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建有，男，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洪波，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敏，男，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淅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泽奇，河南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南县。 法定代表人：吴恒，系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军，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南县湘河镇两岔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商南县。 负责人：聂新芳，系该村支书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虎，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青春，汉族，住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校乐，商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辛建有、张华敏因与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XX镇政府）、商南县湘河镇两岔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两岔河村委会）、卢青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建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别洪波、上诉人张华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泽奇、被上诉人XX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军、被上诉人两岔河村委会负责人聂新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虎、被上诉人卢青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校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建有上诉请求：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53465元（不服数额为81876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判决XX镇政府与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商南县政府以文件形式明确规定各镇办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工作，拆除内容包括村民宅基地内的房屋、构筑物以及拆迁宅基地户主所属林木等所有地上附着物。由此可知，XX镇政府是负责拆除两岔河村旧宅基地上房屋的主体。拆除农村房屋危险性很大，要求由具备安全资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但XX镇政府将工程指派给无安全资质的两岔河村委会完成，该村委会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卢青春，卢青春又将工程转包给了无施工安全资质的张华敏，层层转包，违反法律规定，故四被上诉人依法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XX镇政府是否承担责任只字未提，不作任何评析，判决镇政府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错误。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过低，应以每天50元计算为宜。营养期鉴定为24个月，一审法院称明显过长，按100天计算无依据。护理费，住院期间因伤势较重，应以2人护理为宜，一审却按1人护理认定不当。按照陕西省人均寿命残后护理期限应按20年计算，一审按10年计算错误。残后护理费标准亦应按每天120元计算，一审按每月2000元计算过低。交通费，上诉人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但住院长达100天，分别在十堰市、十堰市郧阳区、白浪镇、荆紫关镇等地治疗，一审认定2000元交通费明显过低。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一级，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判决15000元过低。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作为雇佣人员在拆除房屋过程中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华敏上诉请求：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张华敏不承担辛建有伤害的民事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辛建有是上诉人相约到工地务工的，上诉人与其他务工者同在工地干活，约定取得劳动报酬是同等的，上诉人没有获取高于其他务工者的任何报酬，与辛建有及其他务工者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这些事实有务工人员苏某某、华某某、董某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为雇主与事实不符。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上诉人不否认在《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上签字，该签字只是代表其他务工人员而已，该协议书只是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不是承包合同，涉及人身权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即使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在辛建有受伤时已失效，对协议当事人不具有拘束力。一审以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定上诉人是雇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其他务工人员对卢青春指定的旧房实施拆除，与卢青春之间没有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转包的事实，该工程真正的承包人是卢青春，不是上诉人。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在工地共同干活，获取高于其他务工者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是雇主没有根据。3.一审程序错误。事故工程由县政府通知实施，工程款由县政府拨付，拆旧房作为任务下达乡镇，XX镇XX村委会，县政府和镇政府应当是工程发包人，卢青春是实际施工人，按照因果归责原则，县、乡两级政府均应成为本案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一审不但没有通知县政府参加诉讼，而且判决XX镇政府不承担责任，处理不当。上诉人基于人道主义垫付辛建有医疗费数万元，而不是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上诉人保留请求辛建有返还垫付款的权利。 