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北七巷。 负责人：刘平，该部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林，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富路69号院23号楼-1至4层101一层01。 法定代表人：李旭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云，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住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以下简称32319部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和瑞公司）、张天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3231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李艳林、被上诉人盈和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李靖、被上诉人张天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32319部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盈和瑞公司承担全部赔偿数额（不含垫付费用）60%的赔偿责任即219990.89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确定不当。2017年12月1日，张天云因沼气泄漏引发火灾烧伤，其身体健康受到侵权损害而提起诉讼。沼气泄露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盈和瑞公司作为沼气安装施工方和设备提供方未按规范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而引发闪爆和上诉人疏于管理的一般过错结合导致共同侵权之诉，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二、盈和瑞公司是本案共同被告，不是第三人，一审法院确定其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与盈和瑞公司作为设备使用方和施工安装方，双方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同一损害结果。盈和瑞公司的侵权行为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密切联系，是基于同一事实原因引起的共同侵权之诉，故双方是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应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盈和瑞公司为共同被告，而不是以张天云不要求盈和瑞公司承担责任而确定为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上诉人申请追加共同侵权之诉中的盈和瑞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审查盈和瑞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理由是否成立，理由不成立，则依法裁定驳回，理由成立，则依法追加为共同被告。上述法律仅仅授权作为共同原告，如果放弃实体权利，法院可以不予追加共同原告，法律并没有授予法院可以将共同侵权之诉中的共同被告直接变更为第三人的权利，故一审法院的变更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证据及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张天云身体健康受到侵害的直接原因是盈和瑞公司提供并负责施工安装的涉案沼气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沼气泄露引发闪爆所致；盈和瑞公司是沼气设施的提供安装方，又是沼气泄露引发烧伤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方，而上诉人仅仅是涉案沼气工程的使用方，只是管理不到位的一般过错方，二者共同侵权行为结合导致张天云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故本案应当是必要共同之诉，上诉人与盈和瑞公司应当是必要共同被诉人。一审法院对引发烧伤事故的原因等基本证据及事实不予审查，以张天云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不要求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为由，直接认定烧伤事故发生的原因等基本事实与本案处理无关，并对该部分事实及证据不予认定，明显属于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以张天云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张天云烧伤的直接原因等基本事实来看，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上诉人与盈和瑞公司应当是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被诉人，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将盈和瑞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而不能以张天云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为由，不予确认盈和瑞公司的侵权份额。如果张天云在诉讼中有权放弃对盈和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则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其他共同侵权人免责；因张天云放弃对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则上诉人对盈和瑞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免责，不应当判决全额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军队物资采购合同》，增加工程预算、审计报告及施工图纸，《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等证据，足以证明盈和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侵权事故发生的直接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盈和瑞公司作为缺陷产品的提供方，应当依法承担缺陷产品的侵权责任；3.一审法院既然已经确定盈和瑞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就应当依法对第三人是否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大小进行审理确认并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以该部分事实及证据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也并未授权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审理。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应当将上诉人向张天云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2261．06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案为必要共同侵权诉讼，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对张天云的全部损失查明并确认，根据上诉人与盈和瑞公司侵权过错比例4：6确定赔偿数额，并在最终判决时，将上诉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予以抵扣。六、关于本案，涉案被侵权人共有六人，相同的证据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同一类案件，于2019年9月17日已经做出了（2019）兵900l民初2931号、2932号、2933号民事判决书；而本案中的判决无论是事实认定还是判决结果皆与上述判决不同。七、一审法院将本来可以一案审查处理的案件，以相关证据及事实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审理，不但浪费了司法资源，也无形中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 被上诉人盈和瑞公司辩称，一、一审案由认定不当，本案应当认定为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新疆军区农业新技术培训基地（以下简称培训基地）因占有和使用沼气生产设备而应当承担特殊安全保障义务，承担特殊的法定的特殊侵权责任。二、盈和瑞公司既不是本案被告，也不是第三人，本案和盈和瑞公司无关。