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陈琳琳，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新疆金盛铭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新疆百丰恒瑞（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新疆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乌鲁木齐市油城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法定代表人：高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新疆鑫三川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马炳臣，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高俊，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油城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方涛，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陈琳琳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小额再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小贷公司）及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油城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城行小贷公司）、新疆鑫三川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初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因方涛被羁押，本院依法组织其他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未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琳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新疆小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新疆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高俊、方涛、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四位原审被告与新疆小贷公司的借贷纠纷是引发本案的基础和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借贷争议事实产生的时间、经过等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上述四位原审被告属依法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方涛、马炳臣因涉及刑事犯罪被羁押客观上难以出庭，一审法院在上述四位原审被告未到庭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错误。2.涉案争议房产金碧华府第三层商用房属陈琳琳合法取得，并非方涛财产。方涛于2011年2月18日竞得该金碧华府第二层、三层商用房后，陈琳琳之父陈刚已按照其与方涛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并取得了金碧华府第三层商用房的所有权。不论是陈刚竞买取得涉案争议房产所有权的时间、陈刚出租该涉案争议房产时间，还是陈琳琳与方涛以公证方式确认陈琳琳对涉案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的时间，均早于新疆小贷公司与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借贷纠纷发生的时间和（2017）新01执字585号裁定查封涉案争议房产时间，陈琳琳与陈刚、方涛之间并无串通。陈刚将涉案争议房产赠与陈琳琳以及方涛、冶晓萍以公证协议方式确认涉案争议房产为陈琳琳所有的行为，符合商业交易惯例，与家庭内部赠与也不相冲突，不存在任何瑕疵，不能构成对陈琳琳享有商用房权利的否定性评价。方涛在其讯问笔录中亦认可涉案争议房产属陈琳琳所有，而一审法院却以涉案争议房产购房款的支付方式、途径、时间及受纳账户等存在瑕疵，并以乌鲁木齐美奥口腔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否认涉案争议房产长期租赁的客观现实，不认可该涉案争议房产实际系上诉人陈琳琳所有，与客观事实不符。 新疆小贷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并为核查案件事实在看守所对方涛进行了询问，方涛民事诉讼权利行使并未受限，其未委托代理人参加庭审，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陈刚、陈琳琳对涉案争议房产并不享有权利。《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的涉案争议房产竞拍买受人为方涛，且上诉人所提交的《联合竞买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陈刚与方涛联合竞买了涉案争议房产。从上诉人自认及其提交的汇款记录显示，陈刚与方涛存在借贷往来，其所述的四笔转账金额与约定的价款金额不符，且汇款用途不明，打款时间、交易价格均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证明陈刚已支付了购房款。陈刚与陈琳琳签订《房屋赠与合同》时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及相应权利，其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方涛与陈琳琳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陈琳琳不能依据《房产转让合同书》确定对涉案房屋所有的权利。陈琳琳也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合法占有涉案争议房产。 原审被告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新疆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2380.05平方米，价值1945万元）许可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南湖广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湖广场支行）与被执行人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房产公司）执行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新执字第6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大众房产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面积4648.55平方米(第二层面积2258.50平方米、第三层面积2380.05平方米)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工行南湖广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行委托新疆双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将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进行拍卖。