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新河镇新申路921弄2号O区305室（上海富盛经济开发区）。投资人：孙明君，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平，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晶，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余杭塘路冠苑13幢308、310-312、314-315室。法定代表人：萨枫，该公司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平，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晶，浙江九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永兴路9号415-9房屋。法定代表人：张世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珍珍，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202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豫民申3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平、陆晶晶，被申请人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锋、郜珍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混淆了付款阶段和设计阶段的概念，将付款阶段应付款金额当成了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成果价值，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各付款节点被申请人应支付的设计费比例，实际是按照申请人的实际工作量计算出的设计费用。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被申请人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金额向申请人支付设计费用。如果按二审判决的逻辑，合同履行完毕后，整个合同的设计费总额就变成了667.68万元，比合同约定整整少了166.92万元，显然是荒谬的。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错误，请求再审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被申请人支付的166.92万元的定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转化为设计费。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应当按照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结算。申请人在合同签订后所支付的166.92万元没有对应任何工作成果，因此该166.92万元刚好覆盖住申请人主张的166.92万元的设计费用。综上，被申请人不应再向申请人支付设计费用，申请人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是正确的。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二原告支付设计费166.9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42215.84元（以166.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此后违约金按该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合计为人民币1811415.8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原告（乙方、设计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与被告（甲方、发包人）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6-2020），合同约定：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公司委托原告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承担蓝城?玉兰花园项目工程设计；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合同对设计费支付进度进行约定，第一阶段定金，设计合同签订后7个日历日内，付款比例20%，付款金额166.92万元；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确认稿（含总图、主要平面图或主要户型、主要立面图）完成并得到发包人书面确认后7个日历日，付款比例20%，付款金额166.92万元；第三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本设计阶段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后7个日历日内或发包人要求进入下一设计阶段前，付款比例25%，付款金额208.65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设计范围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2017年2月27日，原告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蓝城?玉兰花园项目承诺函》，载明“河南东方国际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委托“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蓝城?玉兰花园项目进行建筑设计，并签署《蓝城?玉兰花园建筑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6-2020（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中乙方所履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均由“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承担。特此承诺。该函件作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附件并由原告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和被告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2017年3月份，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交付《设计任务书》，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设计任务书》对蓝城?玉兰花园项目的户型设计要求及配比、公共部位设计、建筑风格、材料、色彩等设计指标进行了明确；并对设计成果的交付时间、交付形式及交付数量予以明确。2017年3月3日，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7×××02向原告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平安银行账户11×××01汇款1669200元。摘要：设计费。2017年9月4日，原告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和被告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关于郑州市玉兰花园项目概念设计方案通过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评审的确认函》上均加盖印章。确认函载明：主题：关于郑州市玉兰花园项目概念设计方案通过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评审的确认函，内容：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根据贵司提供的本项目地形图及相关设计要求，自2016年12月起至今，我司完成了郑州玉兰花园项目的概念方案设计，并通过贵司的评审。为顺利推进本项目后续的设计工作，请贵司对于已通过评审的项目概念方案阶段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包含的主要内容如下：(1)规划总平面图；(2)总体技术经济指标、各面积段户型配比；(3)主要户型平面图；(4)典型楼栋立面效果、商铺片段立面效果；上述为方案中包含的主要内容，请贵司予以确认。顺颂商祺！