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自立高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二区聚贤二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飞，浙江沪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狮南路南湖雅园E-4-602。法定代表人：黄先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大洲村宏昌·玲珑汇1栋1单元12层4室。法定代表人：祝新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沙洲西路117号A3306。法定代表人：杨开利。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农村。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呈，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自立高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自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枨鑫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臻贸易公司）、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耐火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自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取得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的拒绝付款的相关证明，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机械理解法律规定，认定有误，其理由如下：1、2015年12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三》关于票据纠纷的审理问题载明：《票据法》第61条规定的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结合本案，涉案票据应当于2018年11月2日兑付，但至今仍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上诉人已于2019年4月25日催请付款；宝塔石化集团及宝塔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及2019年1月22日发布的两份公告，清楚表明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因为票据无法兑付而涉嫌刑事犯罪，而承兑人早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这两份公告，己符合最高院关于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的情形。足以证明上诉人已被实质性拒绝付款，上诉人有权行使追偿权。2、宝塔石化的电票兑付案，涉及的影响大，据裁判文书网不完全统计，至今已有500件左右的案件。而宝塔财务公司对于持票人的提示付款申请，既不签收也不点击拒付，导致票据状态一直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由于缺少明确拒付证明，在追索权纠纷中，主要的争议点就是拒付证明的采信问题。在几百个追索权纠纷案件中，除个别法院以缺少符合形式要件的拒付证明驳回原吿诉讼请求外，绝大部分法院认定属于实质拒付，进而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出具拒付证明，是承兑人宝塔公司的法定义务，现宝塔公司故意不出具相应证明，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这种无赖做法，人民法院不能听之任之，应当按照事实认定宝塔公司构成实质性拒付。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武钢耐火公司共同辩称，1、上诉人2019年4月25日邮寄的通知，签收信息为他人，该他人是何人，是否有权签收无法证明，也无法证明宝塔石化公司已经收到了该通知并知悉该内容。2、上诉人不符合追索权的形式要件，上诉理由第一点认为本案情况符合是指拒绝付款情形，仍需具备退票理由等形式要件，上诉人主张的宝塔石化公司的公告构成拒付证明的代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对该法律条款的解释明显超出了立法本意，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上诉人未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是追索权，法院应当不予受理。鼎臻贸易公司未到庭答辩。浙江自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鼎臻贸易公司、武钢耐火公司连带支付票面金额100万元，至2019年5月1日止的利息21750元，以上合计10217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判决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鼎臻贸易公司、武钢耐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日，宝塔盛华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盛华公司）作为出票人签发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10000514120171102124488895，出票日期：2017年11月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日，收票人：北京宝塔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宝塔公司），票据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财务公司）；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11月2日；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可再转让。后北京宝塔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鼎臻贸易公司，鼎臻贸易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武汉鑫枨鑫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新楚光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武钢耐火公司，武钢耐火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自立公司，其后浙江自立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其他公司，最后又由案外人后英集团海城市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将该汇票背书给浙江自立公司。2018年10月30日，浙江自立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截止2019年5月17日，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4月25日，浙江自立公司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宝塔财务公司限时付清款项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利息，2019年4月28日，该快递显示为他人签收。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和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主要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发出《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主要载明，……，宝塔财务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宝塔财务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财务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和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根据上述规定，浙江自立公司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拒绝证明；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应取得其他有关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票据法第六十三条所称‘其他有关证明’是指：（一）人民法院出具的宣告承兑人、付款人失踪或者死亡的证明、法律文书”；（二）公安机关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逃匿或者下落不明的证明；（三）医院或者有关单位出具的承兑人、付款人死亡的证明；（四）公证机构出具的具有拒绝证明效力的文书。截止目前，浙江自立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上述“其他有关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浙江自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鼎臻贸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自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浙江自立公司负担。二审中，浙江自立公司提交两份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书，拟证明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拒绝支付。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武钢耐火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1374号判决书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的事实与本案差异较大，对本案没有参照意义。8160号判决书提到认定宝塔财务公司发布的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第一次公告，应当认定为拒绝证明的代替，已经明显扩大了对法律的解释，被上诉人认为票据法拒绝承兑的拒绝证明有明确含义和范围，该判决一审法院对公告的理解错误，二审法院并未对该公告的性质予以明确阐释，虽二审法院维持了一审结果，但上诉人不能据此作为票据法中拒绝承兑的其他有关证明，且个案的判决不能作为票据拒绝承兑的证明。本院认为，上诉人浙江自立公司提交的两份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鼎臻贸易公司、武钢耐火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浙江自立公司是否有权行使追索权，即其行使追索权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2018年10月30日，浙江自立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截止2019年5月17日，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状态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8年11月17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和宝塔财务公司共同发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主要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再次发出《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主要载明，……，宝塔财务发生票据未能如期兑付事件，……，宝塔财务董事长孙培华等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宝塔财务董事会和经营管理层将依法履行职责，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到期票据兑付问题。2019年4月25日，浙江自立公司向承兑人宝塔财务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宝塔财务公司限时付清款项及法律规定应承担的利息，2019年4月28日，该快递显示为他人签收。据此，自2018年10月30日浙江自立公司就案涉票据向宝塔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直至目前，案涉承兑汇票票据状态一直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浙江自立公司仍未收到相关款项。该事实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能承兑已系客观事实，且足以说明宝塔财务公司存在拒绝付款行为，导致案涉承兑汇票票据到期无法承兑。本案依据上述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与立法本意并不相悖，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浙江自立公司行使追索权的条件应视为已成就为宜，其有权行使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的规定，浙江自立公司要求武汉新楚光公司、武汉鑫枨鑫公司、鼎臻贸易公司、武钢耐火公司连带支付汇票金额1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该款的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浙江自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4933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自立高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项100万元；三、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自立高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武汉新楚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武汉鑫枨鑫贸易有限公司、张家港市鼎臻贸易有限公司、武汉钢铁集团耐火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