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伟，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彩，女，1983年7月7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法定代表人：冯良军，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冯良军，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冯新伟因与被上诉人肖彩及原审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冯良军、王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被上诉人肖彩，原审被告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嘉年华公司、冯良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新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改判驳回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或错误。原审仅以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转账，就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该项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冯新伟不否认收到过嘉年华公司的转账。但公司向股东转款有很多合法原因，例如股东分红、公司与股东之间借还款、报销费用等。具体到此案中，公司与股东冯新伟之间的来往账属于非常明确地借、还款关系，这些转账均系偿还2017年3月以前，嘉年华公司借股东冯新伟的款项。对此嘉年华公司、冯新伟向法庭提交了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公司2017、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基于公司账目，且这些报告严格按照会计准则，是2017、2018年度结束后，当年形成的审计报告，按照最高法院审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审理要点，当年形成的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和决定性的参考价值。审计报告的结论明确表明2017、2018年度公司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嘉年华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足以证明公司偿还借款合法。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临时资金紧张，向他人或股东借款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属于常见行为。公司在经营过程，在2014年先后借股东冯新伟现金660万元；2015年先后借冯新伟款项803万元；2016年先后借股东冯新伟款项84万元。截止2016年12月底，累计欠股东冯新伟款项1,486万元。公司自2017年3月开始，先后偿还了部分款项。这些资金往来，都有完整、连续的公司账目，有银行回单、借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公司收到借款后，全部用于公司建设和经营，公司建设的建筑物、温室大棚、生产道路、种植的果蔬等固定资产当下仍然存在，并且公司目前政策经营，从2017年至今，公司每年向地方政府缴纳地租100多万元，支付水电费、发放工人工资等合计数百万元，法院都可以现场勘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嘉年华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问题上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明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一审原告肖彩等四人主张嘉年华公司财产与股东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充分证明股东冯新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与此同时，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往来账合法合规合情合理。原审就公司偿还借股东款项的行为，要求股东说明收到公司归还的款项后的用途，与案件的审理无关，且有违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二、原审有违同案同判的基本规则，违反民诉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涉的案件有二十五个。所有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该类诉讼案件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这类案件经过一审、二审、再审。生效的判决均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换句话说均驳回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就本案来讲，原审判决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同案同判的规则。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违反了民诉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时查明的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彩辩称，一审证据明确，合情合理合法。依据2019年10月河南省高院民事裁定书，嘉年华公司自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向冯新伟转账1000多万元。经查证，冯新伟是嘉年华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最终受益人。他得到大棚房整改消息之后提前更换法人恶意抽逃资金，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全国自2006年就开始整改大棚房，2017年初周边省份已经开始拆除大棚房。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冯新伟提前知道嘉年华的大棚房违反国家土地政策后，还坚持欺诈销售，并且用更换法人资金的手段逃避责任和债务，行为恶劣。现嘉年华公司已为空壳公司，公司现法人冯良军失信被执行，这样的公司如何履行清偿义务，请法院严惩冯新伟的恶意违法行为。原审被告王建军辩称，无意见。原审被告冯良军与嘉年华公司辩称，第一，对嘉年华公司返还款项无异议。第二，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第三，嘉年华公司所涉案件为非必要共同诉案件，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证明冯新伟的上诉成立。肖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52-02号《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入会费190,000元；被告冯新伟、冯良军、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承包合同》，广武镇黑李村将位于黑李村村北的土地，面积共305.37亩租赁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使用，租期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41年9月30日止，租金按2013年每亩每年1,500元计算，以后每亩每年递增100元。2016年12月19日，朱国亮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朱国亮支付被告嘉年华公司入会费193,000元。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朱国亮支付190,000元，上述合同上的会员名字变更为原告，被告嘉年华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合同约定：原告认领嘉年华庄园编号为52-02号的农场。会籍有效期为二十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月1日。原告使用所认领的农场至2018年10月。2018年10月16日，广武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彻底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告，要求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违法建设的“大棚房”单位或个人，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强制拆除。另查明，在关于开展“大棚房”和农地非农化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方案指导下，2018年10月份，荥阳市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嘉年华庄园的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整改。2019年10月1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50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000万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4日，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王建军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不得改变所认领农场的土地性质、使用用途和主体结构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中，因涉案农场具有非农业装修建设，已由相关政府部门强制整改，故本案所涉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嘉年华公司应将收取的会费返还原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被告嘉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原告入会费187,625元。原告应将其认领的农场返还被告嘉年华公司。关于原告以被告冯新伟、冯良军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为由要求被告冯新伟、冯良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直接转账超过1,000万元，数额巨大，且被告冯新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公司正常业务，因此被告嘉年华公司资产与被告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被告冯新伟应对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冯良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冯新伟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以被告王建军出借账户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为由要求被告王建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被告嘉年华公司多次向被告王建军的银行账户转款、被告王建军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但被告王建军作为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代为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军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判决：一、确认原告肖彩与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无效；二、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彩入会费187,625元；被告冯新伟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肖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认领的嘉年华庄园52-02号农场返还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肖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冯新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肖彩负担26元，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年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对外联系业务应以公司名义进行，在经营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采取将相关款项汇入股东名下、由股东代为支付的情况，但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冯新伟个人账户转入超过1,000万元的巨额款项，冯新伟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一方面，冯新伟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偿还的2017年3月以前的借款，此主张既与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备注的转款用途（购物）不一致，又没有冯新伟出借款项给嘉年华公司的有效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冯新伟在（2019）豫民申6500号一案中接受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时主张将收到款项用于嘉年华公司正常业务。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冯新伟在不同的案件中持有不同的主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年华公司资产与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并判决冯新伟对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冯新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冯新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3元，由上诉人冯新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