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利生，男，汉族，1976年11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龙，男，汉族，1951年3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迪，女，汉族，1952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贤程，男，汉族，1998年8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曾用名徐某2），男，汉族，2016年9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法定代理人：徐利生（系徐某1父亲），住浙江省乐清市。上列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晨曦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382470681744A。法定代表人：陈余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女，系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烽，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利生、朱宝龙、李林迪、徐贤程、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乐清妇保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4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利生等5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徐利生等5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准许徐利生等5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3.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清妇保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一、乐清妇保院存在明显的医疗过错行为。（一）未及时对产妇实行剖腹产手术。产妇朱小旦于2016年9月23日5：17时被医方收住产科病房，诊断“G1P4孕38+5周LOA先兆临产、胎膜早破、妊娠期甲减、高龄产妇”，已明显具备剖腹产的适应症，产妇本人及家属也已经积极配合并签署了《剖宫产知情同意书及手术审批单》，但夜班值班医师却要等待白天接班医师来做手术，从而延误手术时机，致使未能及时手术，导致顺产后大出血等一系列严重后果。（二）对产后大出血的处理不及时，措施不当。1.据医方病历记载，胎儿于8：55时娩出后，持续性阴道大量出血，9：40产妇“间接有暗红色血液涌出”，10：45“出血迅速”，至10：45出血量已达1800ml。可见，医方对产妇产后出血并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一直简单的考虑原因为子宫收缩乏力，简单地予以子宫按摩+输平衡液+促宫缩处理，最终出血状况一直未能得到纠正，反而越来越严重。直到出血量达到1800ml，医方才予以输血治疗，抢救措施不及时、不到位。2.没有预见到DIC的可能性及凶险后果，处置措施不力。该产妇化验结果显示，10：11时报告血小板111（产前为215），直到10：40时，产妇凝血酶原时间异常，仍没有考虑给产妇诊断为DIC，没有采取相应的救治措施。直到产妇进了手术室，麻醉科医师考虑DIC，才大量输入血浆、红细胞等，手术中输入量达5900ml，但产妇病情已被严重拖延。3.手术不及时。从8：55时分娩结束，产妇朱小旦就一直存在产后出血，且量大、进行性加重，丝毫未得到纠正。本可尽早采取切除子宫，以挽救生命。但医方一直到出血量高达1800ml、凝血功能严重异常才考虑手术治疗，而送到手术室时，产妇已出现神志异常，被诊断为DIC，错过手术治疗以挽救产生生命的时机。4.未考虑到产妇大出血后可能出现酸中毒并有相应的检查及救治措施，直到产妇进入手术室，才予以纠酸处理。5.无高年资医师协同抢救，抢救力量严重过不足。自产妇产后出血至进入手术室前，在超过两小时的时间里，仅一位值班医师在抢救，一直无高年资医师现场参与，也无麻醉师、重症监护室的医师协同抢救。直到进手术室，才启动高年资医师参与抢救。这也是未能及时有效处置产妇病情的原因。6.综合病历出入量记载，产妇进手术室前出血量1800ml，尿量100ml，输液2800ml。术中产妇出血700ml，尿量230ml，输入量5900ml。总计抢救过程中出量2130ml，入量8700ml。如此出入量，明显不合理、严重不平衡。二、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医科大司鉴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徐利生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一）医科大司鉴中心法医临床鉴定程序违法。1.《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收到委托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本案于2016年年底起诉，法院发函（2017）乐法委鉴53号的时间在2017年初，但鉴定意见记载受理的日期却为2019年6月19日，迟至整整两年半后才正式受理，并在受理当日就召开鉴定听证会，程序严重违法。虽然第二款同时规定“对于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的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可以与委托人协商决定受理的时间”，但据徐利生等数次与一审经办法官以及医科大司鉴中心沟通询问，医科大司鉴中心并无合法、合理事由无故单方拖延本案鉴定时间，严重损害了家属的合法权益。