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粒种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钱塘江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杨继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忠，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忠，男，1964年2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梅（谢建忠之妻），女，1968年8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贤均，男，1965年2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勇，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崔学青，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上诉人新疆金粒种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粒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建忠、李凤梅、王贤均，原审第三人崔学青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兵9001民初6650号民事判决。谢建忠、李凤梅、王贤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3日作出（2017）兵08民终57号民事判决。谢建忠、李凤梅、王贤均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兵民申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兵08民再字3号民事裁定，发回石河子市人民法院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受理期间，金粒公司申请追加崔学青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2月29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1号民事判决。金粒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忠、被上诉人谢建忠、李凤梅、王贤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崔学青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玉米款1537233.9元、赔偿利息损失73018.61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7月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虚假不存在。在漫长的原一、二审当中，被上诉人从未出示2015年7月5日签订的玉米收购合同，发回重审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却出示该证据。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2015年7月5日的合同，该合同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对播种面积、结算方式、极端高温等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的责任承担进行了详细约定，2015年7月5日的合同条款却对2015年4月20日的合同予以全面推翻，不合常理。2015年7月5日玉米生长已定型，也无变更合同的理由。按被上诉人的陈述，变更后的合同无论何种情况保证每亩给付2100元，那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失去控制，上诉人其自身利益无法保证，所以变更后的合同不合逻辑。二、任某出具结算清单和算账情况在本案无法认定。本案中任某写的结算清单等相应证据，首先无法证实是其书写；其次意思表达不明确，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再者技术员任某无任何职权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 谢建忠、李凤梅、王贤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2015年7月5日的合同真实有效。2015年7月5日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上诉人认可，合同内容真实。上诉人认为内容不真实、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认为空白合同属于无限授权，内容如何都属于授权范围。二、三被上诉人都是农民，对于证件材料保管不重视，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村民们才交给被上诉人谢建忠，谢建忠据此向兵团高院申请再审。上诉人以该证据在一、二审未出现，否定真实性，不符合客观事实。三、2015年7月5日合同的内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双方约定保底2100元，这种约定在种植回收合同中是常见的。相反，2015年4月20日合同的内容是少见的。四、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是谢建忠在向兵团高院申请再审期间找出来的，任某现在暂时无法找到，也无法联系，从谢建忠与任某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任某是参与算账的，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崔学青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金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玉米款1537233.9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73018.61元（1537233.9元×4.75%×1年，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谢建忠、王贤均签订《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合同约定：谢建忠、王贤均为金粒公司生产总面积为4802亩的玉米杂交种，金粒公司提供能在正常年景使谢建忠、王贤均所在村70%以上制种面积收入达到2100元/亩以上。金粒公司按每公斤300元的价格向谢建忠、王贤均提供质量达到国家标准的亲本种子。谢建忠、王贤均保质保量全部交售种子，亲本种子每公斤承担20元，剩余种款金粒公司承担。如谢建忠、王贤均不交种子，私留倒卖或少交种子，金粒公司按每公斤300元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结算亲本种子款。金粒公司按播种出苗后核实的制种面积，向谢建忠、王贤均提供300元/亩的玉米杂交种预购定金，预购定金可以使用现金、农资两种形式向谢建忠、王贤均分三批提供。因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极端高温、洪灾、干旱、花期暴雨等）造成的种子减产、绝产、质量不合格等金粒公司不负经济赔偿责任。金粒公司按合同约定获得谢建忠、王贤均种子生产的收益，获得因谢建忠、王贤均责任造成的损失补偿。如谢建忠、王贤均不经金粒公司同意将本合同约定生产的种子部分或全部销售。转让给第三方的，谢建忠、王贤均要向金粒公司退还前期支付的种子预购定金、亲本种子款和生产技术管理费用，赔偿种子收购价款（种子核定产量×收购价格），并按种子收购价款的30%向金粒公司支付违约金。所有制种田里的品种都达不到460公斤/亩时，70%的面积按2100元/亩结算，剩余面积按单一品种的平均产量×合同收购单价结算。达到460公斤/亩，按合同价格收购（单一品种单一核算，达到产量的品种要从总面积里减除，剩余结算方法一样）。谢建忠、王贤均按合同约定全部交售生产的合格种子，及时全额偿还金粒公司的玉米杂交预购定金。收购价格：一级种子每公斤4.5元，二级种子每公斤4.4元。收购时间为2015年10月前。 2015年7月5日，原告金粒公司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又签订《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在正常年份，保证谢建忠、王贤均的农户种子平均亩收入达到2100元（农户种子亩产量由高向低排序；按品种核算单价，不同品种执行最后核算的不同单价，达不到保产值指标的，由金粒公司通过提高种子收购价格的方法，达到亩保产值指标）。 2015年12月29日，原告金粒公司技术员任某向被告出具石河子二宫村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总面积4802.14亩，每亩2100元，总价值10084494元，扣亲本种子款382000元，协调款100000元，补贴播种款45459.6元（2272.98×20），余款计10084494元＋45459.6元-382000元-100000元=9647953.6元整。 原告金粒公司共计向被告支付预购定金9300000元。 庭审中，双方对有争议的事实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提供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石河子乡二宫村谢建忠制种核算明细表。证实被告种植的面积、总产量、平均产量、应付款等内容。三被告认为该份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份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没有被告方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2．原告提交一组证据：石河子气象局论文、2015年石河子7月天气统计、《玉米高温热害来袭，该如何做好玉米高温热害预防呢》。