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再1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开发区驮蓝山路36号。法定代表人：李锁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洪伟，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锦萍，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徐工）因与被申请人殷洪伟、杨锦萍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作出（2019）湘民申18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徐州徐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被申请人殷洪伟及其与被申请人杨锦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徐工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共同给付租金垫付款1049629.82元及利息损失（垫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律师等合理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应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租人殷洪伟违反合同约定，拖欠租金，租赁设备被合法强制收回，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殷洪伟应赔偿出租人的全部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再审申请人基于担保义务实际垫付租金后，有权在被申请人实际应承担的付款义务范围内追偿。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违背立法原意。3.租赁设备经营使用在两被申请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均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设备形成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当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殷洪伟答辩称，1.被答辩人提交的垫付租金的银行转账单据等都是复印件，且单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有效支撑起主张。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垫付租金的事实。2.恒鼎机械于2016年4月19日强制收回租赁设备，二审判决认定出租人已经于2016年4月19日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此被答辩人并未予以否认。被答辩人诉请为追讨租金垫付款，而并非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或收回租赁物、赔偿损失，其诉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同，不具备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出租人不能同时主张“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和“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本案中，出租人已经行使合同解除权，故二审判决并无不当。3.本案债务的产生并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更不存在“共签”的情况，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锦萍答辩称，同意殷洪伟的答辩意见。涉案债务并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锦萍没有签字，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州徐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殷洪伟、杨锦萍共同给付徐州徐工租金垫付款4158436.54元及利息（以当期垫付租金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以垫付之日起至判决书指定付款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27日，利息损失为88461.31元）；2.殷洪伟、杨锦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与殷洪伟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4】租字第（XG-7560046）号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国银租赁向殷洪伟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型号为XR280D的工程设备一台，租赁物价值445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国银租赁已按照约定向殷洪伟交付了租赁设备。在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殷洪伟共计向徐州徐工及国银租赁、长沙恒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鼎机械）共计支付款项1354833元。因殷洪伟未按期支付租金，2016年4月19日，设备出卖人恒鼎机械收回了国银租赁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殷洪伟的上述租赁设备。殷洪伟与杨锦萍于1987年10月30日结婚，2008年5月7日离婚，于2014年2月18日复婚。2017年7月13日，徐州徐工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代理徐州徐工作为债权人案件的诉讼，包括诉前、诉讼保全措施，费用为每案实行全程序代理，每案按1%支付代理费，立案完毕支付代理费的30%，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支付50%等，2017年10月10日，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向徐州徐工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为12741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徐州徐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775元，由徐州徐工负担。徐州徐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殷洪伟、杨锦萍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殷洪伟作为承租人与出租人国银租赁、出卖人恒鼎机械签订编号国金租【2014】租字第（XG-7560046）号《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合同约定国银租赁向殷洪伟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型号为XR280D的工程设备一台，租赁物价值44500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首期租金445000元，后期租金等额按月偿还，出卖人恒鼎机械系殷洪伟合同项下全部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上述合同签订后，国银租赁已按照约定向殷洪伟交付了租赁设备。根据《租金支付表》，租金（包括本金和利息）共4981985.47元。至2016年4月15日止，殷洪伟应支付租金为3225704.97元，自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殷洪伟共计向徐州徐工及国银租赁、恒鼎机械共计支付款项1354833元，尚欠1870871.97元。2016年4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应支付的租金为1756280.5元。因殷洪伟未按期支付租金，2016年4月19日，恒鼎机械强制收回了国银租赁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殷洪伟的上述租赁设备。