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垒，男，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李芊芊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艳平，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李芊芊母亲。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淮阳县，现羁押于淮阳县看守所。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垒、郭艳平、张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青，被上诉人李东垒、郭艳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河南省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不服金额709982.58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张雨酒后驾驶、逃逸等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已经将保单、保险条款对张雨尽到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尽到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使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中上诉人将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保险条款作为证据提交,在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第二条明确显示投保人确认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人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备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说明已经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上述证据中的签字是张雨本人所签,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等内容尽到了提示解释说用的义务。二、上诉人在给张雨签字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中的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也已经将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解释说用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未在单独签署保险免责条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庭审中上诉人已经将张雨签署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2014)作为证据提交,该条款就是张雨签署单独签署的免责条款。四、本案张雨属于酒后驾驶逃逸,而且找人顶替等行为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上诉人提供有张雨签字的保单及保险条款等证据且酒后禁止驾驶机动车的常识,作为成年人的张雨应当知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4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等规定。根据法律理解,上诉人仅需对法律禁止性规定做到提示义务即可,所谓提示,可以是口头提示或者在提供的书面文件中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根据一审庭审中张雨在投保过程中,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上投保人名字均是投保人张雨所签,保险签订时上诉人已经尽到相应的义务，且张雨签字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张雨本人否认上诉人提示其注意免责条款,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没有就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认定尽到了对免责条款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该司法解释。五、一审法院在保险限额内没有为另一名死亡和两名伤者预留足额的份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事实不清,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东垒、郭艳平辩称，一、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发现，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未对被上诉人张雨将保单、保险条款尽到说明和解释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所提交的商业险保单、保险条款均为格式合同及条款，其保险合同及条款，内容繁多,格式框架繁杂，在未经专业人士专门讲解的情况下,投保人是难以一一阅读的,虽然很多条款中，都以“本投保人已阅读责任条款的概念、已明白法律后果等等”条款进行兜底，但事实上,投保人并没有实际理解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条款。这些条款都是保险公司的法务进行单方说辞的条款，事实上保险公司连花费10-20分钟的讲解义务都开始懈怠进行。（2）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声称其已对张雨尽到说明和讲解义务,但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发现，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张雨尽到说明和解释义务。2020年3月7日，张雨在造成交通事故后,随即被羁押至淮阳看守所,张雨在羁押在看守所期间，加之国内肺炎疫情，张雨与外界从无接触，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张雨向人民法院客观的陈述出自己与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该合同为电子保单,并没有保险专员将该电子保单对张雨进行讲解和说明，张雨的签名也是电子签名，没有单独纸质的手写部分,电子签名在本人确认一栏，也是空白。因此,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以及被上诉人张雨的陈述,能够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没有对投保人张雨尽到特别的说明和讲解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符合法理，适用法律正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张雨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反而被上诉人张雨客观的陈述出其保险合同签署的过程,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未尽到特别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当在商业范围内进行赔付。二、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未尽到对免责条款的说明和讲解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符合法律及社会担当随着互联网的进步和发达,保险公司的线下业务转至线上并无不当，但并不是保险公司的线上业务就可以对法律义务进行简化，反而是线上业务在可以便捷的同时，更应尽到应有的法律义务,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行业不单单是一种商业行为，更是需要具备一定的社会属性，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收取保费具有便捷条件的同时，更应注重对法律义务的践行,如果平安财险广东公司一方面可以便捷的收取保费，一方面又在简化自己的法律义务，这是与保险公司的社会属性相违背的，所以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收取保费便捷的同时，更应尽到自己的法律义务，才是更好的担负起自己的法律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未尽到说明和讲解义务的情形下,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其法律责任和社会担当。张雨辩称，我买的有保险，而且是全险。我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就发给我一个二维码，让我付钱，保险单上张雨的签字不是我本人书写，保单的字体和我的字体明显不一致，关于是否预留份额，我在周口有车有房，愿意尽我所能予以赔偿，尽量取得对方的谅解。因为这个事故给受害人造成伤害巨大，我愿意在保险公司赔偿完毕后，尽我最大的能力对其他人进行赔偿。如果我现在的钱不够赔偿，剩下的前我愿意出去后挣钱接着还。李东垒、郭艳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张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赔偿李东垒、郭艳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765532.78元；2.判令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直接支付李东垒、郭艳平；3.本案诉讼费由张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3月7日15时许，张雨饮酒后驾驶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淮阳葛店乡至郸城县李楼乡公路葛店乡韩庄村西路段时，与邱梅骑行的电动三轮车（内载李芊芊、李美悦、李瑾）发生碰撞，造成李芊芊、李瑾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邱梅、李美悦受伤入院，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雨为逃避法律追究，打电话通知同村村民张俊峰到事故现场，顶替其充当肇事司机。淮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淮公交认字[2020]第03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雨饮酒驾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二、李芊芊出生于2015年11月19日，事故发生后，李芊芊被送往淮阳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963.18元，于当日下午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张雨具有B2驾驶证。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雨为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了电子保单，保单上有张雨的签名，但“本人确认”一栏空白。四、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4200.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张雨与邱梅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芊芊死亡，该事故经淮阳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雨负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结论均无异议，应依据事故责任划分及法定赔偿项目和标准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李东垒、郭艳平的各项诉讼请求按照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规定的项目和标准计算。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权责任法是新法和特别法，其效力高于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2）17号批复的效力。故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关于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芊芊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4200.97元计算20年。李芊芊因交通事故死亡，受害人及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张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应赔偿李东垒、郭艳平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李芊芊在重症监护室进行抢救，不产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和营养费，对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东垒、郭艳平的诉讼请求作出如下评定：1.医疗费963.18元；2.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以上3项共计764982.58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一名死者李瑾，一审法院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为李瑾预留限额55000元。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先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李芊芊医疗费963.1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下余损失由平安财险广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由于张雨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案件申请费由李东垒、郭艳平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东垒、郭艳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64982.58元。自动履行户名：淮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淮阳支行，账号：41×××86；二、驳回李东垒、郭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27.66元，由张雨负担。案件申请费4347元，由李东垒、郭艳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驾驶人张雨存在酒后驾驶、逃逸行为，上诉人对张雨尽到了提示解释说明的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投保单上有张雨的签名，但投保人声明中“本人确认”一栏是空白的，且“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是保险公司预先打印的，并非投保人张雨书写，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为本次事故中另一名死者和两名伤者预留足额的份额，其此项主张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且实际侵权人张雨有相应的经济能力，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王久芳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