XX镇政府辩称，答辩人是按照县政府文件要求做好核查摸底工作并制定旧宅基地腾退工作计划，由各村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建筑物搬迁和拆除工作，答辩人既不是拆除旧房屋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具体实施人，该工程发包转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拆除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与答辩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辛建有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岔河村委会辩称，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卢青春与答辩人是承包关系，与张华敏是转包关系，本案与县政府、镇政府没有关系，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的情形，辛建有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卢青春与张华敏签订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虽然约定了期限，但在超期后仍然按照原协议施工，应视为对原协议的继续履行。张华敏提交的证人证言因与其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采信，其主张的同工同酬不能成立，辛建有是张华敏雇请的，张华敏应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对辛建有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青春辩称，答辩人与张华敏签订合同，张华敏找人干活答辩人不知情，也不认识辛建有，一审认定答辩人与张华敏是转包关系，张华敏与辛建有是雇佣关系正确。其他答辩意见同XX镇政府、两岔河村委会的答辩意见。 辛建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271431.78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21900元、误工费134866元、残疾赔偿金2242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后续治疗费46000元、后期护理费87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685457.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商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商南政办发（2018）31号文件，向商南县辖区内各镇办下发《商南县XX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及移民搬迁旧宅基腾退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方案》），该《方案》要求：县国土局、移民办负责根据省市计划任务及搬迁安置情况分解下达各镇办旧宅基地腾退计划任务，并负责牵总协调、督促落实旧宅基地腾退工作。各镇办负责本辖区内的旧宅基地腾退核查摸底工作并制定旧宅基地腾退工作计划和实施方案。同时由各镇办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建筑物拆除工作。拆除内容包括村民宅基地内的房屋、构筑物以及拆除宅基地户主所属林木等所有地上附着物。要求按照商南政办发（2017）124号文件执行，实行旧宅基地有偿腾退。所有奖补采用一卡通形式直接兑付到户。2018年3月15日，XX镇政府下发湘党发（2018）11号《XX城XX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及移民搬迁旧宅基腾退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要求：各村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建筑物搬迁和拆除工作。拆除内容包括村民宅基地内的房屋、构筑物及拆除宅基地户主所属林木等所有地面上的附着物。2018年7月28日，两岔河村委会召开关于两岔河村宅基腾退房屋拆迁施工的会议，由杨成森、杨军、韩光宏、袁磊、刘毅、赵筱伟、聂新芳、徐建军、王金栓、张学博、米彬、张杰等人参加会议，会议形成一致意见：由卢青春负责此次房屋拆迁施工工作，并商定与卢青春签订安全协议，由卢青春负责施工中的一切不安全事故，机械拆迁费为每间200元，人工拆迁费为每间400元，费用从各户奖补费用中扣减。同年8月1日，两岔河村委会（甲方）与卢青春（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宅基地腾退项目，乙方作为项目承包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人身伤害承担安全责任；甲方有协助乙方搞好安全生产及督促检查义务，并有权检查督促乙方执行有关安全生产方面的工作等。同日，卢青春（甲方）与张华敏（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一份，内容与上述《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一致，卢青春以每间人工费300元将宅基地腾退拆除项目转包给张华敏，约定乙方（张华敏）作为项目承包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人身伤害承担安全责任等内容。同年9月30日，原告辛建有受张华敏雇请在XX镇两岔河村拆除房屋时被墙体砸伤，原告受伤后在十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在十堰市郧阳区中医院住院治疗76天，并先后在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和淅川谭氏骨伤中医院检查治疗，共支付有效医疗费263739.38元。原告在治疗过程中，XX镇政府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两岔河村委会垫付10000元，卢青春垫付20000元，张华敏垫付50000元，共计90000元（均以原告亲属出具收条为准），经鉴定，辛建有目前遗留四肢肌力Ⅱ级属一级伤残；辛建有右侧第2-11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取除内固定手术费约需贰万贰仟元；四肢瘫痪对症康复治疗费每月约需壹仟元，治疗期限为两年；误工期24个月；营养期24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诉讼中，张华敏提出：“其所找七、八人拆房时约定大伙求财、利润均分，并提供董某某、华某某等人证言，同时称他和其他二人一起干活，工资按完工后出勤天数核算平均分配，他并未盈利，故不是辛建有的雇主”。但并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供：具体哪些人参与干活，这些人对利润、亏损是如何明确约定的等证据，也未提供原告与其系其他法律关系方面的证据。 原告辛建有受伤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①十堰市人民医院，2019年9月30日至10月24日住院24天，结算医疗费205383.08元，予以认定；②十堰市郧阳区中医院：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月8日，共住院76天，结算费用50119.78元；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8日，收费票据一张，即5891.72元，小计56011.50元予以认定；③十堰市郧阳区人民医院票据两张，合计646.80元予以认定；④淅川谭氏骨科中医院收费票据一张，计670元予以认定；⑤医疗器械护理床1028元，虽以其亲属名义购买，但根据伤情，属必要花费，予以认定；⑥郧阳区白浪镇卫生院票据一张计222.40元，姓名与原告不一致且为妇科门诊，与原告伤情不符，不予认定。以上①-⑤项医疗费合计263739.38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辛建有伤后共住院100天，由于其伤残赔偿金要求按陕西标准计算，故此项也应按陕西标准计算，即每天按30元计算，即100×30=3000元； 3.