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凯斯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联盟街道北京路卓越俊园11幢13-14层1312号。法定代表人：龙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云南萃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0-708—0-710室。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潞，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凯斯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凯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张宇，全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01民初35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全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全景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未办理权属登记，样图也并非底片或原图，由于网页电子数据内容的可修改性，网络发表截图则具有不确定性。同时作者声明与图片代理协议书没有载明图片编号，未提供图片具体内容，无法确定系本案涉案图片。全景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的授权，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此外，著作权的侵权维权属于著作人身权范畴，不能转让，只能由作者自己行使。2.原审判决凯斯特公司支付的经济损失金额没有依据。本案中全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能证明凯斯特公司获得的收益。此外，凯斯特公司之前已删除了带有涉案图片的文章，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因此全景公司也没有产生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开支。一审法院判决凯斯特公司支付500元经济损失，金额过高，缺乏依据。全景公司答辩称，1.全景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冯晨韬，并且冯晨韬已经将相关的著作权利独家授权给全景公司，全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诉讼及相关的索赔活动，故本案中全景公司是适格的主体。2.全景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凯斯特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予以赔偿。根据其使用的性质、时间、过错和情节，一审作出的赔偿金额和合理费用计算得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凯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全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斯特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全景公司当庭放弃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凯斯特公司在其微信置顶位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3.判令凯斯特公司赔偿全景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9月2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7月27日，2018年2月11日以及2019年8月1日，案外人冯晨韬作为乙方（图片作者）（摄影师编号：466）与甲方（图片代理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RM版权管理类图片代理合同》《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以及《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享有合法、完整、有效的摄影作品著作权，乙方授权甲方独家代理销售其摄影作品及行使相关权利。乙方保证交予甲方代理的图片著作权属于乙方独立所有；乙方授权甲方作为乙方摄影作品的代理方，乙方将著作财产权授权给甲方，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甲方有权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其他第三人。甲方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对第三方侵害著作权行为进行索赔及提起法律诉讼。合同经续展至2022年8月1日；协议期满前一个月，任何一方均得以书面通知对方终止本约，否则视为双方同意续约，本协议自动续约1年。2018年2月5日，冯晨韬出具《作者声明》，称其为声明附件所列作品（供应商编号：466-系列，799副）的作者，拥有该作品全部的著作权。该作品发布于全景公司网站（××），其独家授权全景公司针对任何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所列作品的行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直接向侵权使用者或者通过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申请、提起任何形式的法律行动，签署相应文件并收取任何赔偿款以及与未经授权使用相关的任何其他款项。非经本人书面撤销，本声明及授权将持续有效。该声明附件作品列表含有466-0042号涉案摄影作品，该摄影作品在全景公司网站（××）中亦有展示，显示图片信息提供为“Ｐｈｏｔｏｇｒａｐｈｅｒ-Ｆｅｎｇｃｈｅｎｔａｏ”，名称为“一杯茶”,编号466-0042。网站页面截图显示上线日期为2011年8月24日。2019年9月11日，全景公司申请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互联网网络链接http://mp.weixin.qq.com/s?__biz=MzI50DI5MzEyMw==&mid=2247483875&idx=1&sn=929902a5bdf257fcc7b7dbc5ff81b9c8的相关电子数据在《联合信任电子证据固化保全系统》进行了保全，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上均标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证明所获取电子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和内容完整性。上述电子保全的网页显示，名为“建水吃喝玩乐”的微信公众号使用的文章“你是不是正宗的建水人，一句话就能证明…”配图中，经比对，其中一张与前述编号为466-0042的图片一致，该图片右下角标有“建水吃喝玩乐”字样。凯斯特公司认可“建水吃喝玩乐”系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也认可使用了涉案图片。庭审中，凯斯特公司陈述上述“建水吃喝玩乐”的微信公众号中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并停止使用，全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明确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审理认为，涉案图片系摄影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争议焦点1，关于全景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全景公司提供了作者声明以及图片代理合同等证据用于证明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人为冯晨韬，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冯晨韬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冯晨韬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图片代理合同、以及涉案图片在全景公司网站上公开展示的证据可以确定，全景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有权对外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并对第三人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享有维权的权利。故全景公司是涉案摄影作品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凯斯特公司提出案外人冯晨韬与全景公司签订的为图片代理合同，全景公司仅仅取得代理的权利，无起诉权利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冯晨韬与全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代理合同，但从合同权利义务上已明确约定冯晨韬将涉案摄影作品的财产权利授权给全景公司，包括独家代理销售其摄影作品及行使相关权利。该授权应为著作财产权的许可使用、管理，并非民事诉讼中的代理行为，全景公司基于此享有诉权并无不当，故对其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凯斯特公司未经全景公司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建水吃喝玩乐”中使用了全景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侵害了全景公司对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因双方均确认凯斯特公司已将涉案图片删除，且全景公司明确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因侵权行为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诉侵权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凯斯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和情节以及全景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凯斯特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元。因凯斯特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并未给全景公司造成不利影响，故全景公司要求判令凯斯特公司在其微信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公司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凯斯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元，由被告昆明凯斯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全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凯斯特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500元是否正确？一、关于全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全景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作者是冯晨韬，全景公司经冯晨韬授权，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著作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凯斯特公司则认为，全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晨韬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并认为著作权的侵权维权属于人身权利，不能转让，因此全景公司不是适格的起诉主体。关于冯晨韬是否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从本案全景公司提交的证据看，首先，全景公司提交了一份全景网页面截图，该页面刊载了涉案摄影作品，作品下方注明了作者信息：Photographer-Fengchentao（摄影师—Fengchentao），“Fengchentao”与冯晨韬名字的汉语拼音相同。其次，全景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的EXIF信息，该信息记录了图片的属性信息和拍摄数据。再次，全景公司提交了冯晨韬出具的《作者声明》，以及全景公司与冯晨韬签订的《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以上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的编号为466-0042,包含在冯晨韬授权给全景公司的系列图片中。冯晨韬对授权给全景公司的作品作出声明，声明冯晨韬为466-系列作品的作者，拥有作品的全部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本院认为，全景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已可初步证明冯晨韬是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凯斯特公司虽对冯晨韬是否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作品的作者并非冯晨韬而另有他人，且凯斯特公司也认可，除全景公司外，并无其他主体就涉案作品向其主张过权利。故一审认定冯晨韬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暨著作权人并无不当，凯斯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全景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是否有权提起诉讼。从全景公司提交的与冯晨韬签订的《摄影师图片代理合同》的内容看，冯晨韬授权全景公司独家代理其466-系列摄影作品，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等相关著作财产权授权给全景公司，并授权全景公司有权利以自己名义对第三方侵害著作权行为进行索赔及提起法律诉讼。故全景公司通过授权，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及对他人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凯斯特公司关于全景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一审判决凯斯特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凯斯特公司未经权利人全景公司的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作品，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对全景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因当事人无证据证明全景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凯斯特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获利益。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艺术价值、凯斯特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全景公司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凯斯特公司赔偿全景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500元，并无不当。凯斯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凯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昆明凯斯特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茭审判员  沈灵审判员  陈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