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保，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根，湖北超视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工业三路4号。法定代表人：曾令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云，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全，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都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四唯路6号。法定代表人：陈友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四路罗卜嘴。法定代表人：柳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欢，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保、上诉人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都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市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金保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诉争工程结算金额为45,890,185.85元错误，本案诉争工程实际造价应为47,730,815.71元。2、本案工程管理费、税金（合计5.42％）、分摊费、水电费、噪音费、劳务费均由王金保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诉争工程全部交付之日2015年12月25日开始计付。上诉人天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天舜公司向王金保支付工程款1,645,823.64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4日起算），驳回王金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保和天舜公司依法分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金保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只认定王金保承担工程结算造价扣除税金的2％的管理费及承担工程结算造价5.42％的税费是错误的。王金保应按工程结算造价的3％承担管理费、6.05％承担税费。2、原审认定天舜公司与王金保存在争议的1,169,345元代扣款有307,245元不应计入王金保收款金额也是错误的。天舜公司认为1,169,345元代扣款均应计入王金保收款金额。3、王金保应按工程造价总额的2%预留质保金917,803.72元，待质保期届满后据实结算，现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原审不扣除质保金确定付款金额并计息是错误的。4、王金保向天舜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727,666.67元应自天舜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抵销。5、截止目前，天舜公司应付王金保的工程款金额为1,645,823.64元。原审认定天舜公司应付王金保的工程款金额为4,396,294.03元，并认定天舜公司应以此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天舜公司针对王金保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一审判决按照2018年7月4日双方签订的审计情况表金额来作为结算金额，认定正确。2．关于管理费和税费，和我们上诉理由一致。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约定，虽然合同无效，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是可以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工程款，包括扣减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管理费包含3%的固定管理费用和项目实施过程中项目管理的费用。税费也应该按合同约定处理，合同约定是5.42%，还包含其他应该缴纳的税费，天舜公司实际上是按照6.05%进行缴税的。3．一审判决按双方2018年7月4日签订审计情况表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正确。王金保针对天舜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关于管理费和税费的问题，和我方上诉理由一致。2．代扣款没有实际发生，天舜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凭证，故不应计入王金保代扣款项。3．天舜公司要求预留质保金没有依据。4．王金保与天舜公司借款是另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没有处理正确。5．工程交付时间应该是2015年12月25日。都市公司针对王金保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但是到现在为止我方支付的款项已经达到了按合同约定我方应支付的款项，剩下只有质保金没有支付，但是质保金尚未到支付条件。都市公司针对天舜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发表意见。城开公司针对王金保的上诉请求、天舜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同一审陈述意见。一审判决针对城开公司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金保、天舜公司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认定。2019年6月6日，王金保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王金保与天舜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为无效合同；2、判令天舜公司支付王金保工程款9,147,795元；3、判令天舜公司支付王金保逾期付款利息1,562,133元（以9,147,79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9月28日应付款之日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1,562,133元）；4、判令都市公司、城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天舜公司、都市公司、城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25日，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工程项目正式奠基开工建设。2012年12月30日，天舜公司与都市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月21日，天舜公司、都市公司和城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都市公司为业主方、城开公司为发包方、天舜公司为承包方，天舜公司承包建设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的施工工程，工程地点：青山区红卫路街38街坊，工程范围：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3、4、5、6、7#楼及所属1#地下室）范围内桩基、深基坑支护、土建、装修、安装、电梯等，以及38街一、二、三、四标段范围内的总平施工内容和市政配套工程，合同价款：321,709,961元。随后，天舜公司将该项目中6#楼范围内桩基、深基坑支护、地下室、上部建筑、装修、安装、电梯等工程分包给王金保施工建设，王金保于2013年2月4日向天舜公司缴纳施工质量保证金200万元。2013年6月7日，王金保与天舜公司才签订《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王金保又于2013年6月26日向天舜公司缴纳施工质量保证金95万元。王金保实际施工建设过程中，天舜公司将该项目中防水、栏杆、百叶窗、铝合金窗、入户门、土方等单项工程项目又分包给其他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又以资金短缺为由，多次要求王金保先行垫付该部分单项工程的施工费用。