营养费：辛建有伤后共住院100天，鉴定营养期为24个月，明显过长，认定100天，每天20元，即100×20=2000元； 4.误工费：辛建有从2018年9月30日受伤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6月27日共计267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较妥，即267×100=26700元； 5.护理费：①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诉请按2人护理，无医嘱，但考虑伤情较重，住院期间可按1人每天120元计算，即120×100=12000元；②后期护理费：辛建有1963年8月26日出生，已满56周岁，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暂考虑护理期10年，因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按每月2000元计算，即10×12×2000=240000元。小计252000元； 6.残疾赔偿金：辛建有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诉请按2018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1213元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即11213×20=224260元； 7.后续治疗费：经鉴定，辛建有取除内固定手术费用约需22000元；四肢瘫痪对症康复治疗费每月约1000元，治疗期限为两年，即1000×12×2=24000元。计46000元； 8.交通费：诉请5000元，但未提供票据，根据治疗实情，酌情考虑2000元； 9.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到的损害，结合当地实际，酌情考虑15000元。 以上损失合计83469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辛建有受被告张华敏的雇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被告张华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张华敏辩称，其与原告等人相约到商南县XX镇两岔河村拆除房屋，工资待完工后按出勤天数核算均分，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观点，且《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是张华敏个人与卢青春签订的，故认定张华敏系辛建有的雇主。农村宅基地腾退工作是商南县人民政府统一部署，以文件通知方式将该项工作安排给各镇政府，湘河镇政府又以文件通知形式将此项工作交给辖区XX村委会，两岔河村委会经会议研究决定将宅基地腾退工作发包给卢青春，卢青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张华敏。两岔河村委会、卢青春、张华敏在施工过程中均存在疏于管理，且卢青春工程转包获利，张华敏系雇主，上述三被告理应根据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工作中，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对造成自身损害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XX镇政府对原告受到的损害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依法核定，其后期护理期限据其年龄及身体状况暂定为十年。原告要求被告方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辛建有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34699.38元，由被告商南县湘河镇两岔河村民委员会承担15%即125204.91元，由被告卢青春承担25%即208674.85元，由被告张华敏承担50%即417349.69元；其余10%的损失由原告辛建有自行承担；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付清结；二、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案件执行中予以退还；两岔河村委会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卢青春垫付20000元，张华敏垫付50000元在案件执行中予以扣减；三、驳回原告辛建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77元（原告已预交1350元），鉴定费用6100元，合计14877元，由原告辛建有承担2377元，被告商南县湘河镇两岔河村民委员会承担2000元，被告卢青春承担3500元，被告张华敏承担7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华敏申请证人田某某、苏某某出庭作证。1.证人田某某证实其不认识卢青春，是张华敏介绍其去给卢青春干活的，其跟张华敏一起干活十来年了，张华敏和工人一起干活，工钱都是一样的，其干活的工钱由张华敏支付，这次干活没有给其支付工钱。卢青春支付张华敏工程款其不知情。2.证人苏某某证实其家里盖简易房需要木头，经张华敏介绍其来陕西干活是为了捡木头。干活的工钱平均分配，由张华敏支付，但未付。辛建有受伤时其不在现场，其与张华敏是同村人，没有亲戚关系。 经质证，上诉人辛建有、张华敏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XX镇政府、两岔河村委会对证人陈述的同工同酬内容不认可，张华敏与工人之间没有协议，证人陈述没有分钱、没有给钱，只是一面之词，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卢青春认为张华敏与证人合作多年，他们之间有利害关系，对证人陈述的同工同酬内容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张华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对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判决各责任主体承担的责任是否适当；2.一审对辛建有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施工项目是移民搬迁旧宅基地的腾退工作，商南县政府根据国务院及国土资源部的有关规定，结合本县实际制定工作方案并以文件形式通知各镇办，文件规定由各镇办具体负责本辖区内的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建筑物（构筑物）拆除工作。根据县政府的要求，两岔河村移民搬迁旧宅基地地面房屋拆除工程的实施主体应是XX镇政府。该镇虽以文件形式将此项工程交由村委会负责实施，实质是委托村委会来完成，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XX镇政府承担。故XX镇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卢青春是承包方。一审认为两岔河村委会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缺乏事实基础，判决两岔河村委会承担责任不当，二审应予纠正。辛建有认为镇政府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张华敏认为商南县政府也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依据不足，故其要求商南县政府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卢青春与张华敏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卢青春作为承包方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华敏，张华敏又雇请辛建有等人，辛建有的劳动报酬由张华敏支付，故张华敏与辛建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华敏认为其与辛建有等人是同工同酬，不是劳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辩解观点不予采纳。