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军，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洪，天津卓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林，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龙人兴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后十三里村西。法定代表人：黄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聪，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刘红林、被上诉人北京龙人兴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人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建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红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一）（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其一：口头协议不能有效举证。其三：材料单据上标注刘，龙人公司称是给刘红林的。其四：龙人公司申请刘红林出庭作证，刘红林表示是自己让李建军找车给龙人公司送料，龙人公司对刘红林结算料款，刘红林对李建军结算运费。这些是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的事实。正是由于刘红林出庭作证，表示是自己让李建军找车给龙人公司送料，龙人公司对刘红林结算料款，刘红林对李建军结算运费，导致李建军10年诉讼都是被驳回。（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表明李建军与龙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认定李建军与刘红林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而在本案中刘红林一反常态在法庭上否定上述出庭作证证言，即否定证词真实性，也否定证据真实性，并且当庭否认标注刘，不是刘红林，又否认签字证据不是刘红林写的，同时否认150000元运费，刘红林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否认的，其在本案中作出相反自相矛盾证明，本案中不应被认定和采纳。（二）因为（2014）房民初字第00777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是依据（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的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红林辩称其曾派李建军向龙人公司运输过页岩，刘红林和龙人公司已结算货款，刘红林向李建军结算运费，本案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范围内对此不予处理。（2014）房民初字第00777号案件承办法官与本案都是同一法官审理的，审理结果却完全相反。现李建军按照民事裁定书的认定把案由改成运输合同纠纷，在运输合同的法律关系范围内起诉的还是被一审法院驳回，也就是说：一审法院采用刘红林否认有运输合同纠纷证据作出运输合同不成立的本案一审判决，而又用刘红林承认有运输合同纠纷证据，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0777号民事裁定书。而对刘红林自相矛盾、没有任何其他证据的陈述都会得到一审法院的采纳。而李建军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均没被采纳，包括1份龙人公司在李建军起诉龙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2012）房民初字第06378号民事裁定书中提供给一审法院的由龙人公司制作由刘红林签字认可的证明。该证明注明：五年内龙人公司页岩由刘红林提供，其中包括页岩及页岩运输费均由刘红林负责，在执行上述合同期间，李建军向龙人公司出售页岩一案，其实是李建军与刘红林之间的买卖事实，与龙人公司无关，如今后李建军再状告2007年至2008年5月期间与龙人公司买卖关系，由刘红林承担解决。（三）由于（2018）京0111民初7703号民事裁定所认定的事实也是根据（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4）房民初字第00777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得出的：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李建军对龙人公司的起诉，理由为：……。李建军于2013年起诉刘红林、龙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裁定认定：刘红林称其曾派李建军向龙人公司运输过页岩，刘红林和龙人公司已结算货款，刘红林向李建军结算运费，本案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范围内对此不予审理，所以同样也与本案所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李建军共有2次起诉刘红林，这2次审理都是因为刘红林给龙人公司出庭作证时所做的证言才造成李建军败诉，两份裁定均明确指出：刘红林向李建军结算运费，本案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范围内对此不予审理，现在李建军已经是按照运输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红林与李建军之间对运输计价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刘红林在其出庭作证时对运输费用自述为：（一）关于“龙人欠我150000元运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红林改变了对2009年8月11日开庭笔录解释。但刘红林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而该证据已经被另案作为证据认定，而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给予采纳。（二）关于计价。刘红林早在（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裁定书出庭作证时就表述过：“就(差李建军)运费没结，每立方11块钱，大约600多车，大车小车具体说不清楚，最后差(李建军)15万运费，(要求李建军)拿票(找刘红林)结账”。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刘红林也明确表述：“我连页岩加运费，跟龙人有合同，17元一方，运费是11元”，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三）关于运费。