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纪小明，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天福，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瑞，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宁夏乾坤兴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东园镇新星村4队。 法定代表人：刘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宜贵，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家，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纪小明为与被上诉人秦天福，原审第三人宁夏乾坤兴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兴臣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小明、被上诉人秦天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瑞，原审第三人乾坤兴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宜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小明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纪小明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秦天福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案件受理费由秦天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矛盾之处。1.一审认定事实存在矛盾。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10日经纪小明与秦天福结算用359500块小红砖抵顶欠秦天福的118635元劳务费的事实与认定2018年5月3日原审第三人以每块O．33元的价格购买上述359500块小红砖，后因乾坤兴臣公司未支付砖款又退回秦天福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如果纪小明先将上述砖块出售给乾坤兴臣公司，则之后不可能又抵顶给秦天福，乾坤兴臣公司未支付砖款即使退货也只能退给出售人也就是纪小明不可能退给秦天福。2．本案的事实是，秦天福为纪小明砖厂提供劳务，纪小明欠秦天福部分劳务费未付清。而乾坤兴臣公司又欠付纪小明工程款339732．23元，扣除乾坤兴臣公司已支付的部分，乾坤兴臣公司尚欠纪小明款项118635元未付清。于是2017年12月底，纪小明、乾坤兴臣公司与秦天福三方口头商定，由乾坤兴臣公司直接向秦天福支付118635元，纪小明与秦天福之间的相应劳务费扣减，但秦天福怕乾坤兴臣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于是要求纪小明用等价的359500块小红砖作担保。该事实一审中秦天福辩称“剩余359500块小红砖卖给第三人，但第三人一直没有支付砖款，原告将该费用向被告抵顶了部分劳务费，后第三人又将该砖退回”，秦天福的该辩称认可该118635元的费用抵顶了劳务费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转移构成要件。3．2018年6月初，乾坤兴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票支付的4万元款项的问题。在三方达成由乾坤兴臣公司代纪小明偿还秦天福118635元的债务转移协议后，乾坤兴臣公司于2018年6月初通过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向秦天福支付4万元，该款项应予以扣减。至于秦天福辩称的该款系乾坤兴臣公司支付给其种红薯的劳务费，明显不能成立，因为根据乾坤兴臣公司制作的工资表，秦天福并未实际提供劳务，且工资表是在2018年6月30日种完红薯之后才统计的当月劳务工资。在6月初提供劳务的农民工人数、工价、天数及工作量均无法确定，乾坤兴臣公司不可能在没干活的月初就将劳务工资通过秦天福支付给农民工，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支付三方达成债务转移中的118635元债务。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纪小明已将所欠秦天福118635元债务转移给了乾坤兴臣公司。根据三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由乾坤兴臣公司直接向秦天福支付118635元，纪小明与秦天福之间的相应劳务费了结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转移的法律构成要件。秦天福在同意118635元的债务由纪小明转移至乾坤兴臣公司承担后，该债务就与纪小明无法律上的关系只能由秦天福向乾坤兴臣公司去主张，而不能在该转移债务未实现的情况下，又向纪小明主张。事实上在三方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后，乾坤兴臣公司于2018年4月、6月两次向秦天福开具118635元的银行转账支票，但均因乾坤兴臣公司银行账户无足额存款才没有兑付。但乾坤兴臣公司是否按照三方债务转移协议付清118635元债务与纪小明无关，应由秦天福向乾坤兴臣公司主张。2.上述359500块小红砖的所有权归属于纪小明。在达成债务转移协议时，秦天福要求纪小明作担保的359500块小红砖不论该担保是否成立、有效，在秦天福没有向纪小明主张实现其担保物权，相关裁决机构也没有确认其可以行使担保物权之前，该担保物的所有权人仍为纪小明，纪小明才是上述359500块小红砖的合法所有权人。