盈和瑞公司与培训基地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共同侵权行为。首先，无论是高度危险责任还是雇主责任，均为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无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的特点是不考虑赔偿义务人的过错问题，由法律直接规定责任主体，因此无论培训基地是否存在过错，均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盈和瑞公司和培训基地签订的《军队物资采购合同》规定的施工范围，是沼气站安装以及沼气站至厨师培训中心的输气管线排布。发生闪爆事故的职工宿舍厨房内部的装饰装修是培训基地自行负责的，盈和瑞公司仅负责沼气站至厨房外部的输气管线安装工作，该部分工程是单独的工作，是在主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要求下才追加的工程，并不包含在主合同中，是一个单独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也能证明该事实。同时本次工程并无对应施工图纸，且发生闪爆的职工宿舍厨房全部基建工作包括内部装饰装修均是培训基地自行施工，与盈和瑞公司无关。针对该部分管线安装工作，盈和瑞公司的全部工作均符合行业标准，各方均已验收合格使用多年，不存在任何过错。最后，是上诉人指定张云天工作期间至发生闪爆的厨房就餐。但上诉人并未保证就餐环境的安全，在其实际管理区域发生损害的，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三、盈和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作为沼气生产设备的使用者，应合理管理沼气生产设备。发生闪爆地点在建成后长时间无人使用，也未张贴安全标识，上诉人指定张云天到发生闪爆厨房就餐，却未尽到安全保障和安全培训义务。同时对长期未实际使用，接入易燃气体的房间，也未及时将端口闸门关闭，放任雇员处于危险之中。四、上诉人提供证据无法证明盈和瑞公司应当承担任何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上诉人要求盈和瑞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2.《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不具备合法性要件，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五、发生闪爆的厨房内部管线排布和装饰装修均是由上诉人进行施工，盈和瑞公司仅负责外部管线施工。六、盈和瑞公司按照主合同约定要求完成了工作，不存在任何过错，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运行多年，设备整体质保期已过。 被上诉人张云天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认定案由正确。一审法院查明张云天受雇于上诉人从事相关养殖工作，在受雇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因此张云天作为雇员要求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第二，上诉人所主张盈和瑞公司是本案共同被告不是第三人。张云天作为原告在一审中并未要求追加盈和瑞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将盈和瑞公司列为第三人程序合法。第三，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正确。上诉人认为应当将其前期向张天云所垫付的相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费用在案件中予以抵扣，与本案事实不符。因为张云天在一审中主张的赔付数额中并不包含上诉人已垫付的相关费用。第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侵权人共有6人，相对于本案其他民事判决书，无论是认定事实还是判决结果上均不相同，是因为原告诉由不同，所以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判决结果自然不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云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人身损害经济损失443822元，包括医疗费1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120元/天×95天）、残疾赔偿金288323.20元（32764元/年×20年×44%）、误工费21000元（3500元÷30天×180天）、护理费35307.16元（76709元/年÷365天×168天）、营养费24000元（200元/天×120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0644.04元（24191元/年×5年÷5人×44%）、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为407.60元、残疾赔偿金为357346.40元（38842元/年×20年×46%）、护理费为50400元（300元×168天），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27.86元（24191元/年×5年÷5人×46%），增加鉴定费16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原告受雇于培训基地从事养殖工作，由该基地包食宿。2017年12月1日14时许，原告等六人在该培训基地搭建的简易食堂吃饭过程中，该食堂地下沼气管道泄漏后突然发生爆炸，将原告等6人烧伤。 事故发生后，培训基地将原告送至石河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于2018年1月25日出院，住院55天。2018年3月8日，原告至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7日出院，住院40天。培训基地为原告支付住院医疗费378302元、自购药品费24967.50元，病历复印费463.87元，为原告提供两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花费5365.67元，购买营养品及生活物品等花费637.42元，两次住院期间给原告聘请护理人员花费23595元。原告出院后，自行购药花费407.62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双手各指不同程度活动受限，致手功能丧失分值达64分，伤残等级为七级；遗留面部细小瘢痕并色素改变达186.8cm2，伤残等级为八级；双手背及双侧大腿瘢痕达体表总面积4%以上，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68日、营养期为12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1630元。 另查：1.因军队调整改革，培训基地划归联勤保障部队建制，由新疆军区移交西宁联勤保障中心领导管理，经双方协商，本次爆炸事故系调整改革前遗留问题，所致的6名受害人赔偿问题由移交方继续处理，32319部队代为应诉。张天云、盈和瑞公司亦同意由32319部队处理本案； 2.事故发生前，原告在培训基地每月收入3500元。事故发生后，培训基地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支付原告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工资24000元； 3.原告出院后，培训基地给付原告护理费9800元； 4.原告之母为付兰英，居住于沙湾县安集海镇某号，出生于1937年7月18日，育有二子三女，原告为其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事故发生于原告工作间隙在培训基地吃工作餐期间，该活动属于培训基地雇佣活动的自然延伸，故事故发生时，应当视为原告在从事培训基地的雇佣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培训基地应当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表示同意承继培训基地在本案中的债务，原告无异议，均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所辩称的本次事故系第三人过错所致，应由第三人赔偿的意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即便本次事故确系第三人过错所致，原告仍有权选择由作为雇主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对被告关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赔偿责任的意见，因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 对原告的具体损失，该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庭审查明为407.62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两次住院期间，原告的伙食均由被告提供，故原告不存在该项损失，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三、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原告多处构成残疾，该院综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并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41809.60元（38842元/年×20年×44%）； 