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 法定代表人：吴义红，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义红，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刚成，福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伟，男，1993年4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思南县人，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代理人：毛武松，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勇，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正伟、蔡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三份合同,第一份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人蔡勇于2018年3月2日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合伙经营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期限从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4月10日止;第二份《厂房租赁合同》,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与被上诉人刘正伟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10日止;第三份《租赁合同》,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人蔡勇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就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的厂房、300平方米的汽车展厅、场地(汽车场地指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设备租赁给被上诉人蔡勇,租赁期限从2019年3月26日至2023年4月10日止。同时结合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庭审发问、被上诉人刘正伟、蔡勇的自认,充分说明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人蔡勇于2018年3月2日签订《合伙经营合同》清算并终止,被上诉人刘正伟未提出异议,视为知道或应当知道2019年3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涵盖该《厂房租赁合同》,并默认已经解除、终止,不具可诉性;继而说明被上诉人蔡勇是修理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控制人,被上诉人刘正伟系被上诉人蔡勇的雇员,被上诉人刘正伟与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属于委托代理行为,也系职务行为。一审法官庭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刘正伟与被上诉人蔡勇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与被上诉人刘正伟及其被上诉人蔡勇之问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刘正伟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赔偿被上诉人刘正伟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吴义红提供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现金日记账,其支出摘要一栏体现水泥、沙子、砖、瓷砖、钢筋、运费等,且有被上诉人刘正伟的签名;说明支出费用通过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蔡勇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合伙经营收入支付;也证实“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一直是被上诉人蔡勇与上诉人吴义红实际经营管理使用,受益人也是被上诉人蔡勇与上诉人吴义红；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人刘正伟虽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是基于吴义红是“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而签订,“修理厂”的实际经营人与受益人并非被上诉人刘正伟。该《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涉案改建厂房于2018年9月完工,被上诉人蔡勇于2018年9月22日以蔡勇为法定代表人注册的“福泉市永进实业有限公司”经营汽车销售至今,迄今一年多之久,其被上诉人刘正伟也明知,并也参与经营,有一审上诉人吴义红提供的录音资料、图片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依据。 3、一审法院依照皓天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价格356802元作为定案依据不具备合法性,该《评估报告》未有施工设计图纸作为评估依据,其《评估报告》第3页第5条明确:“本次评估包括该建筑物的13根孔桩基础部分,由于现场无法核实该13根孔桩基础的实际深度,根据委托方的陈诉,该13根孔桩基础平均深度约为7M,本次评估以该深度为依据,如与实际情况不符,则应重新评估;”,该评估报告做出的依据处于不确定状态;一审上诉人代理人就《评估报告》三性发表了质证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以《评估报告》的金额作为定案依据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案情,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刘正伟、蔡勇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刘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595200元，3、被告支付代理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达成“修理厂厂房租赁合同”，租赁面积约3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为原告出资扩建厂房及修建框架式办公楼，合同到期后，原告所出资建设物归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所有，抵扣租赁期间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开始建设厂房，在建设期间，被告蔡勇、吴义红在使用原有的厂房，向原告承诺，待原告将办公房建设完毕后交付厂房给原告。2018年9月原告建设完毕办公用房，要求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蔡勇交付给原告使用，被告均在找各种理由推诿，拒绝交付。事后经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被告向原告承诺，将原告出资修建的房屋租赁给蔡勇经营，租赁费归原告所有等理由拖延。由于被告久托不予交付房屋给原告使用，经原告调查了解，被告吴义红与被告蔡勇合伙欺骗原告，租赁厂房给原告期间，被告吴义红与被告蔡勇合伙经营“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属于被告吴义红的土地，2018年至2019年4月10日前被告吴义红收取被告蔡勇的租赁费为64000元，被告吴义红与被告蔡勇系合伙关系，年租金应为128000元。2019年3月26日被告吴义红又与蔡勇达成租赁给原告的厂房及原告修建办公用房等租赁协议，租赁期限至2023年4月10日，年租赁费为116800元。综上，二被告精心设计欺骗原告，导致原告出资40多元修建的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无法得到经营，血本无归，经与被告多次协商，均未达成共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一审共同辩称，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租赁合同是被告与蔡勇签订的，原告刘正伟系蔡勇的雇佣人员，被告蔡勇是实际出资人，原告只是蔡勇的委托代理人，本案刘正伟与蔡勇，系合伙经营，在2019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涵盖本案租赁合同，且所称其出资建设厂房，其实际出资人是蔡勇，刘正伟仅为代理人，综上，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 蔡勇一审答辩称，2018年3月2日，二被告合伙经营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被告吴义红提出扩大规模，在当年4月份协商修理厂有关事宜时，原告刘正伟正在被告蔡勇经营的福泉永进实业有限公司打工，刘正伟表示可以出资一部分用于修理厂扩建。后来原告和吴义红达成共识，将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租给刘正伟经营。租赁费以刘正伟出资修建修理厂的部分厂房及办公用房作为抵扣，租赁时间为五年，到期后租赁物归修理厂。待修建完毕后，修理厂交付给刘正伟。2018年9月底刘正伟修建完毕，要求交付修理厂时，被告吴义红向蔡勇表示已和刘正伟协商好了，刘正伟将修理厂返租给被告吴义红，租金是按照被告蔡勇和吴义红约定的128000元/年付给刘正伟，二被告各出64000元。