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华荣，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敏，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丛泽，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志红，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华荣因与被上诉人陈志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华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志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付华荣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志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陈志红应主动如实告知的义务转嫁到付华荣，使付华荣无端端增加交易难度，承担股权转让中更大的风险。按照一般的股权转让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在股权转让的交易中，转让方最重要的一个义务便是向受让方积极、主动、全面的告知公司的财务状况、债权债务情况、抵押质押等重要信息，并通过审计指定完整的转让方案。但在本案中，陈志红不仅未能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反而隐瞒重要债务、质押、股权瑕疵等事实，导致付华荣根本无法真正了解广东美喇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喇公司）的真正财务状况，基于陈志红虚假陈述而非自己真实意愿的情形下签订了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却将陈志红如实告知义务推向付华荣，一审法院认为付华荣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在签订合同前充分了解美喇公司的各项情况，这种说法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这种将权利义务反推的行为大大增加了受让方的工作量和风险，也是违反一般交易习惯的。付华荣作为一个普通人，并非公司的股东或经营者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深入、全面的了解公司的财务情况，更何况是陈志红及其他股东有意隐瞒的情况下。直到本案一审中，付华荣提交了一些证据材料试图证明通过自己后续的了解，得知美喇公司存在的一些负债情况，但在庭审中陈志红依旧以各种理由不予认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要求付华荣充分调查了解美喇公司的财务情况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同时，将此后果全部由付华荣一方承担，对付华荣非常不公，也对以后股权转让纠纷中的受让方也非常不公。（二）付华荣在一审中提交另外一位股东龚怡签字的一份《告知书》，在《告知书》中龚怡作为美喇公司的股东承认确实未如实告知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此证据，因此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付华荣提交了一份由美喇公司另外一个股东龚怡签字的《告知书》，该《告知书》中龚怡明确承认“由于签订协议时我们确实未如实告知公司对外欠有巨额债务的情况，现阁下要求解除协议，本人同意阁下的要求……”，由此可以侧面映证，在签订协议时美喇公司确实存在巨额债务且美喇公司的股东没有一个人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导致付华荣在根本不了解交易真相的情况下违背了自己的真实意愿而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付华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告知书》中载明的情况以及与其他证据相互映证的证明内容，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使付华荣承受巨大损失。（三）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具有非常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协议约定的条款使付华荣承担更多风险和责任，是极不合常理的，也违背一般的交易原则。纵观该协议的总体情况，可以看到大部分的条款都是在约定付华荣的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以及应当承担的费用、责任等，而对于转让方也就是陈志红的责任及违约责任条款则是少的可怜或一笔带过。仔细来看，首先，该《股权转让协议》连最基本的转让方如实告知的义务及相关违约责任都没有约定，这是不符合一般交易原则和交易习惯的。同时，约定将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认缴150万元的股权以450万元的高价进行转让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正是由于陈志红谎称公司估价3000万，才能使付华荣在基于错误认识的情况下签下如此荒谬的协议，使自己立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其次，协议第六条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中第二项以及第七条风险承担中的第二项，可以看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经过质押权人的同意，更离谱的是约定由付华荣提供临时质押，也就是说如果股权顺利转让则相关质押的未知的巨额债务便转移到付华荣一个人身上，这是非常恐怖的。而相关的违约责任则完全没有“如因质押权人不同意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实现的，则各方都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责任”，这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一审法院却完全忽略，使得付华荣承担巨大的风险和未知的巨额债务。更违背常理的在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的价款与支付中的第八项“甲乙丙方现状退出，公司的资产、负债与甲乙丙方无关；公司的资产、负债由变更后的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和分担。”以及第七条风险承担中的第一项“如本协议签署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对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前，公司的一切内外债务甲乙丙方均不负偿还责任”，从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连转让前的债务也要由付华荣承担，这显然对付华荣极其不公，也是违反一般交易原则和公平原则的，更是与陈志红的欺诈相辅相成，自己获利后全身而退，由付华荣承担未知的巨额债务。据此付华荣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欺诈、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该协议。（四）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并未获得质权人的同意，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质权人事后的意思表示，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包括陈志红在内的美喇公司的股权都早己出质给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但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陈志红及其他转让股东并未经过质权人的同意，这一点也可以从《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风险承担中的第二项可以看出，这也更加能够说明，陈志红及其他股东在签署本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经过质权人的同意，而是约定在本协议签署后才与质权人协商此事，这是违反法律法定也是违反正常股权转让的手续的。