四、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鉴定，原告因本案所涉事故的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按照原告事发前月收入3500元核算，误工费为21000元（3500元÷30天×180天），被告实际已向原告发放工资24000元，故原告不存在该项损失，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 五、护理费，根据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168天，因被告在原告两次住院期间均为原告聘请了护理人员，故原告实际产生的护理损失天数为73天（168天-95天），该院参照上一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核算原告的护理费为14455.20元（72276元/年÷365天×73天），被告在原告出院后支付原告护理费9800元，予以扣减，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护理费4655.20元（14455.20元－9800元）； 六、营养费，该院参照本地实际情况，按照每天15元的标准核算营养费为1800元（15元/天×120天），被告为原告购买营养品及生活物品等花费637.42元，予以扣减，被告还应赔偿原告营养费1162.58元（1800元－637.42元）； 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母亲已达退休年龄，应当视为无劳动能力，且其为农村居民，无其他收入来源，属于原告的被扶养人员。该院参照上一年度兵团连队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486.48元（14742元/年×5年÷5人×44%）； 八、交通费，虽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与其就医或转院治疗无关，但考虑到其两次住院治疗及后续法医鉴定情况，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九、法医鉴定费，该项费用为原告诉讼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金额为1630元； 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的损失除物质方面外，还包括精神损失，即实际存在的无形的精神压力与痛苦，必须给予抚慰和补偿。但确定赔偿数额应考虑当前本地区的生活水准以及侵权人的侵权手段等因素。本案中，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不予全额支持，酌定为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天云医疗费407.62元、残疾赔偿金341809.60元、护理费4655.20元、营养费1162.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486.48元、交通费500元、法医鉴定费16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66651.48元； 二、驳回原告张天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0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天云负担28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负担6293元，与其应付款项同期给付原告张天云。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盈和瑞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该食堂地下沼气管道泄漏后突然发生爆炸”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沼气管道泄露原因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爆炸原因，盈和瑞公司认可沼气泄漏，但不认可是食堂地下管道沼气泄露引起的爆炸。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中，法院依上诉人申请追加盈和瑞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记载询问张云天是否要求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张云天明确表示其作为劳务人员，受上诉人雇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坚持只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张云天的意见将盈和瑞公司的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对此上诉人、盈和瑞公司、张云天均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原审将盈和瑞公司列为第三人是否属于程序违法；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不是对案件所涉及的所有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而是对双方争议的主要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一个案件存在多个诉争法律关系时，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受害的雇员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其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同雇主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这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雇主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既存在上诉人与张云天间的雇佣关系，又存在上诉人与盈和瑞公司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及二审答辩中，张云天均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其基于与上诉人间的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在此情形下，原审依据张云天的主张，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盈和瑞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是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应诉人，盈和瑞公司应为共同被告而不是第三人。不诉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尽管被告享有追加被告的权利，但是被告的该项权利除了符合法定要件外还应当受到原告起诉权的限制，在原告不同意追加时或者同意追加但不同意向追加的被告主张权利时，法院应裁定驳回被告追加被告的申请。如上所述，张云天未对盈和瑞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盈和瑞公司系由32319部队申请追加，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的需要将盈和瑞公司的诉讼地位变更为第三人，虽存在程序瑕疵，但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适用条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案件系不真正连带责任，亦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故上诉人以此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本案中，张云天受培训基地雇佣从事养殖工作，培训基地与张云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培训基地包食宿。张云天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盈和瑞公司具有过错，应承担60%赔偿责任，基于前述焦点一、二的分析，盈和瑞公司在造成张云天遭受人身损害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大小，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亦可一并解决。故对上诉人主张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