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原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瓯江口产业集聚区雁鸿路1088号。法定代表人：魏尧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细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梅，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园区香樟路11号望海公寓16幢101室。法定代表人：王忠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良，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才，浙江维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莱克斯公司）与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5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莱克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瑞莱克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宏光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瑞莱克斯公司还应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609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计算方法错误。1、瑞莱克斯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235892元。瑞莱克斯公司在2018年9月的起诉书中，请求判令宏光建设公司向瑞莱克斯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25万元。2018年11月，瑞莱克斯公司发现计算方法有误，将该项请求变更为138万元，2019年12月，工程决算出来，又将该项请求变更为1028290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瑞莱克斯公司已将诉请变更为235892元，存在错误。2、瑞莱克斯公司多付宏光建设公司工程款1113904元。涉案工程决算总价为57805713元（包含3%质保金1734171元），原告应付工程款为决算总价的98.5%（因1.5%的质保金到2020年5月才到期）计56938627元，原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总计为58919617元，原告实际多付工程款1980989元。一审中，瑞莱克斯公司同意提前返还另一半质保金，该项不属于应付工程款（扣除该项867085元后，瑞莱克斯公司仍然多付工程款1113904元）。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瑞莱克斯公司没有多付工程款，存在错误。3、原审法院直接扣除开票费用1130000元，明显不合理。宏光建设公司作为建设方，承包建设工程，理应向瑞莱克斯公司（发包方）提供合法工程款发票，在宏光建设公司没有提供1000多万元发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瑞莱克斯公司返还113万元暂扣的税点，明显不合理。二、原审判决认定瑞莱克斯公司与陈淳龙约定的预支工程款利息应当另案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生效判决书及本案判决相矛盾。1、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陈淳龙有权代宏光建设公司收取工程款，其收取的29949617元明确为宏光建设公司收取。陈淳龙作为宏光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宏光建设公司给予《委托书》特别授权，该委托书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1919号及洞头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5民初880号判决确认。2、陈淳龙与瑞莱克斯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预支工程款的结算数额及相应利息是代表宏光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宏光建设公司承担。《委托书》所指“所有一切事务”当然包括与瑞莱克斯公司进行过程结算及领取、预支工程款。且宏光建设公司在浙0305民初880号案件及本案中，一直坚称陈淳龙为其内部职工，涉案工程为其内部承包。一审审理中，宏光建设公司举证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陈淳龙涉嫌职务侵占，侵吞宏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由此，更加明确，陈淳龙与瑞莱克斯公司签订协议书是代表宏光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3、陈淳龙预支的工程款3696030元已经包括在其收取的工程款29949617元之中，上述生效判决及本案原审判决均明确该29949617元为宏光建设公司收取。4、陈淳龙代表宏光建设公司向瑞莱克斯公司预支工程款，相当于向瑞莱克斯公司借款，而瑞莱克斯公司自身资金也不宽裕，也需要向社会融资，需要成本，故为此支付利息也是建筑行业交易规则。5、如果认为陈淳龙向瑞莱克斯公司预支工程款的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则本案的判决结果与陈淳龙有关，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追加陈淳龙为第三人，但是，宏光建设公司在一审中两次提出追加，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显然，原审法院也认为，陈淳龙的预支行为应该由宏光建设公司负责。宏光建设公司辩称，一、原审中瑞莱克斯公司明确将未到期的工程质量保修金退还给宏光建设公司，即提前返还867085元保修金。关于开票费用113万元，也是在庭审中宏光建设公司明确同意抵扣的，庭审录音录像完全可以证实。在这两项的基础上结合造价鉴定结论，同时将结论中有争议的几项进行逐一核实后，瑞莱克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最终是变更为235892元。瑞莱克斯公司第一项上诉理由显然是对在一审中已确认的事实进行了虚假上诉。二、关于利息是否支付问题。1、宏光建设公司在原审中明确3696030元的性质是借款，是陈淳龙个人借款，而非是工程款性质。2、这笔款项以及陈淳龙领取的2000多万元都没有用于工地，根据经济开发区公安局委托的审计报告显示陈淳龙个人与瑞莱克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其亲属存在巨额的经济往来关系，将个人借款认定为工程款还要计算利息，显然不公。在建设工程中，预支工程款本身就是属于正常现象，也没有预支工程款会有民间高利贷的情况。陈淳龙领取的款项没有指明哪个时间段，而是最后打了一张借条给瑞莱克斯公司，显然并不是预支工程款。因此，这是属于陈淳龙个人借款。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利息主张的请求完全正确，对工程款本金认定是错误的，瑞莱克斯公司尚欠宏光建设公司2000多万元工程款。宏光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瑞莱克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等全部费用均由瑞莱克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实际承包人陈淳龙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审法院应依法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诉讼。原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2、在本案中，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陈淳龙与瑞莱克斯公司之间存在个人经济来往，陈淳龙收取瑞莱克斯公司的款项并非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现陈淳龙因本工程涉嫌职务侵占被温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立案侦查，该案正在刑事侦查中，陈淳龙收取瑞莱克斯公司2900多万元款项的去向需待刑事案件审结后方能明确，而该事实将直接关系到对瑞莱克斯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二、陈淳龙个人收取29949617元款项的行为，与宏光建设公司无关，瑞莱克斯公司还拖欠工程款2900多万元。