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再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新，四川田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上诉人）：王永明，男，1968年9月9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长安，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松潘县。 原审被告：陈凤英，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唐勇因与被上诉人祁长安、原审被告王永明、陈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郫都法院）（2019）川0124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新、被上诉人祁长安，原审被告王永明，陈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勇上诉称，郫都法院利息计算错误，超出原告诉请范围支持。唐勇仅向祁长安借过两次钱，一次400000元，一次150000元。后借的150000元已在另案中判决，不应在本案中重复计算。 被上诉人祁长安辩称，再审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永明述称，不清楚64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是怎么来的，其只对400000元进行过担保，不清楚剩余240000元是怎么来的，请求依法公证裁判。 原审被告陈凤英述称，不清楚唐勇在外所借款项的用途，对案涉借款不知情。 祁长安向郫都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勇、王永明、陈凤英立即归还其本金11000元及利息382947.95元，合计393947.95元；2、诉讼费由唐勇、王永明、陈凤英承担。附：利息计算方式，从2012年6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合计780天，利息应为382947.95元（2012年银行贷款利率为年息7%）：640000元×7%×（780/365）×4=382947.95元（因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五，所以原告方主张在2012年6月3日-2014年7月23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为法定利率4倍）。 郫都法院原审查明的事实：祁长安通过王永明介绍认识唐勇，因唐勇承包工程急需资金于2011年12月向祁长安借款450000元，因唐勇、王永明、陈凤英未在约定期限内向祁长安归还借款，又于2012年4月7日再次向祁长安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祁长安现金640000元《大写陆拾肆万元整》该款于2012年6月2日前归还。逾期按千分之五计息。借款人：唐勇，2012年4月7日，担保人王永明。2014年7月23日唐勇之兄已代唐勇向祁长安归还借款629000元。唐勇与陈凤英于1999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16日协议离婚。 郫都法院原审认为，祁长安向唐勇出借资金后，唐勇向祁长安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40000元，并且担保人王永明在其借条上签字担保。虽然王永明只认可唐勇向祁长安借款400000元、利息50000元的事实，但王永明并不否认借条上的签字，只是对担保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此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祁长安自认唐勇已向其还款629000元的金额来看，可以认定唐勇向祁长安借款640000元的事实，因唐勇未到庭抗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祁长安诉请要求唐勇、王永明、陈凤英归还本金1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郫都法院予以支持。王永明在借条中签字担保，对该笔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唐勇、陈凤英原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所涉及的债务是在唐勇、陈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唐勇、陈凤英也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以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合法有效证据，故祁长安要求唐勇、陈凤英共同归还借款，并偿付逾期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郫都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祁长安向唐勇出借资金属于公民个人之间的借款。从祁长安提供的借条来看，双方约定应于2012年6月2日前归还，逾期按千分之五计息。双方约定利息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唐勇向祁长安已归还借款629000元，尚余11000元的本金未归还。逾期利息应分两个阶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息，第一阶段以640000元的本金为基数，从逾期即2012年6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第二阶段以未还本金1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郫都法院原审判决：一、唐勇、陈凤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祁长安偿还借款本金11000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第一阶段以640000元的本金为基数，从逾期即2012年6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第二阶段以本金1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4日起至本借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王永明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权向唐勇、陈凤英追偿。三、驳回祁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永明不服，向郫都法院申请再审称，其只在唐勇向祁长安借款450000元的借条上签字承担担保责任。而且自己担保的借款已经还清，不应当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郫都法院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借条的真实性问题。再审中，唐勇、王永明对祁长安在原审中提交的金额为640000元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在（2018）川0124民再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借条上两人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在移送鉴定的过程中，唐勇及王永明申请仅对借条是否存在篡改的情况进行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清司鉴字【2018】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送检《借条》不存在篡改的事实。