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某店区丰荣街道办事处金厂村。法定代表人：宫贤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系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泰龙，男，195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系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衣泰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致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被上诉人衣泰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衣泰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对致泰公司有利的重要事实，有偏袒之嫌。被上诉人衣泰龙在本案第一次审理中以及发回重审后的审理中，均多次自认其在“2012年当年确实在上诉人致泰公司手中购买过种子，但单价5.3元”。该事实系被上诉人衣泰龙对上诉人致泰公司所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事实的承认，属对上诉人致泰公司有利的重要事实，但原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部分只字不提，明显存在偏袒之嫌。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定。被上诉人衣泰龙在庭审中多次自认双方于2012年存在种子买卖法律关系，仅单价不符。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致泰公司与被上诉人衣泰龙之间就案涉种子买卖关系无需举证。就种子单价与其它相关事实，已向法院提举多份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证实所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衣泰龙对买卖合同单价及总价提出相反意见，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买卖关系虽发生于2012年，但始终未发生争议，直至因专利权纠纷上诉人致泰公司最终被法院执行时。换句话说，在上诉人致泰公司因专利权纠纷向被上诉人衣泰龙支付赔偿款前，就案涉种子款的债权请求权并未受到侵害，上诉人致泰公司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衣泰龙在第一次庭审中并没有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而原审法院在第一次总结本案焦点问题时，却主动依职权审查诉讼时效，违反法律规定。衣泰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致泰公司起诉请求：1.衣泰龙立即给付致泰公司欠付货款45万元；2.衣泰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致泰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衣泰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致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贤奇与衣泰龙曾系朋友关系。致泰公司、衣泰龙均认可双方之间曾有过种子代理销售、借款业务往来。致泰公司曾于2011年7月4日向衣泰龙汇款30万元，衣泰龙于2012年2月21日、22日分四笔向致泰公司支付款项150万元。普某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曾于2012年1月6日、1月8日、1月8日、2月9日为致泰公司运送过“致泰1号”玉米种子合计150吨，该服务中心经营者李斌称货物发往沈阳市浑南区深井子，是发给衣泰龙的，由衣泰龙现金支付货运运费，但其未见到衣泰龙，也不认识衣泰龙，无衣泰龙或其授权人员的签字确认。致泰公司、衣泰龙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致泰公司、衣泰龙就案涉货物（15万公斤“致泰1号”玉米种子）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欠付货款45万元的事实；第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致泰公司、衣泰龙之间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且衣泰龙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欠致泰公司种子款，故对于买卖合同的订立、生效、履行等基本事实应由致泰公司举证。致泰公司提供的出库记账单、欠据、普某店宏运配货中心运输协议书均系致泰公司或证人单某，并无衣泰龙的签字确认；证人普某店区宏运货运信息服务中心经营者李斌的证词也只能证明，致泰公司指明收货人为衣泰龙，并无证据证明衣泰龙或衣泰龙指定、授权的人员收到上述种子，证人对货物的交易地点也不能做具体描述，对致泰公司、衣泰龙是否存在种子买卖合同关系或是否欠付货款的事实更不得而知，无法证明。另，对于致泰公司称标的物“致泰1号”玉米种子的单价每公斤13元一节，因致泰公司未对该节基本事实进行举证，无法查清。对于致泰公司称衣泰龙向其法定代表人儿子宫良栋转账150万为案涉合同的部分货款一节，因致泰公司、衣泰龙均认可双方之间曾存在种子代理销售买卖、借款等多种经济往来，故对该150万的性质无法查清，是否是案涉合同的部分货款更无法认定。故，仅凭致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致泰公司、衣泰龙双方之间存在买卖15万公斤种子的合同关系，也不能确认衣泰龙尚欠致泰公司种子款45万元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致泰公司要求衣泰龙给付欠付货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本案中，致泰公司自认致泰公司所主张的衣泰龙欠付致泰公司货款发生于2012年，距离起诉之日已经超过3年，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于致泰公司称致泰公司在2018年10月就衣泰龙强硕68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问题履行完毕时，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致泰公司所称述的该节事实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以支持。对于致泰公司称衣泰龙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节，经审查，衣泰龙在一审答辩中已作出相关表述，法庭对此归纳了争议焦点，故对该节陈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570元，由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被上诉人衣泰龙在庭审中曾陈述“在很多年前，大概有十年左右的时间，致泰公司委托过衣泰龙卖过种子，但衣泰龙记的就卖过一批货，据衣泰龙回忆单价和总额都不对，收到货马上向致泰公司付款，当时单价是5.3元……因为衣泰龙当时与致泰公司发生的一批货物的往来，已经及时结清，没有任何欠款事实”、“据衣泰龙讲曾经和致泰公司法人就是朋友，双方之间有窜货，关于本案的这批货就是衣泰龙替致泰公司销售的货，应当算代理，代理事实存在过，但很少，据衣泰龙回忆就是很多年前的那批货，但单价是5.3元拿的，我们认可代理行为，代为销售致泰公司的种子5.3元一斤，衣泰龙说十年左右，是不是2012年衣泰龙不能确定，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致泰公司所主张的4车货物，在一审因为时间太长了，可能也有，也可能有借款关系，都是在2012年左右发生的，而且不仅给致泰公司卖了这4车货，2012年前后都给致泰公司卖过货。单价不对，2012年时单价有10元、有11元，因为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全是致泰公司事后做的一个票据，货数衣泰龙记不清楚了……对衣泰龙付150万元，衣泰龙也记不清楚，有可能这150万元就是当时的货款，假设货是150吨，单价10元，总价也就是150万元，当时及时清结，不存在欠款”。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四初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部分事实为：2015年9月23日，依衣泰龙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在大连市种子管理站调取的《2013-2014年度主要农作物种子销售和库存调查表》载明，致泰公司“致泰1号”销售量120万公斤（其中省内销售30万公斤，省外销售90万公斤），经营总额1,200万元。庭审中，致泰公司对该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上诉人致泰公司虽未能提交经被上诉人衣泰龙签字认可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衣泰龙认可其曾接收上诉人致泰公司货物，并认可收到货后由其向上诉人方支付货款，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在被上诉人衣泰龙不能对其二审主张的双方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对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致泰公司所举的现有证据能否证明被上诉人衣泰龙欠付货款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证明玉米种子单价、种子数量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提交拟证明玉米种子单价为每公斤13元的证据为其单方证据，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从被上诉人衣泰龙在一审庭审中的多次陈述看，其认可曾代致泰公司销售种子的单价为每斤5.3元，但并未确定系本案货物，其还曾陈述“假设货是150吨，单价10元，总价也就是150万元，当时及时清结，不存在欠款”，故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衣泰龙自认了案涉种子单价为每斤5.3元，证明货物单价的证明责任仍应由上诉人承担；再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沈中民四初字第002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部分事实，即致泰公司在2013年-2014年销售“致泰1号”种子的平均单价为每公斤10元，若以此为据，按照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数额及已付款数额，亦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衣泰龙欠付货款。最后，上诉人致泰公司主张的买卖交易距今已逾八年，致泰公司提出的“2012年及其以后每年的补偿款先由尚欠致泰公司的货款45万元折抵”的主张无据证明，致泰公司也未能提交其曾向衣泰龙主张过欠货款的证据，则衣泰龙主张货款已结清更具合理性。综上，上诉人致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致泰种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