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1，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饶某2，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原审被告：饶某3，男，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饶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饶某2、饶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饶克强遗产中的房产按法定继承分配产权份额。事实及理由：1、原审对家庭成员情况、房产坐落及产权状况、饶克强的五份住院病历确诊的老年痴呆症，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但原判将被继承人饶克强认定为有民事行为能力。2、无论是自书遗嘱要求的“亲笔书写”还是代书遗嘱要求的“代书”，其立法本意只能是手写的遗嘱，不能包括打印的遗嘱。本案认定的遗嘱为代书，但该遗嘱为打印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成要件，该打印遗嘱应认定为无效遗嘱。3、原审对武钢医院医生作了询问笔录，调查事项不在法定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一审调查行为明显违反程序法，该调查的证据应予排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饶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丧葬补偿费应该按一审判决分配，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依照遗嘱继承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83门4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青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改2002字第2873号），并确认各方份额；2、请求对被继承人饶克强去世后的丧葬补助及补发工资依法进行分割；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饶某1、饶某2、饶某3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被继承人饶克强与前妻蔡德文婚后育有三子，分别为饶某1、饶某2、饶某3。2006年11月22日，蔡德文因病去世，生前未留下遗嘱。××××年××月××日，饶克强与张某登记结婚，此后一直与张某共同生活，由张某照顾其生活起居。2016年6月12日，饶克强因病去世。2、饶克强生前所在单位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分配给饶克强与前妻蔡德文一套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坊83门4号的房屋居住，夫妇二人于2001年购得该房屋完全产权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青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证（青国用改2002字第2873号）。3、2014年2月28日，被继承人饶克强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我决定将我遗留下的房子的一半留给我的老婆。因为我老婆在年老多病之前一直不怨不悔地伺候着我，我很感动。房子的另一半留给我的大儿子及二儿子。之所以不给三儿子，为什么？因为他对我太无情，平时从不看望我，甚至连个电话都不打一次，太伤我的心。补充：我死后我家中的家具及家电等物都归我的妻子所有。”2016年4月28日，饶克强前往湖北省圣青律师事务所，在该所律师邬勇刚及肖志明的代书及见证下订立代书遗嘱一份，饶克强在该代书遗嘱上签名并按手印，邬勇刚及肖志明也分别在该遗嘱上签名并捺印。该遗嘱的内容为：“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83门4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权证青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青国用改2002第2873号）是我与前妻蔡德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蔡德文于2006年11月22日去世。我与现妻子张某于××××年××月××日结婚。现我自愿将我在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83门4号房屋中占有的50%份额（即我在该房屋中占有的房屋总价值一半部分的全部个人份额，不含继承前妻蔡德文的份额），指定给我妻子张某（身份证号码：）一人继承。对于我在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83门4号房屋中继承我前妻蔡德文的份额指定给我的三个儿子平均继承。”案件审理过程时，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书遗嘱、律师见证书、饶克强订立见证遗嘱时的部分过程影像资料各一份，拟证明见证遗嘱系饶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饶某1、饶某2、饶某3对上述两份遗嘱均不认可，认为饶克强患有老年痴呆多年，已不具备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同时2016年的见证遗嘱形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饶某1、饶某2、饶某3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调查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依法调取饶克强2009年12月起至今的存款流水和结余（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青山支行，账号分别为60×××31及62×××742）。因本案系继承纠纷案，饶克强于2016年6月12日去世，饶某1、饶某2、饶某3要求调查饶克强去世前财产状况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调查申请未予照准。张某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分别为60×××31及62×××74）的账户内余额及饶克强去世至今的交易流水进行查询，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根据调查结果显示，饶克强去世后，社保机构于2016年7月9日向其帐号为60×××31的账户发放退休金7,383.68元，并于同年8月9日向该账户发放丧葬补助费共计157,993.92元。上述账户通过签约自动扣划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7月10日及8月10日向其帐号为62×××74的账户转账各7,300元，此后，该账户内存款余额为151,048.41元（已支取），尾号为3074的账户内存款余额为14,647.58元（未支取）。张某在饶克强去世的当天将尾号为0831的账户存折交由饶某1保管，尾号为3074的账户存折由张某自己保管。饶某1在取得尾号为0831的账户存折后于2016年8月15日至18日期间分多次从该账户内支取共计151,000元，用于抵扣丧葬费用支出，剩余款项由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平均分得13,000元。张某于2016年8月24日领取上述13,000元后，向饶某1出具收条一份。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对此均无异议。5、饶某1、饶某2、饶某3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饶克强生前多份病历，拟证明饶克强生前患有血管性痴呆、脑梗塞、脑萎缩及进行性认知功能障碍，不具备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前往华润武钢医院，对饶克强生前的主治医生进行了询问，以了解饶克强生前的身体状况。