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义坤，男，1985年1月4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琼，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源，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上诉人马义坤因与被上诉人张景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义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景源向马义坤偿还借款本金共计521,832.85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义坤依据事实和法律，向法庭完整陈述了借款经过，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并未详尽调查核实清楚。1）马义坤系通过网络游戏“烈焰龙城”认识张景源及其妹妹“张慧”（微信号×××8），大家经常一起玩游戏一年多。“张慧”称其哥哥张景源因房地产开发生意需要资金周转，遂向马义坤提出让其帮忙贷款45万元的要求，利息及手续费由其哥哥承担，也为进一步取得马义坤的信任，张景源更是亲自多次与马义坤进行电话沟通，说明其目前所遇困难以及需要资金周转的事实，用以证实“张慧”提出的借款理由的真实性。马义坤基于一年多的游戏友情，聊天感觉很真实，又因为张景源亲自沟通说明借款需求，马义坤不疑有他，遂同意帮忙，并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12月17日、2018年1月3日先后向平安银行贷款200,000元，每月偿还等额本息7,266.65元;中国银行贷款101,850元，每月偿还等额本息4,227.28元;平安付157,000元，每月偿还等额本息6,649.29元。马义坤根据张景源的要求，将贷款下来的款项分别转入张景源指定的账户，其中转入张景源自称奶奶郭慧账户378,570元，经查明，该款当日又分别转入张景源的其他账户，另，转入“张慧”微信×××元，以上共计441,570元，全部转给张景源。此后，大家还是正常的一起玩游戏。马义坤根据张景源当时借款时要自己偿还贷款本息的承诺，按时通知张景源还款，张景源也如约向马义坤分别支付了20万元的第一期和第二期的本息(即2018年1月及2月的本息726,065*2)、10万5千元的第一期和第二期(即2018年1月和2月的本息4,227.28*2)、15万7千元的第一期(即2018年2月的本息6,649.29*1)的贷款，共计29,637.15元(其中利息共计8,331.59元)。过了几个月，张景源称资金周转仍未有起色，贷款本息请马义坤代为偿还，并于2018年8月1日，张景源又向马义坤提出借款需求，马义坤未怀疑且深表同情，遂同意代继续为偿还，并继续向张景源支付相应的借款，其中分别转入张景源微信账户×××元、银行账户80,000元+49,900元、张景源指定郭慧账户15,000元，再次借款合计189,900元。从借款至马义坤起诉之日，张景源仅通过微信账户(微信号:×××偿还马义坤8,000元及部分贷款本息29,637.15元，尚欠金额530,164.44元(剔除5笔微信还款中的利息部分尚欠本金)。以上事实中，一审法院忽略了:张景源以×××微信账户向马义坤还款5笔款项与马义坤贷款后应向银行还贷的每笔金额及日期完全一致做何解释;张景源答辩称×××微信账户并非其使用，但却以该账户向马义坤多次还款，自相矛盾;马义坤多次转账到郭慧账户后，当日同一金额均同时转到张景源账户，绝非巧合;张景源涉嫌诈骗、伪造证据，如此恶劣行为并未引起法庭重视。2)张景源以实际还款行为已充分证明了其对郭慧银行账户的实际操控。前述已说明，马义坤帮张景源3笔贷款系2017年12月，每月贷款本息分别系7,266.65元、4,227.28元、6,649.29元。张景源也按时向马义坤分别还款2期、2期、1期，间接证明张景源确实已收到马义坤为其贷款393,570元贷款的事实;否则，张景源也没有必要按照贷款本息金额向马义坤还款，而且还款金额与贷款本息额一致。更何况上述三笔贷款每月贷款本息并非是普通常见的数据，如果向张景源称系其他的金钱交易，未免太过巧合，如真是其他金钱交易，张景源应该拿出证据进行佐证，然张景源并未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张景源偿还的这五笔款项系2018年1月及2月，张景源称自己未向马义坤借款，又为何会向马义坤进行还款，并且每笔还款数额刚好系每月贷款本息额，故能说明其向马义坤借款系事实，且马义坤有理由怀疑其为逃避债务，才刻意让马义坤将款项转入他指定的其他账户。3)张景源对郭慧的银行账户具有操控权，其有伪造证据之嫌，他的答和辩解不应被法庭采信。马义坤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了郭慧的银行流水，发现马义坤多次转账到郭慧账户后，当日同一金额均同时转到张景源账户，这绝非巧合;张景源辩称其并不认识郭慧此人，对于马义坤转给郭慧账户，当天便又从郭慧账户转入张景源自己账户的金额并不知情，后又称郭慧可能是游戏中的某个客户，给其转账可能是买游戏设备，表述不一，自相矛盾。且其并未拿出任何关于此观点的证据进行佐证，对于一个不认识的人转账数笔过大金额，按常理会进行身份的核实及对账，怎会不清楚这些款项是何来源，张景源仅凭一句游戏玩家转账，不足以合理解释此款的合法来源，恰好能证明其与此案存在关联，能够证明张景源对郭慧的账户有操控权。张景源针对2018年8月3日的49,900元的转账进行答辩，一口咬定系马义坤买游戏装备的转款，并提交一份证据进行佐证，经法院查明，该证据系张景源于2019年11月份制作的(涉嫌伪造证据罪)，且其中的聊天记录中马义坤的角色名也系当天用其他角色名变更过来的，系张景源伪造的证据。张景源为逃避还款责任，不惜伪造证据，性质极其恶劣;可见其否认与郭慧相识及未实际操控郭慧的银行账户的辩解并不可信。