李建军数次开庭都是以其它案由起诉的，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不可能有与刘红林约定运费价格的内容。而本案李建军运费的计算方式也没有与刘红林在2009年8月11日出庭作证时的表述发生冲突。李建军的运费计算方式得出的运费金额和刘红林当时认可的差李建军的运费金额基本吻合，都是150000元左右，只不过当时李建军不同意刘红林只给150000元运费不给50000多元料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双方计算运费的方式不同，对于刘红林与李建军之间运输计价的自认视而不见，就以李建军主张的运输计价方式没有约定而不予支持，是错误判决。刘红林辩称，刘红林和李建军的买卖合同不成立，在多次起诉中，李建军也承认拿着一堆没用的单据起诉刘红林和龙人公司，李建军说单据与刘红林无关，刘红林也不欠李建军的运费，双方之间的账目已清，刘红林和李建军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龙人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建军上诉请求。第一，李建军与龙人公司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二，李建军多次诉讼是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虽然案由不同，但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提出的诉讼，龙人公司认为是重复诉讼，应当驳回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李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林给付李建军运费15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红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李建军起诉龙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建军诉称：2007年至2008年5月期间，李建军向龙人公司出售页岩材料，约定每立方17元，龙人公司先后给付了李建军一部分货款，尚欠李建军在2008年3月至4月份出售给龙人公司的11819立方货款200923元。诉讼请求为：判令龙人公司给付李建军货款200923元。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其一：李建军与龙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同，针对李建军主张存在口头合同一节，李建军不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二：李建军提交的由龙人公司出具的涉案清单中标注了清单一方人员为刘红林，李建军对此不能合理解释；其三：李建军提交的由龙人公司出具的大部分收料单据上标注有“刘”，龙人公司表示该单据均是给刘红林的，李建军对此不能合理解释；其四：龙人公司申请刘红林出庭作证，刘红林表示是自己让李建军找车给龙人公司送料，龙人公司对刘红林结算料款，刘红林对李建军结算运费。综上，虽李建军持有龙人公司出具的收料单据等证据，但存有李建军不能合理解释的多处疑点，综合案件事实，李建军主张其与龙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裁定驳回李建军的起诉。李建军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上述案件的2009年8月11日庭审笔录中，李建军当庭展示了11819立方页岩材料的收料单，龙人公司认可真实性，表示开的单子是给运输人的，结算和联系人进行结算，结算完了没有收回这些运输单。李建军陈述“在2007年的下半年李建军与龙人公司法人黄山在厂子口头约定的，17块钱每立方，就两个人，内容就是李建军向龙人公司出售页岩材料”，“刘红林也买页岩材料，李建军也买，有时一起去结账，我们主张的事实和刘红林没有关系”，运输司机出庭作证，证言“李建军说往哪装，我们就往哪送，运费跟李建军要，砖厂给司机的票给李建军。”刘红林在该案中出庭证言“收料单是一式两份，砖厂一份，车主一份，我收车主收料单，跟龙人公司结账，李建军找车跟我结账，李建军手里收料单我没有收回来。龙人公司跟我结账了，料是我买的，页岩款结了，就运费没有结，每立方11块钱，大约600多车，大车小车具体说不清楚，最后差15万块钱运费，拿票结账”，“最开始拿着司机的票跟公司对账，确认无误返回公司，然后熟悉了就按照公司的单子了，不收单子了。”2014年李建军起诉刘红林、龙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4）房民初字第00777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建军的起诉，李建军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070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5年李建军起诉刘红林买卖纠纷一案，一审（2015）房民（商）初字第10686号民事裁定、二审法院（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3190号裁定均认为重复诉讼，一事不再理裁定驳回起诉。2018年李建军起诉刘红林、第三人龙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审（2018）京0111民初7703号民事裁定，二审（2018）京01民终8718号民事裁定均认为李建军与刘红林之间就涉案的200923元货款不具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裁定驳回李建军起诉。2019年李建军起诉本案，在本案庭审笔录中，刘红林对2009年8月11日开庭笔录解释“龙人欠我15万运费，我连页岩加运费，跟龙人有合同，17一方，运费是11元，龙人分多回结完了”。刘红林本案陈述“我跟李建军一起，他拉他的货，我拉我的货，我奔龙人公司拉，当时我跟龙人公司签订有购买页岩的合同，我们之间有合同，向龙人公司的砖厂拉页岩，我签订合同以后，车都是我自己找，我也让李建军找过车，找过车拉过运费，我找李建军拉运费的时候，我们俩之间的账目已经清了。也是拉运费的钱，拉到龙人公司，我给李建军结运费。我跟龙人公司合同内的页岩，我运输，李建军运输了一部分，龙人公司给了李建军钱，4万元”。李建军陈述“收到过4万多，不是本案中的，反正跟这个是两码事”。李建军陈述“我找上家买页岩，90元一车，这些料是我买的，我再卖给龙人，我之前起诉都输了，所以被迫改成运输了”。李建军陈述“李建军与刘红林有运输关系和买卖关系，双方在07、08年有页岩的口头合同，如果刘红林买料，光给我11元运费，如果我买料，又给我11元运费又给我成本费，这个票有刘红林买的有我买的，分不清楚。”经一审庭审询问，李建军认可自己也在龙人公司结过运费或者货款，当时李建军与刘红林是好朋友，互相合作，有可能李建军给刘红林拉货，有可能刘红林给李建军拉货，互相配合着干。