经质押的股权，应该先经过质权人的审核同意后，才可以进行转让，而若因转让方未履行这一手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转让方即陈志红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虽然陈志红提交了一份银行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但该邮件只是质权人提供的一个解押的程序，这并不等同于质权人同意付华荣与陈志红的股权转让事宜，且协议的约定并不能保障付华荣的权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事实，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五）该《股权转让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使付华荣蒙受巨大损失。基于以上理由，付华荣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多次向陈志红表示无法继续履行也不会继续履行该协议，同时在陈志红起诉后也立即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在庭审上也多次表明无法继续履行该协议。合同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产物，是两个以上的意思表示相一致的协议，应基于双方合意才有继续下去的意义，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若继续履行只会让付华荣继续遭受损失，该协议本身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院错误，强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使付华荣受到严重不公，损失惨重。综上所述，付华荣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对付华荣不公。为此，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陈志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请求维持原判。陈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向陈志红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70万元。3.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配合提供临时质押担保，配合陈志红办理股权质押解除手续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向陈志红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0万元。5.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向陈志红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9750元（每日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50万元×31天×0.0005=69750元，暂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9日止，实际应计至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之日止）。6.请求法院判令付华荣向陈志红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利息人民币31000元（按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180万元×31天×20%÷360天=31000元，暂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9日止，实际应计至第二期股权转让款全额支付之日止）。7.请求判令付华荣向陈志红支付因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8.请求法院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付华荣承担。付华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付华荣与陈志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付华荣与陈志红约定的条款。2.判令本案反诉费由陈志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9日，陈志红（转让方、甲方）、毛学文（转让方、乙方）、龚怡（转让方、丙方）、邹节伟（见证方、丁方）与付华荣（受让方、戊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目标公司美喇公司于2015年7月7日设立并有效存续，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均为目标公司的合法股东，分别持有目标公司15%、10%、10%、65%的股权。戊方清楚并同意，甲乙丙方在本次股权转让前，并未办理注册资本的认缴及验资手续，戊方同意现状受让该等股权，无需要求甲乙丙方额外履行出资义务。甲、乙、丙方自愿将其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戊方，戊方愿意受让该股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丁方将依法享有目标公司65%的股权及相应的权利，戊方将依法享有目标公司35%的股权及对应的权利。甲方转让其占有目标公司15%的股权给戊方，交易总价款合计为人民币450万元。乙方转让其占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给戊方，交易总价款合计为人民币300万元。丙方转让其占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给戊方，交易总价款合计为人民币300万元。股权转让费分二期支付，第一期：戊方需在本协议签订时分别向甲方、乙方、丙方支付135万元、90万元、90万元（总额30%），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再分别向甲方、乙方、丙方支付135万元、90万元、90万元（总额30%）。第二期：2019年10月1日前，戊方需分别向甲方、乙方、丙方支付18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在第一期付款之日起至第二期付款之日止的期间，戊方需分别向甲方、乙方、丙方以未付款18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比例支付利息。本条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已包含支付给甲、乙、丙方的全部费用（本协议签署之外，戊方承诺向甲乙丙方额外支付其他费用的除外），甲乙丙方现状退出，公司的资产、负债与甲乙丙方无关；公司的资产、负债由变更后的股东按股权比例享有和分担。本次转让如产生税费的，无需甲、乙、丙方承担。甲乙丙丁方就本协议的股权转让安排在此声明放弃优先购买权。本协议自各方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在下列所有的先决条件实现时生效，先决条件实现之日为股权转让生效日：本协议由协议各方或各方授权代表依法签订；股权转让所需的其他法律文件已经完全获得及股东更名相关登记手续和程序已经有效完成；协议各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完成实现股权转让所需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获得或促使第三方去获得任何文件或申请、或获得任何有关的批准、同意或有效履行本协议的许可。鉴于甲乙丙丁持有的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已出质给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本协议各方同意协调质权人先注销原有的股权出质手续，由戊方提供临时质押。待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重组后的股东再与质权人办理股权出质手续。如本协议签署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对公司股权变更前，公司的一切内外债务甲、乙、丙均不负偿还责任。鉴于甲乙丙丁的股权在签署本协议时已全部出质给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本协议签署后超过60日如因质权人不同意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导致本次股权转让不能实现的，则协议各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责任。