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02民初1506号原告覃宇明，男，生于1967年4月5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杨沈，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覃辉燕，女，生于1993年9月16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告牟碧贞，女，生于1938年8月6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陈高耀,利川市忠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覃宇明诉被告牟碧贞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宇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沈、被告牟碧贞的委托代理人陈高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覃宇明诉称，原告与被告及其丈夫曹秀元（已去世）于1999年三月初二协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及责任田转让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由被告将其位于甘泉坝三队的责任田及自家的房屋以总计12000元卖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转让后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土地也一直由原告耕种，另外土地粮食补贴自转让后也变更到原告名下并领取至今。现因原告到甘泉村委会领取土地使用证时，才知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致使土地证至今未发。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1999年3月签订的《合同》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因暂无法证明被告对合同中“坡上的梨子树一块、龚洪兵围墙外一块竹木林地—块，牟方敏围墙外一块”的土地是否有处分权，因此变更其诉讼请求，只请求确认《合同》中关于转让房屋和转让牟碧贞承包地的内容的效力。被告牟碧贞辩称，被告牟碧贞不认可涉案合同有效。一、合同内容是两个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关系和土地转包或转让关系，原告没有明确具体请求事项，建议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第二轮土地延包是1998年，双方达成协议是1999年，签订土地延包合同是2005年，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转包关系，被告方根据合同内容认为系转包。转包是转包期限到期后原承包关系不变，转让需备案并改变承包关系，由发包方与承包方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被告方提交的承包合同充分证明牟碧贞与村里仍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原告方若认为原、被告转让有效，需确认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三、原告覃宇明系签订合同后将户口从建南迁到甘泉村三组的，不具有甘泉坝村三组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四、曹秀元是被告丈夫属实，但属于非农户口，不具有农村土地承包资格，若是由他代理将被告土地转让给他人属无效的，合同上的字不是曹秀元签的，同时牟碧贞没有刻过私章，章子不属实；五、被告牟碧贞没有参与签合同这个事情，但是房子卖给原告属实，收了卖房款12000元属实，原告认可卖房子的事实；若合同认定为真，也是认定将土地转让给对方，但是转让土地需由发包方同意，没有发包方签字同意。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确认土地转让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牟碧珍与曹秀元婚姻档案信息、曹秀元死亡登记信息、《合同》原件、《收条》原件两份、《申请》原件、《粮食补贴监督卡》、信用社存折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民负担及补贴政策监督卡》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以上证据，本院对其反映的内容予以采纳。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合同》原件的真实性表示不产生怀疑，但提出合同上的字不是曹秀元签的，牟碧贞没有刻过私章，曹秀元没有代理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世纪末本地农村村民文化程度普遍较低，书写字据时由他人代写代签或以加盖私章代替本人签名的情况较为普遍，原告提交的《合同》和曹秀元《收条》从外观看年代较为久远，而被告除不认可是曹秀元签名及牟碧贞盖私章外，对合同反映的主要事实予以承认，对合同原件的真实性表示不产生怀疑，因此本院对《合同》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覃宇明原系本市建南镇前进村六组村民，因其原居住地属地质灾害地区，原告于1999年欲搬迁至他处。1999年农历三月初二（公历1999年4月6日），被告牟碧贞之夫曹秀元（甲方，现已去世）与覃宇明（乙方）签订《合同》，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全家人的责任田土长期转让给乙方。甲方无任何理由和借口收回田土，若翻恢（悔），甲方付给乙方违约金1万元。甲方又自愿将坡上的梨子树一块，龚洪兵围墙外一块竹木林一块、牟方敏围墙外一块（现有的树属甲方所有），与自家的房屋以总计12000元卖给乙方。达成协议，扣此合同，决不翻恢，双方签字生效。甲方：曹秀元牟碧珍（印）乙方：覃宇明”。1999年5月2日，曹秀元出具内容为收到房子款12000元的《收条》一份，签名为曹秀元，其后也盖有牟碧珍私章。1999年4月，汪营镇甘泉村三队（组）全队村民在覃宇明所写的《申请》上签名捺印予以同意，申请内容为“因买房全家四人申请在贵队安居上户口”。1999年4月15日，汪营镇甘泉坝村（现为甘泉村）村民委员会收取覃宇明上户登记管理费800元，并出具《收条》。1999年4月22日，原告的户口迁出建南镇并迁入汪营镇甘泉坝村三组。此后，原告一家搬至甘泉村三组居住并耕种原由被告家庭承包的土地至今，粮食补贴的户主登记为覃宇明并由原告覃宇明领取补贴至2019年8月上旬，2019年8月下旬，粮食补贴等更名至牟碧贞名下，双方发生争议。