2.鉴定意见记载受理的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而其落款时间为同年11月5日，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应当由鉴定事项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法医学等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开展医疗损害鉴定，应当执行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尊重科学，恪守职业道德，对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负责，不得出具虚假鉴定意见。但本案鉴定意见虽记载听证会时有妇产科医师参与，但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人员中并无参与听证的妇产科医师。本案司法鉴定人没有所涉专业的专业人员进行鉴定。（二）鉴定意见认定结论错误。1.鉴定意见记载“诊疗过程基本符合产科（含产后）诊疗规范，无重大医疗过错行为”的结论并不客观。结合前述本次鉴定并非参与听证的妇产科医生作为鉴定人员参与鉴定，而系不具备专业评估能力的人员作出，未对家属提出的各项实质性陈述意见进行分析和判断。根据鉴定意见的记载，医方至少承认了三项内容：（1）产后存在持续性的出血，但其认为仅系常见的并发症；（2）产妇入院接诊的医生已经发现羊水有二度污染已经考虑“疑有胎儿宫内窘迫”可能，故先予以行剖宫产的准备；（3）产妇产后严重出血治疗无明显效果，其认为系“保守治疗”。对此鉴定意见没有对医方以下过错进行认定：产后出血的预防未重视；出血量的估计不准确，未根据出血量的不同启动逐级抢救制度；止血方法单一、缩宫素的使用不合理（大剂量使用）；抢救药物和抢救方式滞后；子宫切除时机滞后。医方的过错不是简单体现在产后止血或进一步抢救是否符合诊疗规定的问题上，不能以拖延之后产妇已经具备顺产指征就可以不顾前期检查诊断，不考虑可能造成的产妇危险，不尽到提前预防和高度警惕的注意义务。事实上，在鉴定听证会上徐利生也提出入院后迟迟不予剖腹产的原因是医方并无相应能力的值班医生可予行手术，始终让产妇及家属无故等待，该节关键事实并未由鉴定意见体现或作出认定。2.如果系宫缩乏力引起的产后出血只要在出血早期高度重视，及时使用相应的止血措施，及时止血、甚至保住子宫、拯救产妇性命都存在极大可能性。但由于医方没有给予足够重视，抢救措施不及时，更未采用更有效止血方法、任凭产妇持续性出血。3.鉴定意见既然认定产妇出血系“DIC”，则作为医方并没有预见到DIC的可能性及凶险后果，处置措施不力。4.鉴定意见既然认为“引起DIC最有可能的原因是羊水栓塞”，但本案中有否存在其他可能或其他原因并未说明和分析，也说明羊水栓塞并非唯一原因。（三）鉴定结论明显自相矛盾。1.鉴定意见认为“诊疗过程基本符合产科（含产后）诊疗规范，无重大医疗过错行为”，则是否存在其他不符合诊疗规定、延误治疗、治疗不当的医疗过错或瑕疵并未说明，却径直认定属于产科意外、与产妇死亡无因果关系明显不符合逻辑。2.鉴定意见既然认为“医方与患方在知情告知和沟通方面存在欠缺”，却未明确系何种欠缺，如果是欠缺则可认定医方没有尽到医疗过程中的各项告知义务，就属于医疗过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医科大司鉴中心没有就医方行为与患者朱小旦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作出专业评价，该份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依法应当在二审中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以维护徐利生等人的合法权益。乐清妇保院辩称，一、乐清妇保院已竭尽全力抢救朱小旦的生命。而朱小旦是属于不典型性羊水栓塞引起的DIC（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而后进展为颅内出血导致脑疝，最终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属于产科意外。1.羊水栓塞主要是因为羊水进入到破裂的血管中引起DIC栓塞等分娩期并发症，是许多疾病在进展中产生的凝血功能障碍的最终共同途径，多见于足月产，经产妇居多，发病突然，病情凶险，常来不及做实验室检查患者就已经死亡。无论是自然分娩还是剖宫产，羊水都可能通过破裂的血管进入的母亲的血液循环中，而且剖宫产的发生几率要稍高些。朱小丹产程发动顺利，身体各项指标符合自然分娩，并且顺利分娩一子。因此，医方根据朱小旦的实际情况，选择更适合的自然分娩方式是正确的。朱小旦因其产后DIC栓塞引发脑疝致死，与采取哪种分娩方式无关，也没有任何科学结论能证明剖宫产能够减低产后出血及羊水栓塞的发生。2.产后出血是产科一种常见的并发症。朱小旦产后前期出血并不大，医方已经予以必要的诊疗手段，而其后来的不典型性羊水栓塞，临床上很难早期识别。事实上，根据朱小旦的出血情况，医方早在9点45分就即时通知乐清市中心血站配血，而血站位置距离医院较远，而且血送过来是冷藏的，需要进一步升温才能输入至患者体内，这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准备。所以，医方并未延误治疗。在对朱小旦持续输血、补液等治疗之后，仍未能改善。医方立即启动院内抢救小组，做进腹手术准备，于10点50分将患者送入手术室，并与朱小旦家属谈话，告知病情凶险危及生命，建议即行子宫全切止血抢救生命，家属知情同意并签字。后医方行进腹子宫全切术，并于术后立即转乐清人民医院ICU继续救治。综上，乐清妇保院对朱小量的诊疗措施符合医疗规范且已尽到了现有医学科学技术条件下的所有努力，并不存在医疗过错。二、医科大司鉴中心的鉴定结论正确，依法应予采纳。徐利生等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鉴定中心与原审判决书均已说明，本案不存在重新鉴定。