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599-1号一号楼601室。法定代表人：顾江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德兴中大道399号。法定代表人：王宗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宁，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4民初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德兴公司拒不配合上诉人顾家公司进行后续合同的履行,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上诉人顾家公司及时行使不安抗辩权，具有事实依据。虽然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顾家公司在收到德兴公司的欠款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剩余全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因2000平方物业未选定等原因,耽误双方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该约定并不必然排除顾家公司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在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本应诚信履行原股权转让合同及案涉补充协议中的各项义务,但德兴公司在付清欠款后，就拒不配合顾家公司选择2000平方的物业，明显违背了诚信原则;同时本案案涉的2000平方房产一直处于公开出售状态，因此导致顾家公司产生不信任感，并发函行使不安抗辩权。因本案存在因房产出售给第三人致被上诉人德兴公司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可能,上诉人顾家公司按照《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二、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顾家公司违约后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当以剩余未过户股权的37.5%的比例乘以1.6亿元,即6000万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解释方法适用错误，并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在上诉人顾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兴公司签订于2018年11月1日的《股权转让合同》8.4款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的,或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办理标的公司交割手续的，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0日的宽限期;宽限期满仍未办理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相关股权转让价款的0.5‰支付乙方违约金;逾期30天以上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甲方按照转让价款的10%支付违约金”。可见上诉人顾家公司与被上诉人德兴公司关于不同的违约情形明显约定了不同的违约责任和不同的计算方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的,违约责任是按相关股权转让价款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而如果因此导致被上诉人德兴公司解除合同的，是按转让价款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合同的约定明显区分了“相关股权转让价款”和“转让价款”。原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2.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标的,为甲方在标的公司持有的出资额为人民币1800万元、占标的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以及甲方截止合同签订之日对标的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以及第3.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甲方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6亿元,由股权转让对价及甲方对标的公司的债权(含本金及利息)转让对价组成”,可知双方的转让价款是1.6亿元，而相关股权转让价款只是其中一部分,对此合同约定清楚,原审判决被告顾家公司违约后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当以剩余未过户股权的37.5%的比例乘以1.6亿元,即6000万元计算”,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是由于适用了超出合同字义的范畴进行错误的扩张解释造成的。原审判决认为部分所谓的“如果原告(指德兴公司)违约其应当按照应付金额的5‰向被告顾家公司支付违约金”、“欠付的金额显然是应当按照1.6亿元中欠付的数额计算”、“如果被告顾家公司违约,如果只按照1800万元中未转让股权的价格向原告德兴公司支付违约金显然造成了双方违约后违约责任不对等,对原告德兴公司来讲显失公平”,等说法明显错误。恰恰是，未办理工商登记按照未登记股权价款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未付款则按照未付款金额作为违约金计算基数，才是公平的和对等的。原审判决对“公平原则”进行了错误的法律适用。三、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0.5‰,根据合同法损失填补原则，在上诉人顾家公司按约进行标的公司交接的情况下,并没有给德兴公司造成明显的损失，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参照LPR予以调整计算标准。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37.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并配合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5万元（自2019年9月16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10日），剩余违约金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诉讼请求第一项股权变更登记办理完毕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了《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支付1.6亿元的转让价款。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在补充协议签订后2日内向甲方付清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24953790.7元，被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剩余全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因2000平房物业未选定等原因耽误双方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将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24953790.7元付清，但被告没有配合原告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被告主张未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因为双方此前对2000平方的物业位置的选定，但原告没有按照被告所选位置配合被告选定，被告未配合原告进行股权过户是为了行使不安抗辩权。且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其中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债权转让对价为14100元、临邑鑫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100万元，原告要求按照6000万元计算剩余37.5％股权的价值，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配合原告办理剩余股权过户手续，原被告关于2000平房物业选定的问题是否能够阻却被告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过户；2、违约金应当以60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还是按照1800万元为基数计算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被告在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二项明确约定，“不得因2000平方物业未选定等原因，耽误双方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被告均应当按照该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方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24953790.70元转让款给付被告，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也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积极配合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告辩称的其已选定2000平方物业而原告未予配合，首先，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证明原告已经认可被告选定的2000平方物业。其次，在补充协议中原告方需要履行的义务是将剩余转让款给付被告，物业选定的问题不能阻碍2019年9月10日补充协议的履行，因此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履行股权过户的义务，被告就其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当以1.6亿元的37.5％计算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价格，并提交股权转让合同、2019年9月10日补充协议、律师函、回复函等证实原被告双方往来函件及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中均是按照1.6亿元作为股权转让的总价款。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应为1800万元，并提交原被告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1.6亿元的转让总价款中，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800万元，债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4100万元，被告代收的临邑鑫顺商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对价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表述均是对所转让标的的统称，一方违约后应当按照何种基数计算违约金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从公平的角度整体解释。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8.4条、8.5条约定，如果被告违约其应当按照相关股权转让价款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若原告违约其应当按照欠付金额的0.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原被告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乙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应付时间及违约金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从中可以看出如果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转让价款，原告应当按照欠付的金额向被告支付违约金，欠付的金额显然是应当按照1.6亿元中欠付的数额计算，如果被告违约，应按相关股权转让价款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这里的相关股权转让价款如果只按照1800万元中未转让股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显然造成了双方违约后违约责任不对等，对原告来讲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合同》在转让标的2.2中约定“上述股权及债权为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不因任何原因而拆分单独转让”。因此，被告违约后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应当以剩余未过户股权的37.5％的比例乘以1.6亿元，即6000万元计算。对被告开始计算违约金的时间，原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各自给予了对方十天的宽限期，因此，被告承担违约金的时间应于2019年9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及原告同日将剩余款项给付被告后向后推迟3个工作日，3个工作日后再推迟10天计算，即自2019年9月27日开始以6000万元为基数，每逾期一天按照6000万元的0.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配合原告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37.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被告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9年9月27日开始以6000万元为基数，每逾期一天按照6000万元的0.5‰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为5650元，由被告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谁违约的问题。2017年12月3日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签订《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018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支付1.6亿元的转让价款。协议签订后，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转让价款。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向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了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62.5%的股份。2019年9月10日，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签订了《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后2日内向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付清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24953790.7元，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剩余全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得因2000平房物业未选定等原因耽误双方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补充协议签订后，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将股权转让尾款人民币24953790.7元付清，但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没有配合办理剩余37.5%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主张未配合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因为双方此前对2000平方的物业位置的选定，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按照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所选位置配合选定，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未配合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股权过户是为了行使不安抗辩权。本院认为，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不得因2000平方物业未选定等原因耽误双方股权变更手续的办理”。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剩余的24953790.70元转让款，但是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构成违约。物业选定的问题，按照约定不能阻碍2019年9月10日补充协议的履行，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称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1月3日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总价款由三部分组成，其中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1800万元、债权转让对价为1.41亿元、临邑鑫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为100万元；二审庭审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又向法庭提交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一宗，证明股权转让款为1800万元，剩余1.41亿元及100万元为债权转让款及物业公司股权转让款。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尽快支付临邑顾家第三期转让款的函》、《回复函》、《同意函》、《关于德兴顾家城市生活广场项目工程问题维修的复函》、《补充协议》，注明股权转让款均超过1800万元，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委托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向山东德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律师函》注明股权转让款为1.6亿元。另外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转账回单复印件，上面注明的是往来款项，无法充分证明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对临邑顾家置业有限公司确实拥有债权。因此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主张存在的1.41亿元债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按照1.6亿的37.5%即60000000元计算违约金是正确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顾家实业投资（杭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