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万勇，男，生于1980年10月，汉族，四川省冕宁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四川知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布学林，男，生于1971年6月，藏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四川傅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天华，男，生于1976年5月，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杜万勇、布学林与被上诉人邓天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万勇的委托代理人王旭，上诉人布学林及委托代理人郑刚，被上诉人邓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万勇上诉请求：撤销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按照一审鉴定损失总额1，605，138.48元，判令布学林赔偿给上诉人杜万勇。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布学林承担。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逻辑混乱。被上诉人布学林占用上诉人挖掘机是不争的事实，时间长达4年之久，给上诉人杜万勇造成了机器的磨损费、折旧费以及应支付的正常按揭款项等损失。针对占用挖掘机期间造成的损失，杜万勇在一审期间申请了司法鉴定，经双方同意并摇号选定了鉴定机构，经鉴定，杜万勇被布学林侵占挖掘机产生的损失为160多万元，纯利润23万多，但一审法院却仅仅支持了纯利润，对损失却不予认定，严重违背物权法的规定，以及对损失计算的错误理解，请二审法院对损失部分重新认定，还上诉人杜万勇公平公正。同时，一审的鉴定结论是经合法程序取得，鉴定结论应有效采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杜万勇的上诉请求。补充：本案诉讼费的分配不合理，一审开庭前杜万勇当庭撤销了起诉状第二项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减少了100多万元，但一审、二审均是按照未减少标的收取的诉讼费用，请核实后将多收的诉讼费退还杜万勇。 上诉人布学林上诉请求：撤销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万勇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杜万勇、邓天华承担。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占用挖掘机的起始时间是2015年9月，单凭第三人邓天华的一面之词就作出认定错误。成都衡信阳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没有鉴定挖掘机的相应资质，其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上诉人没有占用挖掘机，事实是，上诉人向邓天华借用挖掘机时，邓天华说挖掘机要保养，如果上诉人要用，要上诉人做保养，上诉人保养挖掘机花费一万多，后在邓天华要求下开往沙场途中发动机烧了，修复费用9万多，上诉人叫邓天华开走挖掘机，但邓天华没来。2018年10月，邓天华说要开走挖掘机，上诉人说，开走可以，但要将保养和修挖掘机的钱给上诉人，邓天华说没有，也没来开走挖掘机，故不是上诉人侵占挖掘机的问题，是对方不想支付修挖掘机的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本案不是租赁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成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只是借用，不存在侵占的问题。在上诉人借用期间产生费用，邓天华也不支付给上诉人。 针对上诉人杜万勇的上诉，上诉人布学林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杜万勇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杜万勇起诉时自述，挖机的实际使用者是邓天华，杜万勇只是名义上的购买者。对于杜万勇提出的诉讼费问题，答辩人没有意见。一审所作的鉴定，鉴定人没有鉴定资质，请二审法院驳回杜万勇的上诉请求，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邓天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只说一点，挖掘机至今还在布学林手中，其余没有意见。 针对上诉人布学林的上诉，上诉人杜万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关于挖机占用时间，对方也提过是2015年，但是不记得是那一个月份，一审庭审时就此问题也进行了询问，布学林未做明确回答，故一审根据答辩人当时的陈述明确了起算时间是2015年9月，故布学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布学林对鉴定提出的异议是不成立的，如果布学林认为一审鉴定不合法，应在一审时提出重新鉴定，但布学林未提出重新鉴定，故法院应当对鉴定结论予以采纳。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布学林的上诉。 被上诉人邓天华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相信法院判决，没有意见。 