1、陈淳龙不是宏光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宏光建设公司没有授权陈淳龙具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事后也没有对陈淳龙的行为进行追认，其行为既不构成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2、对陈淳龙收取瑞莱克斯公司款项经公安部门委托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其中大部分用于走账，退还给瑞莱克斯公司，并没有用于工地。原审判决将陈淳龙个人收款的行为认定为宏光建设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瑞莱克斯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首先，陈淳龙并非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的概念只存在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而涉案合同经生效判决明确合法有效。因此，陈淳龙不是实际施工人。其次，陈淳龙所涉嫌罪名为职务侵占罪，该罪名即便成立，陈淳龙是作为宏光建设公司的员工才构成犯罪主体，所侵犯的是宏光建设公司的利益。宏光建设公司与陈淳龙如何分成工程款，以及陈淳龙有没有侵占工程款，均与瑞莱克斯公司无关。第三，公安机关委托审计的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且没有结论证明犯罪金额与瑞莱克斯公司有关。审计报告依据的是宏光建设公司及陈淳龙提供的资料，并没有与瑞莱克斯公司进行核对，因此其资料是不齐全的，且整个鉴定过程中均没有找瑞莱克斯公司核实，所以该报告存在错误。如第3、4页描述的支付给力拓公司的材料款300万元未获取银行流水，事实上是有流水的。至于宏光建设公司认为报告中有数百万元支付到瑞莱克斯公司账户，则早已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所查明，款项性质为支付预支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暂扣税点等，与犯罪毫无关系，瑞莱克斯公司已经向公安机关说明，审计报告对此也已经披露清楚。因此，宏光建设公司提出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二、关于陈淳龙收取的工程款，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明确。第一、宏光建设公司认为自己没有授权陈淳龙收取工程款不符合事实。宏光建设公司为完成涉案工程，专门为陈淳龙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的效力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生效判决同时明确：“本院确认上诉人（宏光建设公司）知晓并同意由陈淳龙代为收取工程款，其委托事项包括代收工程款，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由上诉人负担。”第二、宏光建设公司认为陈淳龙收取的工程款系其个人行为，存在走账，系对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事实再提出异议，完全属于狡辩，不能成立。综上，宏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审法院该部分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注院依法驳回宏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瑞莱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光建设公司协助办理工程决算；2.判令宏光建设公司返还瑞莱克斯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5万元（以决算为准。暂时按双方在瓯江口住建局主持下达成的初步决算226万元，扣除质保金返还88万元、开票费用113万元计算）；3.判令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因逾期交付的违约金63万元；4.判令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因预支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2882903元（以369603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9月5日）；5.判令宏光建设公司开具3696030元的发票；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光建设公司承担。审理中，瑞莱克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宏光建设公司向瑞莱克斯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235892元；2.判令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因逾期交付的违约金10万元；3.判令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因预支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以369603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判令宏光建设公司承担瑞莱克斯公司预付的工程司法鉴定核减部分追加的审核费5312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宏光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瑞莱克斯公司应支付给宏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总额问题。本案审理中，瑞莱克斯公司委托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经结算，在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确定的工程款56271147元基础上，仍存在13项争议内容：1、人工动态调整审价单位核减有误、根据9.4因发包人瑞莱克斯公司造成工期延误的，延误期间因人工、材料价格上涨造成的价差由发包人承担，调整以开工时间（2012年9月）至竣工预验收时间（2014年12月）调差为207770元，审价单位以合同工期调整差为83186元，相差124584元。2、材料动态调整审价单位核减有误、根据2015年11月12日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签证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各阶段施工时间以及合同动态调整的基期2012年5月温州工程造价信息价进行调差；桩基工程调差金额为-257674元，审价单位调差金额为-519547元，相差262783元；主体工程调差金额为-1317499元，审价单位调差金额为-1821280元，相差503781元；装饰工程调差金额为96484元，审价单位调差金额为17545元，相差78939元；联系单部分调差金额为39442元，审价单位调差金额为0元，相差3944元，材料动态调差合计相差884945元。3、工程联系单-01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相应内容无签证，不应退出，金额相差13283元；工程联系单-02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相应内容无签证，不应退出，金额相差16543元；工程联系单-05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相应内容无签证，不应退出，金额相差15007元；工程联系单-08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甲方自理部分退出工程与实际不符，金额相差24651元；工程联系单-10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相应内容无签证，不应退出，金额相差49524元；工程联系单-13审价单位核减有误，研发楼立面真石漆为我司施工，相应工程量应增加，金额相差241196元，工程联系单合计金额相差360204元。