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民申1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益华,男，汉族，1960年12月1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章武，男，汉族，1967年12月23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琰，女，汉族，1969年12月3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凯，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时鑫，男，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浙江瓯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益华因与被申请人章武、陈琰及原审第三人潘时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3民终3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益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识别购房款资金流向。章武、陈琰于2012年5月21日和6月4日向徐益华借款300万元，2015年12月14日以涉案房屋设置最高额抵押，2016年1月26日再次向徐益华借款170万元，2016年4月7日在未交付且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前提下收取潘时鑫全额购房款398万。当徐益华发现章武二人恶意转移财产时，于2016年4月29日、5月5日起诉二人偿还借款共计470万元及利息，另起诉要求撤销二人与潘时鑫的房屋转让行为。从整体时间线上可以看出章武、陈琰通过设置最高额度抵押向银行借款，再将借款转移，后通过张进东等人循环转账将房屋转至潘时鑫名下。前述行为使徐益华的合法债权无法获得应有救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章武、陈琰在向徐益华借款470万元后，明知其转让房屋的行为会损害徐益华的债权却仍转让，具有主观“恶意”。二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等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构成要件。（三）本案交易与常理不符。章武、陈琰与潘时鑫称双方互不相识，但潘时鑫却在缺乏信任基础的前提下于2016年4月7日提前一次性全额支付购房款，在付清购房款后再完成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这种无保障的非正常交易方式与日常交易习惯完全不符。且在购房期间，潘时鑫若查看房屋的实际情况应当发现徐益华已长时间入住涉案房屋，作为买方的潘时鑫却无视该情况，急于和章武二人签署合同。且购买涉案房屋后，潘时鑫也未积极主张过房屋权利，此种与常理不符的交易逻辑更能印证章武二人急于转移财产。（四）原审法院未对本案的转账情况予以查证。经原审法院调查得知，2016年3月31日，张进东进账321万元。同日8点54分，320万元购房款由张进东账户转入朱月眉账户。同日12点03分，该笔款项由朱月眉账户转入潘时鑫账户。同日17点19分，款项转至潘时鑫另一银行账户。一日之内经三人之手转移320万元款项应当有合理理由，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潘时鑫等人的陈述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五）本案其他疑点。潘时鑫声称不认识张进东系虚假陈述。经调查得知，2016年4月11日潘时鑫与张进东有一笔4.58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由此可见潘时鑫关于不认识张进东的陈述以及在庭审时称与章武二人没有经济往来都是虚假的。张进东与陈琰前夫张王强存在亲属关系，原审庭审过程中陈琰仅以离婚后未联系为由对该情况予以辩解。法院若查明张进东、张王强与陈琰的银行交易记录，即可证明此笔320万元银行流水是否属于陈琰抵押房屋贷款而来的款项。综上，徐益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章武、陈琰提交意见称：章武、陈琰与潘时鑫的房屋买卖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是在中介的撮合下进行交易，且潘时鑫有偿受让房屋属于善意取得，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涉案房屋涉及抵押，章武二人在收到购房款后就将款项用于偿还贷款等，各笔款项均有迹可循。涉案房屋的最高额抵押贷款在2015年12月24日，但是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6年4月5日签订，中间时间间隔较长，不存在徐益华所称的将银行贷款打给潘时鑫后又制造虚假房屋买卖的情况，这完全是徐益华的主观臆断。徐益华称章武二人通过张进东、朱月眉等人进行循环转账，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且章武、陈琰在再审审查阶段主动向法院提交了涉案房屋买卖之前两年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中和潘时鑫唯一有关联的就是本案的购房款，除此之外双方没有任何的转账往来。同样，章武二人与朱月眉、张进东也没有任何的银行往来。综上，徐益华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潘时鑫提交意见称：（一）潘时鑫向章武、陈琰购买房屋系正常合法有效的买卖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潘时鑫通过房屋中介介绍与章武、陈琰签订买卖合同，双方没有恶意串通的客观条件。在双方签订合同前，章武二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飞虹房产”介绍所出卖，任何人均可通过该介绍所购买房屋。