而且《鉴定意见书》明确指出医方与患方在知情告知和沟通方面存在欠缺，但与朱小旦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事实上，医方也没有侵害患者家属的知情权。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徐利生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清妇保院赔偿徐利生等5人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152970.5元（赔偿清单：1.医疗费：已由被告承担；2.误工费：27049/365×19=1408元；3.陪护费：100×19=19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5×19=475元；5.营养费：30×19=570元；6.死亡赔偿金：43714×20年=874280元；7.丧葬费：51719/12×6个月=25859.5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8661×18/2+28661×14/6+28661×15/6=396478元；9.交通费：2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上述费用合计1352970.5元，扣除前期赔偿费用20万元后还应赔偿1152970.5元）。2.诉讼费由乐清妇保院承担。在庭审过程中，乐清妇保院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4796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05：17，产妇朱小旦因“停经38＋5周，阴道流液伴下腹胀痛1小时”至乐清，乐清妇保院拟以“Ｇ4Ｐ1孕38＋5周先兆临产、胎膜早破、妊娠期甲减、高龄产妇”收入院。经一系列检查，朱小旦存在阴道试产条件，因其羊水污染，短时间阴道产困难，乐清妇保院建议剖宫产终止妊娠，告知家属剖宫产风险，及阴道试产存在羊水污染继续加重，胎儿窘迫，新生儿窒息抢救，新生儿预后不良等风险，朱小旦及其家属要求商量后决定分娩方式。而后产程自然发动，顺娩一男婴，即徐某1。因产后朱小旦宫缩乏力，阴道持续流血，考虑羊水栓塞可能，乐清妇保院与家属沟通，告知朱小旦病情情况，建议子宫全切止血抢救。在家属知情同意并签字后，乐清妇保院对朱小旦实施子宫全切术，术后转入乐清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入住乐清市人民医院后，朱小旦血压呈下降趋势，并于入住当晚突发两侧瞳孔散大等症状。乐清市人民医院考虑朱小旦凝血功能障碍所致自发性颅内出血，由脑外科急会诊后，考虑朱小旦为脑内多发血肿，脑疝晚期，并建议继续药物治疗。在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朱小旦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此后情况无改善，于2016年10月12日00：32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10月16日，徐利生（甲方）与乐清妇保院（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同意先予支付赔偿金给甲方20万（欠乐清妇保院及乐清市人民医院的医药费9万元由乙方承担），最后经司法判定，赔偿款不够部分由乙方补足……”。徐利生确认已经收到20万元的事实。医科大司鉴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朱小旦之损害后果为死亡，造成死亡的原因考虑系羊水栓塞引起ＤＩＣ，而后进展为颅内出血导致脑疝，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属于产科意外。2.乐清妇保院对被鉴定人朱小旦的诊疗过程基本符合产科（含产后）诊疗规范，无重大医疗过错行为。但存在医方与患方在知情告知和沟通方面的欠缺。3.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朱小旦最终死亡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出具后，针对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的意见，一审法院发函医科大司鉴中心，要求其补充说明。鉴定中心出具一份说明，内容如下：1.因受委托的医疗损害纠纷案件鉴定量大，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安排听证会时间，该中心两次向一审法院发函征求意见，一审法院同意继续委托，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直至听证会开始时，亦未提出异议。2.该鉴定从委托书生效之日起180个工作日完成，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中心不存在鉴定时限超期问题。3.该中心邀请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1名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1名参加听证会并发表专业意见，该中心听取、采纳其专业意见并形成鉴定文书。上述两位医师系温州市医疗事故鉴定专家库成员，并非该中心鉴定人，故未在文书中签字。本案第一鉴定人林某系ＩＣＵ主任。4.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存在医患沟通不全面，病情告知不及时问题，造成患方对医方的诊治有不满意。但该欠缺不是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与患者死亡无关。