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必跃，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晖，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飞，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六一中路378号福州特艺城3层3098店面。 经营者：郑传武，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传武，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春斌，男，198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岩松，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彬，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詹必跃与上诉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借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詹必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借用黄金的主体认定错误。1.借条落款处明确写明：“借用人：严春斌、郑传武、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充分证明严春斌、郑传武、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为共同借用人。2.借条中虽然载明“兹有金福榕珠宝店因黄金周转问题故向……”，但是该内容仅表明三借用人对黄金用途的共同约定，该约定无法排除严春斌与郑传武作为共同借用人的身份，更无法免除严春斌与郑传武返还黄金的责任。3.因严春斌拒绝与詹必跃进行结算，故2019年11月7日的借条仅有郑传武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签字与盖章，该签字与盖章仅是二共同借用人对尚欠黄金本金的结算确认，在严春斌未向詹必跃返还任何黄金或黄金折价款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将2019年11月7日的借条视为双方对借用人身份的进一步确认是错误的。4.一审中詹必跃代理人向严春斌提问“是否全程参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经营管理活动”，严春斌作出肯定回答，结合三借用人自认所借黄金用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经营，因此，严春斌有直接使用所借黄金，严春斌是共同借用人。5.在借用人为严春斌、郑传武、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仅判决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负有返还责任是加重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返还责任，提高了詹必跃无法完全实现权益的风险，对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和詹必跃都是不公平的。6.虽然詹必跃是与郑传武、严春斌共同组建珠宝店，但是詹必跃已另行出资25万元完成出资义务且于2016年退股。詹必跃与其他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借用法律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此排除郑传武、严春斌的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错误。2016年1月1日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千分之五，即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借用各方当事人不可能对借期内的利息进行约定，而放弃逾期后的利息。2019年11月7日借条中的结算数量是对尚欠黄金本金的结算，应按照借期内的利息计算利息。 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共同辩称：一、2016年1月1日的借条明确表述，借用黄金的主体系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借用目的是用于该店的黄金周转。2019年11月7日的借条中也没有体现郑传武、严春斌系共同借用人，且詹必跃从未与严春斌商量过该借条之事。二、2016年1月1日借条虽然约定有利息，但仅适用于该借条约定的“一年”借期内。借用行为的无偿性特征，决定了其有别于借款合同，对于借用期间没有约定利息，主张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不应得到判决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詹必跃的上诉。 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仅需向詹必跃返还黄金3513.01克。事实和理由：一、由于返还黄金分批多次，时间跨度长，同时黄金交易行情又始终处于变动的状态等等，客观上决定了统计准确的数据需要准备许多必须的工作，而且误差在所难免。双方估算得出的5000克，不能作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所欠黄金的数据。一审判决以双方估算得出的数据以及凭该数据签署的《借条》认定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尚欠黄金5000克，认定事实错误。二、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所估算得出的数据并签署的《借条》是错误的。按支付之日的黄金交易行情折算，截止2019年3月27日，扣除利息后，郑传武向詹必跃转账钱款的数额折合为黄金合计8986.99克，故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仅欠詹必跃黄金3513.01克（12500克-8986.99克）。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自2016年1月1日经郑传武、严春斌和詹必跃共同合伙组建以来，中途没有人退股，不存在退还退股款，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也没有向詹必跃购买货物。三、已经归还的黄金数量未经过郑传武、严春斌和詹必跃核算，仅凭其中一人的估算数据不能作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这个名为个体工商户实为合伙企业的结算依据。 詹必跃辩称：一、关于结算问题。郑传武与詹必跃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仅有案涉借用黄金的经济往来，双方还有合作关系。还款都是郑传武在还，严春斌没有向詹必跃还款或还黄金，所以詹必跃才要求郑传武以及严春斌进行结算。郑传武承认还欠5000克黄金，若严春斌认为5000克黄金结算有误，应提供其有向詹必跃还款的证据。二、关于主体问题，2016年借条的落款处明确体现借金人是郑传武、严春斌，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盖章)。 詹必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共同返还黄金（Au99.99）5000克及利息（利息以5000克黄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起实际计算至还清黄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传武系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经营者。2016年1月1日，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向詹必跃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兹有金福榕珠宝店因黄金周转问题，故向詹必跃借用黄金【千足金条】壹万贰仟伍佰克【12500克】用于该店经营周转，月息为千份之五，即每个月月息为陆拾贰点伍克黄金【62.5克】，每年利息为柒佰伍拾克黄金【750克】。借用期为一年，即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结算。如到期后不再继续借用该黄金，借金人须归还相等本息黄金，不能用人民币折价。”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郑传武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詹必跃转账2,595,414.88元。2019年11月7日，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向詹必跃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向詹必跃借入千足黄金（5000克）此据。