因此，王金保共计垫付工程款1,185,400元。2015年9月28日，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工程全部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都市公司使用。2017年12月28日，湖北精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项目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定造价为241,488,874.17元。其中，王金保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为47,730,815.71元。然而，天舜公司扣减代缴付的材料款、借支款、税费等共计6,695,778元后，从2013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2日仅陆续向王金保支付工程款33,072,642元。目前，天舜公司仍拖欠王金保实际施工的工程款7,962,395元，以及王金保垫付的工程款1,185,400元。因此，天舜公司拖欠王金保工程款共计9,147,795元。王金保曾多次向天舜公司催要拖欠的工程款，但天舜公司均无任何理由拒绝支付。由于王金保与天舜公司之间未约定工程款的应付款时间，也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以交付之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天舜公司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方的2015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王金保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都市公司由武汉市都市产业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武汉市都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舜公司一审辩称：1、双方签订的责任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责任合同有效。2、王金保和天舜公司在2018年7月4日已确定六号楼工程造价45,890,185.85元。双方应该按照责任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确定给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依据。在2013年6月17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天舜公司已经按照王金保的安排拨付工程款40,901,707元，加上王金保应该承担的3%管理费（1,376,705.58元）及6.05%的税费（2,776,365.24元），以上三者合计45,054,768.82元。剩余的未付款835,147.03元，即按核定总额减去上述三项，付款比例已经超过98%，剩余款还没有达到支付的节点。另外，王金保在施工过程中安排天舜公司代付1,725,877元的土方款、防水及栏杆材料，截止目前，双方实际的欠款金额应该是2,561,294.03元。其中包括80多万元的未到支付节点的部分款项。3、王金保在施工过程中，因为项目资金问题向天舜公司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目前借款本金天舜公司已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利息未支付（727,666.67元）。在第二点中所谈到的256万元减去王金保应付利息后，天舜公司实际欠王金保1,833,627.36元。所以请求法庭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造价及双方签订的费用承担约定进行结算，驳回王金保超出天舜公司应支付金额的诉讼请求。都市公司一审辩称：王金保要求都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都市公司与王金保无合同关系，都市公司仅与天舜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都市公司已经按照合用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的情形。根据补充协议，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都市公司支付的款项占应付工程款的98%，完全履行了支付义务。都市公司未支付的金额系保证金，按照法律规定暂不予以支付。城开公司一审辩称：城开公司并不是王金保主张合同的当事人，城开公司也不是实际发包人，不存在工程款项的支付义务。而且相应的款项已由业主单位进行支付，王金保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王金保提交1．《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花园建设工程补充协议》，2．《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3．《银行转账凭证》、《收据》，4．《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5．《关于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编号：鄂精实结［2017］137号），6．《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楼及6#楼地下室审计汇总表自施部分》，7．工商登记变更信息，8．清单计价表。一审法院质证后认为，上述第1、2、7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3、4、5组证据客观真实，但无法证明其全部目的，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第6、8组证据系王金保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天舜公司提交1．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合同编号：TSJS-20130319-ZR）、安全生产责任书（合同编号：TSJS-20130319AQ），2．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编号：07-17-0027），3．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楼审计情况表、38街三标6#土建（扣防水、栏杆、百叶、土方）下发栋号价、6#楼审计表及栋号价附表，4．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楼工程款支付汇总表及支付凭证，5．八大家花园38街6号楼借款情况一览表及相关凭证，6．退质保金295万元银行回单及收据。一审法院质证后认为，上述第1、2、3、6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第4、5组证据客观真实，但无法证明其全部目的，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都市公司提交1．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花园建设工程、补充协议，2．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3．银行付款凭证及支付明细，4．验收会议纪要。一审法院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5日，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工程项目正式奠基开工建设。天舜公司承接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的施工工程。2013年6月17日，天舜公司（甲方）与王金保（乙方）签订《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将甲方承接的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分包项目为甲方所承建的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6#楼范围内栏杆、门窗、消防、电梯、水电、防水、桩基及深基坑支护项目；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税费：（1）乙方按本项目结算造价，以工程款实际到账金额向甲方交纳3%的工程管理费；（2）乙方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42%交纳建安税，2%交纳所得税及按规定应交纳的其他税费，所有税费由甲方代收代付；合同第五条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保证措施，载明“1、临时设施的划分，……，费用按照工程造价分摊；2、各个栋号文明施工的标识标牌、……，费用按照工程造价分摊；3、现场主要进出口及项目部管理部办公区等公共部位的保安、保洁由项目部统一安排实施，乙方各栋号范围内的保安和保洁由乙方各自负责；项目部全部管理成本费用按工程造价分摊到各个栋号”。