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洁，女，199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檀，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相城大道833号2-207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32120707X4。法定代表人：王阜生，董事长。上诉人于洁因与被上诉人张檀及被上诉人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宫之宝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4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檀对上诉人于洁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于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首先，于洁并非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宫之宝公司）的出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对该公司的经营运作没有监管责任。于洁在张檀意欲加盟龙宫之宝公司、在山东枣庄开设线下实体加盟店，缴纳2万元管理费用之时，于洁系龙宫之宝公司的职员，仅仅负责产品销售业务。于洁受聘于龙宫之宝公司，作为其员工，即便是于洁作为该公司产品销售团队创始成员之一，对该公司如何运作，于洁无监督监管的职权职责；其次，即便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驳回龙宫之宝公司注册商标权的申请，并不必然导致龙宫之宝公司产品无法销售的结局，更不能直接导致张檀加盟龙宫之宝公司开设线下实体店协议的必然终止。因为商标权作为知识产权的一种，是指商标所有人对其商标所享有的独占的、排他的权利。注册商标权的申请被驳回，依据我国商标法的规定，被驳回注册的商标是可以使用的，但只是因为商标驳回后没有注册成功，所以该商标使用人不享有商标权法律所保护的独占、排他权利而已。也正因此，于洁作为龙宫之宝公司产品销售创始团队成员之一，即便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龙宫之宝公司不享有商标权，邀请被上诉人加盟该公司，并无任何过错。恰恰是张檀缴纳2万元加盟费后，怠于到龙宫之宝公司实地考察，最终未能签定《加盟协议》，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于洁邀请张檀加盟龙宫之宝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与事实相佐，于法律无据；再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万元为龙宫之宝公司收取，却判定于洁对返还该款项与龙宫之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于洁在张檀商谈加盟龙宫之宝公司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于洁作为龙宫之宝公司销售人员，收取张檀2万元加盟费前，详细告知其加盟条件，收取后不但将该款项交付龙宫之宝公司负责人（且该公司确已实际收到该款项），更是将《加盟协议》电子版发送张檀，以便其仔细斟酌。因此，于洁作为龙宫之宝公司产品销售团队创始人之一，在张檀加盟协议商谈过程中，尽职尽责地履行了告知等义务。于洁即不是龙宫之宝公司的负责人，也不是该公司的出资股东，判决其与龙宫之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张檀辩称，本案上诉人于洁在整个缔约过程中过错明显，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上诉人于洁提供虚假情况。上诉人于洁在被上诉人张檀协商过程中一直声称其是龙宫之宝公司的股东。这让被上诉人对其产生了比普通工作人员更强的信任感。在协商过程中，基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被上诉人张檀直接把应向公司交纳的加盟费2万元转到其私人账户上；在上诉人与龙宫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阜生发生纠纷后仍然大包大揽，声称其可以帮被上诉人追回加盟费，使被上诉人错过了索要加盟费的最佳时机；二、上诉人于洁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的有关重要事实。上诉人于洁对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对龙宫之宝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权予以驳回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而这一点对被上诉人的加盟决策是起重大影响的。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披露公司对所销售产品没有注册商标，被上诉人是不会同意加盟的。综上，根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由于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刻意隐瞒重要事实，致使被上诉人陷于错误认识，做出了错误决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加盟费，而最终无法签订合同，以实现其经营目的，上诉人过错明显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龙宫之宝公司未陈述意见。张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张檀通过微信与于洁（微信名：哈妹）取得联系，向于洁咨询加盟苏州龙宫之宝公司的相关事宜，于洁便将龙宫之宝招商加盟PPT文件及龙宫之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阜生（微信名：王小胖）的微信名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檀，其中在向原告发送的龙宫之宝公司招商加盟的PPT资料中标注的公司主创团队成员为“王小胖（王阜生）、阮师兄、哈妹（于洁）”。后张檀与于洁通过微信多次联系，于洁告知张檀加盟龙宫之宝公司应先交加盟费2万元，交费后才能与被告龙宫之宝签订营销服务协议，并向张檀发送了编号为026的“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营销服务协议”电子版文本。2017年11月9日，张檀通过微信向于洁转账2万元，当日，于洁将该款转给了王阜生。另认定，2018年，因于洁与王阜生产生矛盾，加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对龙宫之宝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权予以驳回，导致张檀没有与龙宫之宝公司签订“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营销服务协议”。现龙宫之宝公司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龙宫之宝公司在收取张檀2万元加盟费之前对张檀隐瞒了龙宫之宝公司没有对其生产的产品拥有商标权的事实，而于洁向张檀发送的“龙宫之宝招商加盟PPT文件”及微信聊天内容却能使张檀认为只要向龙宫之宝公司支付了加盟费就可以经营该公司的产品，但龙宫之宝公司在收取张檀的2万元加盟费后，却未对张檀实施任何管理、服务行为，更因其无法取得产品的商标权，导致原告没有与其签订“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营销服务协议”，且现在龙宫之宝公司已停止经营，因此，龙宫之宝公司在与张檀缔约“营销服务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向张檀返还2万元加盟费。于洁作为龙宫之宝公司的主创团队成员之一，知道或应当知道龙宫之宝公司的产品无商标权，仍邀请张檀加盟该公司，并向张檀收取了加盟费，其在原告与龙宫之宝公司缔约“营销服务协议”过程中亦存在重大过错，故应当对龙宫之宝公司给张檀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原告主张向于洁给付的2万元为定金，但根据原告与于洁洽谈加盟的过程及实体店加盟经营的交易习惯，如涉案“营销服务协议”签订后，该2万元应为龙宫之宝公司管理张檀的经营费用，即为加盟费，不具有定金性质，故对原告要求其返还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宫之宝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视为放弃自身民事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檀加盟费2万元；二、被告于洁对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张檀负担500元，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洁负担300元；保全费420元，由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于洁提交了其与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磋商加盟时上诉人只是该公司的员工，并非该公司的董、监、高，对该公司的经营没有监管和监督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张檀质证意见为，该劳动合同不是新证据，对方应在一审审理期间予以提供，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是新发现的证据，因此不应被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张檀未提供对该证据的反驳证据，故该证据应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二审认定，于洁与龙宫之宝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合同期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月31日。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于洁二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了上诉人于洁是龙宫之宝公司的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檀加盟费2万元。”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二、被告于洁对上述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张檀负担500元，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洁负担300元；保全费420元，由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洁负担”。三、驳回张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张檀负担500元，原审被告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保全费420元，被上诉人苏州龙宫之宝绿色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于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廖建新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