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琼97执复3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儋州合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那大镇东风路154号（旧农垦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羊玉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日亮，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异议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吴川市梅录镇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兼任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儋州合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安公司”）不服儋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儋州法院”）作出的（2020）琼9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儋州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合安公司与被执行人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吴川公司对儋州法院作出（2020）琼9003执142号之四十三、之四十五号执行裁定，冻结其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账户存款856956.13元及在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账户存款856956.13元不服，向儋州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两账户的冻结。儋州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合安公司与被执行人吴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琼9003民初4346号民事判决:吴川公司与海南剑祥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合安公司支付工程款766301.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76630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6590元、鉴定费29900元，由吴川公司与海南剑祥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合安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琼9003执142号之四十三号执行裁定，冻结吴川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账户内存款856956.13元；同日，该院作出（2020）琼9003执142号之四十五号执行裁定，冻结吴川公司在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账户内存款856956.13元。吴川公司对该院采取的执行行为不服，以书面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供证据证明被冻结的两个账户分别是在吴川公司承建广州丰田汽车有限公司厂区配套工程项目和广州市第七中学新建综合楼工程款中的工人工资专用账户，该两个工人工资账户与其他款项实行分开银行账户管理。吴川公司根据相关规定，于2018年4月23日和2019年6月5日分别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开设工人工资专户（账号:×××）和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开设工人工资专户（账号:×××）。现上述二账户被该院冻结的存款人民币各856956.13元。吴川公司请求该院撤销（2020）琼9003执142号之四十三、之四十五号执行裁定，解除对该两个工人工资专用账户的冻结。儋州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集中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案件的紧急通知》强调，各级人民法院要按照司法为民的要求，高度重视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问题，切实做好涉及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案件的执行，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三条规定：“企业必须严格按照《劳动法》、《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和《最低工资规定》等有关规定支付农民工工资，不得拖欠或克扣”。为了维护广大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相关政府部门制定建设领域工人工资分账管理的规范性文件的目的是给予建筑企业的农民工应得工资权益的优先保障，人民法院的执行也应保护农民工基本的权益。本案中，吴川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儋州法院冻结该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开设的工人工资专户（账号:×××）和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开设的工人工资专户（账号:×××）系异议人吴川公司按照相关政府规范性文件开设的农民工工资专户，儋州法院所冻结该账户内的存款系待发的农民工工资，为了避免建筑企业农民工的权益遭受损害，对该类企业工资账户中的银行存款不宜采取执行措施。故异议人吴川公司的异议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一、撤销儋州法院对被执行人吴川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开设工人工资专户×××存款856956.13元的冻结。二、撤销儋州法院对被执行人吴川公司在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开设工人工资专户×××存款856956.13元的冻结。复议申请人合安公司向本院复议称，儋州法院作出的（2020）琼9003号执142号之四十三、之四十五号执行裁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一、儋州法院采取的冻结行为并无不当，吴川公司主张解除冻结账户的异议不能成立。吴川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儋州法院有权采取冻结措施。吴川公司主张涉案银行账户是其开立的农民工工资账户，法院不应执行。但农民工工资专用户内的资金并非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禁止或限制执行的财产，儋州法院冻结行为并无不当。二、吴川公司在海南省海口市、三亚市、广东省吴川市、湛江市、深圳市、广州市、湖南省长沙市等地开设的40多个账户均为农民工工资专用户，从未设立工程款账户，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儋州法院（2020）琼9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吴川公司的异议申请。被执行人吴川公司答辩称，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涉案账户属于工人工资账户，账户内资金是属于建设单位按照分账管理的规定拨付到账户内的。该款项属于待发的工人工资。根据广东省的规范性文件，涉案账户的款项是由监管银行直接根据实名制发到工人个人账户内，被执行人无法使用该账户内资金。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本院审查查明，吴川公司（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乙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工人工资专用账户管理协议参考文本》及吴川公司（甲方）与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乙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施工总承包企业工人工资专用账户管理协议》，该两份合同均约定：根据《广州市建设领域工人工资支付分账管理实施细则》和《广州市建筑施工实名制管理办法》等规定，甲方在乙方工人工资专用账户管理系统开立管理账户，并按照乙方公开办事指引通过线上方式或线下方式相结合方式办理账户开立、变更、撤销、工资款收取、补足、支付、工人工资发放等事项。本专户资金收入和支出均按照乙方公开办事指引进行。甲方使用本专户资金发放工人工资的，不得向没有纳入实名登记范围的工人发放。甲方授权乙方向建设部门、人社部门等监管机构提供本专户相应信息，包括账户开立、变更、撤销、工资款的收取、补足、支付、工人工资发放等信息，以及发生账户资金被挪用、被司法机关依法查封、冻结、划扣等异常情况。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儋州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执行过程中，儋州法院作出（2020）琼9003执142号之四十三、之四十五号执行裁定，冻结吴川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大道南路支行×××账户存款856956.13元及在中国交通银行广州广州大道支行×××账户存款856956.13元。吴川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此系吴川公司对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进行的查控行为不服请求的权利救济。本案争议焦点为儋州法院是否应予解除涉案账户内款项的冻结。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账户系吴川公司在承建工程项目时，根据《广州市建设领域工人工资支付分账管理实施细则》和《广州市建筑施工实名制管理办法》等地方行政管理规范要求，在银行开设的工人工资专用账户。吴川公司在开设涉案账户时已经与开户银行约定该账户属于发放工人工资专户专用，并授权开户银行向建设部门、人社部门等监管机构提供本专户相应信息，涉案账户资金属于专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本案是否解除涉案账户的冻结涉及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与农民工工资债权的权利保护顺位及法律价值衡量次序问题。在不同合法权利的保护产生冲突时，基于不同社会发展阶段和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法律在不同权利的保护顺位中必须进行价值衡量和判断，通过分配正义以有效维护社会秩序，实现普遍公正。农民工工资直接涉及农民工及其家庭的基本生活收入，法律价值层面属于生存权保障范畴，在权利保护中优于一般金钱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集中清理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案件的紧急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均特别强调优先保护农民工工资权益。《海南省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六项规定，实行农民工工资与工程款分账管理，在工程项目所在地银行开设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账户，专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上述一系列规范性文件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劳动报酬权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故一般情况下法院执行工作中对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的专用账户不宜采取处分措施，避免影响农民工工资的正常发放。复议申请人合安公司的复议主张农民工工资账户资金并非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禁止或限制执行的财产，吴川公司开设众多农民工工资账户，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债务。本院认为，法律、司法解释虽未对农民工工资账户的执行进行明确规定，但基于法律价值判断和司法解释及相关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于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不宜进行查控。关于吴川公司开设众多农民工工资账户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两个账户系吴川公司在不同工程项目中开设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吴川公司开设涉案账户属于逃避债务行为，故对合安公司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儋州法院（2020）琼9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儋州合安爆破服务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儋州市人民法院（2020）琼9003执异4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文举审判员 张丽华审判员 孙大伟 二○二○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馥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