2017年7月20日，徐州徐工与恒鼎机械签订《合同权利转移协议书》，约定恒鼎机械将对殷洪伟的债权转让给徐州徐工，并向殷洪伟出具《权利转让通知书》。另查明，殷洪伟与杨锦萍于1987年10月30日结婚，2008年5月7日离婚，于2014年2月18日复婚。2017年7月13日，徐州徐工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代理徐州徐工作为债权人案件的诉讼，包括诉前、诉讼保全措施，费用为每案实行全程序代理，每案按1%支付代理费，立案完毕支付代理费的30%，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后支付50%等，2017年10月10日，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向徐州徐工出具律师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为12741元。二审法院认为，殷洪伟和国银租赁、恒鼎机械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国银租赁已按照约定向殷洪伟交付了租赁设备，殷洪伟亦应当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至2016年4月15日止，殷洪伟应支付租金为3225704.97元，其仅支付了1354833元，尚欠1870871.97元，殷洪伟应当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系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只有使用了租赁设备，才会产生租金。现恒鼎机械于2016年4月19日强制收回了租赁设备，殷洪伟不能再使用租赁设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认定出租人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合同终止履行，故出租人要求殷洪伟继续支付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鼎机械强制收回租赁设备归其所有，其应当补偿殷洪伟对租赁设备所享有的权益。徐州徐工自行对租赁设备进行了价格评估，但是该评估日为2017年11月7日，而不是2016年4月19日，以360万元为原车价格，而不是以合同约定的445万元进行计算，不予采信。依照工程机械折旧标准，即第一年折旧20%，以后每年递减5%来计算，涉案租赁设备已使用两年，折旧率为35%，其价值应为289.25万元（445万元*65%）。殷洪伟对租赁设备享有的权益为187.2818万元（289.25万元*3225704.97元/4981985.47元），殷洪伟尚欠租金1870871.97元，抵销后，不应再支付徐州徐工款项。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债务发生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本案《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17日，不在殷洪伟、杨锦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殷洪伟的个人债务，杨锦萍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徐州徐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5元，由徐州徐工承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徐州徐工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租金支付证明》、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恒鼎机械向其出具的《关于确认债权的公函》，拟证明已经受让恒鼎机械的合同权利，代恒鼎机械向国银租赁支付殷洪伟欠付的所有租金，该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但原审法院未予采信；第二组是办理融资租赁业务时的征信《查询授权书》，拟证明在办理本案融资租赁业务时，被申请人提交了结婚证，夫妻双方均在场，并共同签署了征信查询委托书，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州徐工称原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还没有出台，举证责任不在徐州徐工，故没有在原审中提交。殷洪伟、杨锦萍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质证；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杨锦萍对殷洪伟购买设备并不知情，也没有签字，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审法官、法官助理及书记员在休庭后对第一组证据的原件与复印件进行了逐一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认为，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关于确认债权的公函》有原件予以核对，殷洪伟、杨锦萍对《查询授权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有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2月15日，殷洪伟作为买受人、恒鼎机械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融资租赁，“首付款共计10%即44.5万元，保证金5%即22.25万元，办理融资租赁的公证费、保险费、手续费等相关费用共计3%即13.35万元”。第十条第6项约定：“买受人未及时支付货款、保证金、保险金、公证费、银行按揭贷款、融资租赁款的，银行、融资租赁公司或出卖人可以在事先不通知买受人的情况下有权停止设备的使用并将设备拉回，运输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买受人承担，买受人（或与买受人有关的第三人）因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均为由买受人承担，与出卖人无关。出卖人有权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设备的使用费。使用费每月计算标准为设备价款的6%。使用费的计算时间为产品交付的次日起至收回设备之日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4.2条约定：“租赁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1.46%并根据本合同通用条款第4.2条的约定调整。”第6条约定：“为确保承租人履行期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租人同意出租人根据本合同所对应的《合作协议》项下的合作模式安排以下措施控制合同风险：保证金+连带责任保证+权益转让模式：保证金：出租人缴存保证金。保证金金额=实际融资金额（租赁本金-首期租金）*5%。连带责任保证：恒鼎机械为承租人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后，即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承租人进行追索。权益转让：承租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权益购买方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将租赁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与权益购买方。承租人确认：权益受让方或保证责任承担方向出租人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承租人提起诉讼及/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拖机、锁机、收回租赁物、变卖租赁物等救济措施。承租人应配合权益受让方采取上述措施，若因此产生争议，承租人与权益受让方应自行协商解决与出租人无关。”徐州徐工系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二级子公司；徐州徐工系涉案产品的生产单位。徐州徐工已向国银租赁代付殷洪伟欠付的第5期至第36期租金共计4282129.82元。2014年2月17日的《查询授权书》载明：“本人因向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申请‘租赁宝’业务，同意并授权贵公司通过全国公民身份号码查询系统对本人身份进行核查，以及通过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查询本人信用报告。……注：如已婚，需配偶双方共同签名按手印。”