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铜生，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仪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银富，男，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青，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广福，男，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峰晶，男，198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露，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铜生、张银富因与被上诉人刘广福、刘峰晶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铜生、张银富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铜生、张银富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刘广福、刘峰晶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广福、刘峰晶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是张银富于2001年5月以阜宁县吴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滩建安公司）名义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在案涉房屋准建手续办理中，案涉房屋的建设者为张铜生，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建房手续及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而刘广福对案涉房屋以张铜生、张银富名义取得相关证件的情况一直明知且无异议，案涉房屋实际属于张铜生、张银富共有；2.刘广福支付给张银富的50万元是购房款，另外建房款55万元是张银富向刘广福的借款；3.刘广福、刘峰晶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借名登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土地证系借名登记在张银富名下，以及建房许可证系借张铜生名义办理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刘峰晶的反诉请求未予驳回，属于漏判。刘广福、刘峰晶共同辩称，1.案涉房屋不属于张铜生、张银富。张银富与刘广福系连襟关系，张银富在2000年因挪用公款离开单位后就回到阜宁赋闲，其生活费仅有单位每月发放的120元，刘广福得知益林供销社有土地出让便委托张银富出面购买该土地，由于供销社要求购买方必须是单位，刘广福就请张银富联系吴滩建安公司出面受让该土地。刘广福支付了50万元土地款，随后刘广福出资了所有的建筑安装成本，建成案涉的5间楼房（前面三层、后面二层）；刘广福还支付4万元工资给张银富，请张银富照看工地建设，并且请张银富办理相关建房手续。张银富先将7间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将其中2间房屋的土地转让给张某1、张某2，随后又将另2间土地登记到周某6名下，对5间房屋的建筑许可证，其中1间以刘广福名义办理、1间以周某1亮名义办理、2间以周某2名义办理、1间以张铜生名义办理。上述除刘广福之外均是借名办理建筑许可证，目前周某2、周某1亮均明确确认是借名申办的建筑许可证，只有张铜生主张是自己的房屋，实际上2000年时张铜生还是在读书的学生，张银富仅能领取单位救济金生活，不存在案涉房屋是张铜生、张银富的情形。2.2016年，双方当事人开始发生矛盾，家族内部成员出面协调，外公周某3多次找双方谈话，张银富妻子的兄弟姐妹都出面协调，并形成录音资料，在该对话中张银富多次陈述房子不是自己的，是刘广福的，且明确陈述所有购买土地、建房等资金都是刘广福的，并且确认5间房屋全是刘广福的，刘广福在一审中已将该录音资料提交法院，一审判决已依据双方在家庭内部的相关陈述内容进行认定。张银富在家庭内部的每次谈话中均说建房资金都是刘广福出资，房子是刘广福的，但在法院却说房子是自己的，出资也是自己，明显是虚假陈述。3.案涉房屋系刘广福委托张银富办理手续，并明确要求张银富用家人的名字办证，张银富亦已用其儿子张铜生、刘广福妻子以及家里亲戚周某2、周某8等人的名义办理了建设许可证，现张铜生、张银富对其中用张铜生名义办理建设手续的房屋认为系其二人所有，意图侵占刘广福的房屋；因当初是周某3建议刘广福委托张银富办理案涉房屋相关事宜，周某3对张银富的行为很愤怒，所以要求本人出庭作证，周某3在一审法院作证完毕即当场去世。4.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不存在瑕疵，也不存在漏判，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反诉只能以本诉原告为被告，本案一审被告就是刘峰晶、刘广福，而案涉房屋产权人是刘广福，不是刘峰晶，一审判决中一方面驳回了张铜生、张银富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也确认了诉争房屋为刘广福所有，该判决是基于客观事实作出，不违背任何法律规定，确认房屋归刘广福所有，即排除了房屋是刘峰晶的可能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铜生、张银富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广福、刘峰晶立即搬出非法抢占张铜生、张银富位于阜宁县的房屋；2.判令刘广福、刘峰晶赔偿损失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广福、刘峰晶负担。