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7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梅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亭角村（梅山电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文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梅山热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亭角村（梅山电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林欣。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力丽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梅山工业区。诉讼代表人：广州力丽工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嘉豪，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梅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山物业公司）、广州市梅山热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山热电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力丽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丽工业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山物业公司与梅山热电厂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力丽工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力丽工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庭审坚持其尚未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但在一审庭审后却多次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发出议案及报告。第一次是在2019年12月份，管理人的联系人曾利霞律师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代理人发出《力丽公司的设备等固定资产处置方式》《力丽公司的设备等资产评估机构选定及评估费标准》，要求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分别对该两项议案投票表决。第二次是在2020年1月8日，管理人的联系人曾利霞律师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代理人发出《关于委托档案管理公司保管公司档案资料的议案》《关于预先分配职工债权的方案》，要求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分别对该两项议案投票表决。第三次是在2020年1月17日，管理人的联系人曾利霞律师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代理人发出《关于处置李顺景个人财产的报告》，告知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有权对该报告提出异议。因此，管理人在事实上已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管理人主张其未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债权人地位的理由，不应获得法院支持。（二）管理人有权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不意味着债务人能够行使管理人的权力。管理人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外，还享有自身的独立权力。其独立权力包括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向法院提起确认抵销无效之诉。能够提起确认抵销无效之诉的原告只能是管理人，债务人没有法律依据提起确认抵销无效之诉。因此，一审法院以《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支持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是对法律的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三）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盖章不代表水电费债权属于梅山热电厂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长期受梅山物业公司委托，履行收取水电费的权利及提供水电的义务。因此，依据委托代理关系，债权人应为梅山物业公司。一审法院以部分债权债务并非互负债务为理由驳回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抗辩，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四）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管理人发出的《债权审查意见》（包含了管理人不同意抵销的内容）后，已经起草相关文件准备提出异议。但是，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2018年12月11日）透露，关于抵销事项，已经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抵销无效之诉。为此，梅山物业公司还专程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求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答复，因该案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管辖，故获得批准后另行通知。事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也确实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后裁定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一审。因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得悉该事项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故当时中止发出异议书，但不代表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对此无异议。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若不提异议便代表同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上诉请求。力丽工业公司辩称，（一）我方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管理人履行的职责包括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因此，管理人在诉讼中的身份是债务人的诉讼代表人。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涉及债务人的财产权益，管理人同意与否，实质上是代表债务人对债务人的财产权益进行处分。因此，管理人作为诉讼代表人,以力丽工业公司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尚未认定，未取得力丽工业公司债权人地位。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破产债权人的身份要通过债权申报、管理人审查、编制债权表、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法定程序才能最终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既未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也未经审计确认，故管理人决定暂缓认定，待相关暂缓认定的原因消除后，管理人再根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确认。因此，在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被依法确认前，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不具备力丽工业公司债权人的地位。如前所述，管理人对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是暂缓认定，而不是不予认定。管理人将有关议案与报告发送给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征求其意见,是考虑到日后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有可能被确认，为保障其知情权和利益所做的安排。这是管理人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不代表管理人已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更不代表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已取得力丽工业公司债权人地位。（三）梅山热电厂公司无权以梅山物业公司应还力丽工业公司的租赁保证金抵销其申报的债权。