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群，女，195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南京太平商场退休员工，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荷，女，195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原建邺区粮食局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蓉，女，193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南京肥皂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丰生，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复，男，195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市第二制药厂退休员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明，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培，男，194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江浦县建筑公司退休员工，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琦，男，195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南京中央商场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华，女，193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琴，女，194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南京中央商场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因与被上诉人张玉复、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原审张玉复的起诉或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对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以下简称319号房屋）项下的征收补偿利益各继承享有八分之一的份额；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并非分家析产纠纷，而是继承权纠纷。一审原告张玉复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此案。2、根据一审张玉复在2019年12月2日开庭时所做的确认，综合上诉人的抗辩，本案是法定继承权纠纷；3、上诉人在1987年10月18日书面材料上的签字，不代表上诉人已作出放弃继承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忽视了该书证形成的特定历史背景且对该书证内容作了任意的扩大解释。该书证系被继承人张滑氏死亡后第四天，上诉人应被上诉人张玉华要求作出的，当时上诉人签字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张玉华单方陈述母亲口头遗嘱的哄骗而形成的，2015年6月22日所作的《关于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八日协议的说明》可以充分证明该点。另通过审查该书证的内容可见，未见上诉人放弃对涉案房产继承权的明确意思表示，通过第二条的约定来看，隐含的意思也表示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没有放弃继承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不全面。一审判决未考虑继承权男女平等原则。即使1987年10月18日书面材料上有上诉人放弃继承的局部意思表示，上诉人结合近年来各自的生活困境，仍然可以行使反悔权。三上诉人均是超过60周岁的老年人，患有多种严重慢××，经济困难，已充分构成行使反悔权的基础和前提。另外，涉案房屋自2015年进入政府征收程序后，部分被上诉人多次委托上诉人张玉荷、张玉群就征收等相关问题前往政府部门进行谈判及争取合法权益，并明确承诺对涉案房产的征收利益以贡献大小及出力情况进行分配，即部分被上诉人否认了1987年10月18日的协议中的有关条款。张玉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在原审时就已存在，且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二审虽提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诉人在二审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本案并不适用继承法的第八条，原审张玉复并非以自身继承权受侵害为由提起诉讼，而是根据事实与法律请求分家析产。本案诉争标的特定化不足三年，案由为分家析产，分割的财产基于拆迁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主张1987年协议不代表放弃继承的表示，是受到张玉华单方陈述母亲存在口头遗嘱哄骗形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2015年6月26日张玉华所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说明上诉人受到张玉华称母亲存在口头遗嘱哄骗形成的，且张玉华的情况说明与张玉华当庭陈述并不一致。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然未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责任要求。张滑氏是否存在口头遗嘱，并不直接导致上诉人是否直接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自2015年6月22日张玉华说明作出至今，上诉人并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上诉人签订1987年协议并非受到欺诈、胁迫。本案中，自1987年协议签订至该房屋被征收已有30年，案涉房屋一直由张玉复、张玉琦使用管理，由张玉复、张玉琦、张玉培三人管理，现房屋已经灭失，上诉人不能反悔。张玉琦辩称，其与母亲共同生活32年，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升州路319号房屋一直由张玉复和张玉琦两个家庭长期共同居住使用，家庭房屋重大维修都是以其为主，张玉复为辅。诉争房屋留给张玉复、张玉培、张玉琦三兄弟继承，是张滑氏生前的遗愿，1987年10月18日的协议是双方在母亲去世后自愿签订的，真实有效。