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159号1幢。负责人：王继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洋，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环，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北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佰义，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开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莘县十八里铺镇政府街1号院。法定代表人：张焕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翠环、曹佰义、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洋，被上诉人王翠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佰义、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8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曹佰义未构成逃逸证据不足，事故双方为机动车且第三者车辆与我司标的车辆前部碰撞，根据常理驾驶员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为认定逃逸的证据不足，应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认定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情形，此条款并未约定为构成逃逸才免责。因此即使驾驶员不构成逃逸，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现场也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3、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曹佰义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且认定书认定其离开现场承担全部责任，其行为导致事故原因性质无法查清及双方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我司不应该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认定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司不应该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判如所请。王翠环辩称，要求保险公司和曹佰义共同赔偿我的经济损失，维持原判。曹佰义提交书面答辩称，1、对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该由答辩人承担的部分同意赔偿。2、2019年4月24日，答辩人以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就涉案鲁Ｐ×××××/鲁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汽车，向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三者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5月7日答辩人驾驶鲁Ｐ×××××/鲁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汽车与原告王翠环驾驶的辽Ｇ×××××出租车发生碰撞时，因鲁Ｐ×××××/鲁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汽车车身长、车身重等特性，答辩人并未察觉，所以继续驾驶车辆前行，行驶一段距离后发现事故与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可能相关后，迅速返回现场并报警。答辩人在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中未实施任何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公司免赔的行为。原告诉请的赔偿金额也未超过答辩人投保的商业保险限额。综上，答辩人及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付。被上诉人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翠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合计3200元；2、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修车费、鉴定费、拖车费、营运车辆误工费等共计2105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4时47分许，被告曹佰义驾驶鲁Ｐ×××××/鲁Ｐ×××××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35公里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原告王翠环驾驶的辽Ｇ×××××号长安牌轿车相撞，相撞后辽Ｇ×××××号长安牌轿车又撞到路南侧树上，造成原告王翠环、乘车人刘秀丽、闵常友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被告曹佰义驾车驶离现场，后返回现场并报案。此次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曹佰义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翠环及乘车人王翠环、刘秀丽无责任。原告王翠环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至北镇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外伤、腰部外伤”。住院治疗7天，其中二级护理7天，于2019年5月15日出院。原告驾驶的辽Ｇ×××××号长安牌轿车因事故受损，送至北镇市鸿岩汽车服务中心进行修理，原告因此支出施救费1100元、修理费15000元。经原告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做出评估报告：“车牌号为辽Ｇ×××××长安牌SC7135B小型轿车于2019年5月7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费用为14800元”，原告因此支出鉴定费900元。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9798.92元，其中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7天），护理费1010.82元（52707元÷365天×7人次），误工费1488.1元（77594元÷365天×7天），车辆维修费14800元，施救费110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酌定150元。被告曹佰义驾驶的鲁Ｐ×××××/鲁Ｐ×××××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原告因未得到被告赔偿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佰义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即承担100%的责任。原告王翠环无责任。被告曹佰义驾驶的登记在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车辆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两法均赋予了责任保险的受害人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属于无过错赔偿。原告王翠环因此次交通事故共造成经济损失为19798.92元，被告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偿，因本次事故中的另两伤者刘秀丽、闵常友已另案诉讼，两起案件中事故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已全额赔付，且因本案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未超过第三者商业保险剩余限额，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抵顶被告曹佰义及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应向原告王翠环赔偿的相等数额。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鉴定费不予赔偿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鉴定费应属于合理费用，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商业险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因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中未认定曹佰义肇事逃逸且在另案中出具了被告曹佰义不构成肇事逃逸的情况说明，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曹佰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翠环因伤经济损失19798.92元；二、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王翠环赔偿商业险保险金19798.92元，该赔偿款抵顶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被告曹佰义应向原告王翠环赔偿款项中的相等数额；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元，由被告曹佰义及被告聊城辉腾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6元，由原告王翠环负担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认定事实中“原告王翠环及乘车人王翠环、刘秀丽无责任”应为“原告王翠环及乘车人闵常友、刘秀丽无责任”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曹佰义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构成逃逸，或即便不构成逃逸也符合商业三者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规定，均属于免责情形，应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曹佰义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逃逸的问题。依据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凌公交通认字【2019】第090076号）的相关记载，该认定书只对曹佰义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进行了描述，并未认定是肇事后逃逸，且曹佰义驾车驶离现场后感觉到发生事故返回现场并报案。综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曹佰义肇事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构成逃逸。关于双方在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部分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该义务是法定义务，该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即保险人应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虽然主张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曹佰义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天颖审判员  赵洪全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周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