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华，男，汉族，1982年6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淼，女，汉族，1982年8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开智，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明敏，男，汉族，1980年7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女，汉族，1983年2月1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当阳市，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安胜、刘鹏辉，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振华、胡淼因与被上诉人曹明敏、唐晓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振华、胡淼的上诉请求：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3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振华、胡淼不返还20万元给曹明敏、唐晓。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做出保证录取的承诺的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对曹钰非进行了培训，被上诉人支付了费用，上诉人不应返还。三、一审的判决，违反公平和诚信原则。综上，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决。被上诉人曹明敏、唐晓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7月，曹明敏、唐晓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吴振华、胡淼返还30万元。二、吴振华、胡淼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2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吴振华、胡淼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3日起至10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诉讼费由吴振华、胡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曹明敏、唐晓之子曹钰非自2017年11月起于武汉枫皇家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的皇家艺术中心学习舞蹈，双方未签订书面培训合同。胡淼、吴振华系夫妻关系，分别系武汉枫皇家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曹钰非备考舞蹈学校期间，吴振华对曹钰非进行了考学培训、剧目创编，并推选曹钰非参加了“英皇”中国青少年芭蕾挑战赛。2018年3月19日，曹明敏、吴振华陪同曹钰非前往上海参加上海舞蹈学校入学考试。同日，唐晓通过银行分五笔向吴振华转账支付40万元。2018年5月15日，曹明敏、吴振华再次陪同曹钰非前往上海参加考试。曹钰非最终未被上海舞蹈学校录取。2018年9月28日，胡淼向唐晓转账支付20万元。2019年1月13日，曹钰非参加了中央芭蕾舞团学校入学考试。同日，唐晓、曹明敏于北京自其本人多张银行卡取现共计10万元。曹钰非最终未被中央芭蕾舞团学校录取。2019年3月22日，曹钰非被北京舞蹈学院附中录取。一审法院另查明，曹钰非在皇家艺术中心学习舞蹈的大课课时费均已另行缴纳。曹明敏、唐晓称胡淼、吴振华承诺收取费用后帮助曹钰非入读上海舞蹈学校，未果后胡淼退款20万元。吴振华又承诺再支付10万元帮助曹钰非入读中央芭蕾舞团学校，再次未果后曹钰非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北京舞蹈学院附中，胡淼、吴振华未履行合同义务应予退款。胡淼、吴振华称其收取的是考学培训、剧目创编等课程内容的培训费用，培训周期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3月止，双方未约定“包过”，只是对曹钰非进行专业培训使其达到通过考试的专业水平，而曹钰非在中央芭蕾舞团学校录取考试中通过了专业课考试，因文化课未通过而未被录取，故胡淼、吴振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淼、吴振华是否作出了保证录取的承诺；二、胡淼、吴振华应否返还曹明敏、唐晓支付的费用。一、胡淼、吴振华是否作出了保证录取的承诺。曹明敏、唐晓及胡淼、吴振华未就双方案涉款项相关约定订立书面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存在争议且均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各自的观点，故根据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确定。首先，2018年3月19日，唐晓于曹钰非前往上海参加上海舞蹈学校入学考试当日向吴振华支付40万元，曹钰非最终未被上海舞蹈学校录取后，胡淼向唐晓返还2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的时间点，与曹明敏、唐晓陈述的事实一致。其次，胡淼、吴振华称其收取的是考学培训、剧目创编等课程内容的培训费用，培训周期自2018年3月起至2019年3月止，但2018年3月曹钰非即开始参加考试，培训周期在考试开始之后不符合常理。再次，胡淼、吴振华称其收取的是培训费用，但未就曹钰非未被上海舞蹈学校录取后胡淼向唐晓返还的20万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依据双方支付款项的时间节点和双方对事实的陈述，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曹明敏、唐晓的陈述予以采信，认定胡淼、吴振华作出了保证录取的承诺。二、胡淼、吴振华应否返还曹明敏、唐晓支付的费用。公平、公开、透明是我国高校招录的基本原则,分数优先是择优录取的标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规定操纵高校录取工作。胡淼、吴振华作出了保证录取的承诺，违反了“分数从高到低,择优录取”的高校招录原则,剥夺了其他考生公平入学接受教育的机会,该协议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协议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胡淼、吴振华因该合同获取的相关费用20万元（40万元-20万元）应予以返还。胡淼称其未收取费用，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但其系吴振华配偶及武汉枫皇家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向唐晓返还了20万元，故其对案涉合同知情并参与其中，应与吴振华共同承担责任。曹明敏、唐晓称唐晓于2019年1月13日取现10万元亦支付给了吴振华，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曹明敏、唐晓还请求判令支付利息损失，因其明知双方订立的保证录取协议违反了择优录取的招生原则、损害其他考生利益，仍坚持向吴振华付款，对合同无效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淼、吴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曹明敏、唐晓返还合同款20万元。二、驳回曹明敏、唐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淼、吴振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曹明敏、唐晓负担900元，胡淼、吴振华负担2,000元。（此款曹明敏、唐晓已垫付，由胡淼、吴振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行给付曹明敏、唐晓）。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振华、胡淼已向曹明敏、唐晓收取了其子的培训费用,涉案的40万元应属于胡淼、吴振华作出了保证录取曹钰非的承诺之后另行加收的相关费用，双方即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该合同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吴振华、胡淼亦未兑现其承诺，故吴振华、胡淼在已经退还了20万元的基础上应向曹明敏、唐晓返还剩余涉案的20万元。因此，吴振华、胡淼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吴振华、胡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