上诉人杜万勇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布学林向原告杜万勇维修并归还型号为EC210、序列号为39859的沃尔沃牌挖掘机；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布学林向原告支付4年来侵占原告挖掘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7万元（计算方式为从2015年9月起，每月30，000.00元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F110682号《融资租赁协议》，以融资租赁方式向该公司购买型号为EC210B，序列号为39859的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间共36个月，首付款196，000.00元，首期租金27，199.95元，每月租金25，694.26元，共计应支付给沃尔沃公司融资租赁费用1，148，193.31元。原告将挖掘机融资租赁、按揭手续办完以后,与第三人私下协商将该挖掘机交付第三人邓天华,由其使用并负责按揭款的归还。2015年9月,被告人布学林向合法占有人邓天华借用该挖掘机几天。挖掘机借给了被告,并且还派了熟悉该挖掘机的师傅去为被告服务。被告拿到挖掘机后,并没有像其承诺的那样自用几天就归还。非法占用该挖掘机四年时间不予归还,第三人多次向被告主张归还挖掘机,但布学林以邓天华、万启明拖欠其借款为由,不予归还。布学林在占用过程中没有向原告或第三人支付租赁费,也没有清偿租赁公司按揭款项。2019年7月16日经成都衡信阳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成都衡信（2019）194422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原先挖掘机在被告占用期间（时间从2015年9月起至2019年5月9月止）的营运损失金额为1，605，138.48元。每月的纯利润是5，393.08元，44个月是237，295.52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F110682号《融资租赁协议》，以融资租赁方式向该公司购买型号为EC210B，序列号为39859的挖掘机一台。型号为EC210B的挖掘机是原告合法所有的，原告和第三人私下约定由第三人合法占有使用。被告布学林从2015年9月起至2019年5月9月通过借用的手段占用该挖掘机一直未归还。后经原告多次要求归还尚未归还，侵害了原告的物权，故被告应当将该挖掘机归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挖掘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占用原告的挖掘机，影响了原告对挖掘机的使用收益，被告应当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9月起至2019年5月9月止占用挖掘机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布学林返还原告杜万勇型号为EC210B，序列号为39859的挖掘机一台。二、由被告布学林支付原告杜万勇挖掘机占用期间的纯利润237，295.52元（5，393.08元×44个月=237，295.52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46.00元，由被告布学林负担5，069.20元，原告杜万勇负担20，276.8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邓天华是上诉人杜万勇的姐夫，2013年因其想用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挖掘机，由于邓天华在银行贷款有逾期行为，本人不能办理贷款按揭手续，故以杜万勇的名义于2013年1月25日与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签订编号为F110682号《融资租赁协议》，以融资租赁方式向该公司购买型号为EC210B，序列号为39859的挖掘机一台。《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租赁期间共36个月，首付款196，000.00元，首期租金27，199.95元，每月租金25，694.26元，共计应支付给沃尔沃公司融资租赁费用1，148，193.31元。杜万勇将挖掘机融资租赁、按揭手续办完以后,将该挖掘机交付邓天华,由其使用并负责按揭款的归还。因邓天华就挖掘机的保养问题与沃尔沃公司产生争议，因沃尔沃公司不给邓天华的挖掘机做保养，故从2014年9月邓天华未再给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挖掘机也未再使用，一直停放在邓天华处。 2015年11月（布学林自认的时间；邓天华说是2015年9月），布学林向邓天华提出借用挖掘机，邓天华同意，并提出让布学林帮忙对挖掘机进行保养，布学林保养后，产生保养费1万多元，邓天华未付。挖掘机在使用几天后发动机又烧坏了，布学林提出让邓天华将挖掘机拉走，邓天华让布学林将挖掘机发动机修好，布学林将发动机修好后，产生修理费8万多。期间，经邓天华介绍并作担保，其朋友万启民向布学林借了10万块钱至今未还。因邓天华生活困难，布学林还借了2.2万元给邓天华用于生活开支。布学林借用挖掘机时，驾驶员是邓天华聘请的，因邓天华无力给付驾驶员工资，布学林还支付了驾驶员一个月工资5千元，之后布学林未再用该驾驶员。上述事实，邓天华均予以认可。 邓天华自述，2016年其电话通知布学林要挖掘机，布学林说，正在修通村路，年底修好后归还；2017年邓天华想将挖掘机出卖给案外人，也是电话通知布学林要挖掘机，后来因案外人不买挖掘机了，也就没有找布学林要挖掘机了。 布学林自述，邓天华没有找过他要挖掘机，只是在起诉前打过电话要挖掘机，布学林说，挖掘机拉走可以，但要将之前代付的保养费、修理费及借款等付清了才能拉走（一审提交了该电话录音）。邓天华认可起诉前确实给布学林打过电话，也认可上述费用未付给布学林。布学林还称，自己本身就有两台挖掘机，当时是临时借用，自己没有理由租赁邓天华的挖掘机。