产品，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因而在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及黔南州商务和粮食局就进行过多次举报，后因与被告协商未果，诉至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7月5日，被告中晟公司（甲方）与被告毛尖茶公司（乙方）签订《指定交收仓库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根据乙方申请，指定乙方为甲方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商品的指定交收仓库。乙方应与甲方的交易商或其客户、本交易中心其他参与者另行签订仓储服务的合同（“仓储合同”）。本协议书并不作为乙方应当与甲方的会员或其客户、其他参与者签订的仓储合同。乙方与甲方的交易商或其客户、本交易中心其他参与者签订的仓储合同不得违反《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商品交易交收管理办法（试行）》、《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指定交收仓库管理办法》等其他由甲方制定的规则、规定或办法。乙方应按甲方的有关规定向签署仓储合同的货主收取仓储费用，并购买相关的商业保险。2016年7月2日，案外人贵州讯鼎商品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购销方，以下简称讯鼎公司）与被告毛尖茶公司（乙方/出售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为都匀毛尖委托购销关系，甲方为代理销售方，乙方为委托方，甲方销售乙方提供的都匀毛尖。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毛尖进行售卖，对于存在质量问题和过期产品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应该定期检查配送给甲方的商品，如有过期、变质等问题，乙方应及时更换。乙方承诺提供给甲方的都匀毛尖茶产品质量应符合DB52/T-433的执行标准要求，并保证所有产品都是正规渠道正规厂家出厂，商品质量是否合格需经贵州省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都匀）资质部门提供的“检测报告”为准。产品的内外礼盒包装由甲方设计制作，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使用及模仿甲方设计的礼盒包装进行售卖。甲乙双方共同认定乙方的毛尖商品存储仓库为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托管库房保存（乙方仓库地址）。乙方向甲方提供的都匀毛尖茶商品价格为832元每公斤。还查明，2018年8月17日，被告中晟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都匀市毛尖茶茶场公司与贵州讯鼎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只有购买散茶合同关系。包装要求见购销合同：第四项质量保证第二条，包装要求：产品的内外礼盒包装由甲方设计制作，未经甲方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使用及模仿甲方设计的礼盒包装进行售卖。销售环节由贵州讯鼎商贸有限公司负责。证明人：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2018-8-17”。被告中晟公司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诉讼中，被告毛尖茶公司称其向被告中晟公司提供的是散茶，仅需保证散茶质量，涉案茶叶的包装袋系被告中晟公司提供，其按照被告中晟公司工作人员的指令免费对产品进行包装、代为发货，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贵州省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报告。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各执己见，致使一审法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消费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条件为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产品系“三无产品”，无生产日期、无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无生产许可证号、无配料、无质量等级、部分产品净含量不足。但涉案茶叶的外包装袋信息显示有生产者、茶厂地址、联系电话、原产地、贮藏方法、保质期、执行标准、QS标志。且庭审时被告毛尖茶公司提交了茶叶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而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产品本身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亦未提交涉案产品标签存在影响食品安全且会对消费者造成食用安全方面误导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十倍赔偿，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原告提交的购买记录显示，至2017年7月5日，原告持有“青绿山水-天青”372包，货款为19413.36元，市值为5969.20元，持有盈亏为-13424.16元，盈亏比例为-69.15%，持有“青绿山水-湖绿”129包，货款为3631.35元，市值为1021.68元，持有盈亏为-26.9.67元，盈亏比例为-71.87%。原告自2016年12月28日起购买茶叶，其在具有买入、卖出功能的平台较长时期、大量购买茶叶，产品价格在购买时与收货时相差巨大，也说明其中的风险，在其购买时应具有投资性质，现原告以消费者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被告中晟公司、毛尖茶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以消费者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要求被告退还货款、支付十倍价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中晟公司作为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其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食品、药品遭受损害，其不能提供食品、药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的真实名称、地址与有效联系方式。本案中，涉案产品生产者即被告毛尖茶公司已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信息已经明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晟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杨宪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2元，减半收取计2591元，由原告杨宪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贵州省商务厅的回复，证明原审法官根据交易记录显示买入卖出持有盈亏市值等信息，判定上诉人具有投资性质，经中晟公司的审批主管部门贵州省商务厅咨询后回复，中晟公司的茶叶交易平台发售板块属于商品零售新模式，不是投资毛尖茶的投资平台，现在中晟公司的官方网站仍然可以打开仍然在销售茶叶。2、山东高法官方微博普法微博，所谓的商品投资平台其实是期货交易平台，交易的时候不是为了购买实物商品，也不进行实物交割，并且交易平台没有实物实际交付，故此与本人的基本事实完全不符，本人并不是在期货交易平台上购买商品，并且收到了在零售平台购买的涉案茶叶，应属于消费行为。 中晟公司、毛尖茶公司未作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杨宪平提交的其在中晟公司交易平台的购买记录等证据，认定杨宪平购买茶叶具有投资性质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正确，杨宪平关于自己购买茶叶没有投资性质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涉案茶叶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正确。要求十倍价款赔偿是消费者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所依法享有的权利，由于杨宪平并非消费者，也不能认定涉案茶叶本身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对于其要求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对于杨宪平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宪平所收到的茶叶没有标注生产日期，而对于有保质期的食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必须标注生产日期，否则必然影响食品安全，因此对于杨宪平要求退还相应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由于杨宪平是在具有买入卖出功能的平台上购买茶叶并较长时期持有，该茶叶的市值处于变动之中，因此对于退还货款的具体数额，不能以其购买时的支出数额为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当以该平台关停之日即2017年7月5日的市值6990.88元（5969.20+1021.68）为准予以退还。退还货款后，杨宪平应退还相应的茶叶，如需邮寄，邮寄费应由对方承担。 对于杨宪平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52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杨宪平为维权必然支出相应的费用，产生相应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以及相关联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2000元为宜。 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杨宪平的购货款通过银行转账进入了中晟公司的银行账户，杨宪平在中晟公司的交易平台上点击购买相应茶叶，中晟公司既未举证证实杨宪平购买茶叶的款项到底支付给了谁，也未举证证实杨宪平在该平台上到底购买的是谁的茶叶，杨宪平后来向该中晟公司交易平台要求提货，是该交易平台对毛尖茶公司发出发货的指令，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中晟公司应当对杨宪平承担本案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杨宪平6990.88元，杨宪平收到该款项之日起五日内寄还给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本案“青绿山水-天青”372包，“青绿山水-湖绿”129包（相应邮寄费用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三、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宪平维权损失2000元； 四、驳回杨宪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减半收取2591元，由贵州中晟环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杨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惠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