4、工程签证联系单4，审价单位多退M8门，相差242742元；工程联系单5，审价单位退出保温工程量有误及耐磨面层退出方式未按合同有关规定执行，相差320535元；工程签证联系单17，泡沫砼单价不合理，相差36976元。工程签证联系单合计金额相差600253元。5、设计变更联系单1内容为场地控制黄海高程调整，不涉及到相对标高变化，审价单位调整柱高有误，相差16176元；设计变更联系单3，审价单位未计算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相差54247元；设计变更联系单11，塔吊基础有方案及图纸，应根据实际工程量计算，审价单位按包干考虑无依据，相差131635元。设计变更联系单合计金额相差191612元。6、金属门窗单价有误，审查单位未对玻璃及部分采用钢化玻璃进行补差。金额相差159435元。7、审价单位对于土方工程核减有误，基础土方清单项目特征描述“土方回填、余土就近堆放运距费用由报价单位自行考虑，不再调整。”现对土方进行了回填和外运的调整无依据，金额相差137614元。8、传达室及厂牌审价单位对工程量测算进行核减，应根据现场实际工程量进行计算，金额相差30923元。9、场地平整属于三通一平费用，该部分未到位费用不应由施工方承担，审价单位核减有误，金额相差30000元。10、安装部分灯具开关扣除原商务标价格的30%无依据，相差26.8万元，另外对联系单上的单价及工程量的核减有误，合计相差651181元。11、附属部分工程量审价单位计算有误，另外电力电缆重新组价单价有误，对于各项的核减无依据，相差1178646元。12、审价单位扣回甲方垫付水电费无依据。施工用电均为我司方自行支付。甲方后期自身生产运营产生的水电费不应由我方来承担，金额相差180000元。13、工期延误罚款在回复瑞莱克斯公司诉讼请求第三点已经说明，非我司责任工期为851日历天，而实际工期为832日历天，工期不存在延误情况，不应核减，金额相差452000元。以上审计单位核减不合理金额为5581397元。其中第1至第11项争议事项，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又通过本院委托了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经鉴定后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除第7项土方外运费用由法院裁决外，其余争议项核增总额为990247元。宏光建设公司对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中鉴定结论的第1、2、11项内容无异议，但对第3至10项内容有异议，认为该8项中的工程联系单掌握在陈淳龙手中，无法得出最终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是有资质的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宏光建设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并未提出鉴定所依据的工程联系单存在缺失情况，而据以鉴定的相关材料包括工程联系单系由宏光建设公司提供的，现鉴定结论作出之后，宏光建设公司以此为由否定鉴定结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项第7项土方外运费用，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在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过程中，签订了《现场勘验记录单》。其中2019年1月5日的《现场勘验记录单》明确约定：“土方外运消纳，运距按实，消纳以发票金额为准”，且在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过程中，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对鉴定资料中的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签证单、设计联系单、现场踏勘记录单均予以认可。虽双方约定土方外运暂定价为40元/立方米，但按照《现场勘验记录单》的约定，仍应按实计算，以发票金额为准，而宏光建设公司提供的温政办【2016】93号文件、2012年8月8日《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工业园商务标》文件、以及其单方制作的《关于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工业园工程土方外运及消纳的说明》、暂定价附表，只能证明土方应该要运输到指定地点，且双方约定运输到指定地点的暂定价格为40元/立方米，而不能证明宏光建设公司已经实际按约定运输到指定地点了，也无法证明其因土方外运所花费的费用情况。在宏光建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明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确定的现场踏勘建立与瑞莱克斯公司共同确认的口径按4公里内定额组价计算，较为合理，予以支持。故该争议项，应核增12319元。据上，经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的11项争议项核增总额为1002566元。关于争议项第12项，垫付水、电费问题，瑞莱克斯公司主张其为宏光建设公司垫付水电费共计18万元，因瑞莱克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项第13项工程逾期交付违约金问题，因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确认违约金为10万元，予以支持。同时，瑞莱克斯公司在庭审中自愿同意质保金全额退还给宏光建设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瑞莱克斯公司应支付给宏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56271147元（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确定的金额）+1002566元（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的11项争议项核增的金额）+352000元（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确定的金额里已扣除了452000元的违约金，而现双方确定为100000元）+垫付水电费180000元（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确定的金额里已扣除了垫付水电费180000元）=57805713元。二、关于瑞莱克斯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瑞莱克斯公司提供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030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已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款共计58919617元，其中向瑞莱克斯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2897万元，向陈淳龙及陈淳龙指定的账户支付工程款29949617元。宏光建设公司提供了立案决定书、《关于陈淳龙案件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工程款投入及使用情况专项审核报告》、《工程款开票出入一览表》，用以证明其收取瑞莱克斯公司的涉案工程款为2897万元，陈淳龙收取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宏光建设公司收取的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院（2016）浙030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民终1919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已生效的判决书已经明确确定瑞莱克斯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8919617元。宏光建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否认该两份生效判决对瑞莱克斯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确认，均不予采信。