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明确了工程的期限、目标、职责、双方权利义务、处罚等事项。施工过程中，王金保曾向天舜公司支付过保证金、垫付过工程款，天舜公司向王金保多次支付进度款，还向王金保提供过借款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王金保与天舜公司就工程结算价款、已付工程款、垫付款及借款数额均存在争议，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针对王金保与天舜公司的上述争议，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就相关事实进行查明。关于工程造价的事实。王金保主张所施工工程实际造价为47,730,815.71元。王金保提交湖北精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该报告核定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整体工程造价为241,488,874.17元，王金保认为根据咨询报告核定的整体造价，其中由王金保施工的项目的造价为47,730,815.71元。天舜公司主张王金保施工造价为45,890,185.85元，天舜公司提交2018年7月4日经王金保签字确认的《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楼审计情况表》，该表载明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楼工程核定净额为45,890,185.85元，并备注该价格未考虑税费及管理费。关于已付工程款。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金保及天舜公司对已付款项对账，情况如下：1、2013年7月3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117,543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1,015,877元（土方110,000元、前期使用55,877元、土方850,00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101,666元；2、2013年8月30日，王金保申请付款2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200,000元；3、2013年9月29日，王金保申请付款5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168,269元（安全管理费44,269元、规费124,00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331,731元；4、2013年11月28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968,325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225,000元（项目部分摊费用225,00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1,743,325元；5、2014年1月10日，王金保申请付款3,5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3,500,000元；6、2014年1月26日，王金保申请付款9,0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180,000元（土方18万元），王金保实际收款8,820,000元；7、2014年5月23日，王金保申请付款657,512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200,000元（土方5万、外墙面砖订金5万、项目部分分摊费10万），王金保实际收款457,512元；8、2014年7月7日，王金保申请付款9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50,000元（只收款85万，扣除了外墙砖5万），王金保实际收款850,000元；9、2014年8月21日，王金保申请付款2,981,889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2,981,889元；10、2014年11月12日，王金保申请付款5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400,000元（土方20万、水电费10万、外墙砖5万、EPS造型及真石漆款5万），王金保实际收款100,000元；11、2014年12月29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568,721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600,000元（土方5万元、商混50万、保温材料5万元），王金保实际收款968,721元；12、2015年2月15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347,717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760,000元（商混50万、防水10万、保温5万、防火门5万、外墙砖6万），王金保实际收款587,717元；13、2015年12月2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25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864,810元（外墙砖94,810元、商混67万、防水10万），王金保实际收款385,190元；14、2016年2月2日，王金保申请付款3,6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410,000元（保温材料10万、商混20万、劳务费3万、栏杆人工费3万、项目部工资5万），王金保实际收款3,190,000元；15、2017年1月24日，王金保申请付款3,5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950,000元（保温材料10万、商混30万、科信检测费5万、扣借款50万），王金保实际收款2,550,000元；16、2018年2月14日，王金保申请付款3,43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1,232,473元（噪音45,651元、水电361,449元、商混825,373元），王金保实际收款2,197,527元；17、2018年9月1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1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272,636元（项目经理38,976元、科信检测67,948元、保温材料165,712元），王金保实际收款827,364元；18、2018年12月7日，王金保申请付款2,50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500,000元（扣借款50万元），王金保实际收款2,000,000元；19、2019年2月2日，王金保申请付款1,280,000元，天舜公司代扣金额0元，王金保实际收款1,280,000元；上述19次付款，王金保申请付款40,901,707元，实际收款33,072,642元，天舜公司代扣7,829,065元。天舜公司代扣的7,829,065元中，王金保对其中4,933,843元的代扣金额无异议，同意计入收款；天舜公司对其中1,725,877元的代扣费用，同意不计入王金保收款；双方对剩余代扣金额1,169,345元存在争议，王金保认为天舜公司无权扣除。存在争议的1,169,345元代扣费用分别为，1、2013年9月29日付款中安全管理费44,269元、规费124,000元；2、2013年11月28日付款中项目部分摊费用225,000元；3、2014年5月23日中项目部分分摊费10万；4、2014年7月7日付款中外墙砖5万元；5、2014年11月12日付款中水电费10万；6、2016年2月2日付款中劳务费3万、项目部工资5万；7、2018年2月14日付款中噪音45,651元、水电361,449元；8、2018年9月1日付款中项目经理38,976元。关于王金保垫付工程款的事实。王金保主张于2013年垫付工程款1,185,400元。