再审发回重审后，唐勇口头申请对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因此，唐勇、王永明虽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郫都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借条记载：今借到祁长安现金640000元（大写陆拾肆万元整），该款于2012年6月2日前归还，逾期按千分之五计息。借款人：唐勇。担保人：王永明。2012年4月7日。二、实际借款金额及用途问题。祁长安在（2018）川0124民再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2011年唐勇向其借款420000元，约定的利息是30000元，唐勇给我出具有借条是450000元，约定到2012年4月份还，但到了时间唐勇没有偿还，其又拿出了150000元的现金给唐勇，唐勇给其打640000元的借条，这640000元金额除了借款本金还包含了利息，利息是多少记不清楚了。本案中，祁长安陈述借条上载明的千分之五计息是指日息千分之五。唐勇在（2018）川0124民再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第一次借款祁长安只给了其400000元，借条打的450000元，约定的利息是月息5分，第二次祁长安给了其150000元现金，但借条是200000元，约定的月息6分，另有50000元是利息。借款是用于工程项目周转，后面也是单位还的款。本案审理中，唐勇陈述5分息是指日息千分之五。根据以上双方一致的陈述，可以归纳以下事实：2011年12月，唐勇因承包工程需要向祁长安借款，唐勇向祁长安出具了借款金额为450000元的借条一张。此后，唐勇再次向祁长安借款150000元，祁长安向唐勇支付了现金150000元。上述借款的借款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五。为证明借款的实际支付金额，祁长安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系银行出具，郫都法院对其三性均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卡号为62×××13，户名为祁长安的银行账户于2011年12月29日转出2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转出200000元，2011年12月31日转出20000元。唐勇认可两笔共计400000元的款项为本案借款，但对2011年12月31日转出的20000元不予认可。为此，（2018）川0124民再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郫都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账号为62×××17，账户名为唐勇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清单载明：2011年12月29日转入2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转入200000元，2011年12月31日转入20000元。上述三笔交易地点／对方账号和户名均为“228531”。上述两份银行卡交易清单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能够一一对应，三笔交易地点／对方账号和户名一致，在唐勇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郫都法院对祁长安于2011年12月31日向唐勇支付借款20000元这一事实予以确认。祁长安共计向唐勇转账支付借款本金420000元。三、唐勇已还款金额问题。再审中，唐勇提交一份转账记录及收条，祁长安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郫都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以上证据证明：2014年7月23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向祁长安转款629000元，祁长安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中城建六司’代唐勇还个人借款人民币陆拾贰万玖仟元整（629000元）。其与唐勇债务纠纷以后与公司无关”。松潘县司法局川主寺司法所作为见证方在该收条上盖章。当庭，祁长安认可该款项系偿还的案涉借款。再审中，唐勇还出具一份形成于2014年7月的收条一张，祁长安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郫都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平付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帮唐勇付）。”祁长安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唐勇偿还的垫付的人工款，不是案涉借款。唐勇陈述还向祁长安还款10000元，该笔还款没有收条也无转款凭证，祁长安认可收到10000元，但其称这笔钱是唐勇还的赌债，与本案无关。因祁长安未就上述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产生举证，故对其主张郫都法院不予支持。上述两笔共计30000元应当认定为唐勇的已付款。 郫都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已清偿；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唐勇与陈凤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三、王永明是否应承担本案担保责任。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是否已清偿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祁长安于2011年12月向唐勇支付借款本金420000元，于2012年4月向唐勇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为570000元。同时，根据祁长安、唐勇一致的陈述及借条载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均应支付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郫都法院依法按年利率24%进行调整。利息分段计算：以本金42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2年4月6日，利息为26856.98元；以本金57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7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3日，利息为314171.51元（570000元×24%×2年＋570000元×24%÷12月×3月＋570000元×24%÷365天×17天）。以上利息共计341028.49元，故唐勇应支付借款本息共计911028.49元。唐勇、祁长安均认可唐勇在2014年7月23日偿还借款本息629000元。唐勇辩称在偿还629000元时，双方就达成了支付629000元后双方债权债务清偿的一致意见。但根据对其提供的收条内容的文意理解，不能得出这一结论。唐勇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这一事实，故对其主张，郫都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郫都法院查明的事实，唐勇已偿还借款本息659000元。上述唐勇应支付借款本息与其已偿还借款本息品迭后，唐勇还应向祁长安支付借款本息252028.49元（911028.49元-659000元）。