另查明：朱小旦在乐清妇保院医治期间的住院费用为20199.81元，劳务费用为166.10元，合计20365.91元。徐某1在乐清妇保院医治期间的住院费用为7037.18元，劳务费用为213元，合计7250.18元。朱小旦在乐清市人民医院医治期间的住院费用为100427.69元，劳务费用为1109.19元，合计101536.88元。上述费用中，徐利生支付了朱小旦和徐某1在乐清妇保院医治期间的费用共计7000元，乐清妇保院支付的费用合计122152.97元。审理期间，乐清妇保院向本院出具一份《说明》，在乐清妇保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出于对徐利生等的同情和人道主义关怀，乐清妇保院自愿将已经支付和垫付的医疗费用以及已支付的20万元作为补偿，赠与徐利生等，不再提起任何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裁判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且与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朱小旦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案件受理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医科大司鉴中心对乐清妇保院在朱小旦分娩及产后抢救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其过错与朱小旦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医科大司鉴中心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后又出具补充说明。对鉴定意见，徐利生等认为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要求申请重新鉴定。乐清妇保院认为鉴定报告记载事项客观，其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补充说明，徐利生等认为：1.鉴定机构发函征询法院意见的行为不能免除其应在法定期限内完成鉴定的义务。2.说明中关于“双方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当事人多次要求鉴定机构加快鉴定进程。3.司法鉴定委托书形式不合法。4.说明中承认本次鉴定中参与听证两位医师不是其鉴定中心鉴定人，未在鉴定文书中签字，程序违法。5.说明中明确“在整个诊疗过程中存在医患沟通不全面，病情告知不及时问题”，乐清妇保院没有尽到诊疗义务，鉴定中心没有就此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和过错参与度做出专业评价，认定事实错误。乐清妇保院认为：对鉴定机构的说明三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在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发送《关于朱小旦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鉴定安排的说明》后，该院与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谈话，双方同意继续委托医科大司鉴中心实施鉴定。且该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所附材料已证明就鉴定完成时间问题已向双方做出说明并征得其中家属的同意。两位妇产科医生系作为专家出席听证会，并非鉴定人，且鉴定人之一系ＩＣＵ主任，并不违反《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对徐利生等认为鉴定程序错误的主张，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书及说明能客观反应医疗损害案件鉴定的现状，从节约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及合理配置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该院对徐利生等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根据医科大司鉴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法证明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朱小旦的损害结果具有关联性。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徐利生等认为乐清妇保院存在擅自改动病历、病历关键内容自相矛盾的情形。对于上述主张，分析如下：（一）关于《产时记录》中第三产程时间的记录问题。徐利生等认为该记录第三产时存在涂改。乐清妇保院认为并非涂改，而是因为“8”写的小看不清，所以加大字体。一审法院认为，该修改处隐见一个小的“8”，结合前后产程时间，对该处修改，不应认定为篡改行为。（二）关于《输血／血液制品治疗知情同意书》中替代方案及存在的风险的记录问题。徐利生等认为其签署知情同意书时，系机打内容，从医院复印时替代方案和存在风险等内容均空白，但医院提交的知情同意书却有相应内容，认为医院篡改该同意书。乐清妇保院认为，朱小旦属于危重孕妇抢救，需要大量输血，在紧急情况下对知情同意书上不重要内容进行空缺，朱小旦转院后，进行补充完整，不属于篡改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因朱小旦存在输血需要，朱小旦夫妇在该知情同意书上签字，该同意书机打内容上已记载关于输血带来的潜在风险和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可以推定朱小旦夫妇已知悉了输血存在一定的风险。乐清妇保院在事后补正相应内容的行为，不足以影响鉴定机构判定医疗过程与参与度，应视为乐清妇保院与患者存在知情告知和沟通方面的欠缺，不应以此为由推定乐清妇保院伪造病历。