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鹏飞，男，1971年8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荀宇，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非，男，1971年2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荀宇，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负责人：赵建，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云霞，女，1983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男，1976年3月2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成，男，1964年3月28日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家麟，男，1982年6月30日生，汉族，无业，住锦州市太和区。上诉人韩鹏飞、刘文非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干河沟村委会）、蔡家麟、吕云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鹏飞及其与上诉人刘文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荀宇，被上诉人干河沟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健及其委托诉讼代表人王道明，被上诉人吕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辉、卢永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鹏飞、刘文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1404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刘文非于1995年便实际承包了被上诉人干河沟村委会的两个案涉渔塘，当时该承包合同已经在该村进行了公示，只是当时的村民代表大会制度并不完备和正规，且年代久远无法核查当时村民代表的名单及会议记录，但农村作为一个熟人社会，上诉人刘文非承包渔塘后对该渔塘陆续进行投资建设20余年，期间村委会又两次代表村民与上诉人刘文非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及《续渔塘承包合同》，该村民组织成员无人提出异议，可见当时双方签订涉案渔塘的承包合同时已经该村村民同意，故一审法院简单地引用现行法律的程序性法律规定，而否认上诉人的实体权利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刘文非与干河沟村委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吕云霞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人韩鹏飞与上诉人刘文非签订的《渔塘转包协议书》，上诉人韩鹏飞与被上诉人干河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已经该村全体村民同意，且获得了当地人民政府的同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有损当事人的合同权益。2011年，上诉人韩鹏飞与上诉人刘文非签订《渔塘转包协议书》之时，就与干河沟村委会取得了联系，该村委会依法履行了相关程序后与上诉人韩鹏飞就案涉渔塘签订了《合同书》，之后又配合上诉人韩鹏飞向上级部门递交渔塘改造申请，为此，上诉人韩鹏飞按照程序制定了渔塘设计方案，并向相关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最关键的是当时因改造渔塘需要，上诉人韩鹏飞在该村修建道路向该村190户村民支付了相应的补偿款项，如此大的改造动作，该村民也仍无一人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2月，上诉人韩鹏飞一直对案涉渔塘进行了管理与经营（有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证）。因此，上诉人韩鹏飞与上诉人刘文非签订的《渔塘转包协议书》，上诉人韩鹏飞与被上诉人干河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完全迗到了法律对此类合同要求的全部法律要件，故合同有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干河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法庭予以维持原审判决。1、干河沟村委会与蔡家麟及吕云霞承包合同完全是合法有效的，也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多数同意，不存在无效事由。2、刘文非与干河沟村委会的合同无效。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是土地承包等事项的成立和生效要件，合同无效自始无效。3、有充分的事实证明韩鹏飞错误履行合同，违法卖土，原合同经村民委员会讨论通过，一致同意废止，废止时间是2011年12月24日。吕云霞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刘文非与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续鱼塘承包合同》无效，2、刘文非与韩鹏飞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书》、韩鹏飞与干河沟村签订的《合同书》无效。3、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刘文非与干河沟村委会2005年11月30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2007年3月1日《续鱼塘承包合同》，承包了干河沟村大甸子、小甸子两块鱼塘。因为签订这二份合同没有事先经过干河沟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述刘文非与干河沟村签订的两个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应为无效合同。2011年3月28日干河沟村与韩鹏飞签订了《合同书》，2011年4月20日刘文非与韩鹏飞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书》，刘文非将两块鱼塘的承包权转让给了韩鹏飞。因原鱼塘承包合同无效，鱼塘转包合同没有了存在的基础，因此也应视为无效。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四个合同自签订之日起为无效合同。另外，2017年12月20日，现任干河沟村村委会依法将干河沟村大甸子、小甸子两块鱼塘承包给了蔡家麟。2018年2月12日，经现任村委会同意，蔡家麟将干河沟村大甸子、小甸子两块鱼塘转包给了原告吕云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文非与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5年11月30日和2007年3月1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及《续鱼塘承包合同》，分别承包了干河沟村大甸子、小甸子两块鱼塘。上述两份合同均未经干河沟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2011年3月28日，韩鹏飞与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书》、2011年4月20日，韩鹏飞与刘文非签订《鱼塘转包协议书》，约定刘文非将其承包的两座鱼塘转包给韩鹏飞经营，转包期至2035年止，转包费用人民币20万元整。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3月28日向水利局提交书面鱼塘改造申请书获得批准。后在韩鹏飞动工修建鱼塘的过程中，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以韩鹏飞违法开采、造成干河村水土流失为由阻止韩鹏飞继续施工。并于2011年10月31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讨论内容为“杨天放主任说，咱们村的鱼塘承包给刘文非，是上届班子承包给刘文非，当时没有开代表会，今年刘文非又将鱼塘转包给韩鹏飞，韩鹏飞又以修建鱼塘为名，违反了与村委会签订合同，变相将挖出的土转卖，现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其合同书作废”。该决定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字。2017年12月20日，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再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内容为“首先，支部书记李维忠说，我们干河沟村的两座鱼塘原承包人的承包合同于2011年已经废除，现经干河村村委会讨论，决定将干河沟村鱼塘重新发包，承包期30年，承包费暂定20万元。代表纷纷对此表示同意，会议讨论内容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同日，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与蔡家麟签订《承包鱼塘协议书》，协议约定将上述干河沟村两座鱼塘及相连的滩涂部分的使用权转让于蔡家麟，出租期限30年，即2017年12月19日至2047年12月19日止。并约定蔡家麟一次性交清承包费20万元。该《承包鱼塘协议书》后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据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庭上陈述，因干河沟村先前拖欠蔡家麟工程款13万余元，干河沟村以承包费抵顶了工程款欠款，剩下的承包费至今没有缴纳，蔡家麟打了欠条。对此，蔡家麟的代理人未提出异议。2018年2月12日，经蔡家麟、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吕云霞三方共同协商，自愿将上述两座鱼塘及相连的滩涂部分的使用权，以1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云霞。协议约定，转包期限30年，转让费13万元，吕云霞先付给蔡家麟10万元，其余3万元待划界和乙方入驻后再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五十条规定“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也可以将土地经营权折股分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再实行承包经营或股份合作经营。承包荒山、晃沟、荒丘、荒滩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案涉两座鱼塘均为未开发修建完毕的“鱼塘”，虽称之为“鱼塘”，其性质应为“荒滩”，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发包，不仅应通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还应按照法律规定，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方为有效。本案中，被告干河沟村委会与被告刘文非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续鱼塘承包合同》，刘文非与韩鹏飞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书》、韩鹏飞与干河沟村签订的《合同书》不仅未经干河沟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未按照法律规定，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文非与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续鱼塘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刘文非与被告韩鹏飞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书》、被告韩鹏飞与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刘文非、被告韩鹏飞、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金星镇干河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当时适用的《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承包人刘文非及韩鹏飞不是干河沟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应当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刘文非与干河沟村委会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续鱼塘承包合同》及刘文非与韩鹏飞签订的《鱼塘转包协议书》、韩鹏飞与干河沟村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韩鹏飞、刘文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韩鹏飞、刘文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冯 新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