综上所述，马义坤与张景源的借贷事实成立，张景源尚欠马义坤借款本金521,832.85元(未计银行贷款的利息部分，关于微信中的5笔还款共计29,637.15全部计作偿还本金)。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首先，马义坤因为信任张景源，从而同意借款，没有书面的债权凭证，仅仅是因为双方系通过网络游戏认识，马义坤基于信任关系同意借款，且张景源也收到相应的款项，并中途也有向马义坤进行还款。因此，马义坤与张景源的借款成立。其次，马义坤因尊重事实，将与张景源之间的借贷如实陈述，穷尽自己所有办法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佐证，其中向郭慧转账的几笔款项，均系根据张景源的指示转账，郭慧再收到马义坤的款项后，当天即直接转与张景源，而张景源称不认识郭慧，却未举证郭慧向其转账的缘由。郭慧账户上的款项与本案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性，原审法院不能仅以其为案外人的转账凭证而无债权凭证，草率认定与本案无关，而应当为查明事实，依法进行调查取证(马义坤在原审中向法庭申请调取郭慧农业银行2017年12月的交易流水，法庭并未调取)，如有必要的应依法追加郭慧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将事实调查清楚，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为维护马义坤的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马义坤的上诉请求。张景源辩称，马义坤在一审所罗列的种种转账记录，都是张景源和马义坤在“烈焰龙城”游戏中，买卖游戏内虚拟货币以及游戏内资源所形成，不是马义坤主张的借款，具体理由同张景源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在常理下，多次借款都没有出具借条和借款说明，谁会一而再地借给未曾见面的人，明显有悖常理。在玩游戏期间，存在多次购买和出售游戏内资源，金额不等，少则几十元，几百元，多则几千元，几万元，双方之间通过微信、银行转账记录里都有体现。其中有一笔8万元是马义坤委托张景源保管的资金，后来也向马义坤进行了归还，有微信转账记录为证。马义坤所主张的款项都不是借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马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景源向马义坤偿还借款本金543,750元及以年利率6%为标准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景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马义坤与张景源因网络游戏“烈焰龙城”相识。张景源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马义坤提出借款要求。马义坤以其名下账户名为shiyanli521的微信号向张景源名下账户名为×××8的微信号，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了共计108,000元。其中2018年1月5日转账4笔，金额共计×××元；2018年8月1日转账2笔，金额共计20,000元；2018年8月2日转账3笔，金额共计25,000元。嗣后，张景源以账户名为×××8的微信号向马义坤账户名为shiyanli521的微信号还款。其中2018年1月12日还款7,266.65元；2018年1月26日还款4,227.28元；2018年2月3日还款6,649.29元；2018年2月13日还款7,266.65元；2018年2月27日还款4,227.28元。上述5笔张景源账户名为×××8的微信号向马义坤还款共计29,637.15元。马义坤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源建设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了80,000元。张景源通过账户名为×××8的微信号于2018年8月3日、4日将共计80,000元返还给马义坤账户名为shiyanli521的微信号。马义坤于同年8月3日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账户向张景源建设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了49,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马义坤主张与张景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请求判令其还本付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马义坤未能提交借条、借据等相应的债权凭证等直接证据，证实其转账给张景源的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马义坤依据转账凭证证实其向张景源名下微信号转账支付108,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张景源辩称其名下×××8的微信号由他人操控，并非其个人借款，需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张景源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微信号存在由他人操控使用的情况，也未能提交其所陈述的实际使用该微信号的案外人身份信息，则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张景源曾使用该微信号向马义坤还款，也表明其对该微信号账户内的款项具有操控权。