因瑞莱克斯公司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故陈淳龙无需再列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亦无需对陈淳龙所收取的款项是否用于涉案工程进行专项审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于2012年6月18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宏光建设公司承建温州市瓯江口新区A-10E地块工业园工程（瑞莱克斯公司厂房），工程总面积45477平方米，包括该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土建、水电、消防安装、门窗、外墙涂料、室外道路、室外水电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为暂定6000万元，宏光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陈淳龙。合同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每月25日，根据乙方完成的工程量统计报表，由甲方及监理单位进行核实签证，于次月25日前按照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支付工程款；工程预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实际预算总额的90%；工程总结算经双方确认签字后30天内支付至中介审定结算总额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审计结果核减率超过5%时，则超过部分审核费由承包人负责”。2015年3月27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期间，瑞莱克斯公司向宏光建设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2897万元；向宏光建设公司全权代表陈淳龙及其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29949617元，合计共支付工程款58919617元。2015年6月5日，瑞莱克斯公司与陈淳龙签订了一份《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中陈淳龙承诺：“提前支付工程款按90%结算后尚有余额为3696030元，按2%月利息计算给瑞莱克斯。”本案审理中，在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结算的基础上，根据瑞莱克斯公司委托的浙江永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和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的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总价为57805713元（已包括工程质量保修金，瑞莱克斯公司自愿同意不扣留工程质量保修金，且同意不在本案中主张修理费71989元）。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经协商，确认宏光建设公司应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逾期交付工程的违约金10万元。涉案工程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有争议的11项内容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06240元（瑞莱克斯公司已预付鉴定费53120元，宏光建设公司已预付鉴定费40000元）。另，瑞莱克斯公司需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发票开票费用1130000元。瑞莱克斯公司认为其已多付了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要求裁判如其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涉案工程瑞莱克斯公司是否多付了工程款，多付了多少工程款的问题。鉴于上述事实部分已对应付涉案工程款项及已付工程款进行认定，瑞莱克斯公司应支付给宏光建设公司的涉案工程款项为：工程总价57805713元+发票开票费用1130000元=58935713元。瑞莱克斯公司已支付给宏光建设公司的工程款为58919617元，还需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为58935713元-58919617元=16096元。故，瑞莱克斯公司并未存在多付工程款的情况。瑞莱克斯公司要求宏光建设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235892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因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已协商确认宏光建设公司需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违约金为10万元，故该16096元在违约金予以扣减，宏光建设公司应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违约金为83904元。二、关于瑞莱克斯公司所主张的利息问题。瑞莱克斯公司据以主张利息的依据为瑞莱克斯公司与陈淳龙签订的《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该协议书中陈淳龙承诺：“提前支付工程款按90%结算后尚有余额为3696030元，按2%月利息计算给瑞莱克斯”，陈淳龙承诺按月利率2%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是陈淳龙因为提前预支工程款而向瑞莱克斯公司作出的承诺，该利息应该由瑞莱克斯公司另案主张。但预支的工程款已经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定，已计入瑞莱克斯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之中，在此不再赘述。三、关于本案鉴定费的负担问题。瑞莱克斯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审计结果核减率超过5%时，则超过部分审核费由承包人负责”的约定，宏光建设公司应承担该部分追加的审核费。宏光建设公司认为，审价本是瑞莱克斯公司的义务，现通过法院委托鉴定，不应按照该第九条约定的内容来确定鉴定费用的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106240元，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处理。鉴于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双方委托鉴定的11项争议项，鉴定结论最终核增了1002566元，与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主张的数额均存在较大差距，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该费用应由瑞莱克斯公司、宏光建设公司各半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宏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违约金83904元；二、驳回瑞莱克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79元，减半收取15489.5元，鉴定费106240元，由瑞莱克斯公司负担受理费14540.7元、鉴定费53120元，宏光建设公司负担受理费948.8元、鉴定费53120元。本院二审期间，瑞莱克斯公司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变更材料，拟证明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名称变更为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事实。