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在3日内改正。若违约方无法在日内改正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若违约方无法在10日内改正的，守约方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交易价款的10%作为损失。本协议各方如果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各方均有权向目标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陈志红、毛学文、龚怡、邹节伟、付华荣均已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美喇公司也加盖了公章。协议签订后，陈志红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4日、10月28日多次通过微信催促付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10月22日，陈志红告诉付华荣收款账户，并称“付总，我们让你是老前辈，所以才同意你今天付款的，现在情况好像有点出乎预料哦”，付华荣回答“收到”。10月24日，陈志红说“付总，今天已经是协议签订的第六天，你也是我们老乡圈中有头有脸的人，既然已经答应周一付款给我们，只是不够一天付清30%，我们也同意了周一先付一部分一周内付清，现在都周三了，还请履行协议内容。”2018年11月13日，付华荣通过微信向陈志红发出《撤销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签约当晚，我了解公司的实际情况后，就非常后怕，认为这个约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您数次要求本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给您，现我特向您再次书面说明不会履约的原因：我认为，您们几个股东是在合伙欺骗我，给我挖了一个坑，设计让我钻。因为签约时，您们刻意隐瞒了美喇公司存在巨额债务（比如，南郊的200万个人借款，邹自香的200万等等）、转让的股权不干净、不完全、转让的股份没有任何价值等重要事实，如果我签约前知道这些情况，是不可能买您的股份帮您顶雷的。您们在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诱我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现我将签约后了解的情况告知您，说明我不履约非因我的原因，乃是起因于您没有如实告知，具体为：首先您持有的美喇公司15%股权因为股权已质押给银行，您也没有拿到银行同意您转让的书面承诺。说白了，您无权转让您质押的股权。我如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款，就一定会造成我直接的损失，这是看得见的直接后果。既然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这就是一种骗局，您明知我已上当受骗还要求我付钱，是直接侵犯我的权益，我必须自保，不能再继续履行。其次签订合同时，您名下的股份是没有交清注册资本的，我若买了您的股份，还要为您未支付的股本买单，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个空壳公司，您的股份也是空的，没任何价值。我是不可能去冒这个险的。再其次，您们公司现在负债这么高，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您公司股权出质给银行贷了2700万，其他外债还有近千万以上，公司不仅空壳，还要溢价出售股权，负债将近四千万（初步知道，具体外债还会更多），您们还将这样负债累累的空壳公司估值3000万，以450万的价格卖给我15%。我若买了，直接将承担7千万外债中的15%的份额，这实在是太可怕了，我居然会去花钱买一堆债务，而且买了以后，不仅得不到股份，还要为您、为公司承担这么高的债务，我没有这么高尚，将自己的钱愿意去白白打水漂。基于上述情况，因当初签约时，您故意隐瞒重要事实，导致本人上当受骗，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与您签了买您股份的合同，并非出自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一直不付首期款。现本人以书面形式再次正式通知你方，我们之间的合约本人要撤销，本人是不会买您的股份，也不会向您支付股权转让的首付款的，我在了解到实际情况后，必须马上止损，……本人现正式书面通知你方：您我之间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撤销，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终止，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本人一概不予承担”。其后，陈志红向付华荣邮寄《关于撤销合同通知书的复函》，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包括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前，付华荣方已派人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全面的审计，在全面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下才同意签订转让协议。付华荣提交拒绝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无法成立，因此要求付华荣：按协议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配合陈志红签署股权转让的必要文件，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质押权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已同意在付华荣方按协议约定提供临时质押的情况，解除公司的股权质押手续，因此请付华荣按转让协议要求提供质押担保，于2018年11月19日一同前往长沙银行广州分行办理解除股权质押手续。因付华荣拒绝履行合同义务，陈志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付华荣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提起反诉要求撤销协议中陈志红与付华荣的股权转让部分所涉内容。庭审中，陈志红陈述为担保广州市美喇巴厘母婴护理有限公司与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签订的《长沙银行人民币综合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陈志红以其持有的美喇公司15%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转让股权前通过电话与银行沟通，后应付华荣要求让银行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确认，陈志红已向质押权人长沙银行广州分行提交了解除股权质押申请书，请求该行同意办理名下所持有的美喇公司15%股权的质押解除手续，因付华荣一直未提供临时质押，银行才未对案涉股权解除质押。为证明上述主张，陈志红提交了银行的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予以证实。电子邮件显示，工作人员回复陈志红、毛学文：“您二位递交的解除股权质押申请已收到，鉴于美喇公司在我行的贷款尚未到期，若要解押，须提供阶段性担保，即存入与贷款余额本金相当的保证金作为担保，直到股权变更完成且重新入押方可进行保证金解付，若按两位提交的申请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则由新的股东提供上述阶段性保证金担保，则须补充提供新股东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且须在我行开立个人结算账户，待缴足保证金后，我行立即进行股权质押涂销并配合办理转让再质押等手续。”付华荣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回复不代表质押权人同意转让股权。付华荣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了解到美喇公司存在其不知情的巨额债务，为证明上述主张，付华荣提交了以下证据：1.《告知书》，内容为“付华荣先生：阁下于2018年10月19日与本人及另外二位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受让美喇公司的股份，由于签订协议时我们确实未如实告知公司对外欠有巨额债务的情况，现阁下要求解除协议，本人同意阁下的要求，不再要求阁下履行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责任，特此告知。