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竟陵人民大道西（蓝宝大爱都一号楼）01栋2楼附楼东01号。主要负责人：卿军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领，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亮，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工，住湖北省京山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天门市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佑忠，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农，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珍，女，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天门市人，务农，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宏亮、陈佑忠、张爱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杨宏亮、陈佑忠、张爱珍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交通事故是因被保险车辆鄂Ｒ×××××超载导致，车辆驾驶人具有主要过错。2.被保险车辆违反法律规定超载行驶，保险人对于涉及该事实的免责条款仅需尽到提示义务。3.保险人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免除相应赔偿责任。4.杨宏亮支出的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杨宏亮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2.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系增加的上诉请求，杨宏亮不予认可。陈佑忠、张爱珍共同辩称，购买保险时，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表示购买不计免赔保险可以得到百分之百的赔偿，没有提到过还有10%免赔额的问题，投保时，张爱珍交钱后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就直接打印了保险单。杨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佑忠、张爱珍、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839630.93元，扣减陈佑忠、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实际前述被告还应赔偿的损失金额为809630.93元，并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陈佑忠、张爱珍、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7日12时许，陈佑忠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Ｒ×××××重型自卸货车（载渣石）沿皂市镇同黄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11省道与同黄路叉路口地段时，与沿311省道由西向东杨宏亮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杨宏亮受伤。杨宏亮被送往中华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右掌骨多发骨折（大、小多角骨骨折、第2掌骨基底部骨折）并腕关节脱位，左侧股骨下段、胫骨平台骨折，腓骨上段骨折，髌骨外侧缘撕脱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遂先后在中华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天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80天，又到天门市皂市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30625.69元，购买506元的医疗用品。2018年8月6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2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佑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宏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8月23日，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天门一医鉴[2019]临鉴字第3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杨宏亮的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残疾，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残疾，综合赔偿指数为43％，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50天，后续医疗费为15000元，杨宏亮支付鉴定费1900元。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申请重新鉴定，同年11月25日，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6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右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3％，误工期为39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50天。杨宏亮为重新鉴定支付检查费270元。事故发生后，陈佑忠垫付医疗费20000元，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对其他损失未予赔偿。鄂Ｒ×××××重型自卸货车为张爱珍所有，该车于2017年9月21日在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均为：2017年9月22日0时起至2018年9月21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杨宏亮虽为农村居民，但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统计：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人50元。参照上述标准并依据法律规定计算，杨宏亮应受偿的残疾赔偿金为296313元（34455元／年×20年×43％）、误工费为41561.18元（38897元／年÷365天／年×390天）、护理费为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年×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0元（180天×5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纠纷系一起因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陈佑忠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行经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过错，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宏亮未戴安全头盔、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过错，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致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杨宏亮的损失，确定由陈佑忠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杨宏亮承担30%的民事责任。鉴于肇事的鄂Ｒ×××××重型自卸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陈佑忠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提出陈佑忠存在超载情况，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扣减10％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提供的证据未列出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该公司尽到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提出天门市中医医院的票据为复印件、天门市皂市中心卫生院有9张票据未加盖公章、非医保费用药不属于理赔范围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依法对有异议的票据进行了核实，经核实，杨宏亮在天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花费5447.47元的情况属实；天门市皂市中心卫生院的9张票据中除了姓名为黎姣华的59.85元票据因杨宏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外，其他票据真实，故一审法院对该59.85元未作杨宏亮的损失认定；非医保费用药不属于赔偿范围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对杨宏亮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已委托重新鉴定，结论为：杨宏亮右手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七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43％，误工期为390天，护理期为180天，营养期为150天，一审法院依据该结论依法计算相关损失；杨宏亮诉请的营养费为7500元，一审法院根据杨宏亮的伤情酌定为6500元；因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未对杨宏亮诉请的后续医疗费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鄂天门一医鉴[2019]临鉴字第357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后续医疗费的鉴定意见。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提出因该车未购买精神抚慰金责任险，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异议无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杨宏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其伤情，酌定为6000元。杨宏亮诉请的车辆维修费900元、交通费1600元，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杨宏亮车辆实际存在损失，但因其未能提供评估部门的评估意见，属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对杨宏亮关于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宏亮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考虑到杨宏亮为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其转院治疗及重新鉴定情况，酌定为1400元。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提出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杨宏亮的合理支出，应计入赔偿范围；诉讼费的承担由人民法院决定。综上，杨宏亮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检查费430895.69元（430625.69元﹢270元）、后续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6500元、残疾赔偿金296313元、误工费41561.18元、护理费1918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用品506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400元，合计为828257.95元。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项目限额内赔付医疗、检查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计110000元，杨宏亮剩余的损失708257.95元（828257.95元-10000元-110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付495780.57元（708257.95元×70％），杨宏亮的其他损失由其自己承担。故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应赔付给杨宏亮的经济损失合计为615780.57元（10000元﹢110000元﹢495780.57元），扣减陈佑忠已垫付的20000元、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实际还应赔付给杨宏亮585780.57元（615780.57元-20000元-10000元）；陈佑忠已垫付给杨宏亮的20000元，属代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垫付，为节约审判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鼓励保险人及时救治伤者，此款应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直接支付给陈佑忠。杨宏亮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陈佑忠、张爱珍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视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赔偿杨宏亮医疗费等相关经济损失585780.57元；二、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给付陈佑忠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三、驳回杨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9657元，杨宏亮承担2233元（上述款项杨宏亮已垫付，不予退还，执行时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迳付杨宏亮）。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杨宏亮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是否应当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关于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该公司上诉认为，陈佑忠超载驾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对于该情形的免赔事项该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故其对于杨宏亮的赔付责任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扣减10%的免赔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被保险车辆确实存在超载情形，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虽然提交了投保单，但未提交投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本案无证据证明该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的具体内容，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对其主张的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对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主张涉案商业险应扣减10%免赔额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宏亮支出的鉴定费1900元，是否应当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鉴定费系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损，为证明自己损害程度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该费用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陈佑忠驾驶车辆致杨宏亮受损，其应当承担的前述赔偿责任依法由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承担，鉴于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对于该部分费用的负担，其与投保人在保险合同中另有约定，故其应当依法承担杨宏亮支出的鉴定费用。综上，太平洋财保天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煜婷书记员陶锡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