分别为：2012年12月26日，通过支票转款255,400元，天舜公司出具的255,400元收据，收据载明“八大家花园38街三标段6号楼前期分摊费用”；2013年3月12日，银行转账15万元，天舜公司出具的15万元收据，收据载明“38街6#楼土方分摊款”；2013年4月15日，银行转账48万元，天舜公司出具收据两张，其中28万元收据载明“土方分摊款”，20万元收据载明“冲洗槽及门卫值班分摊款”；2013年6月16日，支票转款30万元，天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38街坊土方款”。天舜公司同意向王金保返还上述73万元费用，对剩余的2012年12月26日的255,400元及2013年4月15日的20万元，不同意返还，认为该费用系约定的前期分摊费。关于税费的问题。王金保认为湖北精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审定造价中计价的税率为3.69%。天舜公司认为实际产生的税费为6.05%，由王金保承担。关于天舜公司向王金保提供借款的事实。2014年12月19日，天舜公司与王金保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为支持王金保生产经营，天舜公司向王金保提供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月利率2%，出现争议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天舜公司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于2017年1月24日、2018年12月7日扣除了100万元工程款作为还款（包含于王金保认可的4,933,843元代扣金额中）。但天舜公司认为王金保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要求以未付工程款抵扣利息。王金保同意以工程款抵扣借款本金，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系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工程的组成部分。都市公司为38街三标段工程整体工程业主方、城开公司为发包方、天舜公司为承包方。2012年12月30日，天舜公司与都市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月21日，天舜公司、都市公司和城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补充协议》，约定：都市公司为业主方、城开公司为发包方、天舜公司为承包方，天舜公司承包建设青山棚户区改造项目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的施工工程，工程地点：青山区红卫路街38街坊，工程范围：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项目三标段（3、4、5、6、7#楼及所属1#地下室）施工图范围内桩基、深基坑支护、土建、装修、安装、电梯等，以及38街一、二、三、四标段范围内的总平施工内容和市政配套工程。付款时间：结算审计完毕后1年内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的7日内支付质保金的60%（即3%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的7日内确认无遗留质量问题支付质保金的40%（即2%工程款）。2017年12月28日，湖北精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青山棚户区改造八大家园38街三标段工程项目进行造价审核，审定造价为241,488,874.17元。都市公司已向天舜公司支付236,654,430.46元，占应付工程款的98%。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天舜公司与王金保签订的《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约定由天舜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金保施工，王金保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属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工程造价；管理费及税金；已付工程款；垫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都市公司、城开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等问题。一、关于诉争工程造价问题。王金保与天舜公司已于2018年7月4日共同确认诉争工程结算金额为45,890,185.85元，该金额依据现场签证单、施工合同及现场实际施工图纸计取，王金保对此认可并签字确认，故该金额可以作为诉争工程的结算依据。二、关于管理费、税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复函》，发包人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情形下，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无效，但合同中关于管理费及税费的约定，可以参照执行。其中，合同约定的税金有3.42%的建安税及2%的所得税由王金保承担，予以支持。王金保主张按照3.69%计税及天舜公司主张按照6.05%计税的意见，均不予采信。关于3%的管理费，因天舜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履行了一定的管理职责，有别于不进行管理的单纯转包获取非法差价行为，有权获取一定管理费，但综合考虑天舜公司与发包人的结算金额高于王金保的结算金额，酌情将管理费予以下调，按实际到账工程款金额的2%计算。经计算，以45,890,185.85元为工程结算价款，建安税、所得税（合计5.42%）为2,487,248.07元，管理费为868,058.75元（扣除税金后款项的2%）。三、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第一，王金保确认收到工程款33,072,642元，对天舜公司代扣的4,933,843元无异议，故王金保认可的收款金额为38,006,485元。第二，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代扣费用1,169,345元。通过核查对应付款申请表，除2014年7月7日发生争议的5万元外，其余代扣全部经王金保签字同意。虽然所有的代扣均经王金保同意，但不代表代扣款项最终能够计入已付款，况且天舜公司亦认可有部分代扣费用无依据。故对双方存在争议的1,169,345元代扣款能否计入王金保的收款依次进行认定。1、关于2013年9月29日代扣的安全管理费44,269元及规费124,000元，前文中已酌定按实际到账工程款金额的2%计算管理费，故不应再重复计算，该代扣管理费不计入王金保的收款。关于规费124,000元，天舜公司称该笔费用是办理现场施工手续缴纳的费用，天舜公司收取的管理费中理应包含办理手续的费用，故该笔代扣规费不计入王金保的收款；2、关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5月23日分别代扣的分摊费22.5万元及10万元，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由王金保承担的各种分摊费用，故上述两笔代扣的分摊费用，予以采信，计入王金保的收款；3、关于2014年7月7日代扣的外墙砖5万元，经核查，该笔款项的付款申请表显示王金保申请付款金额为90万元，申请表并未载明代扣费用，但天舜公司实际支付85万元，天舜公司称差额5万元为代扣的外墙砖款无事实依据，该5万元不计入王金保的收款；4、关于2014年11月12日代扣的水电费10万，2018年2月14日代扣的噪音45,651元，水电361,449元，2016年2月2日代扣劳务费3万，均是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理应由施工人承担，该笔费用计入王金保的收款；5、2016年2月2日代扣的项目部工资5万，2018年9月1日付款中项目经理38,976元。上述费用均应包含在工程管理费，不予重复计算，不计入王金保的收款。综上，双方存在争议的1,169,345元代扣款中可以计入王金保收款的为862,100元。故天舜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8,868,585元（王金保实际收款33,072,642元＋王金保认可代扣金额4,933,843元+认定计入收款金额862,100元）。四、关于垫付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王金保要求返还垫付工程款1,185,400元,天舜公司同意返还73万元。双方对2012年12月26日支付的255,400元及2013年4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存在争议。根据天舜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两笔款项均不是“工程垫付款”，而是“分摊款”，双方合同约定，“分摊款”由王金保承担，故王金保无权要求天舜公司返还两笔争议款项。