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臧家庄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徐海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振军，山东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门楼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江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慕秀超，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防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和公司不承担未竣工验收前应支付的25%工程款1245779.46元及履约保证金200000元；2.中和公司不承担一切利息；3.一切诉讼费用由正源防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温完成后付70%，真石漆完工后付至80%，竣工验收后付95%，同时约定不计算利息。正源防水公司未施工1、2号楼西山墙和7号楼东山墙，致使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我方多次通知其施工，但其一直未施工，直到2018年10月15日我方才将未施工部分另行承包给案外人李海军施工，由于该原因，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因此，正源防水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工程，且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至95%。二、根据合同约定，正源防水公司应于2017年11月30日完工，其未按期完工，且我方通知其施工后仍未履行合同，其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扣除其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不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源防水公司辩称，一、中和公司称我方未将工程施工完毕不符合客观事实。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施工并按期施工完毕，中和公司验收并接收了涉案工程，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一直未形成书面文件。在我方多次催促下，2018年9月12日双方共同出具了书面工程量确认单。期间，中和公司对我方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工程发生在2017年，若我方未施工完毕，中和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9月12日与我方签署工程量确认单，而且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施工面积为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全部面积，这也充分说明中和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中和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未竣工验收前应支付的25%工程款，间接说明其认可我方已将全部保温部分施工完毕，其又主张1、2号楼西山墙及7号楼东山墙由他人施工，自相矛盾。二、中和公司主张我方未施工完毕，影响其竣工验收，不符合事实和常理。涉案工程发生在2017年，工期仅两个月，若我方未对东、西山墙施工影响验收，按常理中和公司必定会及时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不可能等到2018年10月委托第三方施工，且中和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关于该部分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据我方现场察看，涉案工程的其他部分至今仍未全部施工完毕，充分说明未竣工验收的责任不在我方，据了解是因中和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的。三、履约保证金是为了保证施工人实际履行施工义务而交付的保证金，双方共同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充分说明我方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我方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中和公司主张扣除履约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四、中和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合同约定了具体的付款节点，中和公司应按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理应支付利息，否则根本没有必要对付款节点作出约定。合同中的“不计息”是指保修金部分不计利息，这也是行业惯例，任何施工单位都不可能签订工程款不计算利息的合同。综上，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正源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和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983117.84元及利息334619.7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后连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和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14627.4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以后连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中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书》两份，合同约定发包人（甲方）：中和公司，分包人（乙方）：正源防水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中和佳苑1#、2#、7#住宅楼，分包范围：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分包方式：以上工程由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保质量等。合同价款：采用全费用固定单价包干的分包方式，按实贴面积每平方米240元，其中保温工程每平方米150元，真石漆每平方米90元，合同工期为两个月。进场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合同价款的支付：保温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真石漆完成后付总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付总工程量的95%，决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根据总包合同保修条款支付。（不计息）。乙方向甲方提供履约担保，担保方式及担保额度：甲方安排乙方进场后，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万元；返还时间：外墙发泡全部施工完毕后甲方一次性返还给乙方。正源防水公司分次向中和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正源防水公司依约进行工程施工。2018年9月12日，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中和佳苑1#、2#、7#楼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记载：中和佳苑1#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量为7285.26平方米，单价240元，合价1748462.40元；中和佳苑2#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量为7285.26平方米，单价240元，合价1748462.40元；中和佳苑7#楼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量为7285.26平方米，单价240元，合价1748462.40元。合计5245387.20元。中和公司主张中和佳苑1#、2#楼西山墙及7#楼东山墙的外墙保温不是正源防水公司施工而是由其他人施工，正源防水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书》两份，均系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书》约定工程完工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12日共同确认了正源防水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中和公司应按其确认的工程价款给付正源防水公司。正源防水公司要求中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983117.84元（5245387.20元扣除5%的质保金），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应自正源防水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7日起计算计息。中和公司应予返还正源防水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但正源防水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983117.8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983117.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26.56元、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正源防水公司提交涉案楼盘照片打印件4页，称拍摄于2020年6月10日，拟证明中和公司开发的涉案楼盘目前处于烂尾状态，从照片中可以看出2#、7#楼的门窗目前未安装，其他部分也未施工完毕，所在小区的外围大门也处于封闭状态，说明中和公司所述的正源防水公司影响其竣工验收的理由不存在。经质证，中和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具体的拍摄时间，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工程确实未竣工验收，正源防水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后14天内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所以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正源防水公司是否施工完毕的问题中和公司认可2018年9月12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中包含1#、2#楼西山墙及7#楼东山墙的工程量，主张该确认单不是工程量确认单，只是应正源防水公司的要求，根据合同中约定的整体工程量进行书面确认，当时正源防水公司做了保温，没做真石漆，因中和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停工，中和公司将未施工部分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李海军施工。中和公司一审中称2019年5月将未施工的部分另找施工队施工，二审中又主张2018年10月另行承包给李海军施工，自相矛盾。中和公司提交的与李海军的施工协议中，未明确写明施工范围包括1#、2#楼西山墙及7#楼东山墙，未约定工程单价或总价，结算方式不明确，中和公司亦未明确表态是否与李海军进行了结算及价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从2018年9月12日《中和佳苑1#、2#、7#楼工程量确认单》的内容来看，双方对工程内容、工程量、工程单价及合价、总价做了明确确认，确认的施工面积为《合同书》约定范围内的全部面积，中和公司对该确认单的形成过程及内容所作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主张多次通知正源防水公司施工未完工部分没有证据证实，与李海军的施工协议并不足以证实李海军实际施工了1#、2#楼西山墙及7#楼东山墙，且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正源防水公司未施工完毕。因此，中和公司关于正源防水公司未施工完毕的主张不成立。2.关于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合同书》对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保温完成后付完成工程量的70%，真石漆完成后付总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付总工程量的95%，决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根据总包合同保修条款支付。（不计息）。双方对“不计息”的理解有分歧，中和公司认为应理解为所有工程款不计付利息，正源防水公司则认为约定的是保修金不计付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对工程款利息的约定理解有争议，该条款的约定不明确，中和公司对该条款的解释与行业惯例及双方约定工程款具体支付节点的目的不相符，不应予以采信。3.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中和公司认为正源防水公司一直未完工，造成工期拖延，故不应返还履约保证金。但《合同书》约定外墙发泡全部施工完毕后中和公司将履约保证金一次性返还给正源防水公司，中和公司主张正源防水公司未施工完毕不成立，故不予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和公司与正源防水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权利义务。中和公司关于正源防水公司未施工完毕的主张不成立，正源防水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且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书面确认，正源防水公司请求中和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5%，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中和公司以正源防水公司未按约定完工致使工程一直未竣工验收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和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正源防水公司请求其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和公司主张合同约定工程款不计算利息，理由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被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此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中和公司主张扣除履约保证金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中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83117.84元及利息（以4983117.8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26.56元，由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8081元，烟台市正源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5.5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2.01元，均由烟台中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孙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