借金单位：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负责人：郑传武。”而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未向詹必跃偿还，詹必跃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又查明，2016年1月1日，以郑传武为甲方，严春斌为乙方，詹必跃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内容如下：兹有金福榕珠宝店由甲乙丙（以下简称三方）共同组建一事，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协议。一、金福榕珠宝店投资总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甲、乙两方共占股份的75%，丙方占25%，各方均按各占股份具体出资到三方协议的指定账户……。 诉讼中，1.詹必跃称，其已于2016年9月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退股，2016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郑传武向其转账的2,595,414.88元，除了款项2,315,314.88元系本案出借物的还款外，还有郑传武向其退还的退股款以及郑传武向其购买货物的款项，其认为2019年11月7日，郑传武向其出具的借条为结算借条。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则认为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的借条中体现的5000克只是双方估算的黄金数，双方并未进行结算，要以其实际还款转账金额折抵相应价值的黄金数额为准。2.詹必跃提供了其和郑传武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9年6月18日的聊天记录中，郑传武确认尚欠詹必跃黄金5000克。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用本案黄金的主体。因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中载明“兹有金福榕珠宝店因黄金周转问题，故向詹必跃借用黄金……”，且落款时间2019年11月7日的结算借条亦载明借金单位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用黄金的主体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在本案中，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借用黄金12,500克的事实，有本案两张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詹必跃和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借用合同关系成立。借用后，郑传武作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经营者，向詹必跃部分还款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出具结算借条，确认尚欠詹必跃黄金5000克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现借期已满，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拒不返还借用物的行为，侵害了詹必跃的合法权益，故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应当向詹必跃返还黄金5000克。詹必跃该项诉讼请求超出上述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主张虽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借条》，但双方并未结算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詹必跃要求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借用合同纠纷，且2019年11月7日的结算借条并未约定利息，故詹必跃依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约定的借用期内（2016年1月1日—2016年12月31日）内利息，要求按月利率5‰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6月20日起的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詹必跃返还黄金（Au99.99）5000克；二、驳回詹必跃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之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詹必跃负担2773元，由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负担1921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系于2015年12月28日注册登记，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郑传武）。 本院认为，关于借用主体。第一，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约定借金用途是用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黄金周转，虽然该借条“借金人”处除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盖章外还有郑传武和严春斌个人的签字，但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于2015年12月28日才注册登记，除詹必跃以外的股东郑传武、严春斌在借条上签字以做确认符合常理，仅凭签字并不足以证明郑传武、严春斌系与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为共同借金人；第二，落款时间2019年11月7日的结算借条明确载明借金单位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系以负责人身份签字，故一审认定本案借用黄金的主体为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詹必跃上诉主张郑传武、严春斌为共同借金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尚欠黄金数量。黄金在不同时期、不同交易市场的价格不同，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借条亦约定“到期不再借用，借金人须归还相等本息黄金，不能用人民币折价”，现双方确认结算前归还黄金系以人民币折价的方式进行，在价格参考体系不明而双方又已经过结算的情况下，尚欠黄金数量应以双方结算确认为准。2019年6月18日，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的经营者郑传武在与詹必跃的微信聊天中确认尚欠黄金5000克；同年11月7日，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再次向詹必跃出具结算借条确认尚欠黄金5000克，故一审认定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尚欠詹必跃黄金5000克未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上诉主张要求按照还款日的上海黄金交易所交易行情重新结算尚欠黄金数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詹必跃和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未对2016年12月31日后继续借用黄金的利息和期限作出书面约定，詹必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后至结算前有实际给付利息行为，根据在案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在2016年12月31日后的继续借用期间未约定利息。詹必跃上诉主张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自2017年6月20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詹必跃和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0元，由詹必跃负担10995元，台江区金福榕珠宝店、郑传武、严春斌共同负担109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