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纪忠，男，汉族，1950年7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志芳，女，汉族，1981年8月6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凤兰，女，汉族，1951年10月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耀，男，汉族，1954年3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拥军，男，汉族，1971年6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大江豪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金融港后台服务中心一期A4栋3层01号。法定代表人：尹纪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涛，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因与被上诉人陈拥军、原审被告武汉大江豪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至第四项，改判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取得原审被告大江豪公司的股东身份，从而要求上诉人承担股权回购义务，这一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依据为各方共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被上诉人已支付认股款以及《股权证书》。然而：大江豪公司自成立至今，其公司形式一直是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2015年原拟进行股份制改造并申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因此，在引进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投资人时，是参照股份公司的形式与投资人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第二条、第三条，被上诉人所认购的是大江豪公司的7万股“股份”，价格为每股4元。协议第四条第2款明确约定：“乙方在支付认股款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股权证书》中也明确记载：“此证由武汉大江豪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制，以备日后确权使用。”从上述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对大江豪公司进行投资时，该公司的形式是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股份”可供被上诉人认购。只有大江豪公司完成股份制改造、从而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之后，被上诉人才能真正取得大江豪公司的股份、从而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因各方面原因，大江豪公司的股份制改造最终没有进行，因此，被上诉人与大江豪公司之间的《增资扩股协议》所约定的股权投资尚未最终完成。被上诉人至今既未登记于大江豪公司的章程和股东名册、亦未在公司登记管理机关进行股东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已经成为了大江豪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以《增资扩股协议》和《股权证书》作为被上诉人已取得股东身份的依据，却忽略了大江豪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能给予被上诉人“股份”的事实，忽略了《股权证书》只能作为“日后确权”依据的明确约定，从而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试问，在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公司的股权比例都没有确定的情形下，又如何能认定其是公司的股东？二、由于被上诉人尚未取得大江豪公司的股权，因此，本案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并不负有任何股权回购义务。三、被上诉人对大江豪公司进行投资的身份和资金来源存疑，从而可能会影响到被上诉人对大江豪公司投资的合法有效性。在投资过程中，以“陈拥军”名义与上诉人尹纪忠（大江豪公司董事长）接触的，均是一名中年男子，不方便显名登记为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核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被上诉人陈拥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股东身份自支付股款时确定。公司法规定工商登记仅仅是备案手续，登记是进行对外公示，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非确立股东身份必备要件。2.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影响或不愿登记为股东的情形，被上诉人是真实人投资者，具有真实投资意图，完全愿意且完全可以进行工商登记，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对境内投资者身份提出任何要求或限制，恰恰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大江豪公司违背投资者意愿，不予登记。原审被告大江豪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股权认购、实际定向增资扩股没有完成，签订合同的实际目的没有达到，被上诉人还未成为公司股东，上诉人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江豪公司支付股息64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其中2016年度股息32000元的违约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4170元，2017年度股息32000元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金额为2082元，合计6252元；2、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按各自股份比例各自支付股份回购款140000元、40000元、60000元、40000元，并从2018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履行之日，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应付违约金分别为9472元、2706元、4060元、2706元，合计18944元；3、诉讼费由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3日，大江豪公司作为甲方，陈拥军作为乙方，尹纪忠、李晓平、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作为丙方，各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甲方于2014年11月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了公司以定向的方式增加注册资本的议案，拟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扩充股本；丙方为公司现有股东，乙方已详细了解甲方的增资方案，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金额、价格，认购甲方本次定向增发的股份；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本次定向募集股份的价格是4元/股，乙方认购本次定向增发股份100000股，认购款总额400000元；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不可撤销地同意按第三条的约定认购本次甲方定向募集的股份，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将全部认股款划入甲方为本次增发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在支付认股款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自愿作出向乙方派发股息的承诺，自收到乙方的认股款之日起36个月内，甲方承诺每年按乙方认股款金额的8%比例配派发股息；乙方自愿作出股份锁定3年的承诺，认可甲方未来3年的上市规划，如甲方成功上市，乙方持有股份遵循上市后证券交易场所的股票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遐出，若乙方入股甲方满3年后甲方未成功上市，乙方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丙方回购其所持有的股份，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根据乙方持有股份原认购金额进行回购（丙方内部按原持股比例同比例受让乙方股份）。