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金，男，1971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驼峰乡南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海县驼峰乡南榴村驻地。法定代表人：张红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德明，东海县驼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停，东海县驼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亮，男，1957年8月23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齐，男，197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东，男，1974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张君金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驼峰乡南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榴村委会）、周文亮、张明齐、张怀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9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依据上诉人与南榴村委会于2007年3月6日签订的《东海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如再行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享有优先承包权。2017年合同到期，上诉人找到南榴村委会要求继续承包合同项下土地，南榴村委会称需要进行公开招投标程序发包，上诉人不知道第一标段的竞村消息，上诉人参与第二标段竞标后，村委会并未进行公开竞标，而是通过暗箱操作直接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上诉人周文亮，其行为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此后，上诉人多次向有关部门进行维权未果。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本村集体成员，无论是依照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上诉人均享有优先承包权。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两个标段竞标程序合法是错误的。第一标段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在竞标之前没有以书面形式或者其他形式通知上诉人参与竞标，上诉人在第一标段竞标期间因意外受伤住院，客观上也不能参与竞标。第二标段上诉人知情，但南榴村委会违法竞标，不接受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以议标形式继续承包涉案土地，而是采取明底暗标和暗底暗标两种非法形式暗箱操作。特别是在第二标段竞标期间，上诉人已明确加价，超过周文亮出价，被当场拒绝。被上诉人所谓的竞拍是不合法的。3、涉案土地竞标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南榴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在第一次竞价公开投标活动前，已通知上诉人，且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认可在本次投标活动前村委会已经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是委托周某代为参加投标，所以，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称村委会没有告知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第二次竞价投标活动中，在投标活动结束后，他又加价，因为上诉人的加价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活动的程序规定，所以上诉人没有中标。因此，被上诉人招投标活动的程序是合法的。被上诉人为了本村委会集体绝对物权利益的最大化，采取了明底暗标或者暗底暗标的方法是被上诉人权利的行使，被上诉人的方式方法不影响上诉人权利的行使。被上诉人周文亮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明齐辩称：招标程序是合法的，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被上诉人张怀东辩称：上诉人上诉不成立，招标程序是公开合法的。张君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南榴村委会与周文亮、张明齐、张怀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张君金对位于驼峰乡南榴村三组种板桥至山北头大桥长1000米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土地承包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原合同条款签订；3、判令南榴村委会支付违约金2000元；4、南榴村委会与周文亮、张明齐、张怀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涉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6日，张君金与南榴村委会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一份，承包南榴村委会的大渠堆面1000米，该堆面坐落于3组种板桥至山北头大桥。10年承包金526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承包期满后如被告再行发包，在同等条件下，张君金享有优先承包权。期满后张君金应该及时交还被告提供的承包项目和附属物。承包期限为2007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后张君金一次性交纳了10年承包金。合同到期后，涉案土地没有继续发包。2018年3月10日南榴村委会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依法向东海县驼峰乡人民政府和乡主管部门驼峰乡农村经济服务站申请公开竞标发包。经审批后，南榴村委会委托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开发包。2018年3月21日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发布交易公告，并同时在其交易网站发布。交易标段为村北八角桥向东第二节起至五林桥长约800米。报名地点为东海县驼峰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报名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9时至2018年3月27日17时。交易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10时30分，交易地点东海县驼峰乡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2018年3月28日，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向投标意向方发放了交易须知，明确竞价采取暗底暗标，价高者成交。报名竞标的有周文亮、周某、张明齐、池某、张怀东五人，上述五人参与现场竞标。张怀东以33100元最高价竞得该标段。2018年4月4日被告南榴村委会与张怀东签订了承包合同。2018年4月10日南榴村委会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依法向东海县驼峰乡人民政府和乡主管部门驼峰乡农村经济服务站申请公开竞发包。经审批后，南榴村委会委托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公开发包。2018年4月13日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发布交易公告，并同时在其交易网站发布。交易标段为村北八角桥向东自五林桥至山北头交界长约600米。报名地点为东海县驼峰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报名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9时至2018年4月19日17时。