五、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王金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承接工程交付时间。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天舜公司与王金保办理结算时间作为天舜公司应向王金保付款时间为宜，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六、关于都市公司、城开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都市公司系工程发包人，案涉整体工程结算金额为241,488,874.17元，都市公司已向天舜公司支付236,654,430.46元，占应付工程款的98%，余款为质保金，且未到支付时间，故都市公司目前不对王金保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城开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城开公司与王金保无合同关系，亦不是工程发包人，王金保要求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王金保无权要求都市公司、城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七、关于王金保与天舜公司借款的问题。双方就100万元借款本金无争议，天舜公司已从进度款中代扣100万元本金，双方对100万元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出现争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出现争议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故对100万元是否支付利息无管辖权，本案不予审理。综上，王金保与天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王金保承接工程造价为45,890,185.85元，扣除工程税金2,487,248.07元、管理费868,058.75元、已付工程款38,868,585元，天舜公司应付工程款为3,666,294.03元，加上需返还的垫付工程款73万元，合计4,396,294.03元。逾期付款利息应以4,396,294.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都市公司、城开公司对欠付工程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舜公司要求王金保支付借款利息抵扣应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管辖范围，不予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金保与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无效；二、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保支付工程款4,396,294.03元及利息（以4,396,294.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王金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6,060元，由王金保负担44,090元，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97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金保申请调查令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实际结算金额向湖北精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本院认为，王金保的该项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6月17日，天舜公司（甲方）与王金保（乙方）签订《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约定“乙方按本项目工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0元，作为向甲方缴纳质量保证金。……甲方于工程竣工备案后，即无息返还给乙方。若因业主原因导致工程备案工作延迟，则甲方于竣工半年后将质量保证金无息返还给乙方。……”。2、天舜公司对都市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5日竣工验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关于王金保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实际造价应为47,730,815.71元的问题。王金保与天舜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共同确认诉争工程结算金额为45,890,185.85元，该金额亦有王金保签字确认，一审判决以该金额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正确，王金保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金保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管理费、税金、分摊费、水电费、噪音费、劳务费分担不当，天舜公司亦上诉主张分担不当的问题。虽然案涉《建筑施工项目责任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判决相关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实际情况，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管理费、税金、分摊费、水电费、劳务费等相关费用酌情分担并无不当，实体处理亦符合公平原则，王金保、天舜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王金保上诉主张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诉争工程全部交付之日开始计付的问题。王金保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计付标准，一审判决以天舜公司与王金保办理结算时间作为天舜公司应向王金保付款时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王金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天舜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存在争议的1,169,345元代扣款均应计入王金保收款金额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问题已详细论述，天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舜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应予扣除的问题。根据天舜公司与王金保之间的合同约定及2018年7月4日共同确认诉争工程结算金额的事实，天舜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天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舜公司上诉主张王金保向天舜公司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727,666.67元应自天舜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抵销的问题。双方对100万元借款是否支付利息存在争议。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出现争议提交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故“是否支付利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天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金保、天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20元，由王金保负担86,060元，武汉天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6,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