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万成，男，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虎，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生，河南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万成与被上诉人周明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周明虎、张万成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豫15民终22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1503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张万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被上诉人周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章、韩军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0日张万成向周明虎出具的1,272,000元借据为当事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耿宏芝生前给张万成出具的《借款说明》是耿宏芝在退出合伙时就其投资的100万元款项与张万成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凭证。经过清算，张万成下欠本金272,000元。既然张万成与耿宏芝已经就合伙投资款项进行了清算，那么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早已终止，周明虎作为耿宏芝的配偶就没有权利要求张万成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张万成与耿宏芝在《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合伙的权利及义务在耿宏芝退出合伙时也一并消灭，周明虎就不能再依据已经终止的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要求张万成向其支付双倍的利润100万元。周明虎只能就耿宏芝生前与张万成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即张万成下欠的本金272,000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张万成向周明虎支付双倍的利润10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协议》中的“双倍支付”到底是指50万元的分红还是利息，或者是指其他的约定，内容不明确。一审判决据此推定张万成双倍支付50万元的分红完全是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张万成与耿宏芝之间达成的协议没有履行完毕，协议中约定的支付50万红利的条件未成就。第三，耿宏芝退出合伙时就其投资的100万元与张万成已经进行结算，除了张万成下欠的272,000元本金之外，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四，耿宏芝退伙时，合伙投资的项目正处于亏损阶段，没有任何利润。其退出合伙以后，所产生的利润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周明虎作为耿宏芝的遗产继承人更无权主张分配耿宏芝退伙以后的利润。张万成2015年4月10日出具的1,272,000元借条，依法未生效。第一、本案中，耿宏芝投资的100万元投资款在其退伙时已经转化为借款，而不是投入资金下欠款，《借款情况说明》中明确注明，张万成下欠本金272,000元，而非耿宏芝的投资款。第二、1,272,000元的借条是周明虎事先写好，在张万成处于醉酒状态下让张万成签署的名字，当时张万成并不知道借条中的内容。第三、周明虎自始至终没有向张万成支付过该笔借款，所以该份借条自始未生效。2．一审判决结果错误。通过一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张万成实际已经向耿宏芝及周明虎还款共计1,070,000元整。耿宏芝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注明张万成实际下欠的本金是272,000元，张万成已经超额支付了借款100万元。所以，张万成与耿宏芝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周明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答辩人与张万成经结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案涉借条系答辩人与张万成就原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清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万成就不能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抗辩，人民法院也不应当按照原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2．张万成未能举证证明该债权债务协议系在其醉酒后作出的，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万成的上诉，维持原判。周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现金1,272,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被告张万成（甲方）与案外人耿宏芝（乙方）即原告周明虎妻子签订了《协议》一份，主要内容载明“双方共同投资平桥农机站工程项目，甲方协调该项目土地及办理各项手续、销售房屋等。乙方对该项目投资100万元，按甲方实际需要分期投资，投资期限为一年，分红50万元，甲方必须在一年内将本金和利润全部支付完毕，否则双倍支付。”协议签订后，案外人耿宏芝分期给被告张万成共支付了100万元，被告张万成给耿宏芝出具了相应的四张借条（合计借款金额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告张万成分三次共计向案外人耿宏芝支付728,000元，其中现金300,000元，以房抵债428,000元。原告提供的张万成借款说明备注：本金下欠272000。2015年4月10日，被告张万成与原告周明虎就案外人耿宏芝与张万成之间的投资及利润达成清算，被告张万成向原告周明虎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周明虎1,272,000.00元（壹佰贰拾柒万贰仟元），年底给结算清。张万成2015.4.10号”。2015年4月10日之后，被告张万成又陆续向原告支付279,000元。另查明，原告周明虎的妻子耿宏芝已于2017年农历8月27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案外人耿宏芝与被告张万成签订的《协议》实质为投资分红协议，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外人耿宏芝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作为其配偶的周明虎享有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权利。张万成于2015年4月10日向周明虎出具1,272,000元借据，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乙方对该项目投资100万元，按甲方实际需要分期投资，投资期限为一年，分红50万元，甲方必须在一年内将本金和利润全部支付完毕，否则双倍支付”，张万成实际上是将周明虎的投入资金下欠款及分红通过借款的方式予以返还。依据借条内容可知，其为当事人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当事人双方通过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应受到当事人之前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性质的影响。张万成向周明虎出具借据后陆续偿还了279,000元，故其还应支付993,000元。对原告关于利息的诉求，双方在协议及借条中均未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张万成辩称该借据内容非本人所写、其只在空白处签名且当时处于醉酒状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明虎人民币993,000元；二、驳回原告周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48元，由被告张万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后，周明虎向本院提交了家庭户籍证明、耿宏芝户口注销证明，该证据内容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247号案件中所提交的周涛、周静《放弃继承声明书》内容相一致，且不涉及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张万成是否应当向周明虎支付993,000元。本案中，张万成与耿宏芝签订《协议》，依据该《协议》的内容，二人之间形成了合伙协议关系，因耿宏芝去世，周明虎作为其继承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没有查明法律关系的性质，笼统确定为合同纠纷，以至造成适用法律混乱，确有瑕疵；张万成上诉称“1,272,000元的借条是周明虎事先写好，在张万成处于醉酒状态下让张万成签署的名字，当时张万成并不知道借条中的内容。”，经查，张万成在一审中亦提出相同的抗辩，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张万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周明虎向人民法院提供的《张万成借款说明》记载“本金下欠272000”，《协议》记载“分红50万元，甲方必须在一年内将本金和利润全部支付完毕，否则双倍支付”，2015年4月10日张万成《借条》记载“今借周明虎1,272,000.00元〈壹佰贰拾柒万贰仟元〉，年底给结算清。”，从上述三份证据来看，本金下欠的272,000元，加上分红50万元的双倍，其金额与《借条》上的金额1,272,000元相吻合，并且，《协议》上约定一年内支付完毕，与《借条》记载“年底给结算清”亦相一致，同时，在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2247号案件中，周明虎当庭亦认可《借条》是经《协议》而来的，因此，2015年4月10日张万成《借条》应是双方依据《协议》进行清算而出具的；从《协议》中对分红的约定来看，张万成应当在一年内支付本金272,000元和利润即分红50万元，而《协议》中约定的“否则双倍支付”应当是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即违约金为50万元，因此，《借条》金额1,272,000元中包含本金272,000元、利润即分红50万元、违约金50万元；二审调解中，张万成对违约金提出过高和应低于30%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明显过高，本院确定违约金为本金和利润之和772,000元的30%即231,6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张万成借款说明》、《协议》、《借条》，本院确定张万成应当向周明虎支付的款项为本金272,000元、分红500,000元、违约金231,600元，合计1,003,600元，扣除周明虎又偿还的279,000元，张万成还需支付周明虎724,600元。综上所述，张万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周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74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张万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明虎人民币724,6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张万成负担11,046元，由周明虎负担5,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张万成负担11,046元，由周明虎负担5,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祥审判员  姚 涛审判员  马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余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