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339号。法定代表人：侯宜亮，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铜山公路管理站）因与被上诉人翁传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山公路管理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上诉人的具体办公地点在徐州市铜山区。被申请人的工作地点(劳动合同履行地)也在铜山区，而不是徐州市泉山区，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依法终止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形成的不是劳动关系，也未约定特殊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双方可以协商劳务报酬，被上诉人每月的工资是双方协商认可的，不应适用劳动法规的最低工资标准。2、我国社会保险分多种形式，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是一种形式，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也是一种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因农民身份和年龄的关系，办理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应再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特殊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只有劳动关系的规定，不存在特殊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翁传红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翁传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630元；2、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及班长补贴8000元；3、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赔偿未予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本人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16697.83元；4、诉讼费用由铜山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翁传红至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从事县区道路养护作业。工作期间，翁传红曾于2018年至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翁传红2008年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50150元、最低工资差额赔偿金50150元、加班费5000元、防暑降温费6600元、取暖费3960元、保健费15240元。2018年8月15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铜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2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翁传红主张的2008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28710元，对翁传红的其他申请未予支持。翁传红不服铜劳人仲案字[2018]第226－2号仲裁裁决，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7日，翁传红与铜山公路管理站达成调解协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苏0312民初835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铜山公路管理站于2019年1月1日之前支付翁传红34710元。2019年3月，翁传红离开铜山公路管理站。翁传红主张2019年3月21日系铜山公路管理站代理人陈建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2月；铜山公路管理站主张系翁传红于2019年3月主动离职，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3月。翁传红离开前月工资为1100元。2019年5月，翁传红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63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及班长补贴8000元、赔偿未为翁传红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翁传红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16697.83元。2019年7月12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铜劳人仲不字[2019]第1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翁传红遂后诉至法院。庭审中，翁传红提供其2019年3月21日与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人员张磊、陈建、李桂喜的谈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张：从明天你就别来了；翁：嗯嗯，不干了……那也不给我写个条儿？陈：单位那么困难……你非要多少为多……咱说真的你都不该走到这一步，这一步你们做得不对……），证明铜山公路管理站单方面违反法律规定解除与翁传红的劳动关系。经质证，铜山公路管理站该录音真实性有异议，录音中是否为张磊本人所说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翁传红系1965年10月15日出生，于2015年10月15日年满5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此后翁传红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仍继续为铜山公路管理站提供劳动，且由铜山公路管理站按月向翁传红支付劳动报酬，故翁传红与铜山公路管理站之间存在特殊的劳动关系。一、关于翁传红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请求。翁传红于2015年10月15日年满5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在翁传红达到退休年龄后，任何一方可以随时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翁传红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翁传红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请求。我国劳动法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翁传红离职前的月工资为1100元，未能达到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铜山公路管理站负有足额支付翁传红劳动报酬的义务。结合徐州市铜山区企业职工历年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①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铜山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月工资1520元，则翁传红在此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为840元；②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铜山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月工资1620元，则翁传红在此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为4160元。综上，翁传红全部的最低工资差额共计为5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翁传红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翁传红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请求。劳动者退休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虽翁传红于2015年10月15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翁传红与铜山公路管理站之间并未终止劳动关系，翁传红仍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至2019年3月，且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2008年2月至2015年10月翁传红达到退休年龄，翁传红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未满十五年，铜山公路管理站作为用人单位应缴而未为翁传红缴纳养老保险，应当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翁传红养老保险待遇赔偿。翁传红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6697.8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铜山公路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翁传红支付最低工资差额5000元；二、铜山公路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翁传红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6697.83元；三、驳回翁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铜山公路管理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辖。本案中，铜山公路管理站的住所地在徐州市泉山区，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徐州市铜山区，一审法院和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均有管辖权。被上诉人翁传红就本案仅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存在同时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且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在先的情形。故对铜山公路管理站有关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翁传红自2008年2月起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接受铜山公路管理站管理，按月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翁传红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铜山公路管理站并未解除与翁传红之间的劳动关系，翁传红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故一审法院认定铜山公路管理站与翁传红之间为特殊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铜山公路管理站未为翁传红缴纳养老保险费，应当赔偿翁传红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相关规定，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本案中，自2008年2月至2015年10月翁传红达到退休年龄，翁传红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未满十五年，一审判决支持翁传红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6697.83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铜山公路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