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司秋红，女，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青，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战，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慎己明，系河南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全甫，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青，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圆方，女，199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碧青，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秋红因与被上诉人黄国战及原审被告程全甫、程圆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秋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6年7月26日，程全甫、黄国战等四人协商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黄国战投资200万元，占20%的股权份额。项目经营过程中，黄国战要求退股款，并擅自违约，影响项目正常运行。故马帅和用司秋红的账户退给黄国战100万元，司秋红非《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非合伙投资人，不是返还投资款的主体。二、司秋红与程圆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不符合法定撤销条件。1、司秋红于2017年1月18日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程圆方时，并非债务人，与黄国战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司秋红主观上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恶意。3、黄国战是基于投资款，才提出本案撤销之诉，而投资款非确定之债，在司秋红2017年1月18日转让房屋时，黄国战的投资款与司秋红没有法律关系，司秋红不是债务人。三、黄国战起诉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黄国战在一审诉状中明确称其于2018年11月21日就发现司秋红的涉案房产转移到程圆方名下，而黄国战在2020年1月10日才提起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的规定，该期间是不变期间，不能发生中止、中断或延长，故黄国战的撤销权消灭，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国战辩称，1、请求维持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国战与程全甫、司秋红债权债务关系明确。2016年7月26日，程全甫、黄国战等四人协商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黄国战于2016年7月19日和同年7月30日分两次向司秋红银行账户汇入200万元，司秋红收到汇款后向黄国战出具收据。后合作协议解除，黄国战的投资款200万元应予返还。2017年1月8日司秋红返还黄国战投资款100万元，下余投资款100万元未予返还。双方形成纠纷后，黄国战于2018年12月4日提起诉讼，后调解结案，程全甫、司秋红于2019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返还黄国战投资款100万元，现已执行498943元，余款程全甫、司秋红至今未向黄国战履行退款义务。二、司秋红与程圆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恶意转移财产成立，法院判决正确。三、黄国战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司秋红恶意转移财产、逃避赵武。将房产转移到程圆方名下，黄国战于2019年7月10日向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撤销司秋红与程圆方签订的位于新密市××花园××楼××单元××号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全甫、司秋红履行债务的期限不到，即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时间是2019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退还黄国战的投资款100万元；且程全甫、司秋红对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97号民事调解书不服，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再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再审裁定，案件进入再审程序，从而影响到撤销权纠纷一案的审理。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驳回司秋红的再审申请。撤销权一案黄国战起诉后一直在等待法院最终的裁判结果，黄国战系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权利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程全甫述称，对司秋红的上诉意见无异议。黄国战与程全甫、司秋红达成调解是2019年1月3日，即债务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3日，涉案房屋转让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早于债务形成时间，不能认定司秋红恶意转移财产，依法不应撤销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2016年7月24日，程全甫、黄国战等四人协商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黄国战投入的是合伙投资款，该投资款已经投入到网络通信代维运营中，即便要退投资款，也必须经过清算。程全甫、黄国战等四人至今未解除《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黄国战起诉程全甫、司秋红，并于2019年1月3日达成还款协议，故黄国战的投资款转化为债务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3日，而司秋红转让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司秋红转让涉案房屋并非躲避债务，不应被撤销。黄国战的投资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程全甫在2017年1月18日不是黄国战投资款的债务人，司秋红不是债务人，当时并没有与黄国战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没有实施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黄国战起诉超过法定的撤销权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程圆方述称，对司秋红的上述意见无异议。程圆方并未恶意受让财产，没有串通母亲司秋红恶意转移财产。一审已经查明黄国战与程全甫、司秋红达成调解时间是2019年1月3日，即债务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3日，而司秋红与程圆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并登记在程圆方名下，该房产的转让时间、登记时间均早于本案债务形成时间，故司秋红将房产转移登记到程圆方名下并非为了躲避债务。现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程圆方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视为司秋红完成赠与行为。故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司秋红要求撤销涉案房屋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黄国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签订的位于新密市××花园××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3××36号）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全甫系夫妻关系。被告司秋红系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6年7月26日，原告黄国战与被告程全甫等四人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被告程全甫已以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和中国移动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及开封分公司签署了八个县区的通信网络代维运营管理合同，四人愿意合作投资该项目，投资总额为1000万元，其中程全甫投资500万元，黄国战投资200万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7月3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司秋红（被告程全甫妻子）账户各转账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完成了出资。2016年7月30日，被告司秋红给原告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国战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系付代维股金”。3、2017年1月8日被告司秋红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黄国战转款100万元。备注：还黄国战代维股金合同原始收。4、2017年1月18日，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签订《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00035号），约定甲方司秋红将名下坐落于新密市城区长乐路北段东侧（金成花园5号楼2单元）建筑面积136.08平方米的房产以500元成交价款转让给乙方程圆方。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系母女关系。5、2019年1月3日，新密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黄国战诉程全甫、司秋红合同纠纷一案，主张二被告返还剩余1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经调解，2019年1月29日双方达成协议，由被告程全甫、司秋红于2019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投资款100万元，利息原告放弃，如逾期归还，则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司秋红系经新密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原告黄国战100万元债权的偿还义务人，虽该债权及义务人身份的确定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但该确认行为是2016年7月26日原告黄国战与被告程全甫等四人投资经营合作的处理结果而非新生债务。