2011年2月18日方涛以3800万元拍卖竞得上述房产及对应土地使用权。新疆小贷公司与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作出的(2017)新证经字第13044号执行证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新疆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方涛拍卖竞得登记在大众房产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后陈琳琳针对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01执异2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的查封。陈琳琳在庭审中提交了2011年2月18日方涛（甲方）与其父亲陈刚（乙方）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书》及陈刚于2011年2月18日向方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联合竞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为联合竞买关系，共同缴纳竞买保证金3500万元，乙方委托甲方参加由新疆双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的关于“乌市××路金碧华府裙楼第二、三层商用房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的拍卖会。如竞买成功，双方同意并约定按以下方式分配产权：1.乌市××路金碧华府裙楼第二层商用房及对应土地使用权归方涛所有；2.第三层商用房及对应土地使用权归陈刚所有。成交额大于所缴纳保证金时，不足部分由甲、乙双方按照各自应承担的部分支付。2011年2月18日，新疆双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买受人为方涛，拍卖标的为乌市××路金碧华府裙楼第二、三层商用房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成交价款为3800万元。2014年5月7日方涛、案外人冶晓萍与陈琳琳签订房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将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2380.05平方米)以21,231,724.80元价格转让给陈琳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针对该份房产转让合同书制作了（2014）新证民字第11558号公证书。陈琳琳提交《招商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银行卡交易清单》，并陈述其母亲章桂云于2010年9月27日将800万元汇入肖亚琴账户，于2011年2月15日将300万元汇入马炳臣账户，于2011年5月6日将1000万元汇入马炳臣账户，上述三笔款项合计2100万元，为涉案房产的购房款，肖亚琴及马炳臣均是方涛的工作人员，根据《招商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银行卡交易清单》显示，2010年9月27日，柜台取款800万元，交易对手为肖亚琴，2011年2月15日，柜台取款300万元，交易对手为马炳臣，2011年5月6日15:20分，柜台取款1000万元，交易对手为马炳臣，17:04分，柜台存款1000万元，交易对手为马炳臣，17:06分，柜台取款1000万元，交易对手为郭建麟。该交易清单还显示，2011年4月20日，柜台取款600万元，交易对手为马炳臣，2011年6月1日，客户转账61万元，交易对手为鑫三川公司。陈琳琳在庭审中陈述，不论是肖亚琴，马炳臣还是郭建麟，都是根据方涛的要求将款项转入上述人的账户中，其父亲陈刚与方涛是朋友，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8月3日，乌鲁木齐市刑事侦查支队讯问方涛时，制作了讯问笔录，方涛陈述主要内容为：“我和陈刚联合竞买金碧华府2楼和3楼房产，拍卖成功后，我和陈刚当时就签订了两个人购买的协议，当时协议上内容为2层是我的，3层是陈刚的，两年后又在公证处补做了公证，公证内容和协议相同，当时落的名字应该是陈刚的女儿陈雷的名下。3楼的租金陈刚每年自己收取，租给了一个牙科医院，这个牙科医院也是我给陈刚联系的，当时拍卖的时候好像是我垫的钱，从我的卡上打到拍卖公司的账上，事后陈刚分了3次将2100万元的购房款还给我了”。2018年8月3日，方涛出具了情况说明，针对陈刚的付款时间和数额进行了说明如下：事后陈刚分3次将2100万元购房款还给我了，分别是肖亚琴800万，9月27日，2011年5月6日1000万汇至马炳臣，2011年11月16日汇400万元到马炳臣账上，这时陈刚已给我付清了三楼的房款，房子是陈刚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判断申请执行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也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琳琳对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进而决定是否停止执行。一审法院对双方诉争的问题分析如下：本案所涉执行债权为新疆小贷公司基于与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而取得的债权，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陈琳琳认为，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系方涛与其父亲陈刚共同竞买所得，根据方涛与陈刚的约定，陈刚对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享有权利，方涛对金碧华府第二层房产享有权利，陈刚已就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向方涛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后陈刚向其赠与了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其也实际占有该房产，并对外出租收益，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虽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其应为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法院查封的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不再是方涛的财产，因此该执行行为应当被停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新疆双兴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的内容，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的买受人均显示为方涛，无法反映出陈琳琳的父亲陈刚与方涛联合竞买的事实，而陈琳琳提交的联合竞买协议书和陈刚给方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均为复印件，联合竞买协议书中只对房产竞买成功后的权利分配进行了约定，但对房产价款如何承担，支付方式和比例均未进行明确约定，有悖日常逻辑，也不符合商业交易习惯。