潘时鑫与章武、陈琰非亲非故，且涉案房屋按照市场价进行交易，不存在利益让渡等情况。在恶意串通制度设计上，只有买卖双方均有恶意的情况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在交易过程中，就算出卖人有逃避债务的目的，也不能推论出买受人具有恶意。本案中，章武、陈琰向潘时鑫出示了房屋产权登记证明，潘时鑫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归章武二人所有且潘时鑫的债权可以实现。因此，潘时鑫没有必要且实际上也不可能去调查章武二人是否拖欠他人债务，其未要求二人提供担保，符合交易逻辑。潘时鑫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行使权利时受到徐益华阻拦的事实，公安机关均登记在案。徐益华称潘时鑫未积极主张权利，明显颠倒黑白。因此，潘时鑫以合理对价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徐益华称章武通过最高额抵押贷款及循环转账的方式达到虚假交易目的，与事实不符。从潘时鑫与朱月眉之间的银行交易记录来看，二人间的资金往来纯粹是因日常生产生活需要。潘时鑫与朱月眉在2015年之前均是温州佳士特电子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股东之间有资金往来正常。朱月眉老公戴显松系温州欧罗华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而佳士特公司又是欧罗华公司的供应商，有关货款或其他款项通过朱月眉的账户转账给潘时鑫，完全在生产经营活动需要范围内。且2015年2月至11月，潘时鑫通过网银向朱月眉多次转账共计262万余元。2016年3月31日，朱月眉向潘时鑫转账支付320万元系正常还款。因此，潘时鑫与朱月眉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正常交易。而张进东与朱月眉之间的交易属于民间借贷。朱月眉向张进东借款时，张进东要求朱月眉支付手续费，潘时鑫为了使朱月眉顺利借到款项，就根据朱月眉的指令向张进东的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款项。实际上在此之前，潘时鑫根本不认识张进东，也没有任何联系。现徐益华仅依据张进东系陈琰前夫张王强的弟弟来推定张进东、朱月眉、章武等人进行循环转账，无论是从生活习惯还是证据来看，都不能得出这个结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徐益华的再审申请。在再审审查期间，本院依徐益华的申请调取了案外人张进东名下兴业银行账户（35×××49）在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交易明细。查明2016年3月31日从张进东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朱月眉的320万元款项系来源于张进东前述兴业银行账户，但该账户并没有与章武、陈琰、潘时鑫等人的交易往来。本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现徐益华主张章武、陈琰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取得银行贷款，再伙同潘时鑫、张进东等人通过循环转账方式无偿转移涉案房屋，故本案房屋买卖行为应予撤销。但从本案款项转账情况来看，章武、陈琰于2015年12月14日以涉案房屋为抵押向交通银行贷款共计300万元，同年12月24日该笔款项转入案外人徐众欢账户。依据章武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其名下尾号为16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徐众欢在收到该笔款项的同日向章武前述银行账户转账290万元，且章武名下该账户并没有与潘时鑫、张进东、朱月眉等人的交易往来。同时依据原审法院及本院依法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可知，潘时鑫向章武二人交付的购房款主要来源于张进东名下尾号为6549的兴业银行账户，但张进东该账户也没有与潘时鑫、章武、陈琰等的交易记录。因此，综合审查涉案银行贷款去向、购房款来源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其他银行交易明细，均没有发现章武、陈琰、潘时鑫存在循环转账情况。故徐益华关于章武、陈琰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此外，徐益华还主张潘时鑫在购房前没有查看涉案房屋情况，购买房屋后未及时主张权利，但其未提供证充分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潘时鑫在购房后因房屋被徐益华占用与其发生纠纷并报警，后又向鹿城法院提起排除妨碍纠纷之诉。故潘时鑫并非如徐益华所述怠于行使房屋所有权，徐益华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虽然本案房屋交易过程与市场买卖习惯有所不同，但在无证据证明章武、陈琰系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判决驳回徐益华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徐益华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其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徐益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益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戴 真审 判 员  胡爱玲审 判 员  王蒙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代书记员  吴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