刘广福、刘峰晶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阜宁县房屋产权属于刘广福所有；2.反诉费用由张铜生、张银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银富与张铜生系父子关系，刘广福与刘峰晶系父子关系。张银富与刘广福系连襟关系。证人周某3、周某8、周某2、周某4、李某分别系张银富与刘广福共同的岳父、舅爷、妻妹、妻妹婿。2001年，刘广福为建造房屋委托张银富代为购买土地，并以案外人阜宁县吴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滩建安公司）的名义与土地出让人签订买卖协议，同年在案涉土地上建造5间一上三层门市及附属房，后在申领建房手续过程中，其中由西向东分别以张铜生、刘广福、周某8、周某2、周某2名义申领建房审批手续，由西向东第1-3间以张银富名义办理土地证，第4-5间以刘广福妻子周某6名义办理土地证，建房资金均由刘广福出资，建房资料及购买材料清单、土地证等亦均由刘广福保管。房屋建成后，由张银富将5间门市统一对外出租，签订租赁协议、代收房屋租金，不区分每一间价格，再由张银富全额转交刘广福。其中2002年刘广福自营两间门市用于服装经营，以张银富名义办理工商登记，后刘广福将该门市转让给妻弟周某8经营，张银富对该转让进行担保。另，张银富借用案涉房屋2011年租金158000元，张银富向刘广福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广福房住费现金拾伍万捌仟元整今借人：张银富二〇一一年七月二十日”。现张铜生、张银富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其所有，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证人周某2于2017年3月20日在阜宁县公证处公证，证明登记在其名下的两间门市均为刘广福所有，与其无关。同日，周某5亦公证陈述案涉房屋五间门市产权为刘广福所有。2017年7月27日，张银富、刘广福共同岳父周某3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五间门市均为刘广福所有，张银富系刘广福请来帮忙的。本案一审中，证人周某2、周某5、李某、卢某、高某、平某,刘某到庭作证，分别从建房初始、借名登记缘由、建房经过、张银富陈述、办证情况、矛盾调处等多方面证明案涉房屋为刘广福所有。一审中，一审法院征求刘广福妻子周某6意见，其表示同意刘广福提起反诉，不参与案件诉讼。一审中，张银富先后自认案涉房屋由西向东第四间、第五间为周某2所有，后又陈述为周某6所有；一审开庭后还陈述刘广福购买的是由西向东第二间门市及附房；同时自认案涉房屋建造其个人出资20万余元，向刘广福借款55万元，刘广福购买房款50万元，并陈述其个人20万元系其个人劳动收入，其妻子周某7只知其有钱但不知数额，20万元系用于案涉房屋打点费用，暗账别人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在房屋产权归属发生争议时，应看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款项支付、权利证书保管、房屋管理、使用、收益等多种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张银富、张铜生与刘广福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通过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张银富、张铜生与刘广福之间系房屋借名登记关系，理由如下：1.案涉房屋建成后，虽以张银富名义对外出租，但相应租金张银富全额转交刘广福，可印证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刘广福；2.案涉房屋建房资料、产权证书及全部材料购买清单均由刘广福进行保管，可印证房屋为刘广福所建，张银富陈述被刘广福窃取，其相应陈述缺乏证据证实，且不符合情理；3.张银富陈述建房资金包括刘广福购房款50万元及向刘广福借款55万元，房屋建成后用房屋租金归还，后将全部房屋租金127万元转交刘广福，张银富对55万元借款与127万元租金之间的差额部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当初建房个人出资20余万元，所陈述的款项来源、用途、保管方式均与情理不符，可信度较低；4.张银富借用2011年房屋租金158000元，向刘广福出具158000元借条，张银富解释称系差欠刘广福借款，用房租还款，当年未有归还而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如在借贷关系已经存在的前提下，当年未有还款只需说明，无需另行出具借条，与正常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张银富向刘广福出具借条，可印证房屋为刘广福所有；5.案涉5间门市建房许可分别以张铜生、刘广福及其舅爷周某8、周某2名义申领，而土地证以张银富、周某6名义办理，相应权利主体登记混乱，案涉房屋借名登记存在高度可能性，同时有关亲戚亦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系借名登记，其本人未投资亦未收益，证人证言陈述符合情理；6.案涉房屋建房许可、土地登记分别登记在四个自然人及两个自然人名下，五间门市统一出租时，不区分每一间门市租金价格，仅计算总价，可佐证案涉五间门市属于一个权利主体的可能；7.张银富陈述向刘广福借款55万元经过，“原、被告都是记账，过几天去借一次，每次都不打借条”“正常是需要就去拿，有几千的，最多两三万元，好多次”，也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其主张的用在房屋上的资金106万元与所谓借刘广福的款项及购房款合计105万元，基本相当，可佐证刘广福建房存在可能性；8.