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来钢，男，195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峰，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云，男，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梅，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子锌，女，1979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双鹏、王怡然，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来钢因与被上诉人聂云、贾子锌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来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案涉房屋在产权登记前的所有权时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属于不动产，在此时确定其权属，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而不能适用第二十三条。因此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案涉房屋形式上系被告聂云婚前购买，应当属于聂云婚前个人财产的错误认定。该认定同时置一审法院自己认定的借名买房之客观事实于不顾；（二）认定被上诉人聂云是否有权处分房屋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聂云与上诉人聂来钢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购房款系上诉人聂来钢出资，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零四条，案涉房屋最终应当归聂来钢所有，聂云负有在将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后过户给聂来钢的义务，负有不得将除自己以外的人登记为共有人的义务，而一审法院在审查聂云在首次登记时是否有权处分案涉房屋的时候，应当适用这些法律条款而不适用，错误地认定聂云有权赠与被上诉人贾子锌。（三）认定被上诉人贾子锌是否有权反对将房屋过户给上诉人聂来钢和是否有义务将房屋过户给聂来钢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认为贾子锌有权反对将房屋过户上诉人给聂来钢，没有义务将房屋过户给聂来钢。但却不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和《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免除贾子锌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一审判决似有认为将房屋过户给上诉人已属履行不能之意，这实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房屋并未灭失，没有被善意取得，贾子锌被登记为所有人是二被上诉人的错误，依法应当纠正。本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而没有适用。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在聂云与贾子锌登记结婚后，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聂云同意将贾子锌登记为共同共有人，视为聂云对贾子锌的赠与。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与逻辑不符。一是聂云当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登记后其所谓的赠与仍属无权处分。二是双方没有赠与和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三是将贾子锌登记为共同共有人系共同恶意侵占上诉人房产。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其恶果是支持违约违法行为，损害无辜守约者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全部请求。聂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借名买房不予认可，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该部分也不是认定事实的内容，聂云就未提出上诉。对于此点具体说明：购房委托协议书不是真实的顶名购房意思表示，是一份虚假的协议，不可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聂云为亲兄弟的关系，聂云的父亲在1997年就不在了，聂来钢对聂云来说是亦兄亦父的身份地位，购房委托协议书，是兄弟二人担心聂云再次发生婚变，造成聂家财产的损失所书写的，聂云本意是想以本协议震慑贾子锌所以签署的本份协议，不是顶名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购买婚房，上诉人承诺资助购房款，双方达成合意，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购房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房屋是为被上诉人聂云购房的，当时聂云没有钱，由上诉人出资所以在交房屋定金时，写的是聂云的名字，该部分陈述是上诉人首次对于此问题原始表示也是最真实的表示。在休庭以及第二次庭审，上诉人的表述就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表示其没有来定亲，对二被上诉人结婚的相关事宜，均不知情，而是自己要在大连投资买房养老，没有解释和回答为什么4月1日购房缴定金时写的是聂云的名字，而不是自己的名字。在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表明在房产证下发时即2015年聂云已告知房产证登记在二人名下，过了这么多年，上诉人才开始主张房屋的所有权不符合情理，与其起诉状中的陈述矛盾，上述内容均可以确认上诉人本人不诚信。双方没有顶名购房的必要，不符合顶名购房的习惯与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物权已经合法及涉及第三人正当权益的情况下，即使借名买房真实也不可以损害第三方的利益，此也是借名买房实际出资人在借名时应预见和承担风险。贾子锌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首先，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2年3月，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聂云的家长向贾子锌家里提亲，表示出资为二被上诉人购买案涉房屋作为婚房，随后二被上诉人选房定房、签约、办证、入住生活，贾子锌为房屋装修买家电花费30余万元。时隔7年之后，即2019年5月，上诉人突然向贾子锌出示与被上诉人聂云签订的《购房委托协议书》，并要求贾子锌搬离案涉房屋。贾子锌十分不解，在反复追问下，被上诉人聂云陈述该协议是按照上诉人要求抄写的，是为防止二被上诉人发生婚变而签订，并非被上诉人聂云的真实意愿，该协议书是虚假的。其次，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属并过户的诉求，主要依据是《购房委托协议书》，该协议的内容贾子锌自始至终不知情，也未签署，对贾子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向贾子锌提出诉求于法无据。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案涉房屋是作为婚房为二被上诉人购买的，不存在所谓的借名购房，该协议的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聂云通过恶意串通排除被上诉人贾子锌的权利，防止贾子锌日后分割房屋。被上诉人聂云一审中也表示该协议的内容与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其与上诉人均明知借名购房是虚假的，属于通谋虚伪表示行为。不论是二人恶意串通还是通谋虚伪表示，该协议都应属无效。再结合案件事实细节，从房屋控制占有情况、产权证及票据持有情况、房屋装修家电购买、居住期间日常费用负担等各方面，上诉人均未参与，房屋一直由二被上诉人占有居住，综合全面分析，本案完全不符合借名购房的行为特征，更能说明上诉人主张的借名买房是虚假的。最后，上诉人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混淆了债权与物权的关系，《物权法》第五条、第九条，明确了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种类、内容、效力皆由法律规定，不得通过约定改变物权效力的规定。上诉人依据协议请求确认房屋的所有权，并非法律规定可发生物权变动的事由，物权效力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根据《物权法》第十六、十七条，不动产登记簿及权属证书具有确认物权归属及内容的作用，即不动产所有权以产权证为准，案涉房屋登记在二被上诉人名下，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二被上诉人是案涉房屋合法有效的物权人，协议不能否认不动产物权登记的推定效力，上诉人要求确权并过户，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诉求应予驳回。聂来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决二被告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过户给原告并将该房屋交给原告;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30日原告聂来刚(甲方)与被告聂云(乙方)签订《委托协购房议书》，内容为:关于2012年4月29日在大连华润海中国三期购房(39-2-303号101.46m2)总价699,668元购商品房达成委托协议，A甲方委托乙方签名购房39-2-303号101.46m2一套，甲方支付按揭首付款449,668元，办房产证手续、预交款26,470元；B甲方委托乙方以公积金贷款25万元，先行每月支付按揭款，在一年后可以一次性提前还款时，一次支付余款及利息，若收房过户，手续费由甲方支付，乙方主动协助办理;C甲方委托乙方与华润海中国房屋销售公司保持联系，办理有关手续；D在房产公司交房时，乙方全权办理有关手续，费用由甲方支付；E在收房后，甲方不用时，乙方可以租用；F甲方若要出售，乙方无条件协助办理，双方自愿达成以上协议，并严格遵守。2012年5月21日华润(大连)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聂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购买润海园中区30幢2单元30层3号，面积101.46平方米房屋，价格399,668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买受人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人民币699,668元，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12月25日前将经验收合格商品房交付买受人。