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星，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静，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纪国，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杰，男，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苏星因与被上诉人苏静以及原审第三人朱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9月6日，原审第三人朱杰在扬中法院刑事判决追缴前夕与苏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江苏迪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克公司）的12%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苏静，协议约定苏静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给朱杰。2018年9月1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至此，朱杰向苏静转让股权交易完成，朱杰对苏静享有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形成。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第3页第三段认为“苏静与朱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其他股东签字，效力处于待定状态”当属认定事实错误。2.2019年11月15日，苏星申请一审法院向扬中市公安局看守所调取朱杰羁押期间的律师会见记录，以查明在苏星行使代位权诉讼后，朱杰签署所谓两次股权转让手续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就作出判决，当属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代位权属于形成权，苏静再次转让股权给朱杰不得抵消苏星行使在前的代位权150万债权。1.2018年11月9日，苏星通过向扬中市人民法院诉讼苏静的方式行使代位权，要求苏静在2018年9月30日到期应付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清偿苏星对朱杰享有的150万元债权，至此苏星的代位权有效形成。2、2018年11月30日，苏静与朱杰签订二次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迪克公司600万元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朱杰，该行为发生在苏星行使代位权诉讼立案并送达应诉材料后，且朱杰在羁押之中，不具有合理性，具有明显恶意逃避债务意图。股权转让不同于其他交易，一经登记后就形成一次股权交易，苏静转让股权给朱杰的行为系苏静作为持有迪克公司600万股权的股东将其所持股权对外转让，属于独立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抵消苏星行使在前的代位权的150万元债权。三、2018年9月6日，朱杰将其持有的迪克公司600万元股权以600万价格转让给苏静，苏静成为持600万股权的股东。2018年11月30日，苏静在苏星提起本案诉讼后，与朱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苏静持有的迪克公司600万股权以600万价格转让给朱杰。2018年12月10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判决朱杰未退赃部分予以追缴。2018年12月28日，朱杰又将600万股权转让给李金保。由此可见，苏静转让股权给朱杰当属恶意串通逃避苏星代位权行使而无效，朱杰将股权转让给李金保当属恶意串通逃避刑事判决生效后的追缴而无效。同时，2018年11月30日和12月28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日期均为手写，而9月6日的日期为打印，故苏星有理由认为苏星行使代位权后的两次股权转让可能形成于律师一次会见朱杰完成，为此苏星申请调取会见朱杰的记录，但一审法院故意回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故苏星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星的一审诉讼请求。苏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作为苏静与朱杰在2018年9月6日和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扬中市市场监督局已经进行了变更登记，该变更登记符合我国公司法规定，登记有效。二、2018年9月6日苏静与朱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苏静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8年11月30日苏静又与朱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朱杰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给苏静，同时约定互不支付对价，即苏静与朱杰之间原来所谓的债权关系已经消灭。符合公司法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三、由于朱杰与苏静之间不存在所谓的到期债权，故苏星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基础，其主张应当予以驳回。四、苏星所称其代位权基础事实应当以债权存在，虽然该债权在2019年9月6日存在到期债权事实，但在2018年11月30日该债权已经消失，且朱杰和苏静之间的股权协议的签订已经变更登记没有违反国家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静将受让朱杰的迪克公司600万股权转让款中的150万元支付给苏星，用于偿还朱杰所欠苏星借款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静和朱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朱杰因犯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中本案所涉苏星被骗150万元被法院判决予以追缴。迪克公司的原股东为陆廷余、朱杰、叶凤华，2018年9月6日，朱杰与苏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杰将其持有的迪克公司的12%股权，以人民币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苏静；苏静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朱杰。2018年9月11日，迪克公司将股东之一朱杰变更为苏静，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苏静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30日，苏静与朱杰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苏静未能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朱杰支付股权转让费600万元，苏静将其持有的迪克公司股权600万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杰，以抵偿上述600万元转让费。同日，迪克公司在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陆廷余、苏静、叶凤华变更为陆廷余、朱杰、叶凤华。一审法院认为：苏星主张的权利性质为债权人代位权，根据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苏星对朱杰享有150万元债权是明确的，若存在上述情形，苏星可以对朱杰到期的债权行使代位权。本案中，苏星依据2018年9月6日朱杰与苏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朱杰转让迪克公司12%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苏星对此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苏静与朱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其他股东签字，效力处于待定状态，协议中约定由苏静于2018年9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一次性现金交付，该转让款至今未有交付事实，朱杰对此享有债权，但苏静一直未履行该协议。且在2018年11月30日，朱杰与苏静对上述转让协议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到转让前状态，该协议朱杰、苏静及迪克公司股东决议通过，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故朱杰对苏静享有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债权消失。苏星据此主张的债权人的债权基础已不存在，对苏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苏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苏星负担。二审中，苏星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迪克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组，以及2018年12月28日迪克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朱杰与李金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另朱杰于2018年12月28日又将其所持公司股权转让给李金保。欲证明朱杰实际持有迪克公司600万元股权，其将股权转让给苏静，行使了股东对其持有股权的处分权，而后再转给李金保，显然是恶意逃避刑事判决的追缴和本案代位权诉讼权利的行使，该行为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建议法院考虑将此案移送公安机关侦察。苏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均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苏星二审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苏静系迪克公司会计。2018年9月6日，迪克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朱杰在公司的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苏静，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朱杰与苏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1月30日，迪克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苏静在公司的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朱杰，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苏静与朱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12月28日，迪克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朱杰在公司的股权以6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李金保，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朱杰与李金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上股东会决议均有全体股东签字，且均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11月9日，苏星依据2018年9月6日朱杰与苏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苏静未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向苏静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182民初4491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苏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079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0日对朱杰诈骗一案作出（2018）苏1182刑初282号刑事判决，朱杰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本案所涉苏星被骗的150万元作为未退赃部分被判决予以追缴。目前刑事追缴案件终本，苏星的财产损失客观存在。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已经查明，苏静接受朱杰转让的股权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018年11月30日，苏静又将该股权转让给朱杰，抵偿前述600万元股权转让费。苏星亦是以苏静未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向苏静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然而本案中，原系苏星对朱杰享有债权，朱杰将股权转让给苏静后不久，苏静就将股权又转回给朱杰，均没有发生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支付，苏静与朱杰之间并无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苏星亦无证据证明苏静将股权转让给朱杰系虚假转让。故苏星向苏静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苏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苏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债权，应当经其他股东半数同意股权转让。本案中，朱杰与苏静之间两次相互转让股权，均有全体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6日朱杰与苏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无其他股东签字，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不妥，但该认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上诉人苏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苏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