其次，关于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的价格以及陈刚应支付的购房款数额，陈琳琳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该涉案房产的价格为210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的现有证据中也无法反映，另，涉案三层房产的面积为2380.05平方米，二层房产的面积为2258.5平方米，仅相差121.55平方米，但该两层房产的总价格为3800万元，如三层价格为2100万元，则二层价格为1700万元，相差400万元，结合相差的面积分析，该两层房产的价格确定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陈琳琳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陈琳琳陈述其父母将购房款2100万元分三次支付于方涛，但根据陈琳琳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按照陈琳琳陈述的应当是购房款的三笔款项分别是支付于马炳臣与肖亚琴的，并非支付于方涛，且第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0年9月27日，早于金碧华府第二、三层房产的拍卖行为发生的时间，陈琳琳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对马炳臣、肖亚琴与方涛的关系予以证实，也不能证实与该二人发生款项交易行为系经过方涛同意的就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其中2011年5月6日支付1000万元的该笔交易，在15:20分支付于马炳臣，在17:04分又由马炳臣返还于原账户，在17:06分支付于郭建麟，虽陈琳琳陈述均是受方涛的指示，将购房款支付于不同的个人，因此出现了款项来回支付的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结合陈刚与方涛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及借贷关系的事实，且根据《招商银行乌鲁木齐分行营业部银行卡交易清单》中的交易信息，陈刚与马炳臣、新疆鑫三川经贸有限公司之间还有其它的款项交易往来，故仅从该交易清单和方涛的自认，不能充分证实陈琳琳已将涉案房产的对价支付完毕。第四、根据陈琳琳的陈述，陈刚是基于与方涛联合竞买的关系，在支付房产对价后，取得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的权利，后陈刚将该涉案房产赠与陈琳琳，陈琳琳因此取得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的权利，但陈琳琳又提交了其与方涛、冶晓萍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而该合同反映的是方涛、冶晓萍将涉案房产转让于陈琳琳的事实，且还涉及案外人冶晓萍的权利关系，该份房产转让合同与陈琳琳陈述的其取得房屋权利的基础关系明显存在矛盾。第五、方涛虽在其讯问笔录和情况说明中对陈琳琳的陈述表示认可，但方涛的陈述内容与陈琳琳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不一致或矛盾之处，陈琳琳虽提交了涉案房产的承租人向其支付部分年度租金的交易明细单，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也不足以证实陈琳琳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因陈琳琳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不符合日常逻辑之处，不能排除其父亲陈刚与方涛之间存在串通处分金碧华府第三层房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再结合陈琳琳的母亲章桂云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足以认定为涉案房产购房款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陈琳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真实合法的物权，对其认为涉案房产已不再是方涛财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陈琳琳对涉案房产并未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新疆小贷公司主张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准许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执585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新疆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B座商用房及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琳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新疆小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新疆小贷公司系于2015年3月2日成立，而陈刚合法取得涉案争议房产金碧华府裙楼第三层商用房所有权时间是2011年2月18日，该房屋所有权取得时间早于新疆小贷公司与方涛等人的执行案件。 证据2：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工商档案，包括乌鲁木齐美奥公司申请设立及核准手续、大小西门片区管委会2013年2月25日出具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门牌号码变更证明》、办理注册登记时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624628）、金碧华府商住小区《商品房与销售许可证》、2013年2月1日乌鲁木齐美奥公司与陈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乌鲁木齐美奥公司系于2013年3月18日成立，成立前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了其与陈刚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 证据3：2011年6月22日陈刚与乌鲁木齐蔚蓝时代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蔚蓝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费的银行汇款凭证5张。证明：自2011年6月起陈刚就已占有、使用、出租、收益涉案争议房产。 