辛建有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应按照张华敏、辛建有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施工内容为旧房拆除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由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施工人完成。张华敏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施工人员未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在辛建有作业时又未尽到必要的管理和监督之责，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辛建有作为提供劳务者，在工作过程中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忽视自身安全，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影响，酌定张华敏与辛建有按8∶2比例承担责任。两岔河村委会受XX镇政府委托，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卢青春，卢青春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同样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华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XX镇政府、卢青春应对张华敏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一审对各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认定与法相悖，二审应予纠正。 关于各项费用的认定问题。 1.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辛建有受伤住院期间，长期医嘱要求留陪护人员2人，故其要求住院期间应按2人计算护理费应予支持。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辛建有要求按每天120元计算，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对于辛建有的残后护理费，一审结合其年龄、护理依赖程度和健康状况确定10年的残后护理期限，护理费标准按每月2000元计算并无不当。辛建有要求按20年每天120元标准计算残后护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10年护理期限届满后，如其确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故辛建有的护理费为2人×100天×100元／天＋10年×12月×2000元／月＝260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30元计算是合适的，辛建有要求按每天50元计算不予支持。 3.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辛建有住院病历资料显示其治疗需要加强营养，结合鉴定意见其营养期限应按24个月计算，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标准按每天20元计算比较合理，辛建有亦无异议，故其营养费为24月×30天×20元／天＝14400元。一审将营养期限认定为100天与辛建有的伤情不符，二审应予纠正。 4.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交通费应根据辛建有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因辛建有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结合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事实，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比较合理。上诉人要求按5000元计算，缺乏证据支持，故其请求不予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辛建有伤情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根据其伤残等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经济负担能力，辛建有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明显过低，二审应予纠正。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辛建有损失中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均无异议，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故辛建有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26373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4400元、误工费26700元、护理费260000元、残疾赔偿金224260元、后续治疗费46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90099.38元，由张华敏承担80%即712079.5元，两岔河村委会和卢青春负连带赔偿责任，剩余20%即178019.88元由辛建有自负。一审认定的XX镇政府、两岔河村委会、卢青春、张华敏垫付辛建有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垫付费用在执行时予以返还、扣减。 综上所述，辛建有、张华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48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张华敏赔偿上诉人辛建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90099.38元的80%即712079.5元，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卢青春负连带责任；剩余20%即178019.88元由上诉人辛建有自负。 三、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XX村委会垫付上诉人辛建有医疗费10000元在案件执行中予以退还；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垫付上诉人辛建有医疗费10000元，被上诉人卢青春垫付上诉人辛建有医疗费20000元，上诉人张华敏垫付上诉人辛建有医疗费50000元，在案件执行中予以扣减。 四、驳回上诉人辛建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7元（原告已预交1350元），鉴定费用6100元，合计14877元，由上诉人辛建有负担2975.4元，上诉人张华敏、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卢青春负担1190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4元，由上诉人辛建有负担3510.8元，上诉人张华敏、被上诉人商南县XX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卢青春负担1404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