上诉人对协议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其本人签字，其现在反悔不应支持。其坚决支持和拥护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培、张玉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玉华未到庭参加庭审，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987年10月18日在母亲逝世后，兄弟姐妹8人共同签订协议，由张玉蓉的丈夫执笔，其并未造假更没有哄骗大家。关于协议中“升州路319号房屋使用情况，任何人不得私留不速之客。”是针对张玉复所写。升州路319号房屋拆迁至今已有6年，拆迁办承诺给予安置房屋，但未能兑现，目前张玉复等无房居住，在外过渡。现在兄弟姐妹都已年老，有退休工资，并不存在生活困难。其坚决拥护一审判决。张玉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丘号320080-2）的征收拆迁补偿权益，由张玉复和张玉培、张玉琦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静波与张苑氏生前育有张玉霞和张玉麟两个子女；张静波与张滑氏生前育有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共八个子女。张静波于1961年去世。后，张苑氏和张滑氏携各自子女分家，分开居住生活后，财产互不干涉。1987年5月30日，张滑氏取得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丘号为320080-2）的私有房屋所有权证，后于同年10月14日去世。1987年10月18日，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兄弟姐妹八人共同签订一份书面协议，约定：“经签字人一致同意：一、升州路319号房产所有权由张玉培、张玉复、张玉琦三人共有；二、升州路319号房屋使用情况维持现状，任何人不得私留不速之客。如发生租赁，必须征得产权共有人一致同意……”。2017年2月24日，因升州路地块危旧房改造和环境整治项目需要，对房屋证载产权人为张滑氏的升州路319号房屋进行征收，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作出宁秦府征补字（2017）第17号征收补偿决定：一、被征收人张玉蓉、张玉华、张玉琴、张玉培、张玉荷、张玉复、张玉琦、张玉群选择货币补偿的，根据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评估和《升州路地块危旧房改造和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对被征收人的货币补偿金额为：房屋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682554元，装饰装修补偿款人民币25700元，搬迁补助费人民币6980元，过渡补助费人民币46906元，宽带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电话补助费人民币620元，有线电视补助费人民币800元，空调补助费人民币400元，电增容补贴人民币28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765240元。区征收办已将补偿款专户存储。二、被征收人张玉蓉、张玉华、张玉琴、张玉培、张玉荷、张玉复、张玉琦、张玉群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依据南京市秦淮区《升州路地块危旧房改造和环境综合整治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实施方案》，将坐落于本市岱山商茂天保桥路8号8幢（工程编号2#-6幢）2908室（建筑面积约为87.05㎡）和本市岱山商茂天保桥路8号8幢（工程编号2#-6幢）3008室（建筑面积约为87.05㎡）的两套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并由区征收办依法与其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上述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张玉复不服上述征收补偿决定，向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宁行复第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宁秦府征补字（2017）第17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张玉复在本案中主张按照上述征收补偿决定中的拆迁补偿权益进行分割。本案的争议焦点：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于198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张玉复以及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均认为，将诉争房屋留给张玉复和张玉培、张玉琦三兄弟继承，是母亲张滑氏生前的遗愿，该协议系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八人在母亲去世后不久自愿签订的，真实有效。提供协议一份予以佐证。张玉群、张玉蓉、张玉荷对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系其本人签字，但该协议签订是基于张玉华提出这是母亲生前的遗嘱，兄弟姐妹轻信了张玉华的话，而实际上母亲张滑氏生前并未留有遗嘱，且该协议又未经公证，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要求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提供一份张玉华于2015年6月22日签名的《关于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八日协议的说明》一份予以佐证。张玉复以及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内容与事实不符；张玉华对上述《说明》解释称：该《说明》是由其女儿起草的，用于给张玉群向拆迁办争取拆迁利益，当时张玉华身体不好，《说明》的内容并不符合实际，将诉争房屋留给三个儿子继承确实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口头遗嘱。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及陈述内容，一审法院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张玉华出具的《说明》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说明》不能证实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于1987年签订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滑氏名下，因张滑氏、张静波生前未立遗嘱，且现有证据证实张苑氏、张滑氏生前已携子女进行分家析产，故该房屋作为遗产，应当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共同继承。