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116号 原告：阮建才，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百官街道江东北路588号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26896K。 法定代表人：陈志樟。 诉讼代表人：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张钦，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伟明，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冯宏萍，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阮建才诉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五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耿红建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追加徐伟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原告申请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后确定追加徐伟明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通知其参加诉讼。同时，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被告五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被告徐伟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春、冯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阮建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徐伟明支付原告3000万元工程款，并支付自2014年6月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被告五洋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1年度，原告系被告安吉九州昌硕广场的实际施工人。工程竣工后，2018年5月份浙江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审定单。原告的工程总价为545072406元，但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一直不愿意与原告对账结算，双方协商未果。被告尚欠的工程款远大于3000万元，现原告暂主张3000万元工程款，诉请如前。 被告五洋公司辩称：第一、根据管理人核实，本案讼争工程承包给了徐伟明，即便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要求成立，其承包关系也是与徐伟明之间发生的，与五洋公司无关。第二、假设原告认为与五洋公司的承包关系成立，鉴于五洋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由绍兴中院裁定进行破产重整程序，首先本案是确认之诉，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原告诉请未予以明确，被告认为不符合诉讼法的规定，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诉请。第三、根据九民纪要的规定，在被告进行破产重整程序之后，关于被告的应付帐款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管理人不予确认，其才能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债权。第四、关于逾期利息的部分，假设原告诉请成立，那么其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没有合同约定，况且，被告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利息计算只能计算至2018年12月2日。 被告徐伟明辩称：第一、被告认为在本案中原告诉请不符合法律程序规定。五洋公司已经于2018年12月3日被法院裁定受理进行破产重整，原告就算作为债权人来说，他应当向五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如果债权申报审核债权数字有异议，他可以提出异议之诉，而不是单纯向法庭提起给付之诉。第二、根据最高院九民纪要规定，五洋公司作为破产公司进入了破产程序，作为债权人也应当进行债权申报之后对审核的数字确定再进行确认之诉。第三、原告诉称一直不愿意对帐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已协调原告阮建才与被告五洋公司对帐，只不过在对帐中没有推进，这主要是财务人员的更换以及亏损事实没有确认，导致后续对帐没有实际推进。目前这个帐在破产管理人处，被告处没有任何帐本，被告徐伟明作为四公司的负责人已为这个项目替原告支付了2700万元的款项，保留通过诉讼程序追究原告的权利。第四、被告认为本案原告要求对帐，应该是与五洋公司进行对帐，其本身也要将帐本拿出来与五洋公司对帐。第五、原告将徐伟明申请追加为被告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伟明作为本案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徐伟明和原告之间没有签署过任何合同，也就是说徐伟明并非原告主张债权的合同相对方。徐伟明作为五洋公司下述四公司的负责人，其履行的职责是职务行为，后续五洋公司在本案项下的工程履行期间均确认了本案原告施工人的身份，所有款项往来均是原告和五洋公司之间产生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7日，被告五洋公司发文组建五洋公司四公司，并聘任被告徐伟明为四建公司总经理。2011年2月1日，被告五洋公司与被告徐伟明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被告五洋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安吉昌硕广场工程内部发包给被告徐伟明承包经营。2011年2月1日，五洋公司四公司与原告阮建才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五洋公司四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中标承建的安吉昌硕广场工程内部发包给原告阮建才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该协议上加盖有五洋公司四公司印章，并有被告徐伟明签字；协议同时约定承包人的承包费以生产发展基金的形式向公司缴纳，标准为项目造价的9%。第三人五洋公司认可五洋公司四公司公章。上述工程由原告阮建才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五洋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发函原告阮建才要求提交工程技术材料，函件载明“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规定，你应当全面履行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义务”。2014年8月20日、2015年1月20日，被告五洋公司发函原告阮建才要求归还因承包安吉九州昌硕广场项目的借款。上述工程施工完成后经审定工程造价为545072261元。现有证据显示，工程款均由被告五洋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阮建才或其指定的公司账户。 2015年6月29日，被告五洋公司曾以原告阮建才及案外人为被告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15）杭萧商初字第3177号]。