交易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15时，交易地点东海县驼峰乡农村产权交易服务中心。2018年4月20日，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向投标意向方发放了交易须知，明确竞价采取明底暗标，价高者成交。周文亮、张明齐、王某、张某四人报名并参与现场竞标。周文亮以43130元最高价竞得该标段。2018年5月8日南榴村委会与周文亮签订了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某系张君金的妻子。张君金在一审庭审中还诉称在第一次公开竞价时周某是其委托代理人。第二次竞价结果出来后，其曾明确表示愿意以周文亮同等价格接受该标的物，但是村里没有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张君金与南榴村委会之间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君金对合同标的有优先承包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该履行该合同义务。关于张君金要求对涉案土地行使优先权的问题，根据相关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行使优先权就是要求在拍卖或发包前要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优先权人，优先权人不参加竞拍视为放弃；参加竞拍的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权人竞得。需要明确的是，并非张君金理解的到期后直接继续承包，村委会组织公开发包的做法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就本案而言，无论是第一标段还是第二标段的竞拍，可以查明张君金是已经知悉了公开竞标的事实。在第一标段的竞拍中张君金未参加竞标，应该视为张君金放弃。虽然张君金诉称其委托周某参加竞拍的，但是从查明的竞拍材料看周某是以自己名义参加竞拍，未提交委托手续，南榴村委会也不认可张君金的说法，故对于张君金诉称其委托周某参加竞拍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在第二标段中张君金的妻子参与竞标，张君金庭审中认可是代表他本人参加的，但不是最高出价，虽然庭审中张君金诉称其妻子曾经表明愿意以最高价即周文亮的出价承包第二标段，但是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南榴村委会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张君金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关于张君金主张南榴村委会与周文亮、张怀东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就发包程序看，从村委会决议到相关单位的审批，再到依法委托第三方公开发包，程序并无不当。至于张君金谈到的明底暗标和暗底暗标的问题，只是投标的一种方式，并无不妥之处。张君金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张君金主张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君金要求确认其优先承包权的问题，因涉案土地发包过程中张君金未及时行使，现在已经不存在优先权，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南榴村委会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因张君金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明齐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和判决结果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于张君金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君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张君金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承包合同的招投标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招标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南榴村委会陈述第一标段竞标通知是通知周某的，因当时张君金和村里说有什么事情通知周某转告他，因此村里就口头通知了周某。张君金在一审期间主张其委托周某参与第一标段的竞标，并提供了周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南榴村委会对周某的证言部分予以认可，张君金在一、二审的庭审陈述中均表述其两个标段都参与竞标了。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虽然周某在参与竞标时未能提交张君金的委托手续，且从竞标书面材料看周某是以个人名义参与竞标的，但是从周某的证言、南榴村委会的通知方式、张君金的陈述表明周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表张君金参与竞标，并可据此得出张君金收到了第一标段竞标通知的结论，故对张君金上诉主张第一标段未通知其参与竞标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张君金委托周某参与竞标的事实不予采纳，同时又依据该事实认定张君金知道第一标段竞标通知的判决意见，有矛盾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竞标采用明底暗标和暗底暗标是否系非法形式暗箱操作问题，涉案竞价发包经南榴村委会申请，经驼峰乡人民政府批准，并由东海县福如东海农村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鉴证，东海县驼峰乡农村经济服务站出具的《关于驼峰乡南榴村民委员会堆面发包情况》对此已予以说明，上诉人张君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竞标方式系非法操作，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君金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问题，张君金与南榴村委会于2007年3月6日签订的《东海县农村副业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期满，甲方（南榴村委会）如再行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张君金）享有优先承包权。”该合同至2017年3月5日期满后，南榴村委会于2018年3月开始对此河堆面公开发包，此时张君金依据合同约定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从南榴村委会采取的投标方式来看，每个参与竞标者都是以暗标方式投标，张君金在投标时无法获知最高价，且在确定最高价后未给予张君金以最高价承包的选择权，故本院认为南榴村委会侵犯了张君金的优先承包权，张君金可另行主张南榴村委会赔偿损失。张君金要求南榴村委会按照原合同条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周文亮、张明齐、张怀东是按照南榴村委会要求的方式参与竞标，其不存在过错，其与南榴村委会之间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张君金要求确认南榴村委会与周文亮、张明齐、张怀东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君金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与南榴村委会的合同约定：“任何一方擅自中止或变更合同应向对方偿付违约金2000元。”本案不符合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给付的情形，故对张君金要求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张君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张君金未参与第一标段竞标、未及时行使优先权的事实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张君金已预交），由上诉人张君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