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英康汇通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水产养殖场金潭路18号9栋1-4层（12）。法定代表人：黄修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静，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英康汇通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康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康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熊静在2016年就开始正式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故双方应为劳务关系。2.熊静无法证明其2016年仍在英康汇通公司工作，公司股东和董事会对熊静工资上涨并不知情。3.熊静的工资应经审计后才能发放。熊宇辩称，其在一审已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自2016年到2019年4月份一直在英康汇通公司工作，包括英康汇通公司给其发放的交接函也能证明其工作至2019年。熊静每个月的工资均是由董事长签字认可的，所以并不存在董事会不知情的情形。英康汇通公司打的欠款已经董事长签字，财务已形成欠条，无需审计，这是个存在的事实。熊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英康汇通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58,800元、报销费用78,828.18元；2.英康汇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20,000元（15,000元/月×8个月）；3.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子江公司系英康汇通公司股东。熊静原系中国银行荆门分行员工，后享受银行内部政策，无需至银行实际工作，银行为其发放生活费2,000余元/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直至熊静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时止。2012年3月1日，熊静入职英康汇通公司，先后担任财务总监、董事会秘书、国际商务负责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熊静在职期间，其工资由英康汇通公司发放。根据熊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英康汇通公司自2014年2月起按月为其发放工资、奖金；2018年7月前，熊静的工资约为5,000元/月，2018年8月起，其每月工资13,000余元至15,000余元；2019年1月29日后，并无英康汇通公司的汇款记录。熊静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9,615元/月。2019年4月30日，英康汇通公司出具《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载明“因受母公司扬子江公司重组的影响，应付货款无法到位，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员工的工资及报销费用，本公司郑重承诺，所欠款项，一旦资金情况好转，立即支付，特立此据：今欠员工熊静2019年1月至4月工资58,800元，报销费用78,828.18元。”熊静实际工作至2019年4月。另，熊静之子熊宇，系英康汇通公司总经理、股东。2019年7月5日，熊静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英康汇通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月至4月工资58,800元、报销费用78,828.18元；二、英康汇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600元；三、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7月8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第7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熊静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该案。熊静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作年限的问题。熊静主张其于2012年3月1日入职英康汇通公司，且提交了2012年7月2日其主持会议的图片予以证明。英康汇通公司认可熊静于2012年入职的事实，但主张其自2016年后就未实际工作，其所获得的报酬系其子熊宇利用职权支付的。但英康汇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熊静提交的大量工作照片、截图、文件可证明熊静实际工作的事实。故认定熊静的工作年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此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对英康汇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英康汇通公司是否应依据《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的约定，支付熊静工资及报销费用的问题。一方面，根据熊静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载，英康汇通公司最后一次向熊静汇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此后无汇款记录。根据企业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的习惯，可认定英康汇通公司最后一次汇款系发放的2018年12月工资，此后并未支付熊静工资。另结合熊静的实发工资待遇（每月13,000余元至15,000余元），可认定《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中载明的“欠付熊静2019年1月至4月工资58,800元”的情况属实。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熊静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部分报销权限符合常理。且熊静提交的《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加盖了英康汇通公司的公章，载明了欠付工资及报销费用的事实。该证据作为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英康汇通公司主张《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系熊静之子熊宇利用职权私自加盖的，则需举证予以证明。但英康汇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认定英康汇通公司需依据《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的约定，向熊静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58,800元，报销费用78,828.18元。对英康汇通公司的诉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鉴于熊静无法继续工作的原因系英康汇通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支付员工的工资及报销费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英康汇通公司应支付熊静经济补偿金。根据熊静的工作年限及其平均工资，可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72,112.50元（9,615元/月×7.5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熊静与英康汇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英康汇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熊静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58,800元，报销费用78,828.18元，经济补偿金72,112.50元，以上共计209,740.68元；三、驳回熊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英康汇通公司与熊系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以及英康汇通公司是否应支付熊静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报销款。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以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英康汇通公司向熊静出具的《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英康汇通公司主张熊静2016年起就未实际提供工作，但并未对此举证予以证明，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英康汇通公司主张支付给熊静在2016年后应为劳务关系，并且欠付其的钱应先予审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英康汇通公司出具的《员工工资及费用欠条》，确定熊静的欠发工资及报销费用，并无不当。在一审及二审期间英康汇通均未举证熊静已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待遇，且英康汇通公司存在欠发熊静工资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熊静符合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英康汇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英康汇通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