原告阮建才在该案中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工程承包关系”、“由原告将承建的安吉昌硕广场项目发包给被告阮建才承包施工”；被告五洋公司在对原告阮建才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时认为“这就产生了两层法律关系：第一，原告与被告阮建才的内部承包关系”、“这种转款系原告与被告阮建才之间的内部承包结算关系”。 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原告向五洋公司四公司申请减免管理费500万元，申请报告中称“希望公司及徐伟明经理给予恩准”。被告徐伟明在申请报告上写明“同意减免管理费500万元整”，并加盖有五洋公司四公司印章，同时在报告上签名。目前原告阮建才的工程款尚未结算。 同时查明，2018年12月3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破申2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受理了五洋建设 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指定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该破产案件。同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破申27号决定书，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联合破产管理人。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五洋公司四公司与原告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工程造价审定单、被告五洋公司与徐伟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申请报告、工程款支付清单，被告五洋公司提供的五洋公司与徐伟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2019）浙0604民初6458号案件庭审笔录、（2018）浙06破申2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8）浙06破申27号决定书，被告徐伟明提供的关于组建四公司及徐伟明通知任职的通知、催款通知书、催款函、要求按时移交工程技术资料的函、（2015）杭萧商初字第31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案件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2018年工程造价审定单已确认工程审定价为545072261元，并载明的工程款的增减，故应为最终的工程造价的审定。原告提供的2012年工程结算审核定单不属于额外的工程款，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与被告五洋公司庭后补充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不能一一对应，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根据工程款支付明细显示，工程款均系通过被告五洋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徐伟明提供的五洋公司四公司与原告阮建才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如确定被告徐伟明是否应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则需明确原告阮建才与被告徐伟明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五洋公司四公司系五洋公司内设机构，被告徐伟明系五洋公司任命的四公司负责人。2011年2月1日被告徐伟明以五洋公司四公司名义与原告阮建才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中，合同一方为原告阮建才。根据合同内容，原告阮建才明知合同相对方为五洋公司四公司，而非被告徐伟明。同时，依据原告阮建才在（2015）杭萧商初字第3177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原告实际认为五洋公司四公司即代表五洋公司。即在原告阮建才看来，《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五洋公司。问题的关键在于被告徐伟明是否有权以五洋公司四公司的名义代表五洋公司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阮建才，被告五洋公司对被徐伟明的承包行为是否予以认可。显然，仅仅依据被告五洋公司关于组建四公司和对被告徐伟明任命的文件，以及《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加盖的公章，难以确认被告徐伟明系在行使职务行为。但根据被告五洋公司2014年3月11日发函原告阮建才的函件内容，被告五洋公司实际认为系五洋公司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对此被告五洋公司在（2015）杭萧商初字第3177号案件对证据进行质证时再次明确五洋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意见。同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现有工程款的支付均是从被告五洋公司账户中支出。故本院认为有理由相信被告徐伟明以五洋公司四公司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时，被告五洋公司或有授权或事后追认，被告徐伟明实际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对外代表的是被告五洋公司，《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双方为原告阮建才和被告五洋公司。被告徐伟明与被告五洋公司虽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但一方面该协议系两被告之间的内部关系，另一方面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定。综上，原告阮建才及被告五洋公司认为系被告徐伟明将其内部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阮建才依据不足。因被告徐伟明非《工程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原告诉请被告徐伟明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五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因被告五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进入破产程序，原告系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告对被告五洋公司的起诉应予以驳回。根据判决吸收裁定之原则，该驳回起诉之裁决在本案判决中一并予以处理，不再另行出具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阮建才对被告徐伟明的诉讼请求。 驳回原告阮建才对被告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案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阮建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耿红建 人民陪审员  何 坚 人民陪审员  陈艳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文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