张银富主张刘广福购买两间门市，而所建的五间门市并未出现两间同时登记在刘广福或其家人名下的情形，相反，其中一间以刘广福名义申领建房许可，另两间土地证登记于刘广福妻子周某6名下，并无重叠之处，张银富陈述刘广福夫妇对购买的两间门市持不同意见，先陈述案涉房屋由西向东第4间、第5间为证人周某2所有，后又陈述为刘广福妻子周某6所有，后又陈述刘广福实际购买由西向东第2间门市及2楼、3楼相应房屋，其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正常逻辑及情理；9.双方当事人共同亲戚周某2、周某5、李某及长辈周某3均出庭证明案涉房屋为刘广福所有，且证人卢某、高某、平某,刘某对建房、办证、使用、收益、矛盾调处经过情节描述清晰，符合情理及交易习惯，相应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10.2002年案涉房屋由刘广福以张银富名义办理工商登记经营使用，后刘广福将门市转让舅爷周某8经营，张银富在“担保人”处签名，其陈述合伙经营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张银富、张铜生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广福、刘峰晶提交的系列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合乎情理及交易习惯，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刘广福，张银富、张铜生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广福反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银富提出刘广福在本案中不能提起反诉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基于相同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同时反诉当事人亦在本诉当事人范围内，故张银富的相关反诉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一审法院忠告双方当事人，望双方当事人以本案一审判决为终点，服判息诉，金钱有价，亲情无价，人无信不立，早日妥善化解纷争，珍惜双方姊妹情缘，为周姓、张姓、刘姓家庭子女、后代树立良好道德标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张铜生、张银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位于阜宁县房屋归反诉原告刘广福所有。案件受理费2300元（张铜生、张银富已预交)，反诉费用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刘广福、刘峰晶已预交），均由张铜生、张银富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刘广福与被申请人张银富、周某7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20）苏某再12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院再审认为：……张银富在本案中亦认可其为刘广福代收房屋租金的事实。案涉借条上载明的‘房住弗’意即房租费，刘广福并未另行再向张银富现实交付借款，而是由张银富将代为收取的房租15.8万元不再交给刘广福，直接作为刘广福出借的借款。……本案应认定案涉张银富名下的10万元的礼仪存单项下的款项系张银富转交的房屋租金，并非还款。”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案涉房屋权利归属如何认定的问题。张铜生、张银富提出讼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张银富名下，建房许可证登记的建房人为张铜生，故该二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刘广福、刘峰晶认为，案涉房屋系刘广福出资建造，并借张银富、张铜生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建房许可证，刘广福应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借名或委托办证、建房协议，刘广福、刘峰晶一审中提交了双方当事人共同亲属周某3、周某2、周某8等人的证言，上述证人均证明案涉房屋为刘广福出资建造，刘广福以张银富名义办理土地使用证，并以张银富名义办理工商登记经营使用房屋，张银富系刘广福请来帮忙的，张银富代收房屋租金全额转交刘广福；结合案涉房屋的所有建造、办证手续均由刘广福持有保管，以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张银富代收房屋租金后交给刘广福的事实，能够证实刘广福实际出资建设了案涉房屋，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而张铜生、张银富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系张银富出资购买，及案涉房屋系张银富、张铜生出资建造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对房屋权属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所举优势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案涉房屋归刘广福所有并无不妥。另，一审中，刘峰晶系与刘广福共同提出反诉，刘峰晶的一审反诉请求内容与刘广福反诉请求一致，均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刘广福所有，一审法院已对此作出判决，不存在漏判的情形。综上，张铜生、张银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0元，由上诉人张铜生、张银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周 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