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宇，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欣，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华，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欣，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碧波宾馆内。法定代表人：韩延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宇、朱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华联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6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宇、朱丽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旅华联公司向聂宇、朱丽华给付违约金21369元；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本案违约金不应当下调，更不应当只象征性支持1000元。一审法院仅抓住上诉人没有提供造成损失的直接证据作出判决，没有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上诉人的预期利益及举证难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来进行裁判，也没有考虑到本案起诉的近300户业主购房金额、违约时间长度等具体的不同情况，更没有考虑到所做判决在以后可能对法律制度造成的负面影响及后果。故一审法院所有案件一刀切，仅仅象征性的支付1000元没有尊重客观事实、没有想到潜在的后果，没有依法裁判，在客观上纵容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二、本案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交房，上诉人并非自愿接收未达到交房条件的房屋，法院应当参照逾期未交房的判决标准（即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将“被告不要求涉案房屋购房人向其缴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也作为一个剧烈下调违约金的因素实属荒唐可笑。旅华联公司辩称，旅华联公司瑕疵履行行为不构成逾期交房违约，需要承担的责任为修复、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供电施工单位违规操作且向旅华联公司隐瞒真相，旅华联公司不存在欺诈交房，没有主观恶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聂宇、朱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旅华联公司向聂宇、朱丽华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达到交房条件之日止，按日向聂宇、朱丽华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截止2019年5月30日暂计违约金为1577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旅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5日，聂宇、朱丽华与旅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聂宇、朱丽华购买旅华联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庙山村东方雨林房屋一套，购房款为656598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5.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方式分别处理：（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聂宇、朱丽华支付了购房款项。2016年3月15日旅华联公司与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旅华联公司将东方雨林房地产开发项目正式供电，委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和范围包括：1.东方雨林项目小区进线电源（由供电局制定的接驳点至东方雨林小区开闭所、公用各配电室、专用各中心配电室）。2.公用部分，其中包括协调办理2304户住户的一户一表设计、安装、调试，移交武汉市供电公司管理，用户的电表集中安放于电气竖井内。办理每户表后断路器及公用桥架电缆通道采购安装施工。办理电表每户过户手续以及与供电部门协调火灾漏电报警探测器的安装等内容。同时合同约定东方雨林供电工程总包干价3446万元。旅华联公司为上述供电施工合同已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12万元。2018年2月，涉案东方雨林项目10KV电力工程经验收合格。2018年9月10日，旅华联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案涉东方雨林项目开发商旅华联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有关行业单位认可的正式供电相关手续后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在重新施工的同时向聂宇、朱丽华提供了临时用电，并支付了聂宇、朱丽华的临时用电费用，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聂宇、朱丽华向其支付垫付的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30日，聂宇、朱丽华办理了收房手续。2019年8月23日，旅华联公司完成东方雨林项目入网供电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聂宇、朱丽华与旅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现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详述如下：关于供电的标准问题。首先应对合同约定的供电标准依照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进行解释，购房者买房最重要的目的是使用，开发商应当向购房者交付能保证正常使用，即使用无瑕疵的房屋，而开发商将临时用电外转给住户使用不仅违反《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临时用电不得外转或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临时用电常常会出现电压不稳、断电等问题，难以保障住户的正常使用，所以合同中约定的供电标准应理解为正式用电，而不是临时用电。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旅华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发生前述争议时，亦应该本着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则。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系对供电设施质量要求的约定，应将该供电标准理解为正式供电。旅华联公司至2019年8月23日前未举证证明供电设施建成后经相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其虽按约定的时间交付案涉房屋，且为业主提供了用电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临时用电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案涉房屋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的交付使用条件，旅华联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对于逾期未交房的，作为买受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出卖人承担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对于买受人接收了未达到交房条件的房屋，出卖人该如何承担责任，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未交付房屋导致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基础在于对买受人房屋使用权的妨害，是房屋使用权行使不能；而交付的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导致的是房屋使用权瑕疵，二者系程度上的差别。旅华联公司至2018年9月30日交付案涉房屋时未完全达到交付条件，构成了聂宇、朱丽华房屋使用权的影响，即房屋使用权存在瑕疵，非使用权行使不能。聂宇、朱丽华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交付后存在使用权瑕疵、该房屋现已接通正式居民用电以及旅华联公司不要求涉案房屋购房人向其交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等因素，对聂宇、朱丽华要求旅华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酌情主张1000元，对其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聂宇、朱丽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聂宇、朱丽华损失1000元；二、驳回聂宇、朱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元，减半收取97元，由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聂宇、朱丽华主张旅华联公司提供临时用电导致其发生直接损失及预期利益的损失，临时用电造成小区经常停电、用电电压不稳，导致装修停工、电器损坏，居住体验极差。聂宇、朱丽华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因维权发生损失。旅华联公司对聂宇、朱丽华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律师费不能认定为因提供临时用电所导致的损失。由于聂宇、朱丽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临时用电的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无法使用，或者出现财产损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采信。其主张的律师费不是因提供临时用电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双方订立的购房合同对此无约定，故对聂宇、朱丽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旅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不符合合同约定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聂宇、朱丽华与旅华联公司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房时的供电标准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旅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不符合约定，聂宇、朱丽华要求该公司按逾期交房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旅华联公司主张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方面，聂宇、朱丽华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供电为临时用电造成其财产损失，其以供电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旅华联公司依照逾期交房的违约条款向其支付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应予减少。另一方面，旅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为临时用电，有违合同约定，且临时用电相较正式用电而言，确有可能存在较多的停电、电压不稳等情形，影响居住者的正常生活，旅华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在旅华联公司免费向聂宇、朱丽华提供了临时用电，且现已为案涉房屋接入正式居民用电的情形下，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00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聂宇、朱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聂宇、朱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宋 飞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邱冠群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刘辅兵书记员李超华书记员杨俊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