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向管理人出具的《债务抵销通知书》（梅山[2018]44号）已明确：以梅山物业公司收取的力丽工业公司租赁保证金67080.00元，首先抵销力丽工业公司欠付梅山物业公司土地租金、管理费、水费、污水处理费34026.68元，余额再抵销力丽工业公司欠付梅山热电厂公司的部分水费、电费33053.32元。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上诉状提出梅山热电厂公司受梅山物业公司委托收取水电费，他们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债权人应为梅山物业公司。这与其在《债务抵销通知》中的表述不一致，应当不予采纳。根据《债务抵销通知书》，梅山物业公司应还力丽工业公司的租赁保证金，与其主张的力丽工业公司应付梅山热电厂公司的水电费，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对应。梅山热电厂公司依法无权主张抵销。（四）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收到力丽工业公司的《债权审查意见》后，未在要求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视为无异议。管理人收到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务抵销通知书》后，于2018年12月3日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送达了《债权审查意见》，暂缓认定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并且不同意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务抵销请求，并要求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收到审查意见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但是，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至今未向管理人提交书面异议，视为对《债权审查意见》无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力丽工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力丽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梅山〔2018〕44号《债务抵销通知书》中提出的以梅山物业公司收取的力丽工业公司租金保证金67080元首先抵销欠付梅山物业公司的土地租金、管理费、水湾水费、污水处理费等累计34026.68元，剩余租赁保证金33053.32元再用以抵销梅山热电厂公司部分水费、电费33053.32元的债务抵销请求无效；2.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东梅山糖业总公司与力丽工业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于2004年11月6日签订《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甲方提供位于黄阁××村梅山工业区内工业用地一块给乙方有偿使用作建设生产厂房、仓库，土地面积11180平方米；有偿使用土地时间自2004年1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使用期13年；使用费、管理费从2004年11月6日起计收，以有偿使用的土地面积按月计算，均为每月每平方米1元，每月11180元，至2005年11月5日保持不变，从2005年11月6日起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商定，以后每三年调整一次，递增幅度应不大于上一期的10%；有偿使用期内，甲方向乙方供应的工业用汽、用水费用每年度根据综合成本调整一次，2004年度工业用汽按每吨90元（含税）收费，工业用水按每立方米0.8元（含税）收费；电按每千瓦时0.557元（含税）收费（提供6KV电源）或按每千瓦时0.613元（含税）收费（提供380V电源），若政府有关部门调整上网政策或上网电价，收费标准作相应变动；乙方必须在每月15日前交纳上月的水、电、汽费，在每季度开始的15日内交纳上季度的使用费、管理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应交付相当于3个月的使用费、管理费给甲方作为保证金，即67080元，此保证金不计利息，在合同期满乙方按合同的有关条款规定交回土地给甲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退回。后广东梅山糖业总公司经企业改制变更名称为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物业公司与力丽工业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就前述《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止的租金、管理费均按上一期租金、管理费递增10%收费，即租金、管理费均为每月14869.4元。梅山物业公司与力丽工业公司又于2014年10月23日就前述《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止的租金、管理费均按上一期租金、管理费递增10%收费，即租金、管理费均为每月16322.8元。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粤01破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赣州市东信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对力丽工业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2018年11月14日，梅山物业公司向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提交由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共同出具的梅山〔2018〕44号《债务抵销通知书》。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主张：根据梅山物业公司与力丽工业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有偿使用土地合同》，梅山物业公司已收取力丽工业公司租赁保证金67080元，由于力丽工业公司自2017年9月起欠付土地租金、管理费、水费、电费等，截至2019年9月30日，力丽工业公司欠付梅山物业公司土地租金、管理费用、沙湾水费、污水处理费等累计34026.68元，欠付梅山热电厂公司水费、电费累计158828.75元，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决定行使抵销权，即租金保证金67080元首先用以抵销欠付梅山物业公司的土地租金、管理费用、水湾水费、污水处理费等累计34026.68元，剩余租金保证金再用以抵销梅山热电厂公司部分水费、电费33053.32元，抵销后租赁保证金余额为0，力丽工业公司尚欠梅山热电厂公司水费、电费125775.43元。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1月30日以梅山物业公司为对象出具（2018）粤正破通1-49号《债权审查意见》，以力丽工业公司自成立之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等财务情况正在进行审计而尚未出具《审计报告》为由对梅山物业公司申报的34026.28元债权暂缓认定，以梅山物业公司主张抵销的债务大部分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力丽工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一年内且抵销请求不能使力丽工业公司的财产受益为由认为梅山物业公司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提出的债务抵销请求无效。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于同日以梅山热电厂公司为对象出具（2018）粤正破通1-55号《债权审查意见》，以相同理由对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158828.75元债权暂缓认定并认为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提出的债务抵销请求无效。该两份《债权审查意见》于2018年12月3日邮寄送达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诉讼中，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主张，《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的合同期已于2017年11月5日届满，但力丽工业公司至今未退还场地，在此过程中产生了水费、电费，租金则未继续计算，《债务抵销通知书》中要求抵销的租金仅指合同期届满前产生的租金；梅山热电厂公司系梅山物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梅山工业区内的水电分为市政水电和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发电过程中产生的水电，梅山物业公司针对市政水电进行收费，梅山热电厂公司则针对其发电过程中产生的水电进行收费，梅山物业公司委托梅山热电厂公司收取水电费已长达十余年，力丽工业公司已经以事实行为对此予以认可，《债务抵销通知书》中提及的水电费158828.75元系梅山热电厂公司发电所产生，系梅山物业公司委托梅山热电厂公司收取。力丽工业公司确认其按照梅山物业公司的要求将部分水电费支付给了梅山热电厂公司，但认为按照《有偿使用土地合同》的约定，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均由梅山物业公司收取，且按照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关于委托收费的说法，水电费的债权人亦为梅山物业公司而非梅山热电厂公司。