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1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宏，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红，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宁北街15号。法定代表人：王俊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俊恒，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仙，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69号。法定代表人：王俊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宏因与被申请人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简称金域食府公司）、王俊恒、原审第三人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域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辽01民终5919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辽民申17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洪、被申请人王俊恒及金域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到庭参加诉讼，金域食府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金域地产公司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金域食府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晶，王俊恒变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仙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解除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改判金域地产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俊恒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所判非所请。王宏原审的诉请是解除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原审法院审理的是金域食府公司是否对王俊恒享有300万元债权问题。2.原审判决混淆了合同履行期限和履行顺序，王俊恒自2008年收到股权至今已十年之久，构成根本违约，金域食府公司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涉诉《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3.诉争股权系金域地产公司内部股东的股权部分转让，股权变更后，股东会成员未发生任何变动，故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经营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原审认定的社会稳定、公司稳定、交易安全无从谈起。4.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原审认定王俊恒同意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证据支持，王俊恒从未表示过付款，更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审认定王俊恒受让股权后参与公司管理认定错误。5.本案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案件事实完全不同，二审判决引述上述案例错误。6.金域食府公司在2005年12月12日受让大连北方粮食交易市场瑞源粮油经贸有限公司（简称大连北方粮油）20%股份，持有60%股份后，转让给王俊恒15%，还剩45%，之后才出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而该判决确认的是45%股份中的40%归华龙公司，金域食府公司还剩5%股份，所以上述判决与本案无关，金域食府公司从大连北方粮油受让的金域地产公司20%股份就是金域食府公司自身的股权，与华龙公司无关，上述判决认定金域食府公司代持华龙公司的持股比例仅为40%。王俊恒和金域地产公司均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王宏的再审申请。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判非所请，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方为金域食府公司和王俊恒，关于合同是否解除、王俊恒应否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由金域食府公司作为原告主张，而非王宏。2.涉案股权转让并没有损害王宏的合法权益，案涉股权已经转让给王俊恒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所以即使王俊恒对外有债务，也仅仅是对金域食府公司。3.王俊恒虽存在违约行为，但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仍可实现，因金域食府公司包括金域地产公司的股权错综复杂，应由金域食府公司向王俊恒主张，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也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和顺序，故王俊恒不存在根本违约。3.判决解除合同会导致资源浪费，影响公司的稳定。4.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俊恒成为公司股东是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王宏关于该协议签订前王俊恒是公司内部股东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5.王宏再审申请中提及的两个案例，本案二审并不存在抄袭。6.2005年12月12日金域食府公司在受让大连北方粮油20%股权时，该部分股权实际上是转让给华龙公司的，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金域食府公司持有的金域地产公司的股权是代华龙公司持有的，所以金域食府公司在金域地产公司内的意思表示都是华龙公司的意思表示，所以在向王俊恒转让15%股权时也是华龙公司的意思表示。庭审后，金域地产公司补充辩称，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需要金域食府股东的同意，法院过度干预王俊恒支付转让对价款，会破坏公司自治原则，王俊恒不存在根本违约。金域食府庭审后提交书面意见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在金域食府公司股东未作出解除该协议的意思表示或股东会决议的情形下，王宏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鉴于金域食府公司现状及股东之间的纠纷，目前不适宜要求王俊恒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2月21日，王宏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王俊恒返还受让金域地产公司15%的股权给金域食府公司；金域地产公司配合股权工商变更工作；诉讼费由王俊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宏系金域食府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45%。2008年7月29日，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域食府公司将所持有金域地产公司1200万元中的300万元股份（15%股份）转让给王俊恒，王俊恒以300万元购买金域食府公司所持有金域地产公司300万元股份。协议签订后，金域地产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王俊恒以持有15%的股份成为金域地产公司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后，王宏认为王俊恒一直未履行支付300万元股份转让款给金域食府公司，侵害了金域食府公司的权益，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份并进行工商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金域食府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金域食府公司、王俊恒，金域地产公司已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如王俊恒未履行给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应视为金域食府公司对王俊恒享有300万元的债权，现王宏诉讼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返还股份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王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王宏承担。王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王俊恒返还受让的金域地产公司百分之十五股权给金域食府公司；2.金域地产公司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金域食府公司和王俊恒承担。金域食府公司未答辩。