宏光建设有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宏光建设公司提供证据1、关于陈淳龙案件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工程款投入及使用情况专项审核报告，拟证明陈淳龙与瑞莱克斯公司之间存在个人经济往来；证据2、工程款开票收入一览表，拟证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5年1月22日瑞莱克斯公司支付给宏光建设有限公司28970000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工程款。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已在一审中予以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认定。经审查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2020年4月15日，原温州瑞莱克斯保健器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瑞莱克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瑞莱克斯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多次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根据其最后一次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其要求宏光建设公司返还其多付的工程款1100278元。2019年12月13日庭审中，瑞莱克斯公司同意提前返还质保金864386元，抵扣之后，瑞莱克斯公司当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金额，要求宏光建设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235892元（1100278元－864386元）。现瑞莱克斯公司主张其一审中并未将该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35892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开票费用1130000元，在瑞莱克斯公司2019年12月12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其明确将开票费用1130000元作为其应当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的款项，并在其主张的宏光建设公司应予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在此后的庭审中，亦未对该项意见予以变更。一审法院按照瑞莱克斯公司的处置意见认定其需向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开票费用11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瑞莱克斯公司主张的预支工程款利息，陈淳龙系作为宏光建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向瑞莱克斯公司预支工程款，其与瑞莱克斯公司于2015年6月5日签订的《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中约定预支工程款按2%月利率计算利息，现瑞莱克斯公司据此主张宏光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应当予以支持。瑞莱克斯公司主张预支工程款为3696030元，分别为2013年12月13日支付730500元，2014年7月5日支付500000元，2014年7月17日支付1400000元，2014年12月1日支付614476元，2015年5月31日支付451054元。但经瑞莱克斯公司确认，2014年12月1日的614476元与2015年5月31日的451054元，实为其与陈淳龙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5月31日对前期预支工程款应付利息所进行的结算。因此，虽然陈淳龙就该两笔款项向瑞莱克斯公司出具预收工程款的领款凭证，但瑞莱克斯公司并未向陈淳龙实际支付该两笔款项，双方真实意思为在瑞莱克斯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中扣减该两笔利息款。现瑞莱克斯公司将该两笔款项作为预支工程款计算利息，实为将前期结算利息款作为本金再次计算利息，由于双方结算前期利息时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瑞莱克斯公司关于该两笔款项计算利息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应当按照预支工程款2630500元（3696030元-2014年12月1日614476元-2015年5月31日451054元）计算利息。关于利息结算的起止时间，瑞莱克斯公司主张自双方签订《关于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之日即2015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结算截止时间，宏光建设公司因与瑞莱克斯公司就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于2016年9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浙0305民初880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要求瑞莱克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宏光建设公司此时已明确提出结算请求，相关预支工程款的利息应计算至其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2日止。瑞莱克斯公司主张应计算至浙江明业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成果报告书》之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宏光建设公司应支付瑞莱克斯公司预支工程款利息821768.2元（2630500元×月利率2%×15.62个月）。对于宏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其关于陈淳龙收取瑞莱克斯公司29949617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宏光建设公司行为的主张，在洞头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5民初880号一案、本院（2017）浙03民终1919号一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申470号一案中多次予以审理，生效裁判文书均未支持其该项主张，本院不再重复审查。其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待陈淳龙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审理结束后再作审查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光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瑞莱克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5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5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宏光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莱克斯公司支付利息821768.2元；四、驳回瑞莱克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79元，减半收取15489.5元，鉴定费106240元，由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1131.2元、鉴定费53120元，宏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4358.3元、鉴定费5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0元，由上诉人浙江瑞莱克斯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392元，由上诉人宏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