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能喜，男，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民，浙江象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生宽，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原审被告：励谱进，男，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上诉人张能喜为与被上诉人顾生宽、原审被告励谱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能喜上诉称：撤销原判，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提及的150000元、300000元借款系励谱进入股深圳市三喜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喜胜公司）而向案外人朱水里购买股权的款项。如果顾生宽确实于2007年、2008年出借款项给三喜胜公司，但在十多年间未向三喜胜公司催要，不符合常理。现励谱进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另外出资入股三喜胜公司，上述两笔款项应是励谱进向顾生宽借款，励谱进故意出具加盖三喜胜公司公章的借条给顾生宽，顾生宽与励谱进两人恶意串通。励谱进入股三喜胜公司后，任财务总监，涉案120000元款项张能喜与三喜胜公司均未收到，张能喜、励谱进虽然有向顾生宽借款的意思表示，但顾生宽实际并未交付借款。顾生宽在一审时陈述，该笔借款用于三喜胜公司经营所需，应追加三喜胜公司为被告。顾生宽这么多年也未向张能喜催要涉案借款。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与顾生宽主张的不一致，一审法院无权擅自处分顾生宽的诉讼请求。另外测谎司法鉴定并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顾生宽、励谱进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顾生宽以励谱进、张能喜未按约归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判决励谱进、张能喜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约定利息185760元（自借款之日起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庭审中，顾生宽当庭将利息部分的诉请变更为：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自借款之日即2008年8月9日起计算至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6月11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2日，张能喜与朱水里、林昭三分别按照42.86：28.57：28.57的比例出资500000元，在深圳市注册成立三喜胜公司，后林昭三于同年6月30日从该公司退股；2018年1月2日，朱水里从该公司退股，其股份比例42.855%由励谱进受让，张能喜仍占该公司57.145%的股权比例。2007年5月25日，三喜胜公司因缺资金向顾生宽借款150000元，励谱进、张能喜收到借款后在向顾生宽出具的借条上加盖该公司的公章。2008年2月18日，励谱进、张能喜因公司经营等需要，向顾生宽借款300000元，励谱进向顾生宽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收到借款事实，同日，顾生宽将该300000元借款汇入张能喜银行账户。2008年8月9日，励谱进、张能喜因公司经营等需要，再次到顾生宽处向顾生宽借款120000元，收到借款后，励谱进在顾生宽提供的《浙江省大型药品配送基地—珍诚医药公司欢迎您订货单》上半部分的背面向顾生宽书写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顾生宽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人励谱进张能喜2008年8.9”。后顾生宽在该份借条左下方加注“2分”字样。2009年8月5日，案外人胡志强以其向三喜胜公司供货，该公司及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励谱进、张能喜均未付款，提供担保的案外人张超亦未承担付款责任为由，向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该公司与励谱进、张能喜及担保人张超共同支付货款316683元及利息损失，经审理，该法院于2009年12月31日做出（2009）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58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胡志强的大部分诉讼请求。2011年10月18日，励谱进、张能喜经营的三喜胜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深市监企批处[2011]宝12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其营业执照，并告知该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后因顾生宽无张能喜的联系方式等原因，多次向励谱进催讨案涉借款未果，故诉请法院处理。审理中，经张能喜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对三位当事人对涉案借贷纠纷相关陈述的可信度进行心理测试，该机构依法做出的《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显示顾生宽关于其实际向励谱进、张能喜出借120000元借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励谱进关于顾生宽有实际出借案涉120000元借款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张能喜关于其没有与励谱进共同在顾生宽家中拿到案涉120000元借款的陈述可信度较低。同时，上述《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载明在进行心理测试前，该机构相关测试人员已告知当事人相关风险，主要内容包括：1.心理测试不属于司法鉴定项目，测试结论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该项目不存在国家资质问题，测试人不出庭接受质证；2.当事人参加测试遵循自愿原则，当事人签署测试同意书、测试申请书或实际参加测试等行为均视为自愿行为；3.测试结论可能存在对自己不利的风险，当事人需知悉并愿意承担此风险。三位当事人均在《心理测试风险告知书》的上述三项内容下方“本人对上述风险事项已知悉并同意签署：（签名）”字样旁边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等凭据是据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借款交付的重要证据。励谱进、张能喜向顾生宽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顾生宽款项12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顾生宽已向励谱进、张能喜履行出借义务，励谱进、张能喜应按约及时还款，经催讨，励谱进、张能喜均未归还顾生宽借款120000元，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还款等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的责任主体应否包括三喜胜公司以及其全体股东；2.