根据医生反映，饶克强生前确患有部分认知功能性障碍，但该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也并不能因此确定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6、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张某要求按饶克强于2016年所立见证遗嘱内容依法分割诉争房屋。同时，张某愿意在遗嘱继承的基础上只继承房屋40%的产权份额，放弃对另外10%产权份额的继承。饶某1、饶某2、饶某3则要求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诉争房屋。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均要求继承房屋的产权份额，不同意以经济补偿的方式分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饶克强于2016年4月28日所立代书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的丧葬费补助是否应当重新分配；3、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坊83门4号房屋应如何分配;4、张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1、关于被继承人饶克强于2016年4月28日所立见证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饶克强于2016年4月28日所立见证遗嘱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的见证遗嘱由两名律师作为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由其中一名律师代为书写上述遗嘱，遗嘱人、代书人及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捺印，形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张某提交的影像资料显示，饶克强对遗嘱内容表示认可，同时也有其2014年的自书遗嘱予以佐证，足以证明该见证遗嘱系饶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遗嘱。饶某1、饶某2、饶某3抗辩认为，被继承人饶克强无民事行为能力，并提交了饶克强在立遗嘱期间的病历等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就饶克强的病情向其主治医师进行了调查核实，结论显示饶克强生前所患疾病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饶某1、饶某2、饶某3关于饶克强立遗嘱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的丧葬费补助是否应当重新分配的问题。张某在庭审时要求对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的丧葬费补助及补发工资依法进行分割，而饶某1、饶某2、饶某3辩称上述费用在饶克强的丧事办理完毕后已由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分割完毕，应驳回张某该项请求。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饶克强死亡后，社保机构分两次汇入其尾号为0831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共计165,377.60元（7,383.68元+157,993.92元），该账户分两次向饶克强名下尾号为307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转入共计14,600元。0831账户在交由饶某1保管后，饶某1支取了该账户内的存款余额，用于抵扣丧葬费用，剩余部分由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各分得13,000元。张某对此亦无异议，并在领取上述款项后向饶某1出具收条一份。由此证明，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已对饶克强名下尾号为0831的账户内丧葬补助分割完毕，不再另行处理。对于饶克强名下尾号为3074的账户内余额14,647.58元，应属丧葬补助的一部分，由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四人平均分配较为适宜，即张某、饶某1、饶某2、饶某3各继承3,661.89元3、关于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坊83门4号房屋应如何分配的问题。该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饶克强与前妻蔡德文的夫妻共同财产，蔡德文去世后，未留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关于法定继承的规定，其所享有的50%的产权份额应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饶克强与饶某1、饶某2、饶某3共同继承（即，各继承12.5%的产权份额）。饶克强死亡后，根据饶克强的生效遗嘱，其所享有的50%的份额由张某继承，其生前继承的蔡德文的12.5%的份额由饶某1、饶某2、饶某3平均分配。同时，张某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自愿放弃10%产权份额的继承权，只继承40%的产权份额，予以照准。据此，依法判定，诉争房屋应由张某享有40%的产权份额，饶某1、饶某2、饶某3各享有20%的产权份额。4、关于张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诉争房屋一直未予实际分割，故对于饶某1、饶某2、饶某3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位于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村116街坊83门4号房屋一套由张某继承40%的产权份额，饶某1继承20%的产权份额，饶某2继承20%的产权份额，饶某3继承20%的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饶克强名下帐号为62×××7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存款余额14,647.58元由张某与饶某1、饶某2、饶某3各继承3,661.89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某负担4,720元、饶某1负担2,360元、饶某2负担2,360元，饶某3负担2,36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饶某1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关于一审法院就饶克强的病情向其主治医师进行调查核实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饶某1、饶某2、饶某3虽提交了饶克强在立遗嘱期间的病历等证据，拟证明饶克强在立遗嘱期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并没有其他法定机构认定饶克强确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饶克强的主治医师进行调查并无不妥。饶克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饶克强于2016年4月28日所立遗嘱的法律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且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饶某1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该遗嘱并非饶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并无不妥，饶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饶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饶某1负担（饶某1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