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2003号国银中心大厦2、7、8、21-27、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9290064R。 法定代表人：王学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堂，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怀柱，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堂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国银租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陈海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国银租赁公司租金397068.94元及违约金177600元（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实际自每期租金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分段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海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海堂尚欠国银租赁公司租金397068.94元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仅判决陈海堂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租金213244.02元显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自2015年11月20日起，国银租赁公司未收到陈海堂租金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陈海堂辩称，其已经将139024.92元的租金向案外人力士德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士德公司）支付，因此其欠付国银租赁公司的租金应为258044.02元。原审判决采纳陈海堂的上述主张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陈海堂向力士德公司支付139024.92元是依据其与力士德公司之间签订的赎车协议，无论陈海堂与力士德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真实，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仅是陈海堂和力士德公司之间的协议，即使有效，也只能在陈海堂和力士德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国银租赁公司对该协议不知情，也不可能同意由力士德公司代收租金，不可能因为陈海堂和力士德公司之间的协议就免除陈海堂对国银租赁公司的债务。其次，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了款项支付顺序，明确“如承租人每次所支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的约定截至该项目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款项总额，出租人将该款项按照下列次序进行安排：（1）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最远一期的应付租金；（3）按正序方式偿还其他到期未付的租金”。根据上述约定，国银租赁公司有权将本案44800元保证金先用于抵扣违约金，而不是先用于抵扣租金，原审判决将保证金先用于抵扣租金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二、国银租赁公司依约主张的违约金合法有效，陈海堂亦未就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原审判决对违约金调整不当，应予纠正。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5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本案每期的逾期租金金额不超过2万元，国银租赁公司依约每期逾期租金每月有权向陈海堂收取违约金300元，一年则仅收取违约金3600元，按每期租金19888.61元计算，国银租赁公司每年每期逾期租金收取违约金的比例仅为年华18%，该比例远低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24%年利率。国银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绝对值虽然看起来很高，但实际是陈海堂逾期时间过长所致，将违约金调低，变相地在帮助陈海堂通过低成本向国银租赁公司融资，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融资租赁业务具有金融性质，出租人融出资金的损失会与承租人逾期时间的长短成正比，因此金融类案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都是计算至债务人实际清偿之日止。然而，本案一审判决却将国银租赁公司合理的关于违约金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全部否定，直接认定一个固定的违约金金额，必然引导承租人迟延清偿债务。 陈海堂辩称，一、陈海堂向力士德公司支付逾期租金，不是依协议，而是依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2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3民终7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海堂将涉案的租金支付至力士德公司，所以陈海堂的付款行为是基于生效的判决，而不是基于自愿。二、保证金应当优先抵扣租金，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20条的约定，“如承租人每次所支付的款项少于按照本合同约定截至该项目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款项总额，出租人有权按照下列次序进行安排：（1）违约金赔偿金；（2）支付最远一期的应付租金；（3）按正序方式偿还其他到其他到期未付的租金。”因陈海堂支付了44800元的保证金，当陈海堂每期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所欠当当期应付租金时，在保证金充足的情况下，就是足够支付相应租金的情况下，国银租赁公司应当从保证金中扣除应付金额，此时扣除的金额，只应而且只能是支付的当期租金，因为在当时还不存在违约金。三、国银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进行适当调整。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需要进行调整，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逾期收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使用格式条款等多项因素，并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调整。本案中陈海堂在机器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有效使用的情况下，依然偿还了近60万的租金，陈海堂未偿还租金给国银租赁公司造成的损失极为有限，国银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年化率超过了18%明显过高，与其损失不符，且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是由国银租赁公司出具的格式合同。陈海堂在合同中处于明显的弱势地位，国银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进行了适当的调整，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国银租赁公司上诉请求。 国银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海堂向国银金融公司支付拖欠的款项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574768.94元(违约金以应付未付租金为基数，自每期租金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方式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0日合计人民币222400元)；2、判令陈海堂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陈海堂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国银租赁公司申请以售后回租的方式租赁型号为SC210.8挖掘机1台(生产序列号:21AT21200500K),价款800000元。同日，国银租赁公司与陈海堂、力士德公司签署编号为国金租[2014]租字第LSD-8880011号《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工程机械总价款分为首付款和后期款，首付款160000元由承租人支付出卖人，后期款即实际融资金额为人民币640000元，由出租人支付给出卖人;租赁期限是36个月;等额按月偿还租金;承租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权益购买方(力士德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确认:权益受让方向出租人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承租人提起诉讼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拖机、锁机、收回租赁物、变卖租赁物等救济措施;租赁物名义价款每台人民币100元，转让租赁物的名义价款应与最后一期租金一并支付;出租人可将保证金的余额抵扣承租人最后一期的租金及名义价款;如承租人每次所支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的约定截至该日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款项总额，出租人将该款项按下列次序进行安排:1、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最远期的应付租金；3、按正序方式偿还其他到期未付租金;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承租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以及租赁利率和违约金的计算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严重违约和解除合同的情形等。