张能喜应否与励谱进共同对顾生宽承担还款责任；3.主张的借款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借款的利率标准以及励谱进、张能喜对此应否共同承担。 关于争点一，从现有证据看，顾生宽与励谱进、张能喜共同经营的三喜胜公司之间虽发生过经济往来，但顾生宽与该公司未就案涉借款签订相关借款协议，该公司亦未在案涉借款相关的借条上加盖公章，且无其他证据显示该公司就案涉借款向顾生宽做出过相关要求借款、实际还本付息等表明双方之间发生过借贷交易行为的意思表示，基于合同相对性应得到普遍尊重的原则，张能喜要求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因无证据显示的事实基础，该院不予准许。此外，借款用途与借贷合意具有不同的法律意义，涉案借贷双方均清楚案涉借款的用途为该公司生产经营，但该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且无证据显示励谱进、张能喜已依法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而该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公司全体股东即励谱进、张能喜，即使励谱进、张能喜共同出面顾生宽告所借的案涉借款120000元，按约实际用于支付该公司货款等，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案涉借款120000元亦应由该公司的股东即励谱进、张能喜向顾生宽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点二，从现有证据看，励谱进、张能喜共同到顾生宽家中要求借款120000元，收到借款后，由励谱进当场书写借条、张能喜当场在借条上共同签名，共同借款在各方对归还主体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共同归还；张能喜辩称其系事先在借条上签名，其未到顾生宽处借款、未实际收到借款、借款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等，但未就该相关辩称提供相应的证据，且与其在相关机构进行心理测试时所做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其该辩称，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点三，顾生宽主张就案涉120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自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但当庭陈述其在出借后单方在借条上批注“2分”，又当庭陈述“借条写着2分实际1分”，励谱进按月利率1.2%支付过两个月的利息；励谱进当庭陈述“利息口头约定1.2%”，其向顾生宽借款100多万元，利息太多，是否系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难以确定，愿意支付顾生宽1分左右的利息。该院认为，顾生宽陈述“借条写着2分实际1分”，励谱进亦同意按月利率1%支付顾生宽利息，故对励谱进认可该案系有息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顾生宽自认励谱进支付过2个月利息，故励谱进应自2008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1%向顾生宽支付利息。张能喜未认可顾生宽等的利息主张，案涉借条中又未约定利息，顾生宽要求张能喜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于约不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张能喜辩称顾生宽与励谱进系亲戚关系，双方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将该案以虚假诉讼为由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张能喜辩称顾生宽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从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励谱进、张能喜共同向顾生宽借款、顾生宽陈述其每年均向励谱进催讨、励谱进予以认可等情况看，顾生宽的诉请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该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励谱进、张能喜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归还顾生宽借款本金120000元；二、励谱进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顾生宽支付利息（以本金12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9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止）；三、驳回顾生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顾生宽负担887元，励谱进、张能喜共同负担2700元，余款2300元由励谱进负担；心理测试（鉴定）费15000元，由张能喜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生宽与励谱进、张能喜之间是否存在涉案借款关系，张能喜、励谱进是否应共同归还顾生宽借款本金12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励谱进、张能喜于2008年8月9日出具的借条真实合法，励谱进亦承认其收到顾生宽借款款项120000元，张能喜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励谱进与顾生宽恶意串通，作出虚假借款意思表示损害张能喜权益的事实，故励谱进、张能喜与顾生宽的借款关系真实有效，张能喜理应与励谱进及时向顾生宽归还借款本金。张能喜称涉案款项系励谱进用于入股三喜胜公司的投资款，但该行为并不影响涉案借款关系的成立，张能喜要求追加三喜胜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并未超出顾生宽主张的范围，且张能喜无需承担涉案借款利息的清偿责任，而需要承担涉案借款利息清偿责任的励谱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起始时间并未提出上诉，故张能喜称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数额超出顾生宽主张的范围，致使程序违法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中虽然对《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进行了认定，但该意见书并非证实涉案借款关系成立的主要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顾生宽持有的借条认定涉案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张能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上诉人张能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胡曙炜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