故上述108,000元转账至张景源可控的微信账户后，视为马义坤已实际支付给张景源。马义坤依据转账凭证证实其向张景源名下建设银行卡转账支付49,9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张景源抗辩称该款系马义坤向张景源支付用于购买游戏装备的价款，并提交了1份游戏聊天记录截图。但其所提交的该截图证据并不能证实其答辩观点，且有伪造证据之嫌。在张景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为马义坤所主张的事实成立，张景源应当对此承担还款责任。上述两项借款共计157,900元（108,000元+49,900元），张景源应予以返还。鉴于张景源已通过微信偿还了29,637.15元，已偿还部分可予以扣除，扣除后张景源尚欠还需向马义坤偿还本金128,262.85元（157,900元-29,637.15元）。关于利息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马义坤可以随时催告张景源返还。马义坤起诉至法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时可以视为对张景源的催告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双方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马义坤主张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借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义坤主张其向案外人郭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393,570元系其与张景源之间发生的借款，要求张景源还本付息。但其不仅未能提交与张景源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也未能举证证实其系基于张景源的指定而向郭慧的银行账户付款，或该账户系由张景源实际控制。虽然根据银行流水显示郭慧账户在收款后确有向张景源账户转账的情况存在，但仅以其向案外人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转账具有借款合意并向张景源实际付款的事实。法院认为马义坤主张该393,570元的性质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可。马义坤可组织相关证据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景源向马义坤偿还借款本金128,262.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张景源向马义坤偿还借款利息，以本金128,262.8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马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马义坤负担6,372元，由张景源负担2,866元。此款马义坤均已预交，张景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付给马义坤。二审期间，马义坤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郭慧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郭慧的账号实际上是张景源在控制并使用。本院认为，马义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内容不符合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且仅凭银行流水以不能证明该账号由张景源控制使用，本院对马义坤的调查取证申请依法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对于马义坤支付给案外人郭慧的款项，张景源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二审调查，马义坤对一审认定的马义坤与张景源之间发生的款项金额及性质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马义坤上诉认为其支付给案外人郭慧的款项，亦是马义坤向张景源出借的借款，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张景源并未就案涉款项向马义坤出具借据或收条，马义坤并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受张景源的指示打款，虽然有部分银行流水显示案外人在收款后有向张景源转款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案外人账户即由张景源控制使用，综上，现有证据不足证明马义坤所主张的其支付给案外人郭慧的款项，系马义坤与张景源之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义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马义坤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义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马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