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礼华，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本信，男，196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佳，安徽上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礼华与上诉人余本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礼华，上诉人余本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加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礼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4日，余本信在郝礼华的记账本上签名确认欠款3000元，记账本中一行欠3000元，被横杠删除，而认定余本信欠款已经偿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认定是有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6日记账单上欠款5695元，认定为4630元有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余本信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2018.8.24欠款3000元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根据一审的庭审以及郝礼华刚才的上诉陈述，可以看出郝礼华仍然坚持认为当时余本信欠3000元是书写错误，划掉后再次重新书写，根据郝礼华的陈述，这两个3000元均是余本信书写，但一审中笔迹鉴定已经明确该两个“欠3000元”不是同一人书写，故可以认定郝礼华的陈述不是事实。第一个欠3000元是余本信书写，余本信偿还后由郝礼华划掉了，第二个3000元是郝礼华根据案件需要自行添加，一审法院已查实，并要求郝礼华书写了相关的道歉内容，故一审对此部分的认定清楚。2、关于郝礼华认为2019.9.26记账单上的欠款是569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该记账单不是欠款凭证，而是双方交易记录的明细，且该记账单没有任何“欠”的字样，不是欠条凭证，一审郝礼华本人也自认了该记账单上的“欠”以及旁边添加的内容均是其本人自行书写，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记账单上的内容得到了余本信的认可。请求驳回上诉人郝礼华的上诉请求。 余本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且判决于法无据。一、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发生交易往来,余本信在郝礼华的记账本上签名,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郝礼华自行计算销售物品数量及金额的依据并非结算欠条,无需上诉人余本信签名然而余本信不仅在记账本上签名,还对交易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予以确认,因此该记账单为双方结算单据,余本信对交易的结算金额是否偿还负有举证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9月26日的记账单即双方交易记录并不是欠款凭证,记账单仅仅记载双方当时发生交易的金额、数量,由上诉人余本信签字确认该笔交易的存在,不能证明系欠货款的凭证，在原审开庭时郝礼华也自认“欠”及记账单旁边的小字部分均系个人自行添加,因此是否欠款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仅仅凭借交易凭证无法证明上诉人欠款的事实。2、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签字确认当然是双方仅对有此笔交易的认可,不能认定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认可。结算单据一般在工程案件中较为常见,且结算单据也不能当然认定为欠款凭证,还必须结合结算单据的内容及其他证据才能认定是否存在欠款,另外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8月24日双方发生业务往来,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看出,前期双方发生欠款时,是由上诉人书写了“欠3000元”并签字确认欠款金额,这才是欠款的凭证,2018年9月26日的记账单仅仅是双方交易记录的一个确认,与之前的欠款交易习惯完全不一致,而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记录系欠款凭证明显于法无据,有悖常理。3、根据原审庭审可以发现,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诚实信用可言,2018年8月24日的记账单中第二个“欠3000元”系私自伪造证据,且当庭予以否认,鉴定后才予以承认,而2018年9月26日的记账单郝礼华已经当庭自认“欠”及小字部分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因此法院应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无任何诚信可言,应做出对其不利的判决。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以4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法无据。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退一步说,按照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6日的记账单是双方欠款凭证,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利息损失应从被上诉人立案时即2020年1月2日开始计算。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明确“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原审仍然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明显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于法无据。 郝礼华辩称：我与余本信之间的交易往来大多是在路上临时进行，时间匆忙。第一次与他结算的时候，账本基本上都是我自己记，然后他签个字，包括我与其他人之间的交易也是这样，也不单独出具欠条。4630元是他自己写的，并签字了。后面还加了一个250元以及800元我发短信、微信给他了。 郝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余本信立即支付欠款86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2.