秦天福未经纪小明事前同意、事后追认，私自将其中的259500块砖块拉走，侵犯了纪小明合法的物权已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返还原物的民事责任。另补充，359500块小红砖是乾坤兴臣公司在纪小明经营某某砖厂的地方建设红薯淀粉厂，前期纪小明投资了近34万元现金，乾坤兴臣公司为了支付该34万元，给秦天福开了118000元的支票，给纪小明打了103000元的欠条，其余给纪小明支付了现金。因给秦天福开的支票过期，在纪小明催促下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支付了4万元现金，后期经纪小明再三催促又给秦天福支付了2万多元，之后纪小明听说给秦天福付清了。纪小明现已不欠秦天福的劳务费。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开具支票后，与秦天福借李某某的12万元现金一并用60万块多孔砖和359500块小红砖作为抵押在砖厂放置。后60万块多孔砖被秦天福、李某某偷卖了。359500块小红砖被秦天福独自卖了259500块，该359500块小红砖属于纪小明，没有给乾坤兴臣公司抵顶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纪小明的上诉请求。 秦天福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纪小明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秦天福一审出示的证据与第三人一审出示的证据、当庭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全面反映了双方算账、抵顶砖款的全过程，可以清楚的证实砖厂剩余的359500块小红砖属于秦天福所有的事实。而纪小明在秦天福不知情的情形下拉走10万块小红砖严重侵害秦天福的合法权益。2.纪小明所谓的三方口头债务转移及纪小明用359500块小红砖无事实依据，至于纪小明与乾坤兴臣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秦天福无关。同时，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出具的118000元的支票上面明确记载用途是买砖。3.秦天福2018年6月23日收到乾坤兴臣公司支付4万元为乾坤兴臣公司向秦天福支付的工资及秦天福带领农民工种植红薯的劳务费，由于种植红薯工人流动性大，出工天数不确定是按天支付劳动费，因此秦天福与乾坤兴臣公司之间约定，乾坤兴臣公司先向秦天福支付4万元费用等干活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 乾坤兴臣公司辩称：1.在2018年上半年三、四月份，乾坤兴臣公司向秦天福购买359500块小红砖，时间以开支票时间为准。乾坤兴臣公司从秦天福手里买砖开了支票118000元，因支票未支付且乾坤兴臣公司也没有用砖，就通知秦天福自行处理砖。2.4万元系秦天福任职乾坤兴臣公司的领工期间在某某地方带领工人种植红薯的劳务费。因工人流动性大，由秦天福给工人发工资，秦天福、乾坤兴臣公司结算工人工资，加上秦天福的工资共计43000元，后秦天福、乾坤兴臣公司协商结算了4万元，剩余的3000元因乾坤兴臣公司困难，协商只是向秦天福支付了4万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天福返还纪小明小红砖259500块，或支付对应价款90825元；2.本案诉讼费由秦天福承担。 秦天福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纪小明返还秦天福的小红砖100000块，如不能返还则支付对价款35000元；2.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纪小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小明与秦天福自2016年开始签订《中卫市柔远某某砖厂劳务合同》一份，纪小明、秦天福约定纪小明将砖厂的劳务分包给秦天福。2018年5月10日，经纪小明、秦天福结算，纪小明用359500块小红砖折抵欠付秦天福劳务费118635元（359500块×0.33元／块），现纪小明欠秦天福劳务费118635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8年5月3日，乾坤兴臣公司购买某某砖厂359500块小红砖，每块0.33元，共计118635元。因一直未支付砖款，后将砖退回秦天福。 再查明，纪小明将359500块小红砖中的100000块拉走，秦天福将259500块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物被损坏或无法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纪小明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其欠秦天福劳务费118635元，虽纪小明辩称因乾坤兴臣公司欠其工程款，故经三方商议由乾坤兴臣公司从欠其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118635元抵顶其欠付秦天福的劳务费，但乾坤兴臣公司及秦天福明均明确予以否认，且纪小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乾坤兴臣公司已经向秦天福支付款项118635元，故对其要求秦天福返还小红砖259500块或支付对应价款90825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反而，因纪小明至今未付清欠付秦天福的劳务费118635元，故359500块小红砖实际应属秦天福所有，故秦天福要求纪小明返还小红砖100000块或支付对应价款35000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纪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天福小红砖折价款35000元；2.