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棉霞，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中，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石大科技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朝阳山路阳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667886807U。 法定代表人：单亦先，总经理。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立刚，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标，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星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369号胜利街道办事处北1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4942330571。 法定代表人：庞永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星，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棉霞、陈建中、青岛中石大科技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科技创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星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腾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星腾商贸公司保证金1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界定星腾商贸公司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主张星腾商贸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为独家推广销售保证金。根据青岛华亚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亚公司）与星腾商贸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销售服务合作合同》规定，星腾商贸公司以青岛华亚公司胜利销售、售后服务中心的名义在胜利油田推广销售青岛华亚公司研发生产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星腾商贸公司作为青岛华亚公司在胜利油田的设备独家推广、销售商，其支付的保证金实为推广销售保证金。2.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星腾商贸公司10万元保证金附有销量要求，星腾商贸公司未达到销量要求，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合作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星腾商贸公司支付青岛华亚公司技术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到位合同生效，星腾商贸公司销售量达到100台时，青岛华亚公司返还保证金。星腾商贸公司在签订合同后直至合同履行期届满，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100台的销售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3.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在胜利油田的入网手续应由星腾商贸公司完成，涉案设备由星腾商贸公司在胜利油田进行销售推广是双方签订合作合同的主要目的，星腾商贸公司严重违反合作合同，未能对设备进行销售。合作合同规定，星腾商贸公司每次采购设备单品，订货周期按照订货数量决定，首付合同金额为30%，款到青岛华亚公司组织生产，产品生产完成星腾商贸公司再支付合同金额的60%后青岛华亚公司发货，剩余10%为质押保证金，在用户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青岛华亚公司按照星腾商贸公司的要求生产设备，其对采购设备再进行二次销售营利。设备在胜利油田的销售、推广是星腾商贸公司的合同义务，青岛华亚公司在胜利油田的设备销售对象是星腾商贸公司，其购进设备后不能进行二次销售的后果不应由青岛华亚公司承担。综上，星腾商贸公司无权要求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判令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该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星腾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星腾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技术保证金10万元、履行合同所支付的费用5万元及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青岛华亚公司（甲方）与星腾商贸公司（乙方）签订《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销售服务合作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期限：1.乙方以青岛华亚公司胜利销售、售后服务中心的名义在胜利油田推广销售甲方研发生产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装置；2.乙方负责在双方协商确定销售的油田调研、收集和整理研究所需油井资料，分析工区生产情况及存在的主要问题，做好设备安装前的准备工作；3.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生产该设备的零配件及整套设备的详单及合格证书，仪表提供第三方鉴定证书。售后维护中为延长设备的使用寿命，关键零部件须使用甲方提供的原厂产品或指定厂家的产品；4.设备安装后，甲、乙双方必须共同对采油厂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的技术培训及服务指导，并提供长期的远程技术支持，包括：电话、邮件、必要的现场指导等；5.甲方协助乙方在协商确定的区域内开展与产品相关的市场策划、宣传等一切销售工作；6.本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的单项合同和协议，为本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乙方支付甲方技术保证金10万元，保证金到位合同生效，乙方销售量达到100台时，甲方返还保证金。在本合同期满前一月内，根据双方合作情况以及项目进展情况决定是否进行续签、改签，如未能协商一致签订新的合同时，则本合同期满后自行终止。产品销售及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本协议生效期间内，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装置SDHY-1-1每台供货价格为18.8万元(含税)，乙方的销售指导价格为28.8万元(含税)；2.甲方为乙方开具供货价为18.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多余部分乙方需要甲方代开发票的，乙方需承担税费，同时乙方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付款。如乙方不需要开票还应考虑适当空间的价格下浮作为优惠。3.乙方每次采购设备单品，其订货周期按照订货数量决定，首付合同金额款为30%，款到甲方组织生产，产品生产完成乙方再支付合同金额的60%后甲方发货，剩余10%为质保押金，在用户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4.如合作过程中出现业务单位直接支付设备价款给甲方的情形时，则甲方应在收到业务单位支付的价款后3日，足额将该款项支付给乙方。违约责任：1.如一方违反销售合作合同的有关规定，须向另一方支付其违反本协议所签购销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2.若设备在技术或质量方面无法满足客户的使用要求，则甲方协助乙方解决，如超出原设备的改进或增加的零部件，甲方负责报价，乙方与客户协商达成意向。