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其与曹秀元签订的《合同》有效，在审理中，因《合同》中“坡上的梨子树一块、龚洪兵围墙外一块竹木林地—块，牟方敏围墙外一块”的土地不在被告的《土地承包合同》范围内，原告暂无法证明被告对该三块土地是否有处分权，因此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关于转让该三块地块的内容效力，只请求确认关于转让房屋和转让牟碧贞承包地的内容的效力，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转让房屋和转让牟碧贞承包地的合同内容的效力：一、被告牟碧贞辩称，转让房屋属实，但土地是转包不是转让；而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转让承包地的意思表示清楚，不是转包。本院认为，原告以种地为业，原告迁入甘泉村三组买房居住，在买房时一并取得居住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更符合原告作为农民靠土地生存的基本需求和目的，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自愿将全家人的责任田土长期转让给乙方。甲方无任何理由和借口收回田土……”，合同中被告方转让承包地的意思表示清楚明确，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方式系转让而非转包。二、被告辩称，本地第二轮土地延包是在1998年，案涉《合同》于1999年3月签订，被告牟碧贞在2005年与甘泉坝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因此原告与村委会承包关系未变，土地只是转包而未转让，若原告方认为转让有效，需确认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双方于1999年签订《合同》，村委会与被告于2005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1999年《合同》的效力，且2005年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只是为了完善1998年第二轮延包的相关程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在1999年合同签订时实施的《农业法》规定，在承包期内，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转包所承包的土地，也可以将农业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者。但法律未规定转让的情形登记才生效。2005年3月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经发包方同意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及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注销或重发手续”。由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是否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三、被告辩称其丈夫属于非农户口，不具有农村土地承包资格，牟碧贞没有刻过私章，由曹秀元代理将被告土地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属无效。而原告称《合同》上的私章系牟碧贞本人的私章。本院认为，二十世纪末，本地农村居民习惯使用私章代替个人签名，该二十年前使用的私章是否系牟碧贞本人的私章已难以查清，即使牟碧贞没有在《合同》中加盖私章，曹秀元作为户主与原告签订《合同》，除曹秀元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外，原告有理由相信曹秀元有其家庭成员的代理权，且签订《合同》后，原告搬进案涉房屋居住并耕种原由牟碧贞家庭承包的土地至今已二十余年，被告牟碧贞等家庭成员对曹秀元处置家庭重大财产的行为不应当不知道，且被告承认收到原告交付的12000元，故曹秀元处分本人财产及对其他家庭成员的代理行为有效。四、被告辩称原告在签订合同时不是汪营镇甘泉村的村民，因此合同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一家在签订《合同》的同时即取得甘泉村三组全组村民的同意并由甘泉村村委会收取上户登记管理费，随即落户于甘泉村三组，因此原告实际已系该甘泉村三组村民。五、被告辩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未经村委会同意。而原告称当时给村里看了《合同》才搬迁过来，村委会不知道的话自己也迁不了户口。本院认为，原告经甘泉村村委会同意从建南镇迁移户口于该村，并一直居住原属被告家庭所有的房屋和耕种原由被告家庭承包的土地至今已二十余年，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对村民的房屋和土地变动情况应当了解，虽然原告现无证据证明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经过了甘泉村村委会的同意，但综合判断原告实际受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耕种土地的年限，甘泉村村委会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未对原告与被告双方转让房屋和承包地的行为予以过问并表示不同意，且被告一家将其房屋与承包地转让给原告不侵害甘泉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的正当权益，可推定为该村委会从行为上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予以默认。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关于转让房屋和转让承包地的内容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被告应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覃宇明与被告牟碧贞之夫曹秀元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转让房屋及转让全家人责任田土的内容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牟碧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张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五日法官助理王珍书记员（兼）  王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