依法判令余本信承担本案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以来，郝礼华与余本信之间有鸭苗及家禽类药品销售业务往来。2018年8月24日，余本信再次向郝礼华购买鸭苗及家禽类药品，双方当即进行了结算，余本信尚欠鸭苗款3000元。本案在审理中，郝礼华将其持有的记账本提交法庭，记账本上写明：“……（品种、数量、单价、总额），欠3000元欠3000.0元余本信18、8、24”。庭审中，双方对欠款3000元是否已经偿还发生争议。郝礼华诉称“欠3000元”系数字书写有误，余本信遂重新书写后“欠3000.0元”。余本信辩称该款后来已经偿还，因此郝礼华将记账本上“欠3000元”用横杠删除，“欠3000.0元”系郝礼华自行添加。经余本信申请，本院依法指定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记账本上载明的“欠3000.0元”是否为余本信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3月30日，该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郝礼华记账页中余本信18.8.24书写的上面“欠3000元”字迹和下面“欠3000.0元”字迹，两者不是同一人所写。2018年9月26日，余本信又一次向郝礼华购买鸭苗及家禽类药品，双方进行结算，余本信在郝礼华的记账本上写明“……（品种、数量、单价、总额）上次2730+1900=4630.0元余本信”，并拍照留存。后来郝礼华在该笔业务记账单上自行添加“欠2019年9月26日当时加三样各5包×53=26510月3日车搭+8004630+265=48955695”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余本信对2018年8月24日记账单上载明的欠款3000元是否已经偿还；二、2018年9月26日的记账单是余本信的欠款依据还是郝礼华计算销售数量及金额的参考依据；三、2018年9月26日记账单上载明的销售金额是4630元还是5695元。 关于焦点一，2018年8月24日，郝礼华与余本信之间发生鸭苗及家禽类药品买卖，双方进行了结算，余本信在郝礼华的记账本上签名确认欠款3000元，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余本信陈述该款后来已经偿还，且记账本上“欠3000元”被横杠删除，与郝礼华持有的记账本上记载的现状一致，因此余本信辩称欠款已经偿还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经司法技术鉴定，记账本上“欠3000.0元”并非余本信书写，郝礼华诉称该字样内容系余本信书写与事实不符，且余本信对此也明确予以否认，故郝礼华据此要求余本信偿还欠款300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2018年9月26日，双方再次发生生意往来，余本信在郝礼华的记账本上签名，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郝礼华自行计算销售物品数量及金额的依据并非结算欠条，无须余本信签名，然而余本信不仅在记账本上签名，还对交易的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进行了确认，因此该记账单实际为双方结算单据，余本信对交易的结算金额是否偿还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三，2018年9月26日记账本上余本信确认交易的金额为4630元，该记账单上“5695”等其余内容系郝礼华自行添加，未经余本信确认，且庭审中余本信对郝礼华陈述的该部分事实也未予认可，本院对郝礼华诉称欠款5695元的事实不予确认，依法认定郝礼华此次销售金额为4630元。 综上所述，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郝礼华与余本信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记账单、微信记录等证据证实，郝礼华提供鸭苗及禽类药品，余本信接收并使用货物，双方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郝礼华提供货物履行合同义务后，余本信应当及时清结所欠货款，其怠于支付已构成违约，故郝礼华要求余本信立即支付所欠货款463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因郝礼华主张双方约定欠款于2108年12月偿还，故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郝礼华主张的其他诉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本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郝礼华的货款463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以46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郝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郝礼华负担10元，余本信负担15元；鉴定费1800元，由郝礼华负担。 二审期间，郝礼华提交证据：微信、短信记录截图三张证明：余本信欠款事实。余本信质证认为，不会用微信，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欠款事实。本院认证意见，郝礼华向余本信发送的微信，没有余本信的回复，仅系其单方陈述，不能以此证明欠款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有事实依据。上诉人郝礼华与上诉人余本信之间系多年的往来，由余本信向郝礼华购买鸭苗及家禽类药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大多数情况是及时清结。本案中，郝礼华提供的记账本中，对“欠3000.0元”的记载内容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为非余本信所写，一审据此认定该笔欠款不实，证据充分，对郝礼华所谓的一审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2018年9月26日记账本上郝礼华自行添加“欠2019年9月26日当时加三样各5包×53=26510月3日车搭+8004630+265=48955695”等内容，并未得到余本信确认，不能据此认定系余本信的欠款，郝礼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2018年9月26日记账本上交易金额为4630元的记录，虽然没有“欠”字，但从通常的生活经验分析，购买方在对方的记账本记载的具体金额后签字的行为，应系对该金额的确认。余本信陈述其签字仅仅是确认该笔交易的存在，不能作为欠款凭证的理由，与常理不符。若该笔交易已经付清货款，则无需确认交易的存在，上诉人余本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郝礼华负担50元，余本信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候永言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