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初3470号原告：庄静，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高，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回河镇北郭村商业街西侧。法定代表人：肖家良，总经理。被告：肖家良（系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男，198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住济南市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生，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与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荣域公司”）、肖家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17日和同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庄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高、张琪，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家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5日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4月24日共计68150元)。2、依法判令第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第一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期为三个月(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0月8日)，借款期内利息按1.5%(月利率)收取，起息日以借款实际到账日为准，借款到期后两日内，第一被告将本金及利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5日向第一被告账户汇款共计50万元整。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促第一被告还款，但第一被告一直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第二被告为第一被告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在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其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辩称：一、本案名义上是民间借贷，而实际上并非是被告以公司行为向原告借款，该款项由公司执行股东谢某一手操作，50万元实际是公司股东谢某向公司投入的出资款，以谢某的投资款记入了公司账户内。二、该款项确实由被告公司收取并用于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由于疫情等原因，目前被告经营困难，原告同意分批偿还本金，原借款协议约定利息过高，被告承担不起，请求法院依法调减，调减的比例按照最近公布的全国银行济南行业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比例。三、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其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律师代理费并不是必要的支出，在没有法律依据和双方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主张。被告肖家良辩称：1、原告主张债权的事实依据是其提供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的承借方是山东荣域公司，而非答辩人个人。如因该协议履行产生的法律责任只能由山东荣域公司承担。2、山东荣域公司不是一人公司，答辩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答辩人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要求答辩人对山东荣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庄静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期3个月，月利息1.5%，被告肖家良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证据二：原告尾号为6188的招商银行流水2页，证明原告按照借款协议约定于2019年7月20日向被告荣域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2019年8月5日汇款30万元。证据三：工商局调取的山东荣域公司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肖家良系山东荣域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证据四：山东荣域公司尾号为1818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一宗，共计12页，证明山东荣域公司账户与肖家良个人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公司财产与肖家良个人财产相混同。证据五：被告肖家良将育苗收入打入个人账户部分明细一份；肖家良尾号为8933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流水11页。证明肖家良以职务之便，将公司营业收入存入其个人账户，造成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证据六：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出纳薄某某与该公司股东谢某助理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页；山东荣域公司2020年3月份收支明细表一份；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被告肖家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部分收支均未通过公司对公账户（1818农业银行账户），严重违反企业会计制度，且其中存在一笔20万元公司经营收入未进入公司账户直接由肖家良个人提走。以上证据四、五、六共同证明被告公司财务制度混乱，肖家良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七：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实现自身权益花费律师代理费2万元整。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肖家良围绕其辩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山东荣域公司工商登记查询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公司的经营，同时证明公司的股东有二位。证据二：山东荣域公司出具的《说明》（由公司出纳薄某某签字确认，同时公司盖章）一份，证明账户名肖家良，账号为62×××33系公司所使用，肖家良个人不使用、掌管该账户。证据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庄静所借的款项打入公司账户，用于采购种子支出22万元，9.5万元是第一笔30万元进账的用途，第二笔进账20万元的用途为采购公司使用的种苗运输车一辆，69000元。后是公司股东谢某支出给马某15万元，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经本院限期，被告肖家良在本院所限期限内提供了山东荣域公司自成立以来的银行账册和记账凭证，证明其个人账号为62×××33的银行账户由公司保管使用，与公司账户之间的资金来往均计入公司账簿，不存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山东荣域公司由被告肖家良、案外人朱某某于2015年10月27日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现股东为被告肖家良、案外人谢某，注册资本3000万元，肖家良、案外人谢某认缴出资额各1500万元。2017年7月18日，原告庄静（出借方，甲方）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承借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借款协议：1、甲方借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给乙方，借款期限为叁个月（自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借款期内利息按1.5%(月利率)收取，起息日以借款实际到账日为准，借款到期后两日内，乙方将本金及利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4、乙方将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35%的股份抵押给甲方。如乙方在借款到期时，不能及时归还借款，则乙方抵押的该股份归甲方所有，乙方股东按其在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比例同比例承担因抵押违约而减少的股份，并配合甲方办理后续相关转让手续。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前乙方的债务甲方不承担。5、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下方甲方处由庄静签名，乙方处由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由被告肖家良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20日和2019年8月5日通过其在招商银行62×××88的账户向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转账汇款30万元和20万元。