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冬，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伟，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荣昕（夫妻关系），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战胜，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白伟强，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天津商业大学工人，住天津市红桥区。一审被告：董秀霞，女，196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暖风机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红桥区。上诉人白冬因与被上诉人董伟及一审被告白伟强、董秀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董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董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对董伟与白伟强数笔借贷往来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协议”的全面性。一审判决书所记载的语言表达内容及钱数与董伟提供证据完全不符。白冬在庭审笔录中不认可董伟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篡改为白冬认可董伟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只记载对董伟有利录音。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不能作为证据的传来证言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与判决书上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将白冬与白伟强双方之间互不认可的事实给予认定。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律程序。涉案房屋第一次买卖的交易主体间是亲属关系，交易行为不完全等同于交易市场上的一般主体之间进行的房屋买卖，不能得出董伟与白冬并不是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的结论。董伟在一审中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受有损失且该损失与白冬获取的卖房款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2019年2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是白冬获取购房款的合法根据，董伟无权再向白冬主张返还。董伟认为该协议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或者是受胁迫签订，应起诉确认协议无效或者撤销协议，而不应当在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提起本案的诉讼。综上，董伟与白冬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由于两次买卖房屋的根本原因均是董伟需要急用钱，因此房屋买卖手续均由董伟参与办理，购房合同、存折、相关票据原件在董伟处保存，也是符合常理的。董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该予以维持。白伟强述称，同意白冬的上诉请求。董伟和白伟强之间只是借贷关系，数十笔的资金往来都是白伟强个人的，与白冬没有关系。一审将白伟强和白冬混在一起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董秀霞的录音断章取义，董秀霞确实不知道细节。董秀霞未对白冬的上诉发表意见。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伟与董秀霞系姐弟关系，白伟强与董秀霞系夫妻关系，白冬系白伟强与董秀霞之子。坐落天津市天津市河北区房屋原系董伟所有。2015年9月15日董伟与白冬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董伟将该房屋出售给白冬，房屋价款73万元，其中首付款22万元，剩余51万元由白冬进行贷款。同年9月23日白冬、白伟强、董秀霞与案外人中德住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天津和平支行签订《个人（组合）类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为白冬、白伟强、董秀霞，抵押人为白冬，贷款数额51万元，期限自2015年9月23日至2036年9月23日止。截至2015年10月15日天津市存量房屋交易监管资金账户存入73万元。因买卖该房屋相关部门收取两笔转让手续费共378.72元、住房所有权登记预算费80元、中德银行贷款手续费5600元、印花税20元，共计6078.72元。另董伟在出售该房屋前有贷款65223.3元本金未偿还，同年8月28日，该本金及利息62.4元共计65285.6元一次性清偿。2015年10月22日建行与中德银行通存通兑资金过渡户向董伟转账730194.54元。同年10月24、25日董伟向白伟强支付293632元。董伟与白冬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后一直居住该房屋直至该房屋再次出售。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董伟向白冬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每月转账3250元或33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白伟强每月向该账户转账3300元，2018年1月至11月该账户每月存入现金用于偿还贷款。2018年11月24日白冬与案外人赵永丽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由白冬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赵永丽，协议记载房屋价款为75万元，实际成交价为127万元，其中75万元由赵永丽交纳至资金监管账户，2019年1月28日白冬账户收到750145.31元，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为：2018年11月10日赵永丽女婿朱某通过微信方式向白冬转账定金5万元，同年11月12日朱某清偿了房屋贷款465535.33元、给董伟转账4464.67元。2018年11月12日白冬向董伟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2月17日董伟、白伟强、白冬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乙双方无任何产权和借贷纠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董伟与白冬之间是真实的买卖关系，还是白冬配合董伟获取贷款。董伟主张，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白冬配合董伟获取贷款。称涉诉房屋产权变更到白冬之前所欠贷款本息65285.6元是白伟强偿还的，加上首付款22万元、各项契税6078.72元，白伟强一共支出了291364.32元，其中清偿贷款的钱是白伟强交付给白冬现金，让白冬支付给董伟，所以在董伟取得房屋价款73万元后向白伟强转账293632元，差额是向白伟强支付手续费，因为白伟强讲刷卡付款有手续费2268元。该房屋出售给赵永丽后，白冬的账户进账750145.31元，2019年2月17日白伟强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连殿庆（董伟四姐夫）支付30万元，连殿庆通过转账方式向单庆玲（董伟三姐董某儿媳）支付23.5万元，因为董伟欠单庆玲23.5万元，剩余6.5万元连殿庆以现金形式支付给董伟，另外白冬收取的定金5万元，白冬于2018年11月12日转账给董伟4万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给董伟现金1万元，至此白伟强、白冬已经返还给董伟房款35万元，尚欠45万元未还。关于白冬向中德储蓄银行的贷款，董伟自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2018年1月至11月一直在偿还，关于白伟强偿还的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贷款是向董伟偿还借款，在2015年10月28日白伟强分三笔向董伟借款共计60735元，是因为白伟强要出国，剩余的钱在2017年4月12日董秀霞用支付宝分三笔向董伟支付，现在借款60735元已经还清了。