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雅明，男，199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诚森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崔家桥镇西曹马村。法定代表人：常卫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红梅，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付雅明因与被上诉人安阳诚森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诚森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付雅明、付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雅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十倍赔偿，共计4947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出认定，也没有对涉案产品应当取得何种生产许可证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GB/T25166-2010裙带菜国家标准，已经将裙带菜归为藻类，再根据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2016年第23号）和《关于印发食用植物油等26个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的通知》，均将即食藻类归为水产制品，而即食水产制品应当取得编号为2202的即食水产生产许可证。根据查询被上诉人只获得了编号为1601的生产许可证，而国标GB2714-2015将酱腌菜定义为蔬菜制品。根据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标准的规定，甜蜜素和苯甲酸钠是使用范围不包括藻类制品，而涉案产品的外包装上明确标注添加了此两种添加剂，且聊天记录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的内容，均证明涉案产品添加了上述两种添加剂，这属于违法添加。涉案产品不仅形式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实质上也影响了食品安全，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将其认为是标签瑕疵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作为生产企业，有义务保障食品安全，却违法添加添加剂，损害的不单单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种添加剂不会影响上诉人安全食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上诉人也是消费者，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有过诉讼，就以此认定涉案产品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免除生产企业的赔偿责任，太过牵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只要生产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但书条款所规定的标签瑕疵是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二者缺一不可。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两种添加剂已经严重影响食品安全，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安阳诚森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质量安全标准。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是正规企业生产，证照齐全，生产场地干净卫生，自动化生产包装，经河南省卫生监督部门和安阳市卫生监督部门多次抽检均是合格产品。我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我公司在涉案产品生产过程中，确实没有添加过苯甲酸钠和甜蜜素，检测报告中检出了甜蜜素成分，可能是由配料所带入。三、上诉人于2019年2月18日通过淘宝购买了涉案产品700瓶，其在起诉状中自述食用时感觉味道怪异，我公司电话告知上诉人产品质量完全合格，如不合口味可以退货退款。上诉人要求先退款再退货，我公司将退款退还后上诉人并未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我们，导致涉案产品过期无法使用，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四、涉案产品未对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害，不应承担十倍赔偿。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食品受到损害才可以要求赔偿，受到损害是前提，没有损害就没有赔偿，根据上诉人的自述涉案产品并未对其造成损害，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五、上诉人两次故意购买大量产品，且无理要求十倍赔偿，是故意讹诈。第一次是2019年2月14日购买了500瓶，其2月17日收到货品就打开品尝感觉味道怪异不合口味，而后又在2月18日第二次购买了700瓶，这是故意大量购买。上诉人自述无业，购买1200瓶涉案产品仅供自己食用不合常理。六、上诉人自述无业，故意通过诉讼讹诈商家，一审法院已查明其在北京有多起诉讼，大多以外包装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要求退货退款及十倍赔偿。对于上诉人的此种行为应当予以制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雅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阳诚森公司退还付雅明货款4947元；2．判令安阳诚森公司赔偿十倍货款49470元；3．判令安阳诚森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雅明、安阳诚森公司双方对涉案产品的数量、金额、订单号及涉案产品的标签标示内容均无异议。一审中，安阳诚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8日，安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食品生产许可证》，显示内容：“生产者名称为安阳诚森食品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21年12月7日”；2.2018年5月14日，安阳县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营业执照》，显示内容为：“名称：安阳诚森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期限：2015年11月2日至2025年11月1日；经营范围：调味品、蔬菜制品（酱腌菜）；加工销售：销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农副产品”；3.营业执照信息。一审另查明，付雅明在北京市辖区内已有多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大多以食品的外包装标签或成分存在问题为由主张退货退款并要求十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付雅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安阳诚森公司处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规定表明食品标签的标注瑕疵并不必然导致食品安全问题，而要区分具体情形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安阳诚森公司依法取得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具备相应的生产资质，付雅明主张涉案产品无生产资质，依据不足。付雅明多次诉讼索赔的行为，表明其对食品外包装标签及配料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消费者，涉案产品标签中标注添加甜蜜素和苯甲酸纳不会影响付雅明对食品的安全贮存、安全食用，不会对其造成安全误导。故对于付雅明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期间，安阳诚森公司已经退还付雅明货款5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付雅明主张退款的诉求已经实现，一审法院不再处理。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付雅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了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该许可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获得许可生产的食品为蔬菜制品，类别编号为1601，类别名称为酱腌菜，品种明细中包含红椒海带。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签发日期为2018年2月8日的检验报告，被上诉人生产的香油海白菜产品中苯甲酸及其钠盐的实测值为未检出，甜蜜素的实测值为0.0746g/kg，检验结论为符合GB2760-2014要求。该检验报告系河南国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安阳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检测出具，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生产的香油海白菜产品在苯甲酸及其钠盐、甜蜜素两类食品添加剂的使用方面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上诉人购买的案涉产品的标签中，标示该产品中添加了苯甲酸钠和甜蜜素，如该标签标示内容属实，则上述检测结论中苯甲酸及其钠盐的检测结果不应当为未检出。同时，根据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腌渍的蔬菜中甜蜜素的使用限量为1g/kg，被上诉人生产的香油海白菜产品中甜蜜素的检出量为0.0746g/kg，实际检出量远低于允许使用限量，结合以上情况和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同时考虑《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亦允许通过食品配料将部分食品添加剂带入到终产品中的规定，本院采信被上诉人关于案涉产品系标签印刷错误、产品中实际检出的甜蜜素成分可能是由产品配料带入的意见，认定案涉产品在苯甲酸及其钠盐、甜蜜素两类食品添加剂使用方面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产品应当具有的食品生产许可类别编号的问题，鉴于产品类别的划分和具体食品生产类别编号的授予属于行政许可和监管范畴，而被上诉人实际也已经取得了作为水产制品的红椒海带的生产许可，因此，在本案上诉人不能提供其他能够证实案涉产品存在实质性不安全因素证据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元，由付雅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王 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