2019年3月，被告吴义红退出与被告蔡勇的合伙关系，由被告蔡勇自己经营，应支付给刘正伟的租赁费已经支付给吴义红。2019年10月，被告蔡勇与吴义红已经解除租赁合同，原告要求被告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对被告蔡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原告刘正伟与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位于福泉市牛场镇三江口（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部分厂房自行改建，改建所有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二层由原告自定标准改建且由原告自行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2日，二被告签订《合伙经营合同》,合伙经营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合伙期限为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4月10日。2019年3月26日二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吴义红将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厂房、300平方米汽车展厅，场地、设备租赁给被告蔡勇经营，经营期限为四年，即从2019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10日止，租金为每年116800元。2019年10月10日，被告吴义红向被告蔡勇下达合同解除通知书,解除2019年3月26日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019年11月11日，原告刘正伟以被告未按照《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支持其上列诉请。另查明，原告刘正伟为实现债权花费代理费2万元。2019年12月6日，原告方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改建的厂房进行鉴定，意见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福泉市牛场镇建筑物一栋在评估基准日评估总价格为35680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本案原告刘正伟与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自行出资安排人员对修理厂进行改建,在建设完工后，第二层由原告自定的标准改建厂房应当交由原告自行使用。而被告吴义红却在2019年3月29日，也即在原告对厂房改建期间将该厂房租赁给其合伙人，也即是本案被告蔡勇，租期为四年，租赁费为116800元/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被告将厂房租赁给他人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关于原告刘正伟系被告蔡勇代理人的抗辩意见，因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刘正伟系受被告蔡勇委托而与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595200元，在租赁合同签订后，由于被告将厂房租赁给被告蔡勇，导致原告无法使用原告改建后的厂房，该违约责任在被告，故在租赁合同解除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赔偿损失，而损失的金额，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当为原告改建该厂房的损失，而非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关于被告蔡勇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理费，由于原、被告在合同中未对该项目进行约定，故对该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解除原告刘正伟、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正伟损失三十五万六千八百零二元;三、驳回原告刘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2元，减半收取计4976元，由被告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负担。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4月10日，上诉人金兴伟汽修厂与被上诉人刘正伟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刘正伟租赁金兴伟汽修厂位于福泉市牛场镇三江口（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部分厂房自行改建，改建所有费用由刘正伟自行承担，第二层由刘正伟自定标准改建且由刘正伟自行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共计五年。合同签订后，刘正伟即依约定投资完成了厂房改建装修工程。 2019年3月26日，上诉人吴义红与被上诉人蔡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吴义红将金兴伟汽修厂厂房、300平方米汽车展厅，场地、设备租赁给被告蔡勇经营，经营期限为四年，即从2019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10日止，租金为每年116800元。因金兴伟汽修厂2018年4月10日与刘正伟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吴义红又于2019年3月26日与蔡勇签订《租赁合同》，致使刘正伟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投资完成厂房改建装修工程后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目的。2019年11月11日，刘正伟以被告未按照《厂房租赁协议》约定履行交付租赁厂房义务为由，向一审福泉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595200元等。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正伟于2019年12月6日委托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投资改建的厂房一栋进行评估鉴定，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皓评字第361号价格评估报告结果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福泉市牛场镇建筑物一栋在评估基准日评估总价格为356802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金兴伟汽修厂2018年4月10与刘正伟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吴义红又于2019年3月26日与被上诉人蔡勇签订《租赁合同》，致使刘正伟依约定完成投资改建金兴伟汽修厂后不能实现租赁合同目的，认定金兴伟汽修厂与吴义红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解除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2018年4月10日与刘正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由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赔偿刘正伟损失三十五万六千八百零二元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将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具备合法性。经审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9）皓评字第361号价格评估报告，是依据刘正伟委托，并派出评估人员到刘正伟投资改建厂房现场进行建筑面积、装修部分的相关数据测量后作出的评估结论，一审法院已经将该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并进行质证。金兴伟汽修厂与吴义红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刚成对该评估报告的三性有异议，但未申请评估公司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也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金兴伟汽修厂2018年4月10日与刘正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赔偿刘正伟改建厂房损失35680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认为一审判决将该价格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不具备合法性的上诉理由不充分。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兴伟汽修厂、吴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2元，由上诉人福泉市牛场镇金兴伟汽车修理厂、吴义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明锋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万昌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