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男，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泸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水平，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球，温州市鹿城区嘉信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连英，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789号A幢7楼。负责人：李学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镇县前路102号。负责人：郑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嘉县荣达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五星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丽环。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展、陈映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有因与被上诉人饶水平、詹连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永嘉县荣达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9月经李华介绍进入荣达鞋材有限公司工作同时与荣达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主张与荣达公司是否成在劳动关系虽然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加以证明，但饶水平在一审中已提交了上诉人与荣达公司发生劳动纠纷向永嘉县劳动监察以饶水平名义投诉的一份投诉书及荣达公司的工资表，该两份证据清楚证实上诉人与荣达公司实属劳动关系。既然属劳动关系，那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荣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受雇于李华、左大磊，平时接受李华、左大磊的工作安排，与荣达公司没有直接联系，同时认定，该工资表由李华、左大磊签字确认，荣达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对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纯属一审法官的主观臆断，因为李华、左大磊毫无任何资质从事该经营活动，一切经营场所及一切资质证照都是荣达公司，李华、左大磊只不过是该荣达公司的员工，一切经营活动完全属于一种职务代理行为，因此，李华、左大磊的行为完全是代表荣达公司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荣达公司应依法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饶水平辩称，上诉人与荣达公司系雇员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荣达公司务工，荣达公司与案外人李华、左大磊已签订承包合同，该份承包合同应认定为内部承包。对外是以荣达公司名义经营，并且荣达公司提供了工作场所、工具、原材料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荣达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非本公司员工，法院是在本公司提交充分证据后认定。一审法院已经向永嘉县人力资源瓯北分局进行核实，上诉人以员工名义向瓯北分局进行投诉，瓯北分局做了工资册向上诉人进行确认，本公司没有确认。这是为了解决社会纠纷。2.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未发表意见。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詹连英未作答辩。饶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詹连英、李有、荣达公司连带赔偿饶水平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4489元；2、长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予赔偿责任；3、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予以无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5日下午，饶水平驾驶电动自行车（防盗备案号：ＬＣ281928）从温州市温金路驶往仰义澄沙桥方向，于17时00分许沿京福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澄沙桥前路段左转弯借道通行时，遇李有驾驶的浙Ｃ×××××的小型普通客车沿京福线由北向南直行，李有采取紧急制动并向右转向避让不及发生碰撞，右侧车道内王国华驾驶的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因无法避让，与李有驾驶的浙Ｃ×××××的小型普通客车也发生碰撞，造成饶水平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一大队认定（简易程序），饶水平和李有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王国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饶水平被送往温州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头皮挫裂伤、两肺肺尖局部性肺气肿等，后经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时间8天。2019年4月1日，饶水平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饶水平因交通事故致头皮挫裂伤、左锁骨骨折等，误工期限评定为135日，护理期限评定为7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75日（已包括后续治疗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鉴于饶水平左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尚未取出，需择期进行内固定拆除术，其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具体评估（预估右股骨内固定拆除术约为8000元，不包括手术并发症和风险费用），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李有驾驶的浙Ｃ×××××的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詹连英名下，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向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王国华驾驶的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承保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因双方对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饶水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认定，饶水平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6017.6元；2.营养费2250元；3.护理费9320元（160元/天×8天+120元/天×67天）；4.误工费19575元（145元/天×13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6.交通费120元；7.鉴定费1400元；8.8000元。事故发生后，李有已垫付医疗费1000元，56922.6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有是否荣达公司的员工，荣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本案需要确认李有系荣达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致人损伤的事实，荣达公司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饶水平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李有在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瓯北分局的投诉登记表及荣达公司工资表；荣达公司为反驳该事实，向本院提供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瓯北分局的情况说明及领款工资册。经核实，劳动者（包括李有）以荣达公司员工的名义向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瓯北分局投诉，瓯北分局为明确拖欠工资金额制作荣达公司员工工资表，该工资表由李华、左大磊签字确认，荣达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后经瓯北分局协调，荣达公司代左大磊、李华支付其员工工资83537元。庭审中，李有也明确受雇于李华、左大磊，平时接受李华、左大磊的工作安排，并未与荣达公司直接联系。综上，饶水平主张荣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电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饶水平和李有负同等责任，王国华不承担责任，故李有应按责赔偿饶水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是由国家法律规定统一实行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制度，主要目的在于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有效的医疗救治和经济保障。本案中，詹连英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不履行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应与李有承担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损失的连带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超过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有驾驶的浙Ｃ×××××的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发生时并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后才向长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饶水平要求长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交强险是具有社会救济功能的险种，其无责赔偿本身就是体现一定的生活公益性，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以所保车辆的过错或责任为前提，即使被确定没有过错或无责，仍要承担无责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死亡伤残项下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为1000元及11000元。本案王国华驾驶的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由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虽属无责车辆，也应在交强险项下先行承担无责赔偿责任。饶水平的鉴定费1400元，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由李有自行承担赔偿责任。饶水平的医疗费16017.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2250元，合计26507.6元，已超过医疗费项下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000元，可由人保公司先行赔付1000元，剩余款项26507.6元-1000元=25507.6元，由李有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詹连英未投保交强险，交强险项下无责赔偿之后的剩余款项也超过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的限额10000元，由詹连英对赔偿款1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饶水平的交通费120元、误工费19575元、护理费9320元，合计29015元，已超过死亡伤残项下的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可由人保公司先行赔付11000元，剩余款项29015元-11000元=18015元，未超过上述保险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11万元的赔偿限额，由李有和詹连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人保公司赔偿饶水平的金额为1000元+11000元=12000元；李有赔偿饶水平的金额为1400元+25507.6元+18015元=44922.6元；詹连英对饶水平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为10000元+18015元=28015元。李有已垫付医疗费1000元，可在实际赔付饶水平时予以扣减，故李有实际支付饶水平的赔偿款为43922.6元（44922.6元-1000元）。饶水平诉讼请求中与上述列表认定一致的，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适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饶水平赔偿款12000元。二、李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饶水平赔偿款43922.6元。三、詹连英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的2801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饶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元，公告费650元，合计795元，由饶水平负担20元，李有负担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有上诉主张荣达公司为接受李有所提供劳务的用人单位，李有系在向荣达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上述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现不予支持。就李有与荣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可另案解决。至于李有于本案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系詹连英，根据上述规定，詹连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饶水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即詹连英赔偿饶水平28015元，而侵权人李有则对詹连英所负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相应判决内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有对保险公司和詹连英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余下的其他合理损失15907.6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6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部分；二、詹连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饶水平28015元；三、李有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詹连英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李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饶水平1590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其中92元由詹连英负担，其余53元由李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