原审中认定唐勇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对于原审中认定唐勇的借款系唐勇与陈凤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而判决陈凤英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唐勇的借款用于公司工程项目的周转，公司也出面进行了清偿，该笔借款未用于唐勇与陈凤英的夫妻共同生活，陈凤英对该笔借款未签字也不知晓，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凤英不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王永明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王永明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其为唐勇借款提供保证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王永明应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但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案涉借款的主债务履行期于2012年6月2日届满，案涉保证期间于2012年12月2日届满，至祁长安诉至郫都法院时即2014年8月7日，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王永明免除保证责任。对王永明提出的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郫都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郫都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郫都法院（2014）成郫民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二、唐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祁长安借款本息共计252028.49元。三、驳回祁长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770元，由唐勇负担5770元，由祁长安负担2000元。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唐勇为证明本案事实向本院提交2020年5月12日由中城建六司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唐勇向祁长安借款系代表中城建六司的职务行为且债权债务关系已履行完毕。 祁长安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中城建六司归还629000元，但剩余未偿还完毕金额仍应由唐勇继续偿还。认可证人陈述收到中城建六司代唐勇归还629000元及20000元。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未了结。 本院认为，《证明》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明》仅能证明唐勇于2009年8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系中城建六司的工作，担任松潘县川主寺风貌改造和松潘县森林武警大队营房建设两个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尚不足以达到证明唐勇向祁长安借款系代表中城建六司的职务行为的目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祁长安收到中城建六司代唐勇归还629000元及20000元的事实。但结合收条内容的文意理解，不能得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的结论。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本案原审一审开庭笔录第八页载明：“审：利息如何计算的？原代：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6.56-7.05，故我方以7%来起诉。” 再查明，郫都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另案作出（2014）成郫民初字第965号民事判决载明，2012年4月15日，唐勇在祁长安处借得人民币200000元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祁长安现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该款于2012年7月15日前归还，连本带利共计230000元整。本人用成都市锦江区竹林巷21-46号1栋1单元1楼A＊13号商铺作为担保抵押。借款人：唐勇2012年4月15日。”但双方并未针对该笔借款办理抵押。郫都法院判令唐勇、陈凤英向祁长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3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郫都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郫都法院利息计算是否正确？是否超出祁长安诉请范围；2．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清偿。 关于郫都法院利息计算是否错误？是否超出祁长安诉请范围的问题。根据祁长安、唐勇一致的陈述及借条载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均应支付利息。唐勇主张未约定具体利息计算方式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祁长安起诉时诉状明确载明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2年6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3日止，合计780天，利息应为382947.95元（2012年银行贷款利率为年息7%）：640000元×7%×（780/365）×4=382947.95元（因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为日息千分之五，所以祁长安现主张在2012年6月3日-2014年7月23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为法定利率4倍）。唐勇主张祁长安在一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审一审时祁长安所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6.56-7.05，故我方以7%来起诉”的陈述是针对法院对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答复，并无变更诉讼请求的意思表示。唐勇的该项主张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唐勇对2012年4月15日向祁长安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借条载明用于抵押的成都市锦江区竹林巷21-46号1栋1单元1楼A＊13号商铺确为唐勇所有。王永明对该借条的形成亦予以证明。对于上述200000元借款的事实因唐勇认可且另案已经处理故在本案中不再赘述。唐勇主张其仅向祁长安借款两次，出具过一张460000元借条、一张200000元借条。故上述200000元系重复起诉。但其并未提供所主张的460000元借条存在的充分证据，且与本案中祁长安在原审中提交的金额为640000元的借条相矛盾。再审一审中，唐勇、王永明对祁长安提交的金额为640000元的借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郫都法院对该借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唐勇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唐勇的上诉请求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770元，由唐勇负担5770元，由祁长安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0元，由唐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小璐 审判员  梁 楷 审判员  张 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