在张滑氏、张静波去世后，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作为合法继承人，也系诉争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共同签订一份协议，载明“升州路319号房产所有权由张玉培、张玉复、张玉琦三人共有”，意即明确约定诉争房屋由张玉培、张玉复、张玉琦三人共有，其他继承人放弃房屋产权。现张玉复以及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五位兄弟姐妹均对上述协议不持异议，而张玉群、张玉蓉、张玉荷亦认可协议由其本人签名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至于张玉群、张玉蓉、张玉荷辩称，该协议签订是基于对张玉华提出的、母亲张滑氏生前留有遗嘱的错误认知，因缺乏确凿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另外，该协议未经公证，并不影响其发生法律效力。综上，对张玉群、张玉蓉、张玉荷放弃继承或对房产分割协议反悔的具体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诉争房屋已被国家征收，遗产转化为宁秦府征补字（2017）第17号征收补偿决定载明的征收补偿权益，再结合张玉复、张玉培、张玉琦对诉争房屋征收补偿权益的分割意见，即各分得三分之一的份额，一审法院依法对张玉复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张玉群、张玉蓉、张玉荷辩称，对征收房屋的范围以及房屋评估单价不予认可的意见，因与张玉复诉请分割的利益并无关联性，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位于南京市秦淮区（丘号：320080-2）房屋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张玉复、张玉培、张玉琦各继承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提交：1、张玉蓉无房证明、近两年来医疗费发票，拟证明张玉蓉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近年来生活困难，年老体弱多病又无房，对涉案房产应享有一定的继承权。2、张玉荷户口证明、近年来医疗费发票等，拟证明张玉荷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近年来生活困难，年老体弱多病，曾对被继承人及部分被上诉人有长期的赡养和帮扶，依法对涉案房产也应享有一定的继承权。3、张玉群户口证明、自身和被上诉人张玉培关于清明上坟费用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张玉群作为法定继承人之一曾对家族有特殊贡献，历年来对发生的清明祭奠等费用也作了平均承担，故依法对涉案房产也应享有一定的继承权。4、委托书两份，拟证明拆迁初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并且承诺拆迁利益共享。经质证，张玉琦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玉蓉居住地离其不远，其2015年历经拆迁，2016年12月份取得了四套拆迁安置房。张玉蓉并不存在生活困难，其老有所依、老有所养、老有所保。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5年张玉荷历经拆迁，也取得了一套拆迁安置房。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父亲去世时，张玉琦才六岁，张玉群才四岁，其和张玉群主要是靠母亲和几个姐姐照顾长大的。张玉群主张其对家庭贡献巨大，并不属实。关于医疗记录，上诉人都有医保，不存在困难情况。张玉琴认为关于清明祭奠费用都是大家平摊的。张玉复认为清明祭奠费与本案无关，子女对长者祭奠，与继承份额无直接关联性。2015年10月16日张玉复的委托书，张玉复未在委托书上签字，张玉复并未对相应的委托事项进行委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玉培表示，关于其名下的委托书，其当时在江浦生活，南京面临拆迁，所以其出具了委托书，请妹妹帮助办理这个事情，委托书所涉及的房屋并非针对本案所涉及的房产，当时拆迁还有其他的房屋，委托事项与涉案房屋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1987年10月18日协议、《关于一九八七年十月十八日协议的说明》、“宁秦府征补字（2017）第17号”《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987年10月18日的书面协议是否有效，诉争房屋应当如何分割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产权原登记在张滑氏名下，在张滑氏去世后，继承已经开始，该房屋作为张滑氏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共同共有。1987年10月18日，张玉复与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张玉培、张玉琦、张玉华、张玉琴八人作为诉争房屋的共有人签订书面协议，明确约定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所有权由张玉培、张玉复、张玉琦三人共有，故各共有人之间已就诉争房屋产权分割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对该房屋产权做出处分，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张玉群、张玉荷和张玉蓉主张本案系继承纠纷，张玉复起诉已超过法定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亦认可均系本人签名，且其并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撤销该协议，其仅以系受张玉华哄骗，误认为是母亲张滑氏遗愿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另主张诉争协议不能证明其已作出放弃继承涉案房产的意思表示以及即使曾经放弃继承，现因生活困难应当准许反悔的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达成的对诉争房屋处理的协议，确认诉争房屋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由张玉复、张玉培、张玉琦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6元，由上诉人张玉群、张玉荷、张玉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