2012年7月27日被告聂云在大连市公证处声明，本人2012年7月15日与华润(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商品房一处，坐落在大连开发区，建筑面积101.46平方米。购房款699,668元。本人声明:购买此房的所有房款均由我哥聂来刚支付，我均认可。被告聂云与被告贾子锌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结婚。2013年8月华润(大连)房地产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聂云，房屋经二被告装修后居住至今。2015年2月3日案涉房屋经登记取得产权证书，产权证号为大大房权证金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聂云，共同共有人贾子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原被告之间是购房款赠与合同关系还是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二、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谁;三、二被告是否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并向原告交付。一、原被告之间是购房款赠与合同关系还是借名买房合同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是购房款赠与关系，但二被告未能提供书面赠与协议等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而原告提供了《公证书》、《购房委托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购房款是原告为自己购房使用，不是赠与被告。被告聂云称《购房委托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实际目的是为震慑被告贾子锌，防止其提出离婚。对此被告聂云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借名买房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被告称双方之间是房款赠与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双方系华润(大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聂云，经被告聂云与贾子锌申请，案涉房屋业经大连金州新区房屋登记管理中心登记在被告聂云及贾子锌名下，故被告聂云与贾子锌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即所有权。原告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二被告是否应当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并向原告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案涉房屋形式上系被告聂云婚前购买，应当属于被告聂云婚前个人财产。在被告聂云与贾子锌登记结婚后，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被告聂云同意将被告贾子锌登记为房屋的共同共有人，视为是被告聂云对被告贾子锌的赠与，被告贾子锌对案涉房屋的拥有共同有权人。按照《购房委托协议书》的约定，被告聂云应当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也只能是其本人，即案涉房屋需要是其婚前个人在产，这样其才能按照《购房委托协议书》的约定“若收房过户，手续费由甲方支付，乙方主动协助办理;……甲方若要出售，乙方无条件协助办理”实际履行协助办理过户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借名买房是原告与被告聂云之间的合意，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聂云，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是被告聂云的合同义务，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贾子锌对此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被告贾子锌不是合同当事人，没有合同义务。在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的情况下，原告根据其与被告聂云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被告贾子锌协助办理过户及交付房屋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在共有人贾子锌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聂云无法单独按照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过户和交付给原告，故原告主张被告聂云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和交付房屋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能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聂来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原告聂来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聂来钢提交了大连金普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房地产登记询问笔录，拟证明二被上诉人申请房产登记时提供了虚假的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导致登记机关错误地将贾子锌登记为共有人，聂云未有婚内赠与贾子锌房产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聂云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项有异议。被上诉人贾子锌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聂云此次登记是真实意思表示，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项。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2012年4月30日聂来钢与聂云签订的“《委托协购房议书》”应更正为“《委托协议书》”，2012年5月21日华润（大连）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聂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号“润海园中区30幢2单元30层3号”应更正为“润海园中区39幢2单元30层3号”。本院对一审查明除上述事实以外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聂来钢与聂云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二、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归聂来钢所有，聂云与贾子锌是否应协助聂来钢办理过户手续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聂来钢。关于焦点一，聂来钢提供了其与聂云签订的《委托协议书》及聂云签字并经公证的《声明书》，能够证明聂来钢与聂云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聂来钢系借聂云之名购买案涉房屋，全部房款均由聂来钢实际支付。聂云主张《委托协议书》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实际目的是为震慑贾子锌防止其提出离婚，但聂云未能提出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对聂云的此点主张本院无据予以认定。聂云与贾子锌主张与聂来钢之间是购房款赠与关系，但二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聂云与贾子锌的此点主张亦无法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聂来钢系借聂云之名购买案涉房屋，全部房款均由聂来钢实际支付，聂来钢应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故聂来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应予支持，聂云与贾子锌应协助聂来钢办理过户手续并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聂来钢。另外需要申明，因《委托协议书》中约定，若收回房屋过户，手续费由聂来钢支付，故过户时产生的费用应由聂来钢自行负担。关于聂云主张在物权已经合法及涉及贾子锌正当权益的情况下，即使借名买房真实也不可以损害贾子锌的利益一节，因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系聂来钢，聂云并非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聂云无权将案涉房屋赠与贾子锌。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聂云不应将贾子锌登记为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案涉房屋现虽登记在聂云和贾子锌名下，但聂云和贾子锌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真实的所有权，聂来钢的诉讼请求并未损害贾子锌的合法权益。聂云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聂来钢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归聂来钢所有；三、聂云及贾子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聂来钢办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费用由聂来钢负担；四、聂云及贾子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交付给聂来钢。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被告聂云、贾子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聂云、贾子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亮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吕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