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景明，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东，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存福，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初竹青，山东海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坚勇，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德和，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录华，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德和，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因与被上诉人杨坚勇、王录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7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两次申请一审法院到海阳市公安局调取2015年刘丽华因购买涉案木材、设备而控告程存福及杨坚勇涉嫌犯罪的卷宗材料，该卷宗材料对认定本案事实十分重要，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程序违法。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卷宗材料进行调取。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证明刘丽华购买权属于上诉人的木材、设备，并于2015年4月27日向杨坚勇支付140万元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的140万元，自称是上诉人偿还的部分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为何是海阳市星艺装饰店而不是上诉人本人转账140万元等事实亦无法解释。被上诉人杨坚勇、王录华共同辩称，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应当证明涉案140万元其具有所有权，并且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合法占有的事实依据。但纵观整个案件，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正确。2、根据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程存福委托被上诉人出售木材、收取款项，本案只能由程存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吕景明和刘晓东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上诉人在一审中前后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一开始主张委托被上诉人出售木材并收取款项，后来又称上诉人一致同意款项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按上诉人陈述，本案的法律关系由不当得利变成了民间借贷，基于这一情况，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4、自2015年4月27日到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就涉案140万元主张过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现金14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三原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之间合伙关系，以及被告变卖款140万元属于三原告的共同财产。被告主张合伙协议是否真实与被告无关，且通过合伙协议无法证明140万元系三原告的共同财产。对合伙协议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合伙协议无法证明被告杨坚勇收到的140万元属于三原告的共同财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可。2.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2015年4月27日刘丽华在恒丰银行向海阳市星艺装饰店转款140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2015年4月27日海阳市星艺装饰店向杨坚勇转款140万元的进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两份转账记录为同一天、同一银行，杨坚勇收到140万元款项的来源系刘丽华出资。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此笔款与原告的关联性。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法院依法确认。3.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吕景明2012年从东北购买木材原料的出库单复印件4张，证明刘丽华购买的木材系吕景明在东北所购买。被告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将木材卖给刘丽华。该证据无法证明三原告将木材卖给刘丽华，法院不予认可。4.原告申请证人马某、程某出庭作证，两证人系原告合伙企业雇员，证明三原告系合伙关系，后三原告的木材及生产设备经被告介绍出卖给刘丽华，两证人亲自参与木材和机械设备往刘丽华厂房的运送工作，后两证人又某工作，成为刘丽华雇员。