时间：2018年10月23日”，龚怡在《告知书》落款处签名。2.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电子回单，电子回单显示美喇公司在2018年12月29日分40笔向类卓文转账共计200万元。3.借条照片两张，内容为美喇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9日向邹自香借款人民币50万元、30万元，借条加盖了美喇公司的公章，邹节伟作为经手人签名。陈志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龚怡未出庭作证，且有与付华荣串供的嫌疑，付华荣能够提供在2019年1月16日打印的美喇公司的银行电子回单，足以反证付华荣仍在经营美喇公司，而邹自香是邹节伟的姑姑，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陈志红陈述付华荣已在2018年8、9月份接管公司经营，并向美喇公司支付投资款，付华荣参与经营后表示可以受让股权，签订协议前有审计介入。为证明上述陈述，陈志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明细分类账。聊天记录显示，付华荣于2018年9月20日加入美喇公司微信工作群，并对公司的经营提出意见。美喇公司的明细分类账显示，公司在2018年9月7日至9月27日期间收到付华荣投资款。付华荣否认参与公司管理，并认为即使付华荣介入公司管理以及担任董事，也不代表履行了股东义务，其支付给美喇公司的并非投资款，而是借款。陈志红陈述美喇公司对外投资的公司约20家，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至1000万元不等，涉案股权转让的标的不止是陈志红持有的美喇公司15%的股权，还包括美喇公司对外投资的公司的所有权利，因此股权价值不止4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志红将其持有的美喇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付华荣，交易总价款为450万元。现陈志红诉请付华荣履行协议约定义务，付华荣则主张协议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且转让股权没有经过质权人同意，不能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为此请求撤销双方协议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志红与付华荣之间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合同。付华荣主张陈志红未如实告知并故意隐瞒美喇公司存在巨额债务，股权存在瑕疵，属于欺诈。第一，作为商事主体，付华荣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充分调查了解美喇公司的各项情况，《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记载陈志红的股权出质给银行，付华荣受让股权应秉持谨慎的义务核实质押担保的主债权情况，而非受让股权后才提出不清楚美喇公司为其他公司2700万元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实。第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志红存在故意告知付华荣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美喇公司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综上，付华荣主张陈志红存在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付华荣主张溢价出售股权以及合同约定权利义务不对等，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明确记载付华荣清楚并同意陈志红未办理注册资本及验资手续，付华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具有判断风险能力，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应各自分担风险。付华荣作为受让人不存在劣势，反之陈志红作为出让人亦不存在优势地位，双方对权利义务的拟定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付华荣主张协议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缺乏依据。付华荣主张股权转让未经质权人同意，不能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中清楚载明涉案转让的股权已出质给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即付华荣签订协议时已知悉拟转让股权是设立质权的股权。第二，协议约定各方协调质权人先注销原有的股权出质手续，由付华荣提供临时质押，待股权转让完成后，重组后的股东再与质权人办理股权出质手续，即各方已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前后如何处理股权质押问题作出约定。第三，协议中“如出质人不同意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实现的，各方均有权解除协议”的约定保障了付华荣的权益。第四，从银行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可知，出质人知悉股权转让事宜，并未表达不同意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综上，陈志红与付华荣就设立质权的股权达成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包括质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有效的约定。综上，陈志红与付华荣之间形成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付华荣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中付华荣与陈志红约定的条款，实为要求撤销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费450万元分二期支付，第一期由付华荣在协议签订时向陈志红支付135万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再向陈志红支付135万元，第二期由付华荣在2019年10月1日前向陈志红支付180万元。付华荣未依据上述约定支付股权转让费，已构成违约，陈志红诉请付华荣支付股权转让费4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协议约定，在第一期付款之日起至第二期付款之日止的期间，付华荣需向陈志红以未付款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的比例支付利息，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每日支付违约金。现陈志红主张第一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27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第二期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至18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止，陈志红的上述主张存在重复计算，一审法院酌定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第一期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付清135万元为止，以第一期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付清135万元为止，以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至付清180万元为止。