甲方给予生产改进，如甲方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甲方需按照本协议约定所签购销合同总金额的5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6年1月13日，星腾商贸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青岛华亚公司支付技术保证金10万元。 但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的产品未能在胜利油田办理入网证，无法进行销售，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 星腾商贸公司主张的费用5万元，系因履行合同花费的劳务费和其他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星腾商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以保证金10万元及费用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同时查明，青岛华亚公司于2015年3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钟棉霞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均系青岛华亚公司的股东，其中钟棉霞持股比例为58%，陈建中持股比例为20%，青岛科技创业公司持股比例为22%(以知识产权出资持股)，但钟棉霞、陈建中并未实际认缴出资。2019年8月11日，青岛华亚公司因长期以来经济效益不好，决定予以注销，成立清算组。2019年10月10日，清算报告载明：1、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债权债务；2、国地税已经注销完毕；3、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已公告，且清算公告已于2019年10月6日届满四十五天；4、公司注销后如出现法律责任或经济纠纷由股东承担。2019年10月12日，青岛华亚公司被青岛市黄岛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依法注销。 另外查明，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主张有七套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已交付星腾商贸公司，但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不完整，且未提交原始载体，该证据内容无法体现涉及的设备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亦无法证实涉及的设备亦是本案合同涉及的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星腾商贸公司与青岛华亚公司签订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销售服务合作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本案涉及的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并没有在胜利油田办理相关入网证件，导致合同涉及的设备无法进行销售，且本案合同亦未对入网证由谁负责办理作出约定，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且合同期限已届满，在此情况下，青岛华亚公司已收取的技术保证金1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但星腾商贸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5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法履行，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此，星腾商贸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青岛华亚公司已被依法注销，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并对公司注销后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星腾商贸公司主张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星腾商贸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棉霞、陈建中、青岛中石大科技创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营市星腾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10万元；二、驳回东营市星腾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东营市星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钟棉霞、陈建中、青岛中石大科技创业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应否返还星腾商贸公司保证金10万元。 本院认为，涉案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因未在胜利油田办理入网证，导致该设备无法在胜利油田进行销售，最终合同无法履行。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主张星腾商贸公司承担办理入网证的义务，理由有二：其一，合作合同1.2条、1.5条有明确约定；其二，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青岛华亚公司将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卖给星腾商贸公司，星腾商贸公司再卖给胜利油田，故星腾商贸公司应承担此义务。本院认为，其一，合作合同1.2条约定“星腾商贸公司负责在双方协商确定销售的油田调研、收集和整理研究所需油井资料，分析工区生产情况及存在的主要问题，做好设备安装前的准备工作”，1.5条规定“青岛科技创业公司协助星腾商贸公司在协商确定的区域内开展与产品相关的市场策划、宣传等一切销售工作”，根据上述合同内容，并未约定星腾商贸公司负有为涉案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办理入网证的义务。其二，买卖合同系出卖方以自己的名义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于买受人，买受人向出卖方支付价款的合同。涉案合作合同约定星腾商贸公司以青岛华亚公司胜利销售、售后服务中心的名义在胜利油田推广销售油井套管气回收设备，青岛华亚公司向购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亦可支付给青岛华亚公司。因此，星腾商贸公司与青岛华亚公司的交易关系不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青岛华亚公司主张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故星腾商贸公司负有办理入网证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星腾商贸公司负有办理胜利油田入网证的义务，故因不可归责于星腾商贸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未实际履行，合同相对方青岛华亚公司应返还星腾商贸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因青岛华亚公司已注销，星腾商贸公司诉请青岛华亚公司原股东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返还支付的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棉霞、陈建中、青岛科技创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钟棉霞、陈建中、青岛中石大科技创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美玲 审判员  宋国蕾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