证据4：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向陈刚、陈琳琳支付房屋租金的银行流水记录、转账凭证共17张。证明：陈刚、陈琳琳一直对涉案争议房产进行占有、使用、收益。 证据5：乌鲁木齐美奥公司支付租赁费的税务发票2张。证明：陈琳琳对涉案争议房产占用、使用、收益。 证据6：2020年5月16日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证明：蔚蓝公司与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存在关联性，陈俊杰是上述2个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 证据7：蔚蓝公司办理注销手续的工商档案，证明：蔚蓝公司在经营存续期间承租了陈刚金碧华府裙楼第三层商用房。 证据8：《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624628）、《补充协议》，证明：陈刚与方涛在联合竞买涉案争议房产后，为办理产权证书需要，陈刚与大众房产公司签订了该合同。涉案争议房产来源是2010年5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经拍卖方式由陈刚取得，房产证、土地证是由大众房产公司办理，合同中约定的房产面积及联合竞买的面积一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从天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编号一致。《补充协议》证明该房款是方涛通过拍卖将房款直接交付工商银行。 证据9：大众房产公司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争议房产因大众房产公司竣工验收未完成，导致产证手续未办理。 二审期间，陈琳琳申请证人乌鲁木齐美奥公司财务部主管张永萍出庭作证，张永萍在庭审中陈述：“乌鲁木齐美奥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公司公章也是成立后取得。2013年6月22日我公司与陈刚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陈刚金碧华府裙楼第三层商用房，租金每三年递增，我公司依约向陈刚及陈琳琳交付了租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1年，系2013年倒签。之所以倒签，是因为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俊杰之前是蔚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时蔚蓝公司就承租了陈刚金碧华府裙楼第三层商用房，为了合同的延续性才将合同签订日期提前到了2011年。支付租金时，2016年以前主要是由个人账户向陈刚账户转款，2016年以后开始经公司账户支付租赁费。李红兵、唐志勇、严江玉都是公司的员工。” 经质证，新疆小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陈刚于2011年即对涉案争议房产享有权利。对证据2，仅认可乌鲁木齐美奥公司设立时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证据2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并非在一审中难以取得，乌鲁木齐美奥公司2013年3月才设立，但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其与乌鲁木齐美奥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属于编造虚假证据，效力不应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于2011年6月22日将涉案争议房产租赁给乌鲁木齐美奥公司，现又说租赁给了蔚蓝公司，违反禁止反言原则。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述银行付款凭证一审时均未提交，且即便转账凭证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2014年10月乌鲁木齐美奥公司成立后向陈琳琳支付过100万元款项，但并无支付租金的字样。且李红兵2014年10月20日向陈刚汇款1,102,298元的单据中也没有载明是租金，不能认定是支付租金的行为。另，陈琳琳新提供的支付租金的证据中，也没有证明2011年至2014年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向陈刚或陈琳琳支付租金的证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发票上诉人原本可以当庭举证原件，乌鲁木齐美奥公司盖章并不能认定证据真实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乌鲁木齐美奥公司协助上诉人作假。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蔚蓝公司注销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8中编号为0625462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与上诉人之前提交的工商局备案合同中陈刚的签字不一致，且该合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一致。涉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工商银行，而非大众房产公司，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1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19,455,938元，该合同未履行，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从天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8仅能作为工商地址的认定。《补充协议》中仅有大众房产公司的盖章，无陈刚签字、捺印，无法认定真实性。合同上约定的价款与上诉人自述的交易价格不符，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交付给工商银行，有悖于商业惯例。证据9系孤证，大众房产公司未举证涉案争议房产未办理产证原因是因未竣工验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对张永萍证言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认为关于租金支付的表述有悖于会计记账逻辑，且乌鲁木齐美奥公司与蔚蓝公司之间没有财产以及租赁合同的承继关系，证人所述2011年6月签订合同事实是不存在的，且其关于2011-2013年涉案商铺租金支付的回答亦是矛盾紊乱的。 