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城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45824994109。法定代表人：秦爱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钧，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杰峰，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英雄心，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茅庙集街43号（9），实际办公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博大学府7栋1单元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87998825J。负责人：王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军，公司项目经理。原审被告：周小青，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杰峰、原审被告湖北鹏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周小青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支付款项961,685元，已经超过欠付的农民工工资910,000元。2、欠付工程款并未查证属实，欠付工程款数额未查清。3、根据协调意见，上诉人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前提条件是工程质量没有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补充几点意见：1、中海宇、周小青以及农民工达成的协调意见，一审并未有原件，只是复印件，那么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有可能是钱款已经支付了，所以原价收回，目前没有了原件。2、周小青在一审时并未被列为被告，也可以证明钱款已经支付了。3、鹏程公司已经明确说明了工程款全额支付给周小青了，周小青是否支付给农民工，与我方以及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都是没有关系的。聂杰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补充一个事实，一审中海宇公司一直陈述其不拖欠工程款，但是其与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的案件目前已经判决确认是欠付83万元左右的工程款。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述称，不同意中海宇公司的上诉，要求维持原判。周小青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中海宇公司的上诉，要求维持原判。聂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海宇公司支付劳务报酬65,000元及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海宇公司、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中海宇公司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显示，2015年5月27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原来的杨汉忠、秦爱姣变更为林顺奇、杨汉忠，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秦爱姣变更为林顺奇。2016年1月12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林顺奇、杨汉忠变更为秦爱姣、林顺奇，法定代表人由林顺奇变更为秦爱姣。2013年3月9日，中海宇公司与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负责中海宇公司位于湖北省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的施工，工程内容包括1号、2号综合楼、2号仓库按图施工。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负责对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桩基、主体、装饰装修；水、电及消防工程。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驻现场全权代表为周小青。聂杰峰系中海宇公司发包的湖北省金鼓城工业区的车间及综合楼工程上的施工人员。该工程完工后，包括聂杰峰在内的施工人员的劳务报酬未结清。2016年2月4日，在湖北省××家××镇人民政府工业专班的协调下，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达成《关于中海宇甲乙双方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协调意见》（以下简称协调意见），该协调意见中约定：1、中海宇公司于当日向周小青支付工程款20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周小青必须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农民工工资；2、中海宇公司与周小青商定工程决算及欠付的工程尾款决算于2016年5月30日前完成；决算完成后周小青必须提供工程的相关手续及资料，中海宇公司必须在2016年4月25日前分三次将农民工工资全额付清，并在一个星期内全额支付余下工程款（含代付的农民工工资）；3、中海宇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在2016年4月25日之前由中海宇公司请权威部门进行检测认证，如有质量问题，由周小青负责，并承担相关的检测费用，质量无问题中海宇公司应无条件按上述意见执行；4、中海宇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拒付农民工工资，否则承担因拒付农民工工资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该协调意见后附有农民工工资报酬明细表，其中载明聂杰峰的应付金额为83,000元，中海宇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已向聂杰峰支付18,000元，尚欠65,000元未予支付。该协调意见中有杨汉忠、林顺奇、周小青及湖北省××家××镇人民政府参与协调人员的签名。截至聂杰峰起诉之日，周小青、中海宇公司均未依据上述协调意见向包括聂杰峰在内的农民工支付欠付的劳务报酬。聂杰峰索要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海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方面，根据协调意见可知，中海宇公司作为发包人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而中海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此后已实际足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另一方面，根据协调意见的约定，中海宇公司同意支付农民工的劳务报酬，应依约履行，故对聂杰峰主张中海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报酬明细表显示，聂杰峰的应付金额为83,000元，实付金额为18,000元，故中海宇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65,000元。中海宇公司主张聂杰峰的雇主实际为周小青，应由其承担责任。但聂杰峰作为劳务者，对主张权利的主体具有选择权，现聂杰峰未向周小青主张权利，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理，对聂杰峰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2013年3月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合同的主体分别为中海宇公司与鹏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理，聂杰峰主张由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聂杰峰尚有劳务费65,000元未予支付，中海宇公司未依约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聂杰峰据此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予以支持。但协调意见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系附条件的付款期限，而聂杰峰未举证证明该条件已成就，故其主张自2016年4月2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其起诉之日（2019年3月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海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杰峰劳务费65,000元；二、中海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杰峰逾期利息（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聂杰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1元（已减半收取，聂杰峰已预缴），由中海宇公司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周小青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关于中海宇甲乙双方工程款及质量问题协调意见》及《工资报酬发放明细表》的原件；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了（2018）鄂098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中海宇公司下欠鹏程公司汉口分公司工程款844,541元。本院认为，中海宇公司上诉认可其与周小青以及农民工之间存在协调意见，但认为本案的协调意见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内容真实性。周小青在二审期间已向本院提交了协调意见及所附工资报酬发放明细表的原件予以核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调意见认定下欠工程款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中海宇公司上诉主张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的说法自相矛盾亦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元，由上诉人湖北中海宇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