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臣，男，1965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升东，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孝直镇孝直村。 法定代表人：张延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华，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女，196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宪，山东敏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令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令臣上诉请求：1.判令瑞翔公司立即偿还借款4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为止)；张延华作为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秀兰因出借银行卡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一审法院仅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就认定张秀兰系出借身份证而非出借银行卡，不符合逻辑和常识。所谓“出借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的原因是，瑞翔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一审法院也认可了该理由。但是纵观证据我们发现，原告借款转账最早系2013年10月15日，而一审法院采信的事实为“张秀兰称，2015年2月12日瑞翔公司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冻结公司账户以后，瑞翔公司曾经借用被告张秀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对外收付款；其对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及偿还情况均不清楚”，并且认为此理由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若此为事实，则推导出要么张秀兰对2015年2月12前皆知情并清楚，要么张秀兰有极高的预测能力，能够知道1年4个月后，瑞翔公司会被平阴县人民法院冻结其账号。同时，2015年办理的银行账户，能够在2013年使用并完成来自于原告之妻账户转账并收款，据此可知，张秀兰在法庭上做了不实陈述。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系借用身份证而非借用银行账户，更是不符合金融常识。众所周知，我国银行开设银行账户，不但需要本人身份证，而且需要本人现场认证，否则，即便单位办理的批量用于发放工资的银行账户，未经认证激活，亦不能使用。况且，涉案借款发生时，张秀兰作为其夫张延华任法定代表人的瑞翔公司职工，说自己的账户被公司使用而不知，难以自圆其说。而且，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后，按照金融政策，可以以公司名义到其他银行网点开设账户。所以说公司账户冻结就必须使用个人账户，不具因果必然性。同时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就违法借用个人账户，转移财产，不仅涉嫌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裁定罪，亦违背相关金融法规，不应该得到法律肯定和支持。综上，张秀兰明知公司借用其银行账号，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精神，判决张秀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瑞翔公司、张延华财产混同，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孔令臣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判断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是否财产混同，该证明责任不在原告。特别是当公司法定代表人把以公司名义借款、回收的货款等转移到自己家人账户这种违法行为后，该法定代表人应该证明没有发生财产混同，也就说，只要有初步证据证明可能发生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该股东应该证明没有混同，否则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公司的财产竟然放到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家里了，还要求局外人证明确实混同了，这个证明责任要求太高了。上述事实说明瑞翔公司已经与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张延华个人财产混同，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的使用同一账户的，应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延华应当与瑞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延华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孔令臣提交的借据系瑞翔公司与孔令臣对账后，依孔令臣要求出具的，借据中没有张延华和张秀兰的签字，足以证明借款人是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并非借款人。张延华作为股东，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无抽逃、虚假出资的情形，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孔令臣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由张延华个人使用，张延华个人财产与瑞翔公司的财产并无混同情形。二、张秀兰对涉案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孔令臣请求张秀兰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是瑞翔公司和孔令臣，张秀兰无共同负债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或法定情形。张秀兰未出借银行账户，也无出借银行账户的故意。张秀兰作为瑞翔公司的职工，身份证复印件留存公司从而被公司使用办理银行卡，对外接收借款，张秀兰对此并不知情。张秀兰既非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秀兰对孔令臣的损失没有过错，与其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孔令臣的损失是由瑞翔公司造成的，孔令臣没有证据证明张秀兰与瑞翔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秀兰在瑞翔公司违约给孔令臣造成的损失中存在过错，孔令臣要求张秀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张秀兰主观上并非为谋取非法利益，客观上也没有获取非法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不适用于本案，根据该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并不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只有出借银行账户的出借人获取了非法利益时，才导致其相关民事责任的产生，也就是说，只有出借银行账户是恶意的，是为通过出借银行账户来谋取非法利益时，才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孔令臣在没有证据证明张秀兰非法出借银行账户且存在获取非法利益的情形时，其要求张秀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孔令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翔公司立即偿还借款4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为止）；张延华作为瑞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秀兰因出借银行卡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保全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瑞翔公司向孔令臣借款360000元，分两次从孔令臣之妻穆丽慧农行卡转入张秀兰农行卡；2015年8月15日，瑞翔公司就该笔借款向孔令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臣，事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月息2%（现金转卡），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整，￥360000，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加盖），2015年8月15日”；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5月15日。孔令臣请求偿还360000元本金及以本金3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014年7月1日，孔令臣交付张秀兰现金40000元，2014年7月2日，从孔令臣的农行卡转入张秀兰的农行卡160000元，两次共200000元。2015年8月2日，瑞翔公司给孔令臣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臣，事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月息2.5%，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加盖），2015年8月2日，注：2016.2.4付款10万，剩余10万未还，剩余10万利息从2月2号开始计算”；利息已经付至2016年6月2日。孔令臣请求偿还100000元本金及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6月3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2014年10月20日，从孔令臣的农村商业银行卡转入张秀兰的农村商业银行卡117800元。2015年9月20日张延华给孔令臣出具1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孔令臣，事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借款，月息2%，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加盖），2015年9月20日，注意：2015.10.18日已还本金及利息81866元（捌万壹仟捌佰陆拾陆元整），剩余借款2万”。