合同签订后，国银租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租赁物的全部购买款，陈海堂支付首付款160000元和保证金44800元，接收租赁物。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陈海堂支付租赁费320932.82元。后陈海堂逾期未付租金，力士德公司垫付租金39867.51元。 另查明，2017年6月30日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9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力士德公司与陈海堂签订的赎车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陈海堂给付力士德公司逾期租金139024.92元、违约金10400元、垫付租金39867.51元，共计189292.43元等。陈海堂不服上诉，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13民终71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堂履行了该判决。 再查明，力士德公司已申请破产，案件尚在审理中，2017年11月6日国银租赁公司对陈海堂欠付租金397068.94元、违约金68400元、名义价款100元，合计465568.94元，业务保证金44800元，进行了债权申报。 一审法院认为，国银租赁公司与陈海堂之间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陈海堂向国银租赁公司融资6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国银租赁公司已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并且陈海堂已接收了租赁物。国银租赁公司主张陈海堂欠付租金397068.94元；陈海堂辩称，国银租赁公司向陈海堂主张已付给力士德公司的逾期租金没有依据，且保证金应当优先支付租金，故陈海堂认可欠付租金213244.0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承租人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权益购买方(力士德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确认，权益受让方向出租人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已的名义直接向承租人提起诉讼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本案陈海堂逾期未付租金，力士德公司垫付租金，按合同约定拖机，后与陈海堂签订《赎车协议》，但力士德公司依照协议将涉案车返还给陈海堂，陈海堂未按协议履行，力士德公司遂起诉陈海堂，经法院一、二审判决，陈海堂支付垫付租金、逾期租金、违约金等，且陈海堂已履行完毕。力士德公司按照与国银租赁公司的合作协议，应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其已收到的逾期租金，且国银租赁公司申报的债权包括逾期租金，故陈海堂辩解的理由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出租人可将保证金的余额抵扣承租人最后一期的租金及名义价款，陈海堂要求保证金支付租金，应予支持。 陈海堂欠付租金是造成该起纠纷的原因，对此陈海堂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国银租赁公司要求陈海堂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22400元及后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请，陈海堂辩称违约金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国银租赁公司的违约金诉请明显过高，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3973元。 对于国银租赁公司要求陈海堂支付车辆名义价款100元的诉请，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陈海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每台租赁物的转让名义价款为人民币100元，该款应于最后一笔租金一起支付，租金付款期限为36个月，现合同期满，对此款，陈海堂理应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国银租赁公司要求陈海堂支付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双方虽然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国银租赁公司未明确数额，且部分费用未提供相关证据，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海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国银租赁公司租金213244.02元及违约金63973元;二、陈海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国银租赁公司租赁物的转让名义价款人民币100元;三、驳回国银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减半收取计4774元，由国银租赁公司负担2172元，陈海堂负担2602元。 二审中，陈海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国银租赁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向国银租赁公司申请以售后回租”提出异议，认为是直接租赁的方式；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出租人可将保证金的余额抵扣承租人最后一期的租金及名义价款”提出异议，认为在合同中没有相关的约定；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陈海堂支付保证金44800元”提出异议，认为保证金是力士德公司支付给国银公司的，相关的约定在合同的第15页。国银租赁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海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案涉租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二、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 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案涉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由国银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力士德公司作为出卖人、陈海堂作为承租人共同签订，该合同明确约定陈海堂出现本合同约定的严重违约情形时，力士德公司将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到期应付未付的租金、未到期的租赁本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国银租赁公司将租赁物所有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与力士德公司。力士德公司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完相关款项后，即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陈海堂提起诉讼及/或其他方式予以追索，包括但不限于：拖机、锁机、收回租赁物、变卖租赁物等救济措施。据此，国银租赁公司将自己无法收回租金的风险转移给力士德公司，但同时，亦将其向陈海堂主张应付未付租金的权利转让给力士德公司。在陈海堂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时，力士德公司依照上述条款将陈海堂购买的标的物力士德牌挖掘机拖回，并向陈海堂主张案涉争议的逾期租金139024.92元，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亦依据上述合同内容，确认力士德公司已向国银租赁公司垫付案涉争议的逾期租金139024.92元，判决陈海堂应向力士德公司支付该款项。国银租赁公司若认为其对案涉争议的逾期租金139024.92元享有权益，应向力士德公司主张。故国银租赁公司要求陈海堂向其支付租金397068.94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海堂支付的保证金44800元，案涉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如承租人每次所支付的款项少于按合同的约定截至该日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的款项总额，出租人将该款项按下列次序进行安排:1、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等。现国银租赁公司要求保证金优先抵扣违约金，符合上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故陈海堂欠付国银租赁公司租金258044.02元，陈海堂支付的保证金44800元先予抵扣其欠付国银租赁公司的违约金。 关于违约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陈海堂一审时即抗辩国银租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将案涉违约金调整至陈海堂未付租金的30%并无不当，违约金数额为258044.02元×30%=77413.21元，扣除陈海堂支付的保证金44800元后，陈海堂应付国银租赁公司违约金32613.21元。 综上所述，国银租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陈海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258044.02元及违约金32613.21元; 四、驳回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48元，减半收取计4774元，由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44元，陈海堂负担2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58元，由陈海堂负担3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怀甫 审判员  胡松涛 审判员  秦 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沈吉梅 书记员蔡轶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