只是邓天华不给保养、修理等费用才一直没有退还给邓天华，邓天华也没有要挖机。 目前案涉挖掘机仍由布学林占有，停放于冕宁县木洛。布学林占有挖掘机期间，杜万勇未找过布学林退还挖掘机。一审审理期间，杜万勇申请对占用挖掘机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经成都衡信阳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成都衡信（2019）194422号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原先挖掘机在被告占用期间（时间从2015年9月起至2019年5月9月止）的营运损失金额为1，605，138.48元。每月的纯利润是5，393.08元，44个月是237，295.52元。 另查明，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杜万勇作为被告于2017年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5民初278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杜万勇支付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租金462，496.68元及逾期利息292，921.97元。该判决认定杜万勇在履行《融资租赁协议》期间交纳了1-18期租金。还查明，杜万勇一审起诉时，按照其诉讼请求缴纳了诉讼费25，346.00元，但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杜万勇撤销了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挖机融资租赁费用1，148，193.31元。该诉讼请求的诉讼费一审未予退还。经核实，杜万勇实际应缴纳诉讼费金额为15，33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从未约定租赁挖掘机，邓天华及布学林均认可是借用，布学林未归还挖掘机的事实是，因借用期间产生挖掘机保养费、发动机维修费等费用，而邓天华未支付该费用，故布学林将挖掘机留置，故将本案法律关系定为租赁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法律关系认定为留置权纠纷较为妥当。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杜万勇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挖掘机后，实际交付给邓天华占有使用，租金也是由邓天华向案外人沃尔沃公司交纳，由于邓天华与沃尔沃公司就案涉挖掘机的保养产生争议，邓天华从2014年9月起就未再向沃尔沃公司交纳租金。从布学林认可的借用挖掘机时间看，2015年11月（邓天华称是2015年9月借用）离交纳租金截止时间2016年1月，实际只有两个月时间，故未向沃尔沃公司交纳租金的责任并不是因布学林借用挖掘机造成，而是邓天华与沃尔沃公司产生争议后，本身怠于行使合同义务造成，该责任应由义务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该损失是因布学林占用挖掘机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杜万勇认为，布学林占用案涉挖掘机长达4年之久，其应承担产生的损失。首先，杜万勇所有的案涉挖掘机的占有使用人是邓天华，邓天华将挖掘机交付布学林使用是借用，双方从未就租赁进行过书面或口头约定，也未就挖掘机的使用进行过其它任何形式有偿约定，故布学林借用挖掘机是基于与邓天华朋友关系的无偿使用；其次，布学林在合法使用挖掘机时，因挖掘机的保养、发动机修理、邓天华的借款等费用，邓天华一直未给付布学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的规定，布学林将案涉挖掘机进行留置符合法律规定。最后，杜万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布学林在合法留置挖掘机期间使用挖掘机，且从查明的事实看，布学林本身就购买有两台挖掘机。故上诉人杜万勇请求布学林承担非法占用挖掘机期间的损失，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因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故就损失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布学林占有挖掘机是行使法律规定的合法留置权，但布学林并未就自己的债权提起诉讼，且挖掘机的合法所有者系杜万勇，而非邓天华，故杜万勇基于所有权人身份请求布学林归还案涉挖掘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就此作出的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杜万勇提出的本案一审、二审多收取诉讼费的问题，本院核实后将多收取的部分予以退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 二、由布学林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杜万勇型号为EC210B,序列号为39859的挖掘机一台； 三、驳回杜万勇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6.00元，在退还杜万勇10，016.00元后，剩余诉讼费15，330.00元，由杜万勇承担10，731.00元，由布学林承担4，5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92.00元，在退还杜万勇10，016.00元，退还布学林10，016.00元后，剩余30，660.00元，由杜万勇承担21，462.00元，由布学林承担9，1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