（三）关于《出院记录》中出血量与《产时记录》和《手术记录》出血量总和不一致的问题。徐利生等认为，《产时记录》记载出血量1800ｍｌ和《手术记录》记载出血量700ｍｌ，总量为2500ｍｌ，徐利生复印到手的《出院记录》记载出血量仅为2000ｍｌ，乐清妇保院最终提供的《出院记录》原件记载出血量为2500ｍｌ，认为医方出血量记载自相矛盾且存在篡改。乐清妇保院认为，因朱小旦病情危机，在抢救手术时，提前准备了《出院记录》，估算出血量为2000ｍｌ，后在移交病案时，将产时出血量1800ｍｌ和术后出血量700ｍｌ一并通报给乐清市人民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出血量记录的问题，乐清妇保院存在前后记录相互矛盾的情况，存在记录错误，但这个错误并非是医疗诊疗行为的过错，徐利生等以此要求乐清妇保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手术知情同意及手术审批》中手术时间的记录问题。乐清妇保院认为系笔误，结合案件实际，一审法院确认属于记录错误。综上所述，徐利生等人应当举证证明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鉴定，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朱小旦最终死亡原因无因果关系，且徐利生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朱小旦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徐利生等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现有证据来看，对于徐利生等以乐清妇保院侵权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徐利生等以乐清妇保院篡改病历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但乐清妇保院在知情告知和沟通方面的欠缺以及在事后补正内容和前后记录不一致的行为，容易引起医患矛盾，对该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指正。因该医疗意外的发生，乐清妇保院出于对家属的同情和人道主义关怀，自愿将已经垫付和支付的医疗费用和其他款项作为补偿赠与徐利生等，于法不悖，结合乐清妇保院存在在知情告知、沟通方面的欠缺及事后补正病历和前后记录不一致的行为情形，上述款项作为补偿，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利生、朱宝龙、李林迪、徐贤程、徐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16元，减半收取9058元，由徐利生、朱宝龙、李林迪、徐贤程、徐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关于徐利生等主张的鉴定程序问题。《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自收到委托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对于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的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可以与委托人协商决定受理的时间。就本案鉴定的受理，医科大司鉴中心受理曾两次征询一审法院的意见，一审法院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明确回函表示愿意继续委托医科大司鉴中心实施鉴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与委托人可约定鉴定期限。本案司法鉴定委托书约定的鉴定期限为委托书生效之日起180个工作日，故医科大司鉴中心2019年6月19日正式受理鉴定，11月5日出具鉴定结论，不存在超期鉴定。徐利生等现主张本案鉴定程序违法，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医科大司鉴中心2019年12月11日出具的《关于朱小旦司法鉴定案件的说明》本案第一鉴定人系ICU主任，具备本案司法鉴定资格。在鉴定过程医科大司鉴中心已在温州市医疗鉴定专家库成员中邀请两位专业的妇产科医师参加听证并发表专业意见，现徐利生等以本案鉴定无所涉专业人员进行为由主张其程序违法，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而徐利生等关于鉴定意见错误的主张，亦无充分的证据支持。综上，徐利生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利生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乐清妇保院在诊治患者朱小旦的过程中存在过错，且依据本案鉴定结论乐清妇保院的诊疗行为与朱小旦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朱小旦考虑系羊水栓塞引起DIC，而后进展为颅内出血导致脑疝，最终因呼吸循环衰竭而死，该病情属公认的医学难题，徐利生等也无证据证明乐清妇保院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其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故原判认为徐利生等人要求乐清妇保院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利生等5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6元，由徐利生、朱宝龙、李林迪、徐贤程、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