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鼎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6号。法定代表人：张生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翥，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子，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智忠，男，195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武汉铁路鼎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智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立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鼎立物业公司与廖智忠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智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廖智忠一直在鼎立物业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其系外聘人员，双方之间属于劳务用工，一审法院仅凭工作服照片、工资流水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鼎立物业公司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廖智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廖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之间于2006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1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3.判令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000元；4.判令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0元；5.判令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社保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廖智忠入职鼎立物业公司，在四美苑小区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鼎立物业公司每月向廖智忠支付工资。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工资共计23391元。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鼎立物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廖智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95元/月。2018年12月7日，廖智忠（申请人）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令：1、确认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2006年1月8日至2018年11月11日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2、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3、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4、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0元；5、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社保96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昌劳人仲不字[2018]第16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廖智忠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廖智忠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在未有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关系的确认须结合劳动人事管理、劳动报酬支付、劳动业务联系、出勤考核等因素综合评判。本案中，廖智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1月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鼎立物业公司有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对其进行出勤考核等人事管理的事实，故廖智忠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廖智忠提交外聘职工工资签收单、收据复印件拟证明其于2006年1月8日已入职鼎立物业公司，因外聘职工工资签收单上并无鼎立物业公司的签章、收据为复印件且未显示收款人全部姓名，故对廖智忠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结合廖智忠提供的工作服照片及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鼎立物业公司每月向廖智忠支付工资的事实，依据上述规定，认为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是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期间内，鼎立物业公司未为廖智忠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廖智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095元/月，故鼎立物业公司应向廖智忠支付经济补偿金3142.5元（2095元/月×1.5个月）。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进一步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上述规定鼎立物业公司应该向廖智忠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0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鼎立物业公司向廖智忠支付工资共计23391元，故鼎立物业公司应该向廖智忠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391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廖智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休年休假，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鼎立物业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社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为员工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对于可以补办补缴的社会保险项目应当依法补办补缴，若补办补缴不能时可以给予补偿。本案中，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期间内鼎立物业公司未为廖智忠缴纳社会保险费，应该为其补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廖智忠主张鼎立物业公司为其补缴社保费诉讼请求，属因欠缴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保管理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廖智忠与鼎立物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鼎立物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智忠支付经济补偿金3142.5元；三、鼎立物业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智忠支付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10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3391元。四、驳回廖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鼎立物业公司与廖智忠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以及若双方构成劳动关系是否应支付廖智忠因劳动关系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考查以下三个方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情况，鼎立物业公司与廖智忠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廖智忠受鼎立物业公司的指派从事四美苑小区的物业安保工作，且物业管理业务亦是鼎立物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鼎立物业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按之间月向廖智忠支付报酬。廖智忠已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初步举证，鼎立物业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鼎立物业公司与廖智忠签订了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鼎立物业公司应向廖智忠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本院在此不赘。综上，鼎立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铁路鼎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铭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赵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博书记员胡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