证明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28日是石河子市气象站有记录以来，同期最长高温持续日数，持续高温会造成玉米品质下降，使被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正常产量交货。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只能作为参考，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被告种植的玉米产量降低，故对其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3．被告提交第三人崔学青与被告谢建忠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呵呵，好的，那你堵着就行了！谢老板，事情做得差不多就行了，想商量解决就行了，想商量解决就解决，你这样做的话那我们就看看，谁也不是吓大的，在石河子也不是白混的。我不欠你钱，欠钱的话你就上法院起诉吧。我们已经货款两清了，这样你满意吗？被告以此证明不欠付原告款项。原告认为该语句系第三人崔学青在极端情绪下说的话，并非确认的意思。该院认为第三人崔学青系原告业务人员，该陈述的最后一句话并非确定的陈述句，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该院不予确认。 4．被告提交案外人任某书写的种植收货算账情况，证实第三人和被告约定每亩单价为2100元，确认总面积为4802.14亩，欠款数额为347953.6元。被告认为该份证明与合同约定不符，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案外人任某并未出庭作证，故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于2015年4月20日、2015年7月5日分别签订《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两份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第三人崔学青是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向被告支付预购定金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故第三人崔学青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应当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告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签订的两份合同对结算方式约定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原告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合同在后，应当视为对2015年4月20日合同的变更。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告提供2015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签订的合同，证明原告主张所依据的合同结算方式已发生变更，致使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并且被告提供原告公司员工任某出具的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方式与2015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谢建忠、王贤均签订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一致。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被告方提供的证据盖然性更占据优势。综上，该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人崔学青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自愿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等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新疆金粒种业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92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9382元，由原告新疆金粒种业连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谢建忠等人制作的制种核算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统计过玉米产量，且表中的计算方式与2015年4月20日合同的约定是一致的，70%按每亩2100元计算。不存在2015年7月5日合同中约定的包死价全部按每亩2100元计算的问题，2015年7月5日的合同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其证明效力。被上诉人称从未认可过按70%按按每亩2100元计算，只是认为如果按70%每亩2100元计算，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56万余元玉米款未付；2015年7月5日的合同是2018年申请再审时才找到的。被上诉人提供任某在兵团分院接受询问的笔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和算账情况真实有效。上诉人认为任某是技术员，没有与被上诉人算账的权利，况且任某在笔录中未回答结算清单为何没有上诉人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问题，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结算清单和算账情况不具有真实性。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2016年一审时提供谢建忠等人制作的制种核算明细表，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56万余元，只字未提2015年7月5日合同和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算账情况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在2018年再审时及之后的诉讼中提供盖有上诉人公章的2015年7月5日合同、任某2015年12月29日出具的结算清单、2017年3月31日出具的算账情况、任某在兵团分院接受询问的笔录，称上诉人欠其玉米款34万余元，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前后矛盾，且提供证据的时间让人产生合理怀疑。再审前，被上诉人数次强调是崔学青和被上诉人联系的，不知道有金粒公司，但在再审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5日的合同却只有上诉人的印章却无崔学青签字，且对2015年7月5日的合同是金粒公司谁盖的章、为何没有金粒公司人员的签名、任某经金粒公司授权结算的证明问题均不能提供证据，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任某在接受询问的笔录中的陈述只是其单方意见，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意见。2015年7月5日的合同的内容完全失衡偏向被上诉人、除包死价条款外无其他条款，不合常理。综上原因，本院确认上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对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合同和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和算账情况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其他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称没有签过2015年7月5日的合同，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和算账情况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因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5年7月5日的合同和任某出具的结算清单、算账情况等证据，而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故上诉人的异议成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退还上诉人玉米款1537233.9元、赔偿利息损失73018.61元。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15年4月20日签订的《玉米杂交制种预约生产收购合同》的法律效力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自己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多付玉米款1537233.9元，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但上诉人仅提供自行制作的核算明细表，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不仅未多付款，还欠被上诉人玉米款，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效力，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因上诉人举证不足，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上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上诉人新疆金粒种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敏 审判员  范军鸿 审判员  游绍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