另，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已依法进行了财产保全，冻结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行政区支行，账号：17×××02）126003.10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同意解除该设计合同，故该院确认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6-2020）解除。在合同签订后原告仅完成了第二阶段方案确认稿（总图、主要平面图或主要户型、主要立面图）的设计工作，而与此设计成果相对应的、第二阶段设计费用为166.92万元；依照双方合同第5.5条的约定，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期支付的166.92万元定金在合同履行后应抵作设计费用。因此，在双方均同意解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前提下，依据合同第7.1条约定，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期支付的166.92万元定金抵作设计费用后足以支付原告在第二阶段的设计费用。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用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上海鑫曙建设设计事务所与被告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编号：2016-2020）解除；二、驳回原告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和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付款阶段和设计阶段的概念，将付款阶段应付款金额当成了设计阶段对应的设计成果价值，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事实上，合同中的付款阶段约定了各付款节点被上诉人应支付的设计费比例，其实质为分期付款，包括定金在内的各付款阶段的付款比例之和为合同金额的100%，合同履行后，被上诉人支付的20%定金就已经抵作了设计费，因此，在约定后续付款比例时，鉴于定金已抵作设计费的事实，后续付款阶段的付款比例之和仅为合同金额的80%。如果按一审判决的逻辑，第一阶段的20%定金可以抵作第二阶段的20%设计费，那么，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诉人就只能收到合同金额80%的设计费了，这显然是不成立的。建筑设计的核心价值在于方案设计，就本案而言，根据合同第5.6条所列之表格，可以明确双方约定，方案设计的价值为合同金额的65%，扩初设计与后期服务之和的价值为合同金额的35%，上诉人已完成了方案设计，被上诉人应支付合同金额65%的设计费。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第三阶段设计费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完成了第二阶段方案确认稿（总图、主要平面图或主要户型、主要立面图）的设计工作，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但该阶段设计成果相对应的设计费价值是双方争议的问题。依据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3条约定，合同约定的费用总额为暂估值，设计费用总额应以建筑单专业初步设计建筑面积（栋数）为基准作出调整。并在第五阶段付款节点作出相应的调整。而上诉人完成的设计成果仅处于第二阶段，双方并未履行至第五阶段，因此设计费用总额也不做相应调整，上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其对应的价值应为双方约定的第二阶段166.92万元。依据双方合同第5.5条关于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用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定金166.92万元，足以冲抵上诉人第二阶段的设计费价值，故上诉人以付款比例主张第二阶段设计费价值的依据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审理期间，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在合同解除后应按照申请人已完成的工作量或工作成果价值支付相应的款项，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也予以认可。关于申请人的工作量或工作成果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解除，但在确定申请人工作量或工作成果价值方面，因申请人的工作成果系智力成果，具有专业性和特定性，故原则上应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均认可的付款金额进行确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公司委托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承担蓝城?玉兰花园项目工程设计；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合同对设计费支付进度进行约定，第一阶段定金，设计合同签订后7个日历日内，付款比例20%，付款金额166.92万元；第二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确认稿（含总图、主要平面图或主要户型、主要立面图）完成并得到发包人书面确认后7个日历日，付款比例20%，付款金额166.92万元；第三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本设计阶段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后7个日历日内或发包人要求进入下一设计阶段前，付款比例25%，付款金额208.65万元。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经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设计范围以及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依据合同的上述内容，被申请人应在申请人完成第二阶段的工作任务后，共计付款金额应为333.84万元。一般情况下各阶段约定的应付款项金额是与工作量有对应关系的，被申请人主张抛开第一阶段的应付款项金额而直接依据第二阶段的应付款项金额来认定申请人的工作量或工作成果的价值，该抗辩理由再审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违背双方在合同中所约定的申请人完成第二阶段工作后被申请人应支付款项的金额；其次，合同所约定的各个阶段支付的款项金额具有连续性和关联性，不应抛开前面的阶段而只看后面阶段约定的金额；再者，依据双方合同中所约定的“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的内容可见，第一阶段支付的166.92万元定金，除具有定金的性质外，还可转化为设计费，故设计工作开始后将第一阶段的166.92万元定金完全排除在设计费之外不当。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申请人完成第二阶段的工作任务后，工作量或工作成果所对应的价值应为333.84万元，被申请人已支付了166.92万元，仍下欠166.92万元，被申请人应当予以支付。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申请人主张的已完成设计的设计费用为333.84万元，该数额基本补偿了其损失，且本案纠纷审理期间申请人也同意解除合同，申请再审期间也未提出违约金的问题，故对申请人所主张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再审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2023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63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1669200元。四、驳回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551.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50元，由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878元，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7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3元，由上海鑫曙建筑设计事务所、浙江蓝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57元，河南东方国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向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