诉讼中，力丽工业公司主张，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履行的职责包括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和其他法律程序，故应当以债务人本身作为原告，管理人仅仅是诉讼代表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有权主张抵销，故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提出抵销主张的前提是具有债权人地位。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则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属于特别规定，应当优先适用于该案；《企业破产法》所使用的债权人这一表述，仅系为了表述的便利而统一使用的称谓，《企业破产法》对于申报阶段的债权申报人亦使用的是债权人的表述，力丽工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反而证明了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已经获得认可。诉讼中，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确认尚未就力丽工业公司出具的《债权审查意见》提出异议，另确认梅山物业公司委托梅山热电厂公司收取的费用的债权人为梅山物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破产抵销权纠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理人的职责包括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债权人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涉及债务人的财产权益，管理人同意与否的实质是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对债务人的财产权益进行处分。管理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抵销无效，属于代表债务人作出意思表示。故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以力丽工业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关于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第五十七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第五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前述规定，在破产案件中，债权人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的前提是债权人据以抵销其债务的债权已经获得确认，而债权的确认须经申报、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多个法定程序，其中，管理人经审核未予认可的，债权人还应当通过诉讼途径寻求救济。本案中，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已经确认《债务抵销通知书》中的158828.75元水电费债务的债权人为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却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以该债务债权人的身份主张以该债务与梅山物业公司应向力丽工业公司的退还的保证金进行部分抵销，不符合进行抵销的双方应当互负债务的原则。而且，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已经出具《债权审查意见》表示对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暂缓认定，说明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债务抵销通知书》中要求作为抵销对象的己方债权尚未获得确认，在此情况下，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提出抵销主张，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力丽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判决：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其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的梅山〔2018〕44号《债务抵销通知书》中主张的债务抵销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证据2为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债权人提供资料清单》，拟证明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授权周其俊代理其参与力丽工业公司破产清算程序。证据3通知书，拟证明曾利霞律师是管理人的联系人。证据4周其俊与曾利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管理人在一审庭审后，向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发出议案及报告，要求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投标表决，或告知有权提出异议。即管理人已确认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力丽工业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真实性确认，证明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是分别申报债权。证据3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议案及报告只是为了保障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的知情权，考虑到日后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可能会取得的债权，不代表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已经确认了债权。二审查明：关于力丽工业公司破产清算专项审计报告已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梅山物业公司、梅山热电厂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的债权金额与审计报告中的记载的一致。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已于2020年6月28日向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出具了《债权审查意见》，认定梅山物业公司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34026.68元，梅山热电厂公司申报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债权金额为158828.75元。本院认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破产案件中，债权人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的前提是债权人据以抵销其债务的债权已经获得确认，而债权的确认须经申报、管理人审核、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多个法定程序。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虽然已经通过《债权审查意见》认定了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但是否能最终确认其债权人地位还需进一步通过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等程序，故现不能认定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为力丽工业公司的债权人地位。由于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还未得到依法确认，而本案中力丽工业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抵销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人提出的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后，经审查无异议的，抵销自管理人收到通知之日起生效；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条款，提出抵销的主体应为债权人，如前所述，现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的债权人地位还未得到确认，故其主张的债务是否能抵销的问题应在其债权人地位确定之后才能进行审查。故，力丽工业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抵销无效的梅山物业公司和梅山热电厂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力丽工业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力丽工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退还广州力丽工业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市梅山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梅山热电厂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