原告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未就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股份抵押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借款到期后至今，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另查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即用于证明山东荣域公司账户与肖家良个人账户资金往来频繁的山东荣域公司尾号为1818农业银行账户流水12页，系由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股东谢某从公司调取后交给原告庄静。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即用于证明被告肖家良将公司育苗收入打入其个人尾号为8933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流水11页，亦系来源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股东谢某。原告提供的证据六，即用于证明被告肖家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部分收支均未通过公司对公账户，直接由其个人提走的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出纳薄某某与该公司股东谢某助理商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页、山东荣域公司2020年3月份收支明细表一份和电话录音一份，亦均系来源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股东谢某。其中电话录音系被告荣域公司股东谢某的助理许某某与荣域公司出纳薄某某的录音，由谢某助理许某某录制后转给谢某助理商某，由商某转给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原告为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万元。对原告与被告肖家良所争议的，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财产是否与其股东肖家良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根据双方举证和质证情况，结合双方陈述，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公民个人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只有本人持身份证到开户银行方可查询和打印，原告无法直接获取。被告肖家良就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质证认为，其个人开立的尾号为8933邮政储蓄银行账户，自开户即由山东荣域公司控制使用，其个人并不控制，故不存在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对此，提供了由被告山东荣域公司盖章和公司出纳薄某某签名的说明予以证明。原告虽质证认为，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出纳薄某某本人未到庭，且其是受被告肖家良雇佣，法庭不应采信。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肖家良银行交易流水均系来源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除肖家良之外的工作人员的事实，可以印证被告肖家良质证中主张的，其尾号为8933的银行账户由山东荣域公司控制使用的事实。故对被告肖家良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其次，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标准应为实质混同，即达到两者财产无法区分的程度。本案中，就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账户资金与被告肖家良个人银行账户资金的往来在否造成两被告财产混同且不可区分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肖家良作为山东荣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其个人银行账户交由其公司控制使用，虽违反了我国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及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的相关规定，客观上造成其个人财产与其公司财产形式上的混同，但根据其提供的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自成立以来的银行账簿和对应记账凭证，原告主张的两被告账户之间的资金来往，在被告山东荣域公司银行账簿中均有记载，并均有记账凭证为依据；且从原告当庭选择查阅的2017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两被告账户八笔资金往来的记账情况看，该八笔资金往来在被告山东荣域公司银行账簿中均有记载，记账凭证反映的往来资金用途亦均系用于预支员工工资、支付公司贷款利息和公司促销活动等公司经营业务支出，而非被告肖家良个人占有使用，故原告虽质证认为其中个别记账凭证存在不符合财务制度的情况，但尚不足以造成两被告财产已无法区分的程度。故对原告主张的关于两被告财产混同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所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系被告山东荣域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原告所签，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即第二被告肖家良签字，故其所称涉案款项由公司执行股东谢某一手操作，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就其关于50万元实际是公司股东谢某向公司投入的出资款的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其主张的事实真实，亦属其公司借款用途和其与股东间内部关系的范畴，不影响涉案借款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支付了借款，被告山东荣域公司于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属违约行为。现原告要求被告山东荣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分别自2019年7月20日和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应以30万元和20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1.5%（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上述利率系双方协议自愿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提出的调减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肖家良对被告山东荣域公司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肖家良个人银行账户由被告山东荣域公司控制使用，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往来资金均计入财务账册，且均用于该公司经营业务支出，其个人无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以公司资金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将公司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等情形，故其主观上不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恶意，客观上，亦尚未造成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且无法区分，从而导致被告山东荣域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债权的情况，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两被告的行为属违法违规行为，应当纠正。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其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且双方所签借款协议亦无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庄静借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庄静支付分别自2019年7月20日和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应以30万元和20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庄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2元，减半收取4741元，财产保全费3361元，由被告山东荣域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建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田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