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芝，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连，女，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梅，女，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容，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成，男，197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发雷，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洲，谷城县庙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毛继祥，男，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二龙，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谷城县庙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住所地：谷城县城关镇粉阳路66号。负责人：徐俊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发芝、温发连、温发梅、温发容、温发成、温发雷、毛继祥、申二龙、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谷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依法改判，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0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温发全为城镇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温发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生活来源于养殖场收入，并且温发全系农村低保人员，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毛继祥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3.毛继祥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发证时间晚于事故发生时间，并且驾驶营运货车无道路运输证，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条例规定，属于商业保险免除责任事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温发芝、温发连、温发梅、温发容、温发成、温发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继祥、申二龙辩称：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中财险谷城支公司未予答辩。温发芝、温发连、温发梅、温发容、温发成、温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毛继祥、申二龙、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中财险武汉分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779380.50元；2.判令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0日17时30分，毛继祥驾驶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事发地点××线××谷城县××河堤××村路段时，将车前行人温发全撞倒后碾轧致死。谷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251201900003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继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温发全无责任。在事故发生后，申二龙已先行赔偿受害人30000元。毛继祥受申二龙雇佣驾驶车辆；因未取得道路运输证经营，2019年5月27日，谷城县道路运输管理所对申二龙处罚1000元。中财险谷城支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承保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从2019年4月19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8日24时止。中财险武汉分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9年4月20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19日24时止。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抚慰金……”。温发全兄妹共七人，即温发芝、温发梅、温发莲、温发荣、温发全、温发成、温发雷。温发全生前跟随温发成在谷城县××××村居住，并获得低保救助。2017年初至交通事故发生，温发全受田永贵雇请，在养殖场从事养殖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中财险谷城支公司承保鄂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民财产保险武汉分公司承保该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毛继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中财险谷城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中财险武汉分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侵权人及相关责任人担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毛继祥在受申二龙雇佣过程中致人死亡，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毛继祥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保险限额外的损失应由申二龙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保险人已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加粗印制，因此申二龙、毛继祥关于保险公司未履行格式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审批是行政部门规范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无从业资格证、营运证等相关证件，不会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危险程度，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在格式条款中列明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排除了投保人、受益人获得保险赔偿的权利，因此该格式条款无效，保险人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温发全生前虽然属于低保扶助对象，但劳动权利与劳动者身份无关，国家鼓励劳动者通过劳动实现富裕。温发全户籍所在地在本县农村，但其受伤前长期从事养殖职业，因此应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温发全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交通事故中毛继祥虽可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不影响其侵权行为替代责任承担人申二龙及保险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本地经济发展状况、责任主体的责任承担能力，一审法院在30000元内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准许。按照上一年度本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温发全丧葬费为30280.5元。综上，温发全死亡赔偿金为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损失为749380.5元。上述损失由中财险谷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及其他损失110000元，由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限额内赔偿500000元，下余损失139380.5元由申二龙承担赔偿责任。扣减申二龙已赔偿的30000元后，申二龙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0938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发成、温发芝、温发梅、温发连、温发容、温发雷损失71938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谷城支公司赔偿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赔偿500000元，由申二龙赔偿109380.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二、驳回温发成、温发芝、温发梅、温发连、温发容、温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7元，由申二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中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谷城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温发全自2017年2月起在谷城县谷伯社区管理养殖场，谷城县谷伯社区对此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温发全交通事故发生前受雇于该社区居民田永贵，在当地养殖场务工，一审法院对田永贵进行了调查询问，核实了温发全在养殖场以管理饲养牲畜、家禽获取报酬，务工期间在当地食宿的事实。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交警部门对毛继祥、田永贵、吴昌贵的询问笔录，均证实毛继祥驾驶货车经过养殖场附近时发生交通事故，将温发全撞倒致死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定温发全虽系农村户口在农村享有低保，但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温发全死亡赔偿金，判决适当，中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交通事故涉及刑事犯罪，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包括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受害人亲属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酌定支持30000元，判决适当，中财险武汉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毛继祥驾驶营运货车无从业资格证及道路运输证，保险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原因系毛继祥未确保行车安全引发事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三十八条的规定，毛继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未认定因不具备营运车辆道路运输证以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引发交通事故。道路运输资质证书属于行政机关对运营车辆管理事项，是否具有营运车辆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侵权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中财险武汉分公司虽主张该公司在承保鄂Ｃ×××××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时，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对该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在格式条款中未规定清楚、详细。故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所载“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中财险武汉分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判决适当，中财险武汉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财险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