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华锋，男，1976年3月7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琼，女，1980年1月22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景，广西昊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自贸区崇左片区凭祥支行（原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凭祥支行）。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北环路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899511756Y。 负责人：叶健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德，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君，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凭祥市中国-东盟红木文化商会。住所：广西 族自治区凭祥市南山王朝市场D栋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51481MJN7640527。 法定代表人：黄文凯，该商会会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凤，女，该商会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农华锋、陈艳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自贸区崇左片区凭祥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凭祥支行）及原审被告凭祥市中国-东盟红木文化商会（以下简称红木商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已经核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华锋、陈艳琼上诉请求：变更凭祥市人民法院（2019）桂148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判决的本金减去29万元保证金和29000元风险金（合计319000元）后的余款作为农华锋、陈艳琼尚欠的贷款本金，该319000元免于计算罚息。事实和理由：一、案涉29万元保证金和29000元的风险金应用于冲抵农华锋、陈艳琼的债务,不应认定为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1.《个人贷款质押合同》中的保证金、风险金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但中行凭祥支行没有作出必要的提示,导致农华锋误以为该保证金和风险金是为自己的借款提供的担保,故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2.《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该条款无效。案涉《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的保证金条款有失公平并加重农华锋的责任,依法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中，中行凭祥支行要求农华锋提供保证金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发放的其他“红木贷”会员提供担保，这种担保模式根本不具备相互担保的平等条件。虽然各贷款会员的借款期限都是一年,但各会员借款时间不同,还款时间自然也不同,有先有后。在这种模式下,一旦有会员违约,违约在前者有后面的会员作担保,但当保证金被扣完,后面的会员就不会有担保。因此，中行凭祥支行的这种担保要求明显与法律相悖,与常情不符,且加重了农华锋的责任,依法属于无效条款。故案涉保证金、风险金应用于冲抵农华锋、陈艳琼的债务,与本案属同一法律关系。二、《“红木贷”个人经营贷款合作协议》中的风险金质押条款是建立在侵害借款会员利益基础之上的约定,为法律所禁止。中行凭祥支行与红木商会在《“红木贷”个人经营贷款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7）项约定“缴纳的风险金不予返还,风险金直接用于甲方（中行凭祥支行）的‘红木贷’相关产品”，这种约定严重侵犯了借款会员的合法权益。其一、风险金是贷款会员的资金,本质是防范风险，中行凭祥支行与红木商会无权约定不予返还;其二、本次贷款也不存在所谓的“红木贷”相关产品。但是,截止2018年5月15日资金池所有资金被扣完已是不争的事实,中行凭祥支行与红木商会从未作出任何解释与说明,违背了缔约合同的本质与诚实守信、公平合理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深入了解、查明本案事实真相,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农华锋、陈艳琼的合法权益。 中行凭祥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至于农华锋、陈艳琼承担保证义务后，如何享有相应权利，应当通过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木商会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中行凭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华锋、陈艳琼归还中行凭祥支行贷款本金1496228.51元；2.判令农华锋、陈艳琼向中行凭祥支行支付拖欠本金的罚息207691.62元（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此后本金的罚息从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届满时止）；3.农华锋、陈艳琼向中行凭祥支行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华锋与陈艳琼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5日，农华锋与中行凭祥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编号：2016凭中银零个投贷字第024号），约定：贷款额度290万元，贷款期限12期，贷款用途为购买红木家具，按季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并在借款人违约事件及处理的条款中约定了若出现规定的违约事件（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或应支付的其他费用）时，中行凭祥支行有权从借款人在贷款人及中行其他机构处开立的其他账户中直接扣划款项用于清偿贷款本息。同日，农华锋与中行凭祥支行签订《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编号：2017凭中银零个投质字第024号），约定：质押方式为全程担保，以29万元定期存款质押。农华锋按贷款金额的10％（29万元）存入中行凭祥支行指定的账户（户名：中国-东盟凭祥红木文化商会）作为资金池保证金，作为2016年“红木贷”资金池，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发放的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提供担保。并按贷款金额的1％（29000元）存入中国-东盟凭祥红木文化商会在中行凭祥支行营业部开立的贷款风险金账户，用于扩大“红木贷”风险资金池，防范贷款资金损失风险。陈艳琼对质押物进行了确认。2017年9月5日，陈艳琼向中行凭祥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作为共同还款人与农华锋共同偿还上述债务。中行凭祥支行于2017年9月6日依约定向农华锋发放了290万元贷款。2018年9月6日，农华锋、陈艳琼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息，中行凭祥支行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将农华锋、陈艳琼质押的29万元（含利息）用于归还其贷款。至2019年10月22日，农华锋、陈艳琼尚欠中行凭祥支行贷款本金1496228.51元、本金的罚息207691.62元，合计1703920.13元。