被告主张两证人无法证实三原告的合伙关系，在两证人出庭时，对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并不清楚，且程某表明合伙人只有两个，与原告诉状的主张相矛盾；两证人均表示从新腾达公司厂房搬到臧家厂房后，也是跟着程存福干活，且在程某证言中表示发放工资的也是程存福，从而两证人的证言无法与原告的陈述相一致，所以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三原告与刘丽华之间木材及设备买卖关系的存在，及三原告与杨坚勇委托关系的存在，对证据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7日，刘丽华通过恒丰银行向海阳市星艺装饰店转款140万元，同日，海阳市星艺装饰店向杨坚勇转款140万元，上述两笔交易涉及款项用途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被告收取的14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本案债务是否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告陈述是程存福委托杨坚勇变卖三原告合伙期间的财产，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程存福与杨坚勇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其次，原告提交了刘丽华向海阳市星艺装饰店的转款记录，及海阳市星艺装饰店向杨坚勇转款记录，虽然两笔转账发生在同一日期、同一银行，但因刘丽华未出庭作证，故无法证实两笔转账之间的关系，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两笔转账中涉及的140万元与原告之间的关系以及该笔款项是否应当归属于原告，亦无法证实该140万元的用途。第三，两证人出庭作证时，对三原告是否将木材及设备卖给刘丽华均表示不清楚，证人参与了木材在两个厂房之间搬运的工作，但无法证明三原告与刘丽华之间买卖木材及设备关系的存在。因此综合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杨坚勇收取140万元构成对原告方的不当得利。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交证据无法证实杨坚勇构成不当得利，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当得利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判决：驳回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负担。本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杨坚勇、王录华提交证据一，2014年5月12日程存福向王录华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程存福与王录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40万元系程存福偿还借款；证据二，中国银行个人分期付款资金划账授权书复印件及中国银行特种转账传票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借条中100万元已经交付。经质证，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对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程存福与杨坚勇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吕景明、刘晓东不知情，也与二人无关。上诉人程存福称该借条只是在其账户里作了分期，后来又按原数多次分批打到王录华和杨坚勇的账户里，杨坚勇为了回家给老婆一个交代，才打了该借条。证据三，2014年12月1日刘丽华与程存福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原件一份，以证明刘丽华与程存福是合伙关系。经质证，上诉人程存福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合伙几个月就散伙了，没有散伙协议，具体散伙时间记不清了。上诉人程存福提交其中信银行烟台万达广场支行的交易明细3张，以证明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3月15日其陆续向杨坚勇和王录华账户打款，已经超过了10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二中的100万元已返还。交易明细中还有双方其他账目。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坚勇、王录华对中信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程存福累计向杨坚勇借款3182115元，其中还款2300000元。提交杨坚勇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明细一宗，以证明向程存福（海阳市瑞木楼梯经销店经营者）出借3182115元，加上2014年5月12日出借的100万元，程存福累计向杨坚勇借款4182115元。上诉人程存福对杨坚勇、王录华提交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其记不清楚了，海阳市瑞木楼梯经销店是其开办的。本院审理期间，依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对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相关材料进行了调取。经质证，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从笔录中可以证明杨坚勇收取的140万元系三上诉人的合伙木材及设备款。上诉人程存福称，对自己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作一下说明：公安机关调查程存福之前先调查的杨坚勇，然后杨坚勇接受调查回家当晚给程存福打电话，跟程存福陈述他在公安是怎么说的，然后杨坚勇为了保自己，有些事实是杨坚勇教给程存福说的。在公安程存福就是按照杨坚勇告诉的说的。因为之前杨坚勇骗程存福很多钱，程存福也没办法不按照他的说。杨坚勇跟程存福说如果公安把他抓了，程存福的钱也要不回来。程存福根本不欠杨坚勇的钱。对卷宗中的所有借条有异议，不存在借款事实，是应杨坚勇的要求出的借条。被上诉人杨坚勇称对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1.