原审被告油城行小贷公司、高俊以对本案不清楚为由，未对上诉人陈琳琳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或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 因被上诉人新疆小贷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证据3、证据6、证据7、证据8及张永萍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4、证据5、证据9，虽然于一审时未予以提交，但鉴于其内容能反映本案的基本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部分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新疆小贷公司围绕二审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路金碧华府第二、三层商业用房房地产评估报告》（新公房法评字【2009】第11号），证明：经法院委托第三方评估，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二层第三层商业用房在2009年5月11日时的评估价分别为43,201,314元、23,322,109.95元，第三层价值仅为第二层的一半，上诉人自述联合竞买时第二层的价格2100万元，第三层的价格是1700万元，与定价习惯不符。 证据2：陈琳琳提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陈琳琳在提请异议时自认其父陈刚于2010年6月经口头协议从方涛手中购买涉案争议房产，购房款21，231，724.80元已于2010年至2011年先后支付完毕。 证据3：陈琳琳在一审时提交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支行银行流水对账单，证明：章桂云与陈刚之间有密切经济往来。 证据4：乌鲁木齐蔚蓝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蔚蓝公司开业时承租的是乌鲁木齐天山区西河坝116号房产，从未在涉案房产上营业办公。 经质证，陈琳琳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第二层及第三层价格是3800万元，竞买协议是2100万元，之所以有楼层差价，是因为方涛是购买后转让的，双方之间不存在不正当事实。该证据也恰恰证实方涛跟陈刚签订的第三层价格为2100万元，与现作价基本吻合，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且该证据为评估价，而方涛实际购买价是3800万元。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陈琳琳在执行异议中提出的交易金额与其和方涛在2014年5月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公证确认的交易金额完全吻合，为21,231,724.8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章桂云与陈琳琳系母女，家人之间的转账密切符合常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合同租赁期限为2010年7月30日至2011年7月29日，且蔚蓝公司系于2014年注销，蔚蓝公司与陈刚签订涉案争议房产的租赁合同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即租赁期届满前几天签订的，该份证据不但不能证明蔚蓝公司至注销为止一直是在天山区西河坝116号房产上办公，而且恰好证实陈刚与蔚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真实性。 原审被告油城行小贷公司、高俊以对本案不清楚为由，未对被上诉人新疆小贷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或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因陈琳琳对上述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新疆小贷公司申请，经本院依法通知，大众房产公司委派该公司总经理聂志科参与质证，并回答了询问，主要内容为：涉案争议房产原为大众房产公司所有，房产证未办理，后以物抵债抵偿给了银行。该房产竞买结束后，为办理入住，陈刚到我公司就涉案争议房产与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工商注册时，必须要拿房主本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公司出具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五方验证手续才能办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 1.蔚蓝公司于2010年9月7日成立，2014年10月29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陈俊杰。2011年6月22日，蔚蓝公司与陈刚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蔚蓝公司承租涉案争议房产，蔚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陈刚支付了租金。 2.为办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需要，乌鲁木齐美奥公司与陈刚在2013年2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将该合同报送天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该《房屋租赁合同》未实际履行。2013年3月18日，乌鲁木齐美奥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俊杰。后该公司就承租涉案争议房产与陈刚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签署日期提前至2011年6月22日。双方在该份《房屋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期限、租金计算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乌鲁木齐美奥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陈刚、陈琳琳支付了租金。 3.涉案争议房产金碧华府第3层B座商用房产权现仍登记在大众房产公司名下。 4.陈刚系新疆金盛铭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陈琳琳对涉案争议房产乌鲁木齐市××路金碧华府第三层B座商用房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陈琳琳主张一审未对新疆小贷公司与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之间的借款事实进行审查，且方涛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在其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客观无法出庭情况下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错误。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疆小贷公司与油城行小贷公司、鑫三川公司、高俊、方涛借款纠纷合同一案，已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作出（2017）新证经字第13044号执行证书，并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执585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给付内容，上述五方当事人对该借款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围绕案外人是否对涉案争议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对执行依据的审查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另，本案中方涛虽因刑事羁押未出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依法向其送达了开庭传票，并在送达时就案争事实对其进行了询问。