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航天路519号正元怡居商铺101号。法定代表人：丁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川，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芝，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燕云娇，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简称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芝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运费1225558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运费1225558元事实清楚。1.在李明昊的讯问笔录中，李明昊未明确承认被上诉人的费用已经结清，被上诉人书写的说明正好证明了被上诉人未结清运费的事实。2.虽然李明昊在讯问中说是“糊弄着”被上诉人签字，但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事物具有认知、辨别、判断的能力，应当知悉签署该说明的法律意义，被上诉人如果认为运费已经结清，完全可以不签署或者对该说明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并未如此操作，在上诉人多名人员向其索要款项时，也未向上诉人如实说明，所以，该说明是合法有效的。3.“糊弄”一词非法律术语，是李明昊个人认为，而欺诈指的是当事人由于他人的故意的错误陈述，发生认识上的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并不存在李明昊故意错误陈述，导致被上诉人错误认识。在本案中并不能充分证明李明昊采取了欺诈的手段获取了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采用欺诈手段获取说明，明显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文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已将与上诉人之间的运费结清，并未拖欠任何费用。一、在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李明昊涉嫌诈骗卷宗中，李明昊已经明确承认，被上诉人的运费已经结清。被上诉人自与上诉人达成业务合作关系以来，均是通过李明昊结算运费，对此上诉人一直未提异议，这说明李明昊作为上诉人的中桥网点负责人收取运费并与客户进行结算是履行职务行为，是上诉人赋予李明昊的权利。李明昊笔录中关于被上诉人结清运费的陈述代表公司意志，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提交的“说明”并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被采信，该说明系李明昊采取欺诈手段哄骗被上诉人所签，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事实。首先，被上诉人一直以“王文芝”的名义在上诉人处收发快递,从未以“王晓玲”的名义在上诉人处做过业务。其次通过一审中被上诉人与李明昊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明昊诈骗卷宗中李明昊与案外人毛文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询问笔录可知，被上诉人对于签署“说明”是持怀疑态度，并不想签署“说明”,因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欠顺丰公司任何款项。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系成年人，应当知悉该“说明”的法律意义,正是因为被上诉人了解其法律意义，被上诉人才不愿意签署上述“说明”，李明昊不得已才找出了“王晓玲”的名字及身份证号欺骗被上诉人签署。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告知“说明”有问题并不属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至被上诉人处核查账目时均提到该“说明”有问题，被上诉人并不欠上诉人运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表示，签名不是被上诉人，无需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涉案“说明”是由李明昊以欺诈手段取得，且对应主体并非被上诉人，因此并无效力。三、上诉人作为快递企业中的龙头企业，应当强调遵守诚信，加强企业内部管理，并应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而在本案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不遵守诚信、企业管理混乱，无任何的社会责任感。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签署的“说明”中，经庭审查明的被上诉人已经缴付上诉人的运费10多万元，上诉人并未计算在内，而是注明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任何运费。其次，根据上诉人报案李明昊职务侵占罪的材料可知，上诉人在起诉前已明确知道并了解李明昊已收运费40多万元，而在上诉人后续民事起诉中，上诉人并没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将被上诉人已缴纳的40多万元运费扣除，而是在庭审中继续主张被上诉人未缴纳任何费用，如果法院查不清楚案件事实导致被上诉人败诉，上诉人将额外获得40万多万元的利润。从上诉人的表现来看，上诉人并没有把自己作为一个行业标杆以较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严格自己的公司管理，在对内管理以及对外与客户沟通上存在较大问题，上诉人采用自己的管理人员口头传达公司政策的方式来逃避之前返点及奖励的承诺，既不遵守诚信原则，也没有尊重商业运行的规律，反而在公司员工出现问题时，第一时间将问题推给客户，如果能够成功将损失转移至客户承担，则上诉人自身就不再对内进行追责。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费122555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了两份说明，证明原告使用李艳娟的身份信息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未付运费金额981490元，2019年2月至3月12日未付运费金额148573元。使用于丽媛的身份信息2018年12月未付运费金额94921元，上述共计未付运费总额为1224984元。