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越新玻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98019896T，住所地宜昌市廖家湾农场张家村三组。法定代表人：闽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勇，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波，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329540XB，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鄢家河村三组。法定代表人：向少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越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博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越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勇、李进波，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上诉人越新公司支付工程款125945元；2、由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未明确约定付款履行期限的承揽合同，上诉人越新公司可以在定作成果交付后随时要求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双方签订的《湖北普瑞换热及博鳌公司宿舍玻璃幕墙/窗户制作安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的付款时间，上诉人越新公司可以随时主张。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并不能以上诉人越新公司提交的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中除上诉人越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外的人签字日期确定债务的形成时间。双方之间款项支付确定的具体时间应当以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加盖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时间来确定，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中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签字并不影响债务的形成，但从其签字的形成时间可以得出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签字时间是从上自下依次往后形成的，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很有可能不是在2015年12月形成的，一审认为债务形成时间为2015年12月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应当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进行举证，但依照其抗辩观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本无法确定。而且越新公司曾多次与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单位工作人员通过电话索要工程款，也曾在2017年期间到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单位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确认此事。即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为2015年12月份，上诉人越新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已经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3、在2012年10月18日上诉人填写的申请单，申请的支付款项并非是本案承揽费用。2012年10月18日上诉人越新公司填写的申请单上明确的记载了系玻璃货款，与其它两张申请单记载的“普瑞工地幕墙玻璃款”明显表达的意思不一致，且该申请单上，明确记载了黄花雨棚、盛世天下、湖锦花园等与本案工地无关的使用地点，完全可以证明该申请单对应支付的费用并不包含本案，被上诉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应当支付的承揽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越新公司上诉请求。创高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越新公司债权形成时间应当以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签字确认之日起计算，其主张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越新公司2012年10月8日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申请支付了10万元，2012年10月18日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申请分别支付了58678元、40322元合计10万元，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提供的三份上诉人支付申请单及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充分证明这一事实。越新公司称2012年10月18日40322元支付申请单备注了与案涉项目无关的信息，认为并非支付的该合同款项，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一审不予认可的2012年10月18日58678元支付申请予以认可并从一审起诉金额185623元中核减，但是其中2012年10月8日填写的支付申请10万元与其本次上诉认可的58678元支付申请项目内容一致，上诉人越新公司对两份申请内容一致的材料一份予以认可而另一份不予认可，明显自相矛盾。上诉人越新公司主张实际金额一审已经查清，应当为185623-100000=85623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越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支付越新公司装饰安装工程款1856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9月19日，双方签订《湖北普瑞换热及博鳌公司宿舍玻璃幕墙/窗户制作安装合同》，就湖北普瑞换热设备有限公司车间玻璃幕墙安装工程概况、工期、质量、价款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总金额约368100元，完工时据实结算；2、2015年1月28日，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越新公司出具《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三份，工程结算金额分别为16228元、86795元、182600元，合计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85623元；3、2012年10月，越新公司在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处以承兑汇票方式领取了10万元工程款。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在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如下：1、关于越新公司起诉金额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不符的事实认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答辩称越新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向其申请支付了10万元，2012年10月18日向其申请分别支付了58678元、40322元合计10万元，越新公司起诉仅核减了10万元，另外10万元未予以核减，并提供了三份越新公司支付申请单及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予以证明，其中2012年10月18日58678元支付申请单备注写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越新公司提供30万元承兑汇票，越新公司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返10万元承兑汇票，即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根据三份支付申请单累计支付20万元，越新公司质证称博高钢结构分公司针对该三份支付申请单仅支付了10万元，另外10万元并非支付的该工程款项，但是越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来看，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在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8日期间共计向越新公司支付了20万元，越新公司仅核减10万元与事实不符，另外10万元应当从起诉金额中核减，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答辩理由成立，核减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为85623元；2、关于越新公司起诉工程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案件庭审过程中，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答辩称越新公司起诉支付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越新公司出具的三份《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结算日期均为2015年1月28日，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审核签字栏最后确认时间均为2015年12月，虽然金额为86795元、182600元两份结算书越新公司签字确认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但是款项支付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当以负有款项支付义务一方即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最终确认的结算时间作为起算依据，据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结算确认至今已超3年，且之后越新公司并未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越新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越新公司针对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答辩当庭补充提交其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间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证明其于2019年9月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总经理及其妻子主张过工程款，博高钢结构分公司质证称越新公司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并未对该笔工程款进行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越新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来看，付款责任方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最后确认结算之日起至今已达3年以上，越新公司提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在时效届满前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了权利，亦不足以证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在时效届满后对该工程款予以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越新公司请求的工程款自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作出结算书并最后确认即已确定，越新公司的签字行为不会对该笔工程款支付产生实质性影响，越新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开始支付时间应当以该款项确定之日即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结算确认之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越新公司于2019年9月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权利系在工程款时效届满之后提出，且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并未予以确认，因此，越新公司主张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越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越新公司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签订的《湖北普瑞换热及博鳌公司宿舍玻璃幕墙/窗户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最后结算工程款285623元，越新公司起诉称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欠付其185623元，仅核减博高钢结构分公司2012年10月支付的10万元与事实不符，应将其实际支付的20万元中另外10万元予以核减，即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为85623元。越新公司虽主张其于2019年9月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但是，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并未予以确认，即越新公司在时效届满后主张权利并未得到确认，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结合查明事实，越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宜昌越新玻璃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6元，由宜昌越新玻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债权债务金额如何确定；2、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债权债务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约定合同总金额约368100元，完工时据实结算。2015年1月28日，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越新公司出具《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三份，合计结算总价款为285623元。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未付款项产生争议。越新公司主张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向其支付了159678万元装饰安装工程款，还欠付125945元。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主张已实际支付20万元，该笔款项是通过承兑汇票折抵进行支付，即博高钢结构分公司交给越新公司一张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越新公司返还其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编号92361621）。本案审理中，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提交了金额3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承兑汇票上有越新公司员工李进波手书“原件已领”字样和签名；支付申请单3张，越新公司申请支付总金额为20万元，该申请单有李进波签名。从承兑汇票、支付申请单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显示，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完成了已向越新公司支付装饰安装工程款20万元的举证责任。越新公司陈述称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有部分为其他款项，但未提供完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主张博高钢结构分公司还欠付125945元装饰安装工程款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从双方认可的3张《安装工程费用结算书》看，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的签字确认时间都是2015年；越新公司签字确认的时间分别是2015年和2018年，其中两张签字有越新公司确认时间为2018年的结算书，未得到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的确认是在2018年提交，两个公司确认的时间相差三年，与常理不符，越新公司未完成对双方曾在2018年进行过结算确认的举证责任。本案装饰安装工程款支付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应当以博高钢结构分公司确认的结算时间作为起算依据。证据显示越新公司主张权利时距最终确认结算时间已超3年，越新公司主张曾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催要款项，并提交案外人毛启勇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毛启勇和越新公司员工李进波2016年至2018年数次找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总经理向少绪催款要账，但毛启勇与向少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且未到庭作证，同时其证言也无其它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从越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看，其员工李进波向博高钢结构分公司总经理向少绪及其妻子主张权利最早也是2019年9月，此时已过诉讼时效，且对方也未予以确认。故博高钢结构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所述，越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由宜昌越新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