驳回纪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0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6元，均由纪小明负担。 二审期间，纪小明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通话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该录音系纪小明与老陈（系刘某某外甥的岳父）之间的通话，诉争359500块小红砖是纪小明的。 第二组证据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出示的《证明》是虚假的。 秦天福未提交证据，对纪小明出示的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通话对方身份无法确定，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通话对方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可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乾坤兴臣公司未提交证据，对纪小明出示的第一组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纪小明出示的第一组证据录音对方通话人员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经其他当事人质证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判决书并未记载本案的任何事实及证据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5月10日纪小明与秦天福结算凭证中对诉争的359500块小红砖的记载顺序为“359500块（剩余给老刘）”、“359500块×0.33元=118635.00元（刘开支票给秦）”、“118635（刘开支票）”，该算账凭证还载明“600000块砖（李某某抵押）”、“（周某某拉走）”、“旧账、见合同”、“付现金”等相应的备注信息。上述“老刘”和“刘”均指刘某某或者乾坤兴臣公司，“秦”指秦天福。乾坤兴臣公司给秦天福开具了一张118000.00元的支票，该支票实际未支付做了作废处理。 本院认为，双方对纪小明欠付秦天福劳务费118635元及诉争359500块小红砖价值118635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于纪小明欠付秦天福的118635元劳务费是以诉争359500块小红砖抵顶还是用乾坤兴臣公司欠付纪小明的工程款抵顶诉争的小红砖仅作为担保。首先，纪小明虽然出示了加盖乾坤兴臣公司印章的《证明》、工资表，但一是该组证据无制作人员的签名仅有公司盖章，对此乾坤兴臣公司陈述并未向纪小明出具过上述材料，因公司租用纪小明的房屋，后纪小明将该房屋换锁私自拿公司印章制作，纪小明解释来源系刘某某让宋某为其出具，在刘某某提出上述异议后纪小明并未申请宋某出庭作证解释其来源。二是，即使该组证据系乾坤兴臣公司出具，因该《证明》载明的纪小明以乾坤兴臣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抵顶秦天福的劳务费未经秦天福同意，对秦天福而言不具有约束力。故上述证据无法达到纪小明的证明目的。其次，纪小明主张诉争的359500块小红砖仅提供担保的问题，经核秦天福提供的两页结算凭证显示上述小红砖直接顶付秦天福劳务费并非提供担保，依据该结算凭证载明内容“600000块砖（李某某抵押）”亦说明双方算账时约定抵押的均有相应的抵押备注信息，而诉争的359500块小红砖并未备注抵押而是直接支付，纪小明主张担保事实无证据证实。第三，纪小明主张乾坤兴臣公司已经将其欠付秦天福的劳务费118635元付清的问题，乾坤兴臣公司及秦天福均不承认以工资形式支付及现金支付的问题，对于转账支付的4万元乾坤兴臣公司及秦天福均认为该款项系乾坤兴臣公司支付秦天福带班为乾坤兴臣公司种植红薯的劳务费，并非抵顶纪小明欠付秦天福的劳务费。第四，根据双方认可2018年5月10日的算账凭证显示内容：“359500块（剩余给老刘）”、“359500块×0.33元=118635.00元（刘开支票给秦）”、“118635（刘开支票）”结合刘某某系乾坤兴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公司实际给秦天福开具发票的事实，对上述内容通常合理的解释应为剩余的359500块小红砖卖给乾坤兴臣公司，由乾坤兴臣公司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秦天福，而非纪小明主张的用359500块小红砖提供担保。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对纪小明欠付秦天福的劳务费双方约定由诉争的小红砖抵顶而非纪小明主张的以乾坤兴臣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支付诉争小红砖作担保，一审认定上述小红砖归秦天福所有，由纪小明返还小红砖100000块或支付对应价款35000元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纪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元，由纪小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张 瑜 审 判 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田茹菁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