多主张的574元是2019年3月12日之后产生的，暂无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依被告申请依法调取原告前中桥营业点部门负责人李明昊涉嫌诈骗罪检察院电子卷宗第2卷59页-70页、141页-154页，第3卷48页-51页、93页-169页。其中李明昊在2019年7月26日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即说明是其未说明具体情况，糊弄着被告签的字，以便拿回去交差。并且承认事实上，按照烟台分公司给的折扣价产生的运费款他们（包括被告）都是给齐了的。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举证及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7日，原告与李艳娟、于丽媛（被告实际使用该两账号）签订了两份收派服务合同，协议约定原告向李艳娟、于丽媛（被告实际使用该两账号）提供快递服务，运费以月结方式支付。运费价格是与原告方栖霞市中桥网点主管李明昊确定的，结算方式亦是将运费交予李明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被告已按与李明昊确定价格足额支付给李明昊运费468931元。2019年春节前，烟台、威海顺丰分公司合并到青岛分公司，青岛分公司对李明昊确定的（代表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价格和制度不认可，要求半个月结清，逾期按原价而不按优惠价计算，但此规定李明昊并未告知也没打算告知被告，却根据青岛顺丰公司按原价计算的运费与被告已实行优惠价交纳运费的差额制作的说明，糊弄（微信聊天证明）着被告以王晓玲的名义签的字，身份证号码也是李明昊提供的，即名字和身份证号码都不是被告的。一审法院认为，李明昊身份为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栖霞市中桥网点主管，其与客户约定优惠价格与结算周期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应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即应认可其与被告约定的价格与结算周期，认可其承认被告按时足额支付了运费，而不应因分公司的合并而改变。原告提供的“说明”系其主管李明昊采取欺诈手段骗取，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证明力，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起诉被告支付运费1225558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判决:驳回原告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0.02元，由原告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顺丰公司提供与被上诉人对账单的刻录光盘，证明被上诉人欠运费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逾期不提供，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述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被上诉人的电子确认或书面确认，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审中，上诉人顺丰公司同意扣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日之后支付给李明昊的费用367585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说明”，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文芝签字认可欠付费用1225558元。根据核对，以上两份“说明”中载明的金额为1224984元，上诉人顺丰公司对于多主张的574元未提供证据证实。二审中，上诉人顺丰公司同意扣除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日之后支付给李明昊的费用367585元。上诉人顺丰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文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费用已付清，完全可以不签署或对说明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王文芝仍予以签字，证明“说明”是合法并有效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文芝在李明昊制作的“说明”中签名，该“说明”当然系上诉人顺丰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文芝主张权利的书证。但该书证并未构成被上诉人王文芝的“自认”，且即使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法院亦不予确认。故本案应着重审查“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与事实是否相符。首先，从该“说明”的形成过程来看，系上诉人顺丰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明昊单方制作，且未写明日期，形式上存在瑕疵。根据李明昊微信聊天所称，其系“糊弄”被上诉人王文芝以王晓玲的名义签字。而“糊弄”本意就有欺骗、蒙混等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李明昊以欺骗、蒙混等意思表示促使被上诉人王文芝签字，并不能得出系被上诉人王文芝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结论。其次，从该“说明”的内容看，被上诉人王文芝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仅支付50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顺丰公司二审中亦自认被上诉人王文芝已向李明昊支付367585元，故两份“说明”的内容并不真实。第三，李明昊在栖霞市的讯问笔录中亦明确陈述了被上诉人王文芝作为“大客户”的价格优待、结算周期，也承认被上诉人王文芝足额支付了运费。第四，结合快递行业竞争激烈的现状、结算习惯等事实，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王文芝不可能长期拖欠快递费，“说明”中拖欠费用“客户欠款”的理由也难以成立。上诉人顺丰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对账单，也是其主张被上诉人王文芝欠付费用1225558元的依据，该证据并不能佐证“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0.02元，由上诉人烟台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