关于陈志红要求付华荣配合提供临时质押担保，配合办理股权质押解除手续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因《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临时质押”具体的担保方式，陈志红也未明确“临时质押担保”具体的内容，该诉请并不具备诉的必要要求，且担保本身亦不适宜强制履行，故陈志红要求付华荣配合提供质押担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解除股权质押涉及质押担保的债权是否已经履行，且需质权人同意并协助办理，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需解除股权质押后才能办理，现解除股权质押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条件尚未满足，陈志红要求付华荣配合办理手续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双方的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陈志红请求付华荣承担支付律师费的损失10万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志红请求判令付华荣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因陈志红诉请付华荣支付股权转让款，提供临时质押担保，办理股权质押解除手续以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均属于要求付华荣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具体体现，故无需法院再行对协议履行作为判决项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30日判决：一、付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红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7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别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付清135万元为止，以13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付清135万元为止）。二、付华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红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至付清180万元为止）。三、驳回陈志红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付华荣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诉讼费49406元（包括受理费4440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付华荣负担14328元，付华荣负担35078元。一审反诉诉讼费21400元，由付华荣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付华荣提交了如下证据：1.股权质押明细表打印件；2.民事裁定书、协助公示信息需求书、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显示陈志红案涉股权于2019年12月26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冻结；3.美喇公司投资的19家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上述证据拟证实陈志红存在欺诈且股权现已无法转让。陈志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付华荣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2.请求法庭对付华荣在开庭当日提交证据违反举证期限规定作出合理解释。3.对证据1有关广州市美喇巴厘母婴护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明细表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美喇公司的出资明细表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股权质押的情况是已在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记载，恰恰能证明我方如实记录公司真实情况，在签约过程不存在任何刻意隐瞒。4.对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实付华荣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既未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义务，也未依约履行债务，致使我方被列入司法被执行名单，本案违约方为付华荣。5.证据3为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二审查明：付华荣称其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了解办理解除股权质押的手续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又称临时质押没有写清楚质押的金额，其不理解临时质押的意思，协议书写明临时质押但是没有说明要拿钱先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中付华荣与陈志红约定的条款是否可撤销。关于陈志红是否存在隐瞒公司巨额债务的欺诈行为的问题。第一，龚怡的《告知书》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且并未明确美喇公司对外存在巨额债务的具体内容；第二，付华荣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公司存在对外债务，但是无法证实付华荣所称的巨额债务，且公司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有债权债务是属于正常现象；第三，付华荣所称的巨额债务其实还包括公司股权质押的情况，而股权质押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有明确约定，付华荣对于公司股权质押的情况应知晓，故付华荣主张陈志红存在欺诈依据不足。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严重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问题。第一，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只约定了付华荣的付款义务，也约定了陈志红要依约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及配合办理质押手续的义务；第二，《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付华荣清楚公司并未办理注册资本的认缴及验资手续，同意现状受让该等股权等内容。付华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判断风险能力，双方对权利义务的拟定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第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付华荣已实际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意见，其抗辩只是因为借款给公司而参与管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付华荣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依据不足。另，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协议签署后超过60日如因质权人不同意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导致本次股权转让不能实现的，则协议各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互不承担责任。而根据陈志红提供的邮件已经可以证实质押权人并没有不同意或不配合办理股权出质的注销手续而是告知了相应的程序，且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由付华荣提供临时担保是一致的，反而是付华荣没有配合办理相应的手续，付华荣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质押权人明确不同意、不配合办理。虽然现在案涉股权被冻结，但付华荣应对其购买的股权存在质押的风险存在预判，且现在案涉股权依然登记在陈志红名下，并不代表《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付华荣与陈志红约定的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现陈志红要求付华荣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78元，由付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