王俊恒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金域地产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转让金域食府公司所持的部分股权给王俊恒，使其成为金域地产公司的股东。关于王宏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给付价款的期限，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王俊恒无论在（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091号案件审理中或是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同意履行合同给付股权对价款的义务，因此，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能够得以实现。另外，从维护交易安全角度来说，一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如其他股东对受让人王俊恒的接受和信任，记载到股东名册和在工商部门登记股权，社会成本和影响已经倾注其中。本案中，王俊恒受让股权后已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股权也已过户登记到其名下，如果不是王俊恒有根本违约行为，动辄撤销或解除合同可能对公司经营管理的稳定产生不利影响。对于王俊恒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四）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判断，因该法律并未正式实施，所以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王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适用法律上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宏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05年6月30日，金域食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宏变更为周羽春，2007年7月19日由周羽春变更为王俊玲。再查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00083号金域食府公司起诉王俊恒股权纠纷一案，金域食府公司提出撤诉申请，该案裁定准许金域食府公司撤回起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4]沈和民三初字第00091号金域食府公司起诉王俊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驳回金域食府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二审作出[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40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沈和民三初重字第10号民事裁定，以本案起诉不能代表金域食府公司的真实意思为由，驳回金域食府公司的起诉，宣判后，金域食府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2887号民事裁定，准许金域食府公司撤回上诉。还查明，2007年金域食府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名，监事名称为：陈雪。还查明，2017年1月15日，王宏向金域食府公司监事陈雪发出《通知》一份，载明“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9日转让持有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股权给王俊恒，王俊恒受让之日起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又因金域食府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王俊玲多次出面阻止诉讼，严重侵害了金域食府公司及股东我本人利益，现依法向你提出作为公司监事希望你履行监事职责，依法提起诉讼。”2007年1月5日，陈雪在该《通知》上签署“收到陈雪”。还查明，本案一审收到王宏起诉状的日期为2017年2月10日，审批立案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还查明，2008年7月29日，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甲方为金域食府公司，乙方为王俊恒，该协议书甲方签字处加盖有金域食府公章，乙方签字处为王俊恒签字。还查明，2008年7月29日金域食府公司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将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在其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200万元中的30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俊恒，全体股东研究通过”。该决议有王宏签字，加盖有华龙公司公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宏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首先，关于王宏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订)》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2014年3月1日生效）第四条规定“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180日以上连续持股期间，应为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已期满的持股时间;规定的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是指两个以上股东持股份额的合计。”本案中，根据金域食府公司的工商档案，王宏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的2015年即单独持有金域食府公司45%的股份，且无证据证明该股份比例在一审诉讼前180日内发生过变更，因此其持股比例和持股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具有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主体资格。在本案诉讼之前，金域食府公司已经提起诉讼，但因金域食府公司撤回起诉，未能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在王宏于2017年1月5日向该公司监事陈雪书面提出请求其履行职责并提起诉讼，而监事陈雪未能在三十日内提起诉讼的情形下，王宏以金域食府公司持股1%以上股东的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金域地产公司和王俊恒认为并无证据证明金域食府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时违反法律规定，因而王宏作为股东无权提起诉讼的抗辩，本院再审认为，上述法律中已明确规定在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时符合条件的股东具有诉权，故金域地产公司和王俊恒的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应认定王宏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关于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金域食府公司与王俊恒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金域食府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变更工商登记的情形下，王俊恒一直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对此，金域食府公司已经两次提起诉讼请求王俊恒履行合同，虽该公司均撤回起诉，但并不影响该公司对自身权益的享有，且王俊恒一直无合法合理事由对金域食府公司的请求权提出抗辩，其虽在原二审审理时表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但直至本案再审时，王俊恒仍然未实际履行，本院再审庭审中，其亦表示“需要对账后才能确定是否支付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同意支付，前提是算账”，但其主张的对账并非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而是其与王宏之间相应各种纠纷的对账，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俊恒已构成根本违约，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5919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2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王俊恒于2008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王俊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5%股权变更登记至辽宁金域食府餐饮有限公司名下；四、沈阳金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王俊恒办理本判决第三项的股权变更；五、驳回王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王俊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