殷洪伟与杨锦萍共同签名、按手印并附身份证号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州徐工请求殷洪伟、杨锦萍偿还款项是否有依据，如果有，具体数额如何计算；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徐州徐工请求还款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中，殷洪伟作为买受人、恒鼎机械作为出卖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融资租赁。殷洪伟作为承租人、恒鼎机械作为出卖人、国银租赁作为出租人共同签订了《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徐州徐工与恒鼎机械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合同权利转移协议书》约定恒鼎机械将殷洪伟的债权转让给徐州徐工。《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均约定在买受人（承租人）殷洪伟未按期支付融资租赁租金时，出卖人或出租人有权收回租赁物，同时《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亦约定，在连带担保人（出卖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承租人行使权利。因殷洪伟未依约支付租金，恒鼎机械于2015年8月13日向殷洪伟出具《关于收回设备的函》，并于2016年4月19日收回租赁物。恒鼎机械收回租赁物的行为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之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于租赁物收回之日即2016年4月19日解除。殷洪伟认可其欠付租金，但认为欠付对象并非徐州徐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从第5期开始至第36期，殷洪伟应付租金均已由徐州徐工代付。一方面，徐州徐工履行了恒鼎机械作为出卖人的连带保证责任，且恒鼎机械已经将对殷洪伟的债权权益转让给徐州徐工，因此依据《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6条的约定，徐州徐工有权以自己名义向殷洪伟追索。另一方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在承租人出现严重违约、权益购买方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后，国银租赁即将租赁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给权益购买方。虽然合同中约定的权益购买方为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但徐州徐工作为其二级子公司以及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商，代为履行了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义务，在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国银租赁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徐州徐工受让徐州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权益购买方的权利，享有以其自身名义向承租人追索的权利。据此，恒鼎机械作为出卖人同时也是殷洪伟支付租金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徐州徐工作为生产商同时也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权益购买方。因此，徐州徐工向殷洪伟追讨欠款具有双重性质，一是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向债务人进行追偿，二是作为权益购买方向承租人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的权利。徐州徐工的再审请求将其追讨的款项由一审起诉时的400余万更改为100余万，该数额系根据二审认定的租赁物残值进行了相应扣减，这一变化也体现了徐州徐工追偿欠款基于的不同立场，其变更诉请的行为，在其原诉讼请求的范围之内，可予支持。二、关于还款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中，徐州徐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受让权益后，有权以自身名义要求承租人殷洪伟赔偿损失，损失范围为殷洪伟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二审法院认定收回租赁物价值为289.25万元，徐州徐工对此表示认可。故，殷洪伟的欠付的租金垫付款为：1049630.29元=全部应付款项5296963.29元（办理融资租赁相关费用133500元+保证金222500元+首期租金445000元+后期租金及利率调整4495963.29元）-已付款1354833元（办理融资租赁相关费用133500元+保证金222500元+首期租金445000元+系统扣划四期租金213833.47元+付陆凯账户30000元+付孙敏账户20000元+付徐州徐工账户29000元）-收回租赁物价值2892500元=徐州徐工垫付租金4282129.82-殷洪伟后期支付款项340000元（付陆凯账户30000元+付孙敏账户20000元+付徐州徐工账户290000元）-收回租赁物价值2892500元。关于欠付款项的利息计算，徐州徐工在再审中明确按照《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部分合同专用条款第4.2条约定的租赁利率予以计算，不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确定的计算标准，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财产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2741元属于合理的诉讼费用，应由殷洪伟承担。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殷洪伟与杨锦萍于1987年10月30日结婚，2008年5月7日离婚，2014年2月18日复婚。《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15日，《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4年2月17日。上述两份合同虽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但签订时间仅早于复婚一到两天；其所产生的经营收益以及因此产生的负债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因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殷洪伟以及杨锦萍亦无证据证明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有特殊约定以及第三人知晓该约定。并且，从现有证据来看，办理融资租赁业务时，杨锦萍与殷洪伟均在场，且提供了征信授权，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徐州徐工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终5449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二、殷洪伟、杨锦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偿还1049630.29元及利息损失（以1049630.29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加1.4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1.46%计算）；三、殷洪伟、杨锦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徐州徐工基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7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5元，共计86550元，由殷洪伟、杨锦萍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琳审判员 吴爱莲审判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黄理书记员杨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