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青民申1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海青，1963年2月24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放，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哲，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 负责人：张明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苏，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企管法规处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诚信服务公司，住所：甘肃省敦煌市。 负责人：石东升，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海青因与被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中国石油青海油田诚信服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终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海青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4月9日起算。申请人在原审法庭上出具了大量的证据，证明申请人从扣款之日才获知自己的备用金有大量的欠款，多次向被申请人反映，要求查账。在2019年4月9日查账之前，申请人并不清楚备用金账目上四十余万的来源，有多少是调账形成的，多少是自己借的，申请人不清楚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具体数额。一审开庭后，法院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查账，经查被申请人背着申请人将287320元的公司账务调整到申请人备用金账上，申请人于2019年4月19日形成《关于原告陈海青的备用金情况查账的报告》，于2019年4月24日将此报告邮寄给一审法院的书记员，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签收。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申请人的账目查清之日即2019年4月9日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申请人虽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申请人有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向被申请人主张解决账务的问题。2009年4月10日、2014年3月28日被申请人出具的书面回复，申请人于2015年7月26日向青海油田的领导递交的书面信件，2017年3月10日向单位领导递交的《恳求申请》，2017年3月20日递交的《请求》，均能说明申请人在不断主张权利，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二审认为2014年3月28日后被申请人未给出书面答复就等于申请人未提出要求的观点，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建议通过劳动仲裁途径解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申请人又与被申请人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建立了企业内部的承包关系。被申请人认为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申请人私自拿了公司的钱，将公司账务调整到申请人的备用金账上，作为借款由申请人偿还。双方基于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未能实现而引起诉讼。已生效的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492号民事裁定认为，企业内部的承包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是企业内部职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据承包合同取得的对企业财产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并向企业缴纳承包费用的合同。因此，当事人之间因履行企业内部承包合同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终492号民事裁定相互矛盾。原一审认定申请人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劳动争议，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原二审未将本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列为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处理欠妥。（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的规定，一审的三名审判人员再次审理本案，系严重违法，应予纠正。一审的三名审判人员参与了（2018）青2894民初72号案件的审理，该案件被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指令继续审理后，该三名审判人员再次审理本案，对此申请人当即提出申请，请求该三名审判员回避，但申请被驳回，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四）因申请人的备用金明细表所附的原始单据，是认定申请人是否借款、借款数额、被申请人扣款是否正当以及双方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的关键证据。因该证据均掌握在被申请人手中，申请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申请调查书》。一审法院既未责令被申请人提交申请人的备用金明细账及原始单据，又不认可《关于原告陈海青的备用金情况查账的报告》，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五）本案一审诉讼标的额为607201.88元，案件受理费9872元；二审标的额为446025.50元，案件受理费也是9872元。在标的额减少的情况下，未调整诉讼费用显然错误。二审开庭时申请人要求退回多收的案件受理费，但判决仍然按照一审的标的额计算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应予纠正。综上，陈海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反映问题及被申请人答复的时间节点看，被申请人最后一次向申请人答复是在2014年3月28日，申请人虽然提供了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20日的《恳求申请》、《请求》，但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收到了上述材料，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3月29日起算。申请人于2018年3月20日向法院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诉讼是当事人在其权益受到侵害后寻求的一种救济方式，当事人应当在得知其权益受到侵害后及时寻求救济。本案中，申请人在2003年时已知道被扣钱的事实，即已得知其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查账是确定扣除款项的具体数额，申请人以确定扣除款项数额的时间来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二）关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还扣发备用金的诉求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的问题。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1999年至2001年期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由申请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上交管理费、超收多留、欠收自补。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清理账目时，将公司的业务费挂在申请人的备用金账目上，从申请人的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用中扣除的行为不当，应予以返还。故其争议的是双方建立承包合同关系后被申请人将公司的业务费挂到申请人的备用金账上，并由申请人承担，是否合理合法。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对此节认定虽有瑕疵，但因申请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第一次审理被驳回起诉，二审指令继续审理后，一审由原合议庭继续审理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系一审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驳回起诉后指令继续审理的案件，法律并未规定必须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故申请人关于原审审判组织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的再审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被申请人在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的各类备用金明细账转账凭证、现金凭证等证据。在一审庭审后，申请人代理人就备用金情况，到被申请人的档案室查阅了相关凭证，并形成了《关于原告陈海青的备用金情况查账的报告》。故本案中不存在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审理案件的主要证据，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法院未予调查收集的情形。一审对《关于原告陈海青的备用金情况查账的报告》未组织质证的处理方式欠妥，但二审期间法庭组织了质证。申请人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案件受理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不予审查。如计算有误，申请人可向原审法院复核。（六）申请人主张原审超出或者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未提出具体的事由，且二审判决以申请人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 综上，陈海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海青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新林 审 判 员 王 芳 审 判 员 刘海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范人文 书 记 员 芦世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