孔令臣请求偿还20000元本金及以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瑞翔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7日，张延华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股东包括谢新民、李广庆、张延华、郑昌海、何振国，其中张延华认缴出资额1000000元，2006年11月16日实缴出资1000000元，该1000000元股权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2日依法冻结，冻结案号为（2015）平民初字第247-1号，2015年9月8日解除冻结。张秀兰与张延华系夫妻关系，张秀兰原系瑞翔公司职工，2015年10月与瑞翔公司解除合同。张秀兰称，2015年2月12日瑞翔公司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冻结公司账户以后，瑞翔公司曾经借用张秀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对外收付款；其对本案孔令臣主张的借款本息及偿还情况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瑞翔公司向孔令臣借款480000元的事实，有加盖瑞翔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条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支持，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瑞翔公司称，2015年8月15日的借条载明的360000元本金中该公司已偿还110000元本金，并提供了孔令臣及孔令臣之妻出具的收到条证明其主张，但孔令臣否认该三张收到条系其收到瑞翔公司所支付本金而出具，瑞翔公司亦未能提供该三张收到条系孔令臣收到本金而出具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瑞翔公司关于该三张收到条系孔令臣收到瑞翔公司所支付本金而出具因而应从360000元本金中扣除110000元本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2015年8月15日的借条和2015年9月20日的借条中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5年8月2日的借条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5%，孔令臣请求按月息2%计算其利息，系孔令臣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月息2%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张延华是否应为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延华任瑞翔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孔令臣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延华将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其个人使用，且张延华已向瑞翔公司全部履行出资义务，故孔令臣关于张延华应为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秀兰是否应为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孔令臣将本案所涉借款转入张秀兰的银行卡，孔令臣认为该行为属于张秀兰将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瑞翔公司使用，而张秀兰和瑞翔公司认为该行为系在瑞翔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后，借用张秀兰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继而将该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对外收付款，不属于孔令臣主张的出借张秀兰个人银行账户给瑞翔公司使用。比较孔令臣与张秀兰和瑞翔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兰系张延华之妻，而张延华任瑞翔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张秀兰和瑞翔公司关于瑞翔公司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后借用张秀兰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继而将该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对外收付款的主张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秀兰将其身份证出借给瑞翔公司办理银行卡使用不等同于张秀兰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瑞翔公司使用，故孔令臣关于张秀兰因出借信用卡给瑞翔公司使用因而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孔令臣未提交瑞翔公司财产与张延华、张秀兰家庭财产混同的相关证据，故孔令臣关于张秀兰因出借信用卡给瑞翔公司使用因而导致瑞翔公司财产与张延华、张秀兰家庭财产混同并侵害债权人利益、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3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驳回孔令臣对张延华、张秀兰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孔令臣申请法院调取张秀兰的两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并申请法院责令瑞翔公司提供该公司的会计账簿，以交易明细和会计账簿对比后，证明张延华的家庭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混同，也证明张秀兰对该银行卡由公司使用是否知情。本院认为，瑞翔公司主张该两个银行账户由公司使用，张秀兰个人是否也使用该两个银行账户，不能作为判断张延华家庭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标准，也不能证明孔令臣的主张，故对孔令臣的上述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瑞翔公司、张延华、张秀兰均未提出上诉，孔令臣的上诉理由是要求张延华、张秀兰对瑞翔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数额及计算方式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本息数额及计算方式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延华、张秀兰是否应对瑞翔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孔令臣要求张延华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张延华的家庭财产与瑞翔公司的财产混同。对此本院认为，瑞翔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但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延华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非该公司唯一股东，且本案借条中加盖的也是瑞翔公司的公章，没有张延华的个人签名，孔令臣提交的证据及其申请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延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张延华的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孔令臣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孔令臣要求张秀兰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张秀兰出借账户给瑞翔公司使用。张秀兰称“2015年2月12日瑞翔公司被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冻结公司账户以后，瑞翔公司曾经借用张秀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银行卡，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及对外收付款”，但本案借款均发生在2015年2月份之前，与张秀兰陈述的瑞翔公司借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的时间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借款系转入张秀兰的银行账户，瑞翔公司主张张秀兰用于收取本案借款的两个银行账户是由该公司使用的。同时，本案借款发生时，张秀兰系瑞翔公司工作人员，在财务部门工作，且张秀兰的丈夫张延华系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张秀兰主张其对“借款本息及偿还情况均不清楚”，不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张秀兰的行为系出借个人银行账户给公司使用，该行为既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也造成了张秀兰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造成瑞翔公司无法按时偿还孔令臣的借款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张秀兰应当与瑞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孔令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3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6月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孔令臣借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6年5月1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撤销东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3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孔令臣对张延华、张秀兰的诉讼请求； 三、张秀兰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拖欠孔令臣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孔令臣对张延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和张秀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孔令臣负担4400元，由山东瑞翔轮胎制造有限公司和张秀兰共同负担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献武 审判员  屈玉涛 审判员  王 玥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