方涛在自身因客观原因无法出庭情况下，亦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宣读了笔录，并组织陈琳琳和新疆小贷公司对方涛的《讯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据进行质证，方涛诉权行使情况并未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在经合法传唤方涛后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琳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转移”的规定，涉案争议房产虽一直登记在大众房产公司名下，但方涛已基于2011年2月18日的竞拍行为取得了该涉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琳琳主张对该涉案争议房产享有权利，其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请，否则将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陈琳琳虽称涉案争议房产系其父亲陈刚通过与方涛联合竞买取得，购房款已交付，后经陈刚赠与，并和方涛夫妇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其已实质取得对涉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但陈琳琳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陈刚与方涛存在联合竞买法律关系或是其与方涛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是涉案争议房产的实际权利人。 第一，陈琳琳主张取得涉案争议房产的基础法律关系相互矛盾。关于涉案争议房产，陈琳琳先后提交了2011年2月18日陈刚与方涛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授权委托书》的复印件、2014年5月7日陈琳琳与方涛夫妇签订并办理了公证的《商品房转让合同书》，但该两份协议及合同的内容相互冲突，且陈琳琳表述的履行情况，与协议、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不相符，陈刚是否取得涉案争议房产的权利、陈刚是基于其与方涛的竞买关系还是转让关系抑或是其他法律关系取得涉案争议房产，以及陈琳琳又是基于与谁签订的合同、基于什么法律关系取得涉案争议房产，在现有证据相互矛盾情况下尚无法认定。 关于陈刚与方涛签订的《联合竞买协议》《授权委托书》，陈琳琳虽辩称陈刚与方涛存在联合竞买关系，但却未能提交联合竞买协议、授权委托书的原件，且该协议内容、签订时间、履行支付等方面均存在诸多与商业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的地方。从交易主体来看，陈刚是新疆金盛铭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为房地产行业从业者，理应比常人更了解熟悉房地产交易，也更明晰通过合同条款明确交易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性，且本案竞拍价格高达3800万元，但双方在《联合竞买协议》中仅就以方涛之名参与竞拍及竞拍成功后涉案金碧华府裙楼第二层、第三层商铺的归属进行了约定，而对竞买价款及佣金承担份额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均未进行约定。从签订时间来看，根据方涛在讯问笔录及情况说明中“拍买成功后我和陈刚签订的购买协议，协议内容二层是我的，三层是陈刚的”表述，《联合竞买协议》与《授权委托书》系签订于竞买结束后，明显有违常理。且在竞拍价款及佣金数额已十分明确时，双方却仍未在联合竞买协议中对竞买款承担比例及数额予以明确，仅表述竞买保证金3500万元。从竞买款交付来看，《联合竞买协议》与《授权委托书》中关于共同缴纳保证金的约定与实际不符，陈琳琳关于交付过程的表述也前后相互矛盾。一审应诉答辩时，陈琳琳在《答辩状》中称其母亲章桂云系于2010年9月27日、2011年1月31日、5月6日分三次将竞买款2100万元打入方涛的工作人员账户，而在一审庭审时其又主张章桂云系于2010年9月27日、2011年2月15日、5月6日将竞买款打入方涛的工作人员账户，在新疆小贷公司就5月6日1000万元款项汇付提出质疑后，其又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专门提交了关于支付款项的说明，称系分四次向方涛支付了2100万元，其中2011年5月6日支付给马炳臣的1000万与本案无关。此外，其款项交付时间、金额与方涛在供述笔录及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亦不吻合，二审期间本院就款项支付问题要求其说明时，其表述仍存在混乱且未就此给予合理解释。另，根据陈琳琳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及其自述显示，方涛和陈刚一直有经济往来，陈琳琳在一审庭审时自认陈刚与方涛除涉案2100万元外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本案第一笔竞买款800万元交付时间早于竞买近3个半月，与商业习惯和常理不符。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刚已按其与方涛之间的约定实际交付竞拍对价。陈琳琳后虽与方涛夫妇签订了《商品房转让合同书》，但其所提交的付款证据仍为2010年9月27日至2011年11月16日期间章桂云通过银行转账向方涛及其工作人员交付的2100万元，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已按约定交付了全部价款，该《商品房转让合同书》已实际履行。 第二，陈琳琳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取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对涉案争议房产进行了出租及收取租赁费，并不能证实其享有涉案争议房产的所有权。日常生活中，除所有权人外，受所有权人委托或从所有权人处承租租赁物后又对外转租、经以物抵债取得不动产的债权人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的人员也能对房产进行占有、对外租赁或收取租赁费，故不排除陈刚、陈琳琳基于与方涛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对涉案争议房产进行了租赁及收益。 综上，陈琳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38,500元（陈琳琳已预交），由陈琳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田忠顺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安亚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