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绪惠，女，汉族，1966年6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汉族，1967年4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原审被告：朱建华，男，汉族，1964年9月出生，冕宁县泸沽国有林场职工，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凌绪惠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原审被告朱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绪惠、被上诉人陈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建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绪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对朱建华依法应公告送达而未予公告，属于违法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朱建华患有××，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领取传票，并让上诉人签收了朱建华的送达回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阐明朱建华从2016年11月11日出走，至今下落不明，但一审法院坚持让上诉人代签送达回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出示了泸沽国有林场出具的证明，证明朱建华下落不明，泸沽派出所也出具了证明。按照法律规定，朱建华应公告送达。虽民事诉讼法规定同住成年家属可以代为签收，但朱建华已离家出走近三年，上诉人无法转告朱建华。一审法院对朱建华未进行合法传唤，属于违法缺席判决，应发回重审。二、本案应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程序违法。本案对朱建华应公告送达，根据民诉意见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依法公告送达应适用普通程序。三、本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朱建华是泸沽国有林场职工，有固定收入和医保，婚生女已独立生活，正常家庭生活开支无需举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所借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只应偿还本金120000元，一审判决偿还140000元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5年5月归还的20000元系本金，一审认定为利息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常理。 陈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判决有理有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理由，应予驳回。2012年上诉人夫妻因急需还银行贷款及购买长途客车、经营各种业务，让答辩人帮忙借款。答辩人因与上诉人家是亲戚关系，故四处为上诉人家筹备资金。答辩人在与上诉人家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才帮上诉人借款，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向答辩人出具了两张借条，并在借条上约定了利息，用西昌老西街的房屋做抵押。借期满后上诉人称无力归还本金只能暂时支付利息，上诉人夫妻付利息到2015年5月20日就不再支付本金和利息。二、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及其丈夫朱建华作为本案债务人也是一家人，一审法院将其丈夫的传票通过上诉人进行转交合理合法。上诉人主张应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朱建华进行送达，其理由是朱建华从2016年11月出走后至今下落不明，但上诉人又提交了朱建华2019年3月12日在西昌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故不应当对其公告送达。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因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三、本案债务属于上诉人和朱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借款用于发展家庭经济，用途为还债、购车和经营茶楼，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使用。上诉人主张只应偿还本金12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转款的2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并非本金。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建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或口头陈述意见。 陈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本金15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借款之日至起诉的利息（按月息2%）138200元及还清本金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丽与被告凌绪惠系表姊妹关系。被告凌绪惠因偿还贷款及经营长途汽车、经营茶楼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共计150000元。2012年10月12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丽人民币50000元整，借款期限随要随还，利息每个月付清。借款人：凌绪惠（签名捺印）”。2013年1月22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丽现金壹拾万元正，用西昌老西门街47号（凉山监狱干休所住宅1幢1单元4楼1号朱廷治房产做抵押，还钱后退房产证。借款人：凌绪惠”。原、被告双方约定50000元借款按月息3.5%计算利息，100000元借款按月息5%计算利息。被告凌绪惠归还过借款利息，2015年5月又归还过20000元，2018年12月又归还过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及还款主体。被告凌绪惠向原告陈丽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凌绪惠应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150000元借款是为经营茶楼、归还贷款等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活动，被告凌绪惠虽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冕宁县泸沽国有林场向冕宁县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被告朱建华离家出走的证明，但被告朱建华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宣告失踪或死亡，其实体权利义务并未消灭。被告凌绪惠、朱建华系夫妻。因此，被告朱建华应承担150000元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 二、关于本案还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合计150000元，被告凌绪惠辩称2015年5月归还过20000元本金，原告陈丽称其归还的是利息。在一审庭审中，被告凌绪惠申请其女儿朱某出庭证明其归还的20000元是本金，但朱某的证人证言也是听说，不能起到直接证明作用，被告凌绪惠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因此，对被告凌绪惠已归还20000元本金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凌绪惠于2018年12月归还的10000元本金，原告陈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对原告陈丽主张二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140000元。两笔借款原、被告口头分别约定了借款利息为3.5%及5%，但原告陈丽一审庭审中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该主张未超出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陈丽自认被告归还利息为97800元（包含2015年5月归还的20000元），现扣除2018年12月归还的10000元本金，归还的利息为87800元。被告凌绪惠辩称利息已归还1525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过打电话询问原告，要求其确认利息截止日期，诉状上该项请求不明确，原告自己表示只要求被告利息支付到本案起诉时止，故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本案中，从借款之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合计234600元（50000元×2%×80个月+100000元×2%×71个月+90000元×2%×7个月），扣除被告已偿还的87800元利息，二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46800元。该利息已超出原告陈丽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38200元利息，因此，借款利息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138200元。 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凌绪惠于2018年12月归还过原告陈丽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应从2018年12月起算，对被告凌绪惠提出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凌绪惠、朱建华连带偿还原告陈丽借款本金140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凌绪惠、朱建华连带偿还原告陈丽从借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382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原告陈丽负担98元，被告凌绪惠、朱建华负担271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凌绪惠与朱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朱建华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还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凌绪惠主张只应偿还120000元借款本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凌绪惠与原审被告朱建华同为本案一审被告，二人系夫妻关系，至被上诉人陈丽提起本案诉讼时，凌绪惠与朱建华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有理由确信凌绪惠与朱建华同住生活且由凌绪惠签收朱建华的相关法律文书能达到送达朱建华的目的，故在凌绪惠领取其一审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一审法院一并将朱建华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交凌绪惠签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的规定。凌绪惠主张其签收传票等法律文书时向一审法院阐明了朱建华下落不明，但当时也仅是凌绪惠的个人陈述，仅凭此不能否定一审法院的上述确信。因此，一审法院对朱建华的传唤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的情形。因本案不存在依法应公告送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凌绪惠主张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陈丽提交的两份借条均只有凌绪惠的签名捺印，陈丽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得到了朱建华的事后追认系朱建华与凌绪惠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本案借款总金额为150000元，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陈丽和凌绪惠均认可本案借款系用于凌绪惠从事生产经营，因朱建华系冕宁县泸沽国有林场职工，有固定收入，二审中，陈丽认可朱建华患有精神类疾病二十余年，故本院能够确认朱建华没有参与凌绪惠的生产经营活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凌绪惠与朱建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凌绪惠、朱建华连带偿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两笔借款均约定有利息，凌绪惠主张其2015年5月归还的20000元经双方口头约定为归还的本金，但陈丽对此不予认可，凌绪惠除其本人陈述外也没有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过20000元系归还本金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凌绪惠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凌绪惠于2015年5月归还的20000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凌绪惠在二审审理中提出的双方曾约定过不再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凌绪惠在一审答辩意见和二审上诉事由中均未提出该项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凌绪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陈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由上诉人凌绪惠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丽借款本金140000元； 三、变更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由上诉人凌绪惠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陈丽借款利息合计1382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凌绪惠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陈丽负担98元、凌绪惠负担2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凌绪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