同日，陈拥军向大江豪公司支付400000元，大江豪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认购股权款400000元，价格每股4元，认购100000股。大江豪公司向陈拥军出具了股权证书，载明股东姓名为陈拥军，持股数100000股，出资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其后，陈拥军及大江豪公司未就上述股权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大江豪公司于2016年向陈拥军支付款项32000元。其后，大江豪公司未向陈拥军支付股息。因大江豪公司未在陈拥军入股之日起3年内上市，陈拥军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大江豪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2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1100000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大江豪公司的股东为尹纪忠、李晓平、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认缴出资额分别为7385000元、6330000元、2110000元、3165000元、2110000元，对应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5%、30%、10%、15%、10%。2015年8月11日，蒋凤兰退出大江豪公司。2015年8月26日，大江豪公司增加注册资本至30579710元。陈拥军无证据证实其提起诉讼之前向上述股东提出过回购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由陈拥军认购大江豪公司定向增发的股份100000股，认购款为400000元，陈拥军于签订协议当日依约支付认股款280000元，大江豪公司向其发放了股权证明，陈拥军据此取得了该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增资扩股协议的约定，若陈拥军入股之日起3年内大江豪公司未成功上市，陈拥军可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公司股东尹纪忠、李晓平、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回购其所持有的股份，回购的金额则根据上述股东原持有公司的股权比例根据陈拥军原认购金额予以确定，因大江豪公司至今未上市，已触发增资扩股协议的股权回购条款，故陈拥军请求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按协议签订时各自持股比例回购其股权，即分别支付回购款140000元、40000元、60000元、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拥军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大江豪公司未上市的，陈拥军可以选择继续持股，直至其提出回购请求，因此，若上述股东未能在陈拥军提出回购请求后及时支付回购款的，则构成违约，但陈拥军无证据证实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股东提出过回购请求，且增资扩股协议也未对股东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标准进行约定，故陈拥军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拥军请求的2016年、2017年股息64000元，虽然增资扩股协议约定大江豪公司承诺自收到陈拥军认股款之日起36个月内，每年按其认股款金额的8%比例配派发股息，但该项以固定金额分配利润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关于公司利润分配的相关规定，即公司应当在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将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的持股比例分配利润，因此，陈拥军要求大江豪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股息6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拥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尹纪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拥军支付股权回购款140000元；二、何志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拥军支付股权回购款40000元；三、蒋凤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拥军支付股权回购款60000元；四、马志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拥军支付股权回购款40000元；五、驳回陈拥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纪忠、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691元，由陈拥军负担1938.2元，尹纪忠负担3876.4元，何志芳负担1108.65元，蒋凤兰负担1659.1元，马志耀负担1108.6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所涉《增资扩股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大江豪公司在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后并未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因此本案仍应当适用有关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本案中，陈拥军与大江豪公司及全体股东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陈拥军支付了股权认购款，大江豪公司也向其签发了《股权证书》。按照《增资扩股协议》约定，若大江豪公司未成功上市，陈拥军有权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大江豪公司股东按认购金额回购，股东内部按持股比例受让陈拥军股份。因此，在大江豪公司未上市的情况下，陈拥军有权选择要求大江豪公司股东按照持股比例返还认购款。一审法院判决大江豪公司股东向陈拥军支付股权回购款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何志芳、蒋凤兰、马志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综上，尹纪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尹纪忠负担3100元、何志芳减半收取400元、蒋凤兰减半收取650元、马志耀减半收取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