后来因为给龙人公司拉货，找龙人公司结账的时候，龙人公司说这个钱已经给刘红林结账结走了，刘红林跟龙人公司结账，不是票据结账，都是以底联结账，导致李建军拿着票龙人公司不给结账。一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至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费费用的合同。李建军称刘红林指示其向龙人公司供货运送页岩材料，但同时李建军又陈述自己按照90元一车从上家买的页岩料，和龙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山谈好的买卖价格为17元一立方（含料和运输）。如果刘红林作为托运人，指示李建军向龙人公司送货，则应由刘红林和龙人公司约定买卖价格，刘红林和李建军两方之间另行就运费价格达成协议。李建军的数次开庭笔录均未说明其与刘红林约定运输价格的内容。李建军诉讼请求计算方式是以买卖价格17元乘以立方数，减去李建军从上家购买料的款项，通过差数得出运费，刘红林与李建军之间对这种运输计价方式没有约定。李建军亦陈述李建军、刘红林各自向龙人公司送货，互相配合，互相拉货，结账存在混合。李建军历次诉讼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均没有指向托运人与承运人的约定以及运费计算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李建军主张的运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建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建军与刘红林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及李建军主张的运输费用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对基本事实的表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即，在民事诉讼中，在先裁判中对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属于已为法院生效裁判确认的基本事实。在本案纠纷之前的诉讼过程中，虽然李建军曾多次主张是与龙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票据款项与刘红林无关，但其主张的事实在之前诉讼中均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而根据一审法院2009年8月11日作出（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其一：李建军与龙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同，针对李建军主张存在口头合同一节，李建军不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二：李建军提交的由龙人公司出具的涉案清单中标注了清单一方人员为刘红林，李建军对此不能合理解释；其三：李建军提交的由龙人公司出具的大部分收料单据上标注有‘刘’，龙人公司表示该单据均是给刘红林的，李建军对此不能合理解释；其四：龙人公司申请刘红林出庭作证，刘红林表示是自己让李建军找车给龙人公司送料，龙人公司对刘红林结算料款，刘红林对李建军结算运费。综上，虽李建军持有龙人公司出具的收料单据等证据，但存有李建军不能合理解释的多处疑点，综合案件事实，李建军主张其与龙人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裁定驳回李建军的起诉。”一审法院将刘红林所述“自己让李建军找车给龙人公司送料，龙人公司对刘红林结算料款，刘红林对李建军结算运费”作为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则在本案中，李建军对是否与刘红林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不再承担举证责任，刘红林否定与李建军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需要提交相反的证据，在刘红林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相应事实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李建军与刘红林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关于李建军所主张的运输费用，龙人公司表示已经收到了相应的页岩，但根据其与刘红林之间的合同，已将相应的费用结算给了刘红林。刘红林认可与龙人公司之间的费用已经结算完毕，但表示不包括李建军所主张的票据费用，（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陈述欠150000元运费，是龙人公司欠刘红林的运费。本院认为，在（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李建军起诉龙人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中，正是基于刘红林出庭作证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建军与龙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红林在（2009）房民初字第05184号案件中出庭作证时陈述，最后差150000元运费未结，并认可没有结的是李建军提交的这些证据。刘红林也曾于2009年10月28日与龙人公司之间签署《证明》，证明如李建军再状告2007年至2008年5月期间与龙人公司买卖关系由刘红林承担解决。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李建军已经完成了页岩的交付，刘红林应当支付运费。刘红林虽主张已经与李建军结算完毕，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对刘红林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运费的具体金额，虽然李建军的计算方式不同于普通运输合同的计算方式，但其主张的运费金额与刘红林自认金额基本一致，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合作运行模式，本院以刘红林自认的150000元作为双方之间需要支付的运费金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1914号民事判决；二、刘红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建军运费150000元；三、驳回李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刘红林负担3298元，由李建军负担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刘红林负担3298元，由李建军负担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