并提交银行流水、微信截屏、证人证言、录音，予以证实。白冬、白伟强主张，董伟与白冬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称2015年10月24、25两天董伟确实支付给白伟强293632元，是因为白伟强出国需用钱，并且在2015年10月28日董伟还转给白伟强5000元，都是借款，已经于2019年2月17日偿还，是白伟强向连殿庆转账支付的，共偿还了30万元，差额是多还的。董伟与白冬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后，董伟称其没有其他住处，所以还居住在该房屋内，由董伟交纳贷款作为租金及向白伟强的借款，其中租金为315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7日、2018年2月6日到2018年10月3日），借款为34000元，因为2016年10月份董伟说要搬走，所以租金就停了，后来又没有搬走，自2018年2月又开始交纳，中间的时段白伟强就放弃了租金。借款34000元在2018年11月12日白冬已经以转账的方式偿还，因为董伟是白冬舅舅，就多还了6000元，2018年11月13日白冬没有给付董伟现金1万元。不认可2018年1月至11月的贷款是董伟偿还的。并提交《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个人（组合）类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协议》，予以证实。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银行流水、微信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双方每笔资金往来原告所述不属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录音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白冬将相关合同、票据、银行存折原件放在了涉诉房屋内，董伟所持有的原件应当是从房屋内取得的。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个人（组合）类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各合同、偿还贷款存折及契税票据原件均在原告处，足以说明双方并非真实买卖关系。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协议》不认可，称该协议是在白伟强胁迫下所签订，因为如果董伟不签该协议，白伟强就不支付30万元，而董伟急于偿还单庆玲23.5万元，所以才签订的。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人姜某、董某证言中，关于买卖房屋事宜证人均是听董伟所说，不足以证明董伟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孔祥震证言，孔祥震作为贷款办理人员，只是对买卖关系进行形式审查，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中《协议》可以证明双方曾为涉诉房屋产权产生过争议。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分析如下：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平日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关于每笔资金往来的原因、用途双方各执一词，对于各自所陈述的借款均未提交借条予以佐证，且借款、还款数额均不能一一对应。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存折原件在原告处，故认定2018年1月至11月的贷款是董伟所还。结合双方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后董伟继续在该房屋内居住至房屋再次出售，董伟持有相关合同、票据、银行存折原件的事实，董伟偿还部分贷款，赵永丽将房款的一部分4464.67元直接支付给董伟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录音，一审法院认定董伟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并对董伟所述资金往来的原因予以认定。白冬称其将相关原件放在了涉诉房屋内，从而被董伟拿走，但董伟并未将房屋交付白冬，白冬将相关原件放在该房屋内有悖常理，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中证人朱某称“平贷的时候在银行，我问的白冬，当时是我第一次见白冬，董伟说这是我外甥，我问白冬‘房本上是你名字，是你舅的房屋？’白冬说‘是’，我问‘我买房子你是否可以签字？’白冬说‘可以’，白冬不善谈，就说了几个字，所以我才放心”。在董伟爱人路荣昕与董秀霞对话录音中，路荣昕问“我是为了用钱，我把这房子过到白冬名下，我不是卖给他了对吗？”董秀霞答“对。”路荣昕问“这个你得承认吧？”董秀霞答“对，我承认。”董秀霞说“你叫我怎么着，我只能是配合你，我也知道房子是你的。”根据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董伟与白冬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白冬协助董伟获取银行贷款。被告董秀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董伟虽与白冬签订了《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但双方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涉诉房屋仍由董伟享有相关权利，在该房屋出售给赵永丽时，所得卖房款应归董伟所有，卖房款共计127万元，其中朱某清偿了房屋贷款465535.33元、给董伟转账4464.67元，共计47万元，白冬收到的定金5万元，董伟认可白冬已向其支付，剩余75万元，白伟强已返还董伟30万元，现白冬仍有45万元未予返还，但应当返还，故对于原告要求白冬返还4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董伟要求白伟强、董秀霞共同返还，但没有证据显示白冬将其收到的房款75万元支付给白伟强或董秀霞，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另董伟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董秀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冬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董伟卖房款45万元；二、驳回原告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被告白冬负担。”。二审期间，白冬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收缴款书以及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据二、支付宝截屏；证据三、白伟强银行卡的流水；证据四、白伟强的个人活期明细辅助信息查询结果；证据五、交易证明。证明事项为白冬持有涉案房屋交易的部分票据，一审遗漏了契税款、评估费，通过银行卡的明细可以证明董伟与白伟强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了结完毕，所以双方才于2019年2月17日签署协议书。董伟、白伟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董伟和白冬之间对涉诉房屋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一节，一审法院通过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董伟持有相关合同、票据、银行存折原件及董伟偿还部分贷款的事实，认定董伟与白冬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而是白冬协助董伟获取银行贷款的结论，符合优势证据的规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基此，本案涉诉房屋出售所得房款应归董伟所有。现白冬占有部分售房款，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白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