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进，男，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济钢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聂志广，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永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济钢医院（以下简称济钢医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判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永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钢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法院未向林永进送达举证通知书和受理案件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使用电子送达，通过12368平台向林永进发送了“https：//hub2.cn/LYjP”的内容，里面只有传票，并无举证通知书和受理案件通知书。本案举证通知书和受理案件通知书为林永进与案件庭审后签署。林永进认为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同时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一审法院并未对林永进提交的全部证据组织质证，一审法院只组织质证了林永进在2月2日网上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对其余证据未组织质证，未对相关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事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中，关于“适用《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是指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实体处理仍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劳动法》的有关规定。林永进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济钢医院侵害了林永进的劳动权利，为一审法院应当受理的受案范围。本案与（2019）鄂01民终6898号罗伟伟、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勤务学院人事争议一案类似，均为人事争议案件中涉及劳动权利的内容，（2019）鄂01民终6898号案件法院依法受理并判决，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林永进认为，本案也应受理。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书存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致使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予以撤销或依法改判，以维护林永进的合法权益。济钢医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林永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林永进和济钢医院之间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受人事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林永进无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主张权利。济钢医院于2016年12月31日成为事业单位法人，林永进成为济钢医院事业编制的正式工作人员。与济钢医院建立人事关系，发生争议属于人事争议，适用人事争议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若干问题的规定》准确。2.一审法院确认林永进与济钢医院于2020年2月22日终止人事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林永进于2020年1月21日向济钢医院邮寄了“终止人事（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终止人事关系，此后也未去济钢医院上班，明确提出辞职，法院确定双方人事关系于2020年2月22日终止，符合事实。综上所述，林永进所称上诉事实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林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永进与济钢医院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2月20日解除；2.济钢医院支付2019年12月扣发的415元的核减绩效；3.济钢医院支付2019年2月至10月病假期间发放工资差额19306.17元;4.济钢医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79708.73元；5.济钢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79708.73元；6.济钢医院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值93303.28元；7.济钢医院依法缴纳林永进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关社保或支付等值费用；8.济钢医院支付林永进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应工资205.39元/日；9.济钢医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钢医院原系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林永进2004年7月1日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该医院药剂科工作。2016年12月31日，根据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山钢集团转型发展和济钢集团产能调整的决策部署，按照省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和济南市东部老工业区搬迁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济钢社会职能移交工作方案》、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济钢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整建制移交改造方案》，并依据《国务院国资委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济钢集团有限公司将济钢医院的人员和土地、房屋、设备等资产整建制移交给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济钢医院变更为市属医疗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补贴。2016年12月31日，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永进解除劳动合同。林永进成为济钢医院事业编制正式工作人员并继续在该院工作，双方未签订人事聘用合同。2019年2月至10月间，林永进因耳部手术休病假。2019年5月济南市历下区残疾人联合会为林永进发放听力贰级残疾证。医疗期满后林永进返岗，在药剂科从事中药煎药工作。2019年10月28日，林永进以听力下降、眩晕、痛风为由申请济钢医院为其调岗。济钢医院人事科与林永进沟通并做了书面记录，记载如下：林永进提出一是腿疼不能多走路，二是听力有障碍不能接听电话，三是不便与其他人交流，最好是独立进行科学研发的岗位。因没有此岗位，建议林永进在药剂科内进行调剂，身心不适时履行正常请假手续治疗。林永进表示，上下班乘车困难，要求医院将其辞退。经讲解事业单位人员的人事关系和手续，林永进考虑几天后回复不考虑调换岗位了，没有合适的岗位调换，表示要通过仲裁解除人事关系。2020年1月20日，林永进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解除与济钢医院的人事关系；2.济钢医院支付2019年12月扣发的415元的核减绩效；3.济钢医院支付2019年2月至10月病假期间发放工资差额19306.17元;4.济钢医院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79708.73元；5.济钢医院支付经济补偿金79708.73元；6.济钢医院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差值93303.28元；7.济钢医院依法缴纳林永进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关社保或支付等值费用；8.济钢医院支付林永进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应工资205.39元/日。2020年1月21日，林永进通过EMS向济钢医院邮寄“终止人事（劳动）关系通知书”，次日起林永进未再到济钢医院上班。2020年1月22日济钢医院收到该通知。关于“终止人事（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内容，林永进未留存副本，济钢医院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均认可内容如下：“……鉴于贵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致使本人无法继续履行与贵司签订的人事（劳动）合同，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之规定，提出终止与贵司的人事（劳动）合同，特此通知。”林永进称是根据规定提前三十日向单位提出，故双方人事关系解除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济钢医院同意与林永进解除人事关系，认为解除人事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2月22日，并表示将依法按期为林永进办理人事档案、社保转移等离职手续。至法庭辩论终结，林永进尚未到济钢医院办理上述手续。2020年1月22日，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林永进送达了济劳人仲案[2020]第111号仲裁决定书，认定林永进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规定的可以申请仲裁的事项，对林永进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林永进不服，于2020年2月3日通过网上立案系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济钢医院认可该仲裁决定，未提起诉讼。经诉前调解程序双方当事人调解未果，进入诉讼程序。另查明，济钢医院为林永进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2月，该月工资也已向林永进发放。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在济钢医院为林永进缴纳社保的同时，另有山东军维通达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为林永进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济钢医院已于2016年12月31日成为事业单位法人，林永进也已与济钢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成为济钢医院具有事业编制的正式工作人员，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人事关系，由此发生的争议是人事争议，受人事相关法律法规调整。根据有关规定，事业单位的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享有辞去其工作从而与单位脱离关系的权利。2020年1月21日，林永进向济钢医院邮寄“终止人事（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出终止人事关系，此后亦不再到济钢医院工作，是明确做出辞职的意思表示。林永进虽在该通知书中称济钢医院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但仅是其个人主观看法，且其与济钢医院之间的争议也非劳动争议。济钢医院认可收到该通知并同意解除人事关系，现林永进要求法院确认其与济钢医院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2月20日解除，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所发生的争议，但林永进请求确认的人事关系终止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2月22日终止人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济钢医院由济南钢铁集团所属医院变更为事业单位是根据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山钢集团转型发展和济钢集团产能调整的决策部署，对济钢集团有限公司社会职能所做的重大调整，济钢医院的性质及隶属关系发生较大变化，经费来源也变更为财政补贴，济钢医院称内部关系需要在上级主管部门指导下逐步理顺符合客观实际。林永进与济钢医院未签订人事聘用合同，要求济钢医院支付核减绩效、病假期间工资差额、加班费差值、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应工资及社保等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永进与济南市济钢医院的人事关系于2020年2月22日终止；二、驳回林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林永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钢医院提交《济南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同意济钢医院与林永进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批复》，证明根据人事管理的有关规定，已报上级部门批复同意，双方对协商解聘的事实不持异议。林永进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林永进认为并非是协商解聘，而是由于济钢医院违反相关规定而导致的诉讼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31日济钢医院根据山东省和济南市的相关文件变更为市属医疗事业单位。2016年12月31日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与林永进解除劳动合同，林永进成为济钢医院事业编制正式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发生的争议系人事争议。双方之间未签订人事聘用合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人事聘用合同，林永进要求济钢医院支付核减绩效、病假期间工资差额、加班费差值、至人事关系解除之日期间的相应工资及社保等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人事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为由驳回林永进的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的同时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要求、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指定的举证期限以及逾期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19〕19号）五十二、将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改为第五十条，修改为：“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和要求、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指定的举证期限以及逾期提供证据的法律后果等内容”。林永进所称的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的问题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对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林永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永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