从程存福2015年11月11日讯问笔录中可以确认程存福将木材和设备卖给了刘丽华，刘丽华应当付货款，程存福也认可是因为欠被上诉人杨坚勇的款，所以货款付给了杨坚勇以偿还程存福所欠杨坚勇的款项。且程存福陈述的事实情况与其诉讼中所主张的事实完全不一致，其主张委托杨坚勇出卖木材，纯属虚构和编造。2.程存福在讯问笔录中所说的情况与被上诉人杨坚勇在本案中所陈述的事实是一致的，即程存福将木材和设备卖给了刘丽华，刘丽华付款后，程存福将货款归还了杨坚勇。3.根据杨成光2015年10月21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公安卷宗中的木材和设备购销合同上面的公章系程存福找到杨成光让其帮忙加盖的公章，这也证实出卖木材的人是程存福，并非是上诉人说的委托被上诉人杨坚勇出卖木材。4、刘晓东、吕景明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案件涉及的木材和设备是由程存福卖掉的。综上，可以明确反映出上诉人程存福自行将木材和设备卖给了刘丽华，所得货款140万元由程存福用于偿还了所欠杨坚勇的借款。本院查明，2014年12月1日，上诉人程存福作为乙方与案外人刘丽华作为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针对甲乙双方共同投资的木器加工厂，达成协议。并约定乙方出加工设备（约50万人民币）及生产工人。2015年8月11日，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第一中队的《呈请立案报告书》载明：2015年8月10日，刘立丰到海阳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和姐姐刘丽华开办的山东圣家家具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份购买的一批木材实际价值约为30余万元，而介绍购买人程存福谎称该批木材和设备价值135万余元，包括前期投入费用，经查该批木材实际上为东北一吕姓东北老板所有，其姐姐共被诈骗100余万元。2015年11月11日，程存福在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讯问笔录中称，其与刘丽华2014年通过杨坚勇介绍认识，2014年8月，经杨坚勇介绍，其与刘丽华约定合伙开一个家具厂，11月份，程存福按照约定将其以前和别人在方圆街道办事处李家庄村开家具厂的一些设备、下脚料、半成品等拉到了刘丽华的厂房。2014年12月底前后一段时间，刘晓东和吕吉明先后过来找程存福，说他们东北那边急需要用钱，要把我们未使用的库存木材、设备处理掉，当时我和吕吉明商量这些木材和设备值一百四五十万元左右，于是我就想到刘丽华刚开厂子也需要木材，我就想把这些木材和设备卖给刘丽华，但是我没有告诉刘丽华这些设备和木材是我之前合伙人的，我告诉刘丽华说我认识的一个人需要卖设备和木材，我说那些木材我看过，卖一百四五十万元左右，但是都是好木材，加工成工艺品能值三四百万元，然后刘丽华领着杨坚勇和我一起到的新腾达厂房仓库看了看，刘丽华觉得挺好的，就对我说如果价钱合适就要着，刘丽华点头要了，但是具体价钱没有定下，但是我这边吕吉明、刘晓东就着急了，他们说如果我们不要的话，就找别人，这期间我就和吕吉明商量，定下价格是136万元算上开发票的钱是139万元左右，因为刘丽华说过，买东西必须要发票，所以我就算上发票钱一起算，我就问问刘丽华行不行，刘丽华答应了。程存福又称，木材、设备拉过去之后，我找刘丽华要钱，刘丽华说等等再给，后来杨坚勇通过银行转账付给刘晓东20万元，算是帮着刘丽华付款了，我还给吕吉明打了80万元的欠条，这样他俩就走了。程存福称，后来一直到2015年的四五月的时候，我再三催刘丽华付钱，刘丽华就让我和杨坚勇谈，因为从刘丽华后来同意要了木材之后，她都是让杨坚勇去忙活木材和设备这件事，后来刘丽华就从银行贷款140万元，直接把钱给了杨坚勇，他可能是让杨坚勇来付给刘晓东钱。被上诉人杨坚勇2015年10月22日在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笔录中称，其是介绍程存福与刘丽华认识，后刘丽华告诉杨坚勇说程存福找她，有一批木材和设备要卖给刘丽华。杨坚勇又称，刘丽华知道程存福欠杨坚勇的钱，是经过程存福同意才将涉案款项汇入杨坚勇的账户。案外人刘丽华2015年10月10日在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询问笔录中称，刘丽华觉得是杨坚勇和程存福合伙把其骗了。刘丽华在2015年11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又称，杨坚勇与程存福均主张涉案木材是海阳市人民法院准备拍卖的，在两人的说和下，刘丽华同意购买木材。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程存福对其在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作出了相应解释，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其所作的陈述，故本院对上诉人程存福二审对公安笔录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程存福、杨坚勇、刘丽华等在海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看出上诉人程存福是在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知情同意的情况下，由其将涉案木材和设备出售，且买受人是与程存福存在合伙关系的案外人刘丽华。故三上诉人称系程存福委托被上诉人杨坚勇将三上诉人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进行变卖处理与事实不符。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本案中，刘丽华将涉案的140万元交给杨坚勇。而因程存福欠杨坚勇款及杨坚勇垫付过购买木材和设备的款项，故杨坚勇将应付给程存福的款项截留冲抵程存福的借款，杨坚勇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因此，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坚勇系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与上诉人程存福之间的合伙纠纷，当事人如认为有必要，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吕景明、刘晓东、程存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