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塔山乡信家屯村。法定代表人：郝国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淮杨、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奇，女，1978年2月18日生，汉族，个体，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站前街。法定代表人：王哲政，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石忠伟，男，1960年4月16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凯，北京浩天信和（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母奇、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建安公司）、石忠伟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被上诉人母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原审第三人建安公司、石忠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根本性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资金来源为国债投资，上诉人并非《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人，也并非《施工合同》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所有权人，因而上诉人并非一审适格被告。2012年4月26日，上诉人就葫芦岛城市生活垃圾治理工程(一期）（一标段）（以下简称“本工程”）与第三人建安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根据《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条约定，本工程使用的资金来源为国债投资。在《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第三人建安公司己收取的4483980.01元工程款均由葫芦岛市财政局进行支付。同时，根据《辽宁省葫芦岛市城市生活垃圾治理工程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下称“特许合同”）第7.1.4条的规定，用国家（政府）补助资金支付工程款时，由葫芦岛市财政局办理对外支付款项，国家（政府）补助资金实施的建设内容完工后，形成的固定资产转入葫芦岛政府方。综上，第三人建安公司与上诉人己经在《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基于本工程使用国债投资以及遵循《特许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按照《特许合同》的约定履行，对《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实质变更。在历次付款中建安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开具过任何工程款发票，而是向葫芦岛市财政局开具发票，由国债资金支付的工程款所形成的资产归属葫芦岛市政府方所有，而非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就《施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所提供的各项证据，错误认定上诉人为付款义务方，系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二）本工程款逾期支付系第三人建安公司迟迟未向葫芦岛市财政局提交发票及请款文件所致，其行为己构成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三)一审判决将1145633元工程款利息起息日统一认定为2016年1月1日，与《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不符，系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查明部分载明“该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被告，2017年7月7日，辽宁瑞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做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同时根据《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2条的约定：“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竣工结算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留5%作为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28日内付清”，本工程应当于2017年7月7日前付至总价款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应在2017年12月1日后进行支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第三人建安公司与葫芦岛市财政局均向对方履行了《施工合同》的相关义务，并均己被对方所接受，双方虽未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但己建立了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付款义务方，不应承担一审法院所判决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母奇答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石忠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母奇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1145633.00元，并要求被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6日，第三人建安公司、石忠伟作为甲方（借款人），原告作为乙方（贷款人），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贷款给甲方人民币1200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甲方，借款期限十天，借款期间利息三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9日、31日分三次以转账方式交付了1200000.00元借款，该借款用于第三人建安公司的项目经理即第三人石忠伟给工人开工资。因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尚欠第三人建安公司工程款1145633.00元，2018年1月2日，第三人建安公司、石忠伟作为甲方（债权转让人），原告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针对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及利息）1145633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承诺并保证：（1）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债权。四、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三人建安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第三人石忠伟及原告母奇在该协议上签名。同日，第三人建安公司、石忠伟对被告作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被告债权转让事宜，并说明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母奇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母奇书面同意不得撤销，后第三人建安公司、石忠伟将此《债权转让通知书》以特快专递方式邮寄给被告，被告收悉，但至今未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未向原告给付工程款1145633.00元及利息。为此，原告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应将该案提交葫芦岛市仲裁委员会仲裁，故驳回原告的起诉。后原告向葫芦岛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葫芦岛市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并告知其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案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对本案第三人建安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建安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619942.45元及审减额收费13202.72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辽14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4月26日，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建安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葫芦岛市城市生活垃圾治理工程（一期）（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199424.46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35.2双方约定的承包人其他违约责任（2）[P46]中明确约定：“若承包人出现转包（挂靠）或违法分包情况，一经查实，视为承包人违约；承包人未按发包人的通知要求一周内进行整改，发包人可扣除合同总价款10%作为违约金。”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建安公司将承包的工程交给下属第八施工处承包，并于2013年4月5日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建安公司职工石忠伟（项目经理）在第八施工处签字。2017年7月7日，辽宁瑞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了审核报告，报告“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报审金额6395666.95元，核定金额5929613.01元，审减额466053.94元。该判决认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石忠伟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石忠伟系建安公司职工，原告以被告有转包（挂靠）情况而构成违约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对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请求建安公司支付审减额收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该案判决：一、本案原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驳回原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葫芦岛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支付审减额收费的诉讼请求。后葫芦岛市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被告与第三人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在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整个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工程竣工结算通过审计后付至总价款的95%，留5%作质保金待缺陷责任期满后28日付清。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时支付工程款，否则，对于应支付的任何款额被延期支付，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要求支付未付款额和银行同期借款利息。此外，该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被告，2017年7月7日，辽宁瑞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被告尚欠第三人建安公司工程款11456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到期债权，在此情况下，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及时通知了被告，该债权转让具备合法要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具有主体资格，被告应对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拖延不履行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与第三人建安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另案确认有效，且被告要求第三人建安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审减额收费的请求亦被另案驳回，故可以确定被告欠付第三人的工程款数额为1145633.01元，即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第三人施工的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因被告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给付第三人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又因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利息一并转让，原告取得了该权利，故原告可以一并向被告主张利息，但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母奇工程款1145633.00元，同时以114563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7.00元，由被告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母奇对第三人建安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第三人建安公司对上诉人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在此情况下，母奇与建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1145633.01（其中含质保金296480.66元）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建安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因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所称其并非《施工合同》的付款义务人，非一审适格被告及本工程款逾期支付系建安公司迟迟未向葫芦岛市财政局提交发票及请款文件所致，建安公司的行为己构成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上诉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工程款利息起息日统一认定为2016年1月1日，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该点上诉请求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工程于2015年1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3.竣工结算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按国家基本建设项目竣工结算规定要求提供的完整的竣工资料、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承包人充分配合的情况下，30日内审定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故未付工程款1145633.01扣减质保金296480.66元后余款849152.34元，应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未约定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应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进行支付，即剩余5%质量保证金296480.66元应在2017年12月1日后进行支付，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有理，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15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母奇工程款1145633.00元。同时以849152.34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以296480.6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母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7.00元，由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7.00元，由葫芦岛康达锦程环境治理有限公司承担11877.00元，母奇承担50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