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2017年1月8日，被告司秋红已退还给原告黄国战100万元，若被告程全甫、司秋红于2017年1月8日后的短时间内再退还原告黄国战100万元，则不会形成2019年1月3日新密市人民法院受理黄国战诉程全甫、司秋红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二人在未处理完与原告黄国战投资经营合作事宜的情况下，被告司秋红于2017年1月18日（距退还黄国战100万元后10日）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转让（虽成交价是500元，实则可视为无偿转让）给被告程圆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现原告100万元的债权无法完全获得实现，被告司秋红的无偿转让房产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可以请求撤销被告司秋红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2、被告司秋红辩称，该100万元系原告黄国战与被告程全甫等四人投资经营合作的合伙债务，其非合伙人，没有承担合伙债务的义务，且其转让名下房产发生在新密市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债务之前，不存在主观上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偿债的动机。经查，2016年7月26日，原告黄国战与被告程全甫等四人之所以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是认为被告程全甫以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和中国移动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及开封分公司签署了八个县区的通信网络代维运营管理合同，而被告司秋红是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与被告程全甫系夫妻关系，且原告200万元的投资款均是支付给被告司秋红，后也是由被告司秋红退还给原告100万元，能够证明被告司秋红参与了整个合作事项，且新密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中，被告司秋红愿意作为100万元债务的偿还义务人，该行为非债务的加入，而是进一步明确了其义务承担者的身份。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并不要求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具备恶意逃债的动机，只要其行为结果损害到债权人利益即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规定，原告已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查封的被告程全甫、司秋红的财产价值尚不足以清偿原告债权，二人现亦无其他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销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签订的《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没有超过限度。综上，支持原告申请的撤销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司秋红与被告程圆方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新密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号：13××36）。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司秋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司秋红、程全甫在2017年1月6日到1月8日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目的：退给黄国战的100万元来自于马帅和转给司秋红之后，通过司秋红的账户退给了黄国战。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该款项是司秋红打给黄国战的，并给黄国战出具了手续。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新密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2019年7月10日，黄国战诉程全甫、司秋红、程圆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已立案；2、《程全甫、司秋红再审申请书》，证明2019年7月24日，程全甫、司秋红对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初97号民事调解书不服，与2019年7月24日提起再审的事实；3、《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审3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年10月9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再审裁定；4、《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民申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9年11月29日，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程全甫、司秋红的再审申请。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黄国战提起的撤销权纠纷一案的正常审理期限。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与证据二、三、四之间没有关联性。受理通知书是其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案件，而二、三、四是程全甫、司秋红要求再审的案件，无法证明系因司秋红、程全甫的再审影响了黄国战的撤销，两者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和重合部分。据上诉人所知，黄国战于2019年7月10日提出撤销权诉讼之后，其自动撤诉可知，黄国战当时起诉不符合法定的撤销权要件，诉讼无法进行，从侧面也能反映出因为黄国战与程全甫、司秋红的债务形成时间是在2019年1月3日，而2019年1月3日的调解书约定的履行期限是2019年年底，债务形成时间和履行期限均晚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2017年1月18日，更能印证司秋红在转让涉案房屋时不存在逃债的情形，并且撤销权之诉的提起时间是法定期间，不会因为被上诉人起诉过就导致其中断、中止，故黄国战的起诉超过法定的撤销权之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司秋红是否为返还投资款主体的问题。2016年7月26日，黄国战与程全甫等四人之所以签订《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系因程全甫以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和中国移动河南公司洛阳分公司及开封分公司签署了八个县区的通信网络代维运营管理合同，司秋红系河南省多多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程全甫系夫妻关系，且黄国战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司秋红。后黄国战退出，司秋红退给黄国战100万元。2019年1月3日，新密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黄国战诉程全甫、司秋红合同纠纷一案，主张程全甫、司秋红返还剩余100万元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后经调解，程全甫、司秋红同意于2019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黄国战投资款100万元，黄国战放弃利息，如逾期归还，则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在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号民初97号民事调解书中，司秋红同意作为100万元债务的偿还义务人。后程国甫、司秋红申请再审，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号民再28号民事裁定，驳回司秋红、程全甫再审申请。以上进一步明确了司秋红作为债务偿还义务承担者的身份。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司秋红为案涉投资款返还主体，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司秋红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定撤销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9年1月29日，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号民初9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司秋红作为黄国战100万元债权的偿还义务人身份，该笔债务的产生系对2016年7月26日黄国战与程全甫等四人投资经营合作的处理，若司秋红、程国甫将黄国战200万元投资款及时返还，则不会有上述纠纷的产生。在黄国战与司秋红、程国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处理完毕情况下，2017年1月18日，司秋红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女儿程圆方，进而导致黄国战的100万元的债权无法完全实现，损害黄国战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战可以请求撤销司秋红转让案涉房产，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对于黄国战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撤销权行使期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新密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3号民初97号民事调解书中，程全甫、司秋红于2019年11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黄国战投资款100万元，黄国战放弃利息，如逾期归还，则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可知，司秋红、程全甫对归还黄国战投资款100万元的债务履行期至2019年11月29日，若司秋红、程全甫如约履行，则不会损害到黄国战的债权，黄国战也不需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故黄国战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期间应从2019年11月29日之日起算，黄国战的起诉在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内，对于司秋红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司秋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司秋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东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