中行凭祥支行为向农华锋、陈艳琼追讨借款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行凭祥支行与农华锋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个人贷款质押合同》，陈艳琼向中行凭祥支行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属于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其并不符合合同无效条款的规定，依法确认上述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中行凭祥支行已经依约向农华锋履行了发放290万元贷款的义务，农华锋、陈艳琼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责任，但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含罚息的承担。农华锋至2019年10月22日尚欠中行凭祥支行贷款本金1496228.51元、本金的罚息207691.62元。2019年10月23日起的罚息应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故对中行凭祥支行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中行凭祥支行以农华锋、陈艳琼的29万元质押金已用于抵扣借款本息为由，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农华锋、陈艳琼辩称其按贷款金额的10％（29万元）存入中国-东盟凭祥红木文化商会作为“红木贷”资金池保证金，和按贷款金额的1％（29000元）存入中国-东盟凭祥红木文化商会作为风险金应当冲抵其债务，因该两笔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红木商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律师费，《个人贷款合同》对该部分费用的负担已作明确约定，即借款人出现违约事项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故借款人农华锋应承担中行凭祥支行支出的律师费，中行凭祥支行只提供了5000元律师费的发票，故一审法院仅对5000元律师费予以支持。陈艳琼作为共同还款人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农华锋、陈艳琼共同偿还中行凭祥支行贷款本金1496228.51元、本金的罚息207691.62元（计至2019年10月22日），并从2019年10月23日起的罚息按《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农华锋、陈艳琼共同向中行凭祥支行支付律师费5000元。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226元，减半收取计10113元，由农华锋、陈艳琼共同负担10083元，由中行凭祥支行负担3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中行凭祥支行提交的证据有：1.“红木贷”保证金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农华锋缴纳的保证金已经按合同约定用于偿还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的债务；2.“红木贷”风险金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农华锋缴纳的风险金已按合同约定用于偿还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的债务；3.交办通知书，拟证明农华锋缴纳的保证金和风险金已办理扣划手续，红木商会风险金账户已注销；4.“红木贷”会员个人贷款合同及贷款质押合同，拟证明农华锋缴纳的保证金与风险金是为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提供担保，中行凭祥支行扣划农华锋的保证金、风险金用于清偿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逾期的贷款本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农华锋、陈艳琼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第5、第6页有部分名单为手写，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客观真实反映中行凭祥支行扣款用途，并认为中行凭祥支行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扣划保证金，属于违约扣划，严重侵害部分贷款客户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中行凭祥支行违约扣划风险金，严重侵害部分贷款客户的合法权益；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中行凭祥支行违约扣划保证金和风险金，且保证金和风险金账户里的资金属于贷款会员共有，销户后红木商会法定代表人黄文凯将账户余额据为己有，属于侵占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中担保条款偏袒借款在先贷款会员利益，损害借款在后贷款会员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平、平等原则。红木商会对中行凭祥支行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农华锋与中行凭祥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农华锋存入指定账户的保证金、风险金系为特定期间中行凭祥支行发放的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提供担保，而非为其个人贷款提供担保，故资金池里保证金、风险金如何使用，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对中行凭祥支行二审提交的证据，除农华锋认可的其于2016年8月26日与中行凭祥支行签订有《个人贷款合同》和《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其余证据，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行渠道与运营管理部批复同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凭祥支行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自贸区崇左片区凭祥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自贸区崇左片区凭祥支行于2019年9月20日办领了营业执照。2016年8月26日，农华锋与中行凭祥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和《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的事项除贷款金额、利率、担保期间与本案合同约定有差异外，其余事项的约定基本一致。农华锋已偿清了2016年8月26日的贷款，但农华锋为该贷款缴存的保证金300000元用作了2017年9月5日农华锋贷款的保证金，2017年9月5日农华锋存入29000元风险金后，中行凭祥支行于2018年2月11日退回农华锋误存的风险金30000元，于2018年5月16日退回农华锋保证金差额部分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农华锋、陈艳琼对其尚拖欠中行凭祥支行贷款本金1496228.51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其上诉主要理由认为《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风险金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中行凭祥支行没有作出必要提示，致使农华锋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主张农华锋缴存到资金池里的29万元保证金和29000元风险金（合计319000元）应当用于抵销本案部分贷款本金，319000元免于计算罚息。但涉案《个人贷款质押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风险金系为特定期间中行凭祥支行发放的其他“红木贷”贷款客户提供担保，而非为农华锋个人贷款提供担保。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证金、风险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因本案所涉保证金、风险金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农华锋、陈艳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农华锋、陈艳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邓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