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13区甲20楼7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776546878。法定代表人：李洪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楠，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健，北京市天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临港工业区河滨南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7497716597。法定代表人：龚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星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鹏，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融公司）因与上诉人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特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融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交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东北特钢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焦炭不存在质量问题，东北特钢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前，也从来没有向我方提出过质量异议，诉讼中提出已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2.本案诉争的检验证书系东北特钢伪造，本案应以双方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及数量计算货款；3.2018年10月29日，交融公司已经向东北特钢邮寄了发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东北特钢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交融公司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东北特钢辩称，不同意交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CCIC检验证书并非是由东北特钢伪造，依据合同约定，焦炭的质量指标以卖方即交融公司提供的CCIC检验结果为准，提供该检验证书是交融公司的合同义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该报告是交融公司提供的；2.结算明细单是根据虚假的检测报告得来的，不应作为计算应付货款的依据。尽管明细单由东北特钢加盖公章，但那是基于对交融公司的信任以及对CCIC证书的确认，所以东北特钢才认可了这个结算单，事后东北特钢在复检中发现了质量问题，方才得知山西公司并没有出具过该份检验报告。因此，不能以对账明细单确认欠款金额。东北特钢在发现结算指标有问题以后，向交融公司发出过函件提出异议，并且交融公司也派了公司领导和律师到东北特钢来就该问题进行磋商，因此并不存在东北特钢怠于通知的情形。东北特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东北特钢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交融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1.根据《冶金焦炭检验报告单》记载的案涉焦炭的质量，东北特钢尚欠交融公司货款金额应为7946161.12元；2.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交货截止日期应为2018年8月31日，而交融公司实际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至9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交融公司应按日千分之四的标准向东北特钢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3,370.52元；3.案涉合同约定，交融公司应向东北特钢支付1万吨焦炭，但实际只交付了5000余吨，致使东北特钢以超过合同价款的价格采购剩余焦炭，产生的价格差为370.05元/吨，由此产生的损失为1834424.60元。交融公司辩称，不同意东北特钢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案涉货物质量是合格的；2.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市场价格上涨，处理的方式是逾期交货不视为超期，交融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3.关于未足量交货的违约责任，在交融公司已经向东北特钢付货、东北特钢拒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双方的合作基础已丧失，交融公司有权拒绝继续交付剩余货物，东北特钢也无权再要求交融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交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东北特钢给付交融公司货款共12102672元整；二、东北特钢支付按12102672元货款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东北特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东北特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交融公司支付东北特钢逾期交货违约金133370.52元；二、交融公司赔偿因其未按约定数量交付焦炭造成东北特钢损失1,834,424.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日,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签订《焦炭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数量10000吨，含税单价2300元；质量以卖方提供的CCIC检验结果为准，数量以买方实际计量数为准；为保证合同履行，卖方同意以货款3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如因卖方原因不能按期交货的，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根据市场情况对交货价格进行调整。对未完成部分的合同量，买方认为仍需继续履行的，按未完成合同金额的3‰/天收取违约金；合同到期执行完毕或协商终止合同，退还履约保证金。另查，2018年8月8日,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签订《焦炭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单价2300元/吨（含16%税点）调整为2400元/吨（含16%税点）。再查，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于《北京交融焦炭结算明细单》盖章，制表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制表人赵连国系东北特钢单位员工。表中写明品名焦炭，开票重量5042.78吨，发票总金额12102672元。东北特钢于2018年10月29日向交融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128000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十张，开具价税合计822672元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结合实际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流水号C0022261检验证书的问题，该检验证书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西有限公司核实并非其出具。且交融公司与东北特钢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该证书系对方出具，故双方的结算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交融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货物的质量情况，而东北特钢已将货物使用完毕，故只能按东北特钢提供的《冶金焦检验报告单》即按照单价为1674元/吨计算货款，现经双方验收货物重量为5042.78吨，故货款总额为8441613.72元。东北特钢拖欠交融公司货款不付是错误的，对于交融公司合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交融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北特钢的反诉请求，亦缺少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8441613.72元；二、驳回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32元（交融公司已预交94417元；东北特钢已预交22515元），由交融公司负担36000元；由东北特钢负担809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焦炭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卖方须严格按合同交货数量交货，在合同执行期间遇市场价格上涨或不变而产生卖方执行数量未达合同基数下限情况，以合同数量基数为考核标准，对不足基数数量仍按原合同价格执行（不视为超期）。如因卖方原因不能按期交货的，买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根据市场情况对交货价格进行调整。对未完成部分的合同量，买方认为仍需继续履行的，按未完成合同金额的3‰/天收取违约金。还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案涉《焦炭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焦炭市场价格高于合同约定价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东北特钢尚欠货款金额；2.上诉人东北特钢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上诉人交融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4.上诉人交融公司是否应承担不足额交货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交融公司与上诉人东北特钢签订《焦炭结算明细单》，双方当事人在该明细单中对于货物检验指标、重量、单项指标扣罚、单价、结算金额等事项均作出了最终确认，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金额即为12102672元，并明确发票总额即为该金额。同月29日，上诉人交融公司即向上诉人东北特钢开具了上述总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东北特钢业已接收并入账。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东北特钢已认可案涉货款金额为12,102,672元。至于该结算明细单的签订过程，即双方是根据哪份检测报告确认的货物重量、单项指标是否存在扣罚情形等情况，双方在该份结算单中并未作出约定。故，上诉人东北特钢主张系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山西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得出的结算结论，证据尚不充分。另，在上诉人交融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东北特钢给付尚欠货款时，上诉人东北特钢方才主张上述结算明细单所确认的上述各项指标均存在问题，欲推翻其在上述结算明细单中的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东北特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就该结算明细单向上诉人交融公司主张过质量或相关问题，故，一审判决未采信双方确认的结算明细单，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交融公司的该节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在案涉《焦炭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即买方收到卖方相应发票（16%）后的5个工作日内结清。上诉人交融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上诉人东北特钢应于2018年11月7日给付货款，逾期支付构成违约。故，上诉人交融公司主张上诉人东北特钢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交融公司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应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交融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交货，而实际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6日，且双方均认可交货时焦炭市场价高于合同约定价格。对此，案涉《焦炭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如遇市场价格上涨，则仍按原合同价格执行，但不视为超期。故，上诉人交融公司主张价格上涨后的逾期交货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双方约定。上诉人东北特钢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双方约定上诉人交融公司应交货数量为10000吨，而实际交货数量为5042.78吨，对于剩余未交货的焦炭，上诉人交融公司主张双方已达成无需供货的一致意见，并因此形成结算单。上诉人东北特钢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以高出合同的价格从案外人处采购焦炭，并由此产生差价损失。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分析，案涉《焦炭买卖合同》约定“市场价格上涨，合同价格不变”。如上诉人东北特钢认为仍需继续履行合同，则符合常理的做法系应要求上诉人交融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而不是高价向他人采购焦炭。但上诉人东北特钢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要求上诉人交融公司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相反，双方却在2018年10月17日进行了货款结算确认，故，上诉人东北特钢主张上诉人交融公司承担未交货给其造成的损失，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交融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东北特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2102672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交融国际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32元，其中本诉受理费94417元，反诉受理费22515元，均由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6元（其中交融公司预交36000元，东北特钢预交26506元），均由东北特殊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