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南区漷兴二街25号。法定代表人：郑广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砖厂北里140号楼1层1101。法定代表人：肖景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天津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法定代表人：李秀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增信，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加公司）、原审当事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宋庄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楠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被上诉人鑫润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景将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普广，原审当事人宋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增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楠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鑫润加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润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楠森公司占用土地系经宋庄镇宋庄村委员会许可，并在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楠森公司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因此，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妨碍人。其次，基于楠森公司合法占有使用土地，鑫润加公司无法基于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应与宋庄镇宋庄村委会的约定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履行或违约责任。鑫润加公司与宋庄镇宋庄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通过诉讼确认继续履行，那么无论楠森公司与宋庄镇宋庄村委会之间的合作建设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均不能对抗鑫润加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物权。鑫润加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庄村委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楠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楠森公司腾退非法占用鑫润加公司承包的约200亩土地（以实际面积为准），系京榆路路南的土地，400多亩土地中的250亩左右（四至不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宋庄村委会（甲方）与鑫润加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所有的白家坟大道南（即现京榆路两侧）约456.87亩土地由乙方承包经营……具体的区位及四至范围见本合同附图。二、土地流转（承包）期限：自2008年4月1日起至2028年3月31日止……”《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鑫润加公司依约支付相应款项，宋庄村委会将土地交付至鑫润加公司。2012年12月8日，宋庄村委会（甲方）与楠森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关于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白家坟村南456.87亩土地的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宋庄村生态园……第二条、合作方式。甲方负责提供合作项目所需用地，乙方负责以甲方作为申请主体办理项目手续和投资建设……”《合作建设协议书》签订后，楠森公司占用了京榆路南侧相关土地。2014年5月15日，本案鑫润加公司作为原告将宋庄村委会诉至一审法院，双方达成（2014）通民初字第954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土地承包合同》；二、合同签订时未交付的五十二点四四亩土地（承包人为王强、闫学忠、闫学民、王献华、程远芳）不再流转，从四百零三点八六亩流转土地中扣除，流转土地的亩数变为三百五十一点四二亩，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支付的五十二点四四亩流转土地的土地流转费八十三万九千零四十元和地上物补偿款（具体数额以双方核实为准，如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另行解决）折抵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在本调解书生效之后应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支付的土地承包费；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及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五十三点零一亩承包地继续承包；四、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不再向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主张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之前的所有经济损失；五、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不再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主张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之前的所有土地使用费、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六、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该调解书已经生效。2016年7月21日，楠森公司作为原告将宋庄村委会及鑫润加公司作为被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9545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确认楠森公司与宋庄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有效；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2016）京0112民初28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驳回原告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后楠森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楠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018年10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1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主文为：“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28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理由为：“……本案楠森公司主张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未能进一步履行，该事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受侵害的‘民事权益’的范围，故楠森公司要求撤销9545号民事调解书不符合法定起诉要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关于《合作建设协议书》效力的确认不应属于本案的处理范畴，故对楠森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其应另行解决。”经一审法院调查，现涉案京榆路南侧土地由楠森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庭审过程中，楠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土地的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对楠森公司所提申请事项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9日，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中源评报字［2019］3103号），根据现场勘验确定具体评估项目为：土地回填、银杏树、油松、核桃树等。评估结论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9979号案件涉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京榆路两侧的土地上（约456.87亩）的地上物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评估值为人民币￥3593538.00元……其中非争议部分￥2156100.00元……争议部分￥1437438.00元……”鑫润加公司对报告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报告存在表述不准确之处。第一、评估报告把对象说400多亩是不准确的，应该是双方合同约定京榆旧线南侧的土地200多亩。第二、关于非争议项，鑫润加公司认可银杏树是楠森公司栽种的，但是树木基本都是死的。鑫润加公司询问过村民，村民说银杏树林中大部分是藤蔓，这次评估是秋天，应该有很厚的落叶，但是现场未见很多落叶。鑫润加公司同意楠森公司可以将银杏树移走。第三、关于争议项，梧桐树，松树等，当时收地的时候地上就有很多树，属于鑫润加公司花钱买的，现在无法分辨哪些是楠森公司栽种的，哪些是鑫润加公司买的。关于这部分有争议的树木，如果楠森公司认为是他们的，楠森公司也可以移走，但是鑫润加公司会在其他诉讼中对属于鑫润加公司的树木价值进行主张。第四、涉案土地上确实进行了填土，评估报告把土列为规划土，但是应该是建筑垃圾土，从现场可以看出来。关于这部分建筑垃圾土，鑫润加公司要求楠森公司将建筑垃圾土拉走，恢复原有地貌。楠森公司对评估报告认可，其认可报告内容仅针对京榆旧线南侧土地即涉案土地地上物进行了评估。宋庄村委会对评估报告真实性认可，但其认为评估报告内容与其无关，故其他方面不发表意见。2020年1月15日，宋庄村委会就涉案土地四至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其中新京榆路南侧承包地，南北380米*东西430米，计250亩。四至关系，东至后夏公庄地，西至后夏公庄村，南至宋庄村与邢各庄村交界田间路北，北至新京榆路。”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地块为不规则四边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的被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法律关系的自然人或组织，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宋庄村委会已经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将土地交付鑫润加公司，目前占有涉案土地的为楠森公司，故鑫润加公司将宋庄村委会列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鑫润加公司对宋庄村委会的起诉。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鑫润加公司与宋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鑫润加公司与宋庄村委会已经通过诉讼的形式，确认了《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鑫润加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用益物权。鑫润加公司对涉案土地有占有、使用等权利，有权对侵害物权的行为要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无论楠森公司与宋庄村委会之间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履行，或存在其他纠纷，均不能对抗鑫润加公司在涉案土地上的物权。故鑫润加公司要求楠森公司腾退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京榆旧线南侧南北380米＊东西430米，计250亩左右承包地腾退给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具体四至为东至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土地，西至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后夏公庄村，南至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邢各庄村交界田间路，北至京榆旧线）；二、驳回北京鑫润加投资有限公司对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宋庄村民委员会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楠森公司应否将涉案土地予以腾退。关于楠森公司提出其依据合同占有案涉土地，无需腾退一节。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鑫润加公司与宋庄村委会费用的支付情况、调解书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关于鑫润加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即用益物权的认定并无不当。鑫润加公司享有对案涉争议土地的占有、使用等权利，有权对侵害物权的行为要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楠森公司继续占有该土地，妨害了鑫润加公司正当权益的行使，故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楠森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张 帆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史云梦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