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在凯，男，1963年6月22日，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富海，浙江省象山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西贺村委会1-002号。法定代表人：李秀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振，该公司党委副书记、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祥伟，江苏尊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在凯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3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赖在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富海、被上诉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振、丁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在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本次审理重点应落在“上诉人赖在凯二审提交新证据”认定上，对已经“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及质证意见等写入判决主文中。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如皋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告>》，是国家机关、政府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确认单》。四、被上诉人追偿权行使的法定条件为被上诉人已经替上诉人垫付了债务。被上诉人提供的《确认单》属证人证言类，证人没有到庭陈明事实，无法核实该《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故依法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确已替上诉人垫付了债务。五、对《确认单》涉及内容，上诉人查询到无海港新城登记信息，说明海港新城之不动产尚不具备进入房地产交易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第三人发生的以海港新城某某室房产抵债的《确认单》凭证中载明日期从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该时间段正是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海港新城的不动产查封期限内，《确认单》应为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证据。六、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燕超与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的内容均是孙燕超书写的，③字上面的涂改痕迹也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燕超所为，其他内容均没有涂改痕迹；只是在签署日期：2015年4月10日的“10”涂改“30”的痕迹。不影响该协议书条款内容的完整性及孙燕超的真实意思表示。七、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被上诉人已经向开发商收回了1400万工程款，足以抵销本案的垫付款数额。被上诉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本案立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不影响法院最终对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确认单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履行。三、双方在签订确认单时，是对之前案件相关事实作出确认，双方重新设定权利义务，是单独形成了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和另外的债权人的确认单由另外的法律关系进行调整。四、被上诉人和第三方签订了抵债的相关协议，被上诉人与第三方接受该协议的约束，应履行相关权利义务，至于被上诉人与第三方对于协议的履行情况，不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调整。另外，上诉人强调应当实际支付后再进行追偿，是在被上诉人和第三方债权人之间没有约定、没有协议的情况下，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和第三方关于债权的承担有协议、有约定，实际上已经形成债权转移，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也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所以协议履行情况和上诉人无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一、判令赖在凯给付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9283839.12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盐城市“五星·嘉元广场西区商办楼”建设工程的承包人，赖在凯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赖在凯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材料商的货款，材料商分别通过起诉或仲裁的方式向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及工程款等款项，形成十份生效法律文书，分别为：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亭湖区法院）作出（2013）亭民再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王飞阳货款75620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盐城仲裁委员会作出盐仲[2012]裁字第13号裁决书，裁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盐城市星海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货款837979元及逾期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1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山友公司工程款574984.22元及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0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大洋公司工程款483567.48元及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0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云海公司工程款259631.56元及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商初字第11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长达公司货款101600元；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04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施育新工程款837292.15元及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商初字第0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砖瓦一厂货款156635元及违约金6265元；亭湖区法院作出（2012）亭民初字第04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陈飞租金1187800元利息；亭湖区法院作出（2014）亭民初字第2048号民事调解书，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保证给付家和公司工程款1710000元。2015年4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确认书”，确认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赖在凯拖欠材料商工程、材料等款项进行垫付，本金合计6879489.41元，并附确认明细，明细中除王飞阳的材料货款记载为730000元，与（2013）亭民再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王飞阳给付的货款756204元数额不符外，其余九家材料商名称、欠款数额均与上述其他九份法律文书确认的款项一一对应，且明细后以括弧注明“以上款项未含利息和诉讼费”。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向九名材料商（除砖瓦一厂）履行了上述法律文书中确定的义务，分别为：2015年11月10日，以房屋作价1260000元向王飞阳支付；2017年2月8日，向星海公司支付405900元；2016年9月6日，以房屋作价873792元向山友公司支付；2016年9月6日，向大洋公司支付750000元；2015年8月30日、2015年12月19日、2016年1月5日，分别向云海公司支付50000元、50000元、250000元，合计350000元；2013年9月13日，向长达公司支付100000元；2016年12月26日，以房屋作价1054404元向施育新支付；2016年9月6日，以房屋作价2300902元向陈飞支付；2017年4月28日，以房屋作价1995768元向家和公司支付，以上合计为9090766元。另查明，亭湖区法院曾作出（2011）亭商初字第13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苏润建设无锡分公司偿还王飞阳730000元，后该调解书被该院（2013）亭民再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原调解书中730000元的数字即为双方当事人确认明细中记载的王飞阳的货款730000元的由来。再查明，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江苏统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赖在凯辩称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生效。赖在凯辩称双方签订“确认书”时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胁迫情形，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赖在凯因建设工程对案外人（十名材料商）负担债务，双方约定由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垫付，赖在凯在庭审中亦认可在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垫付后有权追偿，故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向赖在凯追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的代垫数额为准，且包含利息和诉讼费；赖在凯应自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每笔垫付次日起向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利息。根据前述双方约定的垫付与追偿之规则，只要系因涉案建设工程赖在凯拖欠“确认书”明细记载的十名材料商款项所生之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均需为其垫付，垫付后有权向赖在凯追偿。双方在确认明细后约定的“以上款项未含利息和诉讼费”，应理解为双方表示将利息和诉讼费也计入“确认书”确定的范围之合意，故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替赖在凯实际垫付的涉案工程十名材料商的货款等款项为本金，以及由此所生的利息和诉讼费，对应已查明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九名材料商（除砖瓦一厂）履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义务，可向赖在凯追偿。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砖瓦一厂的垫付款及利息，因实际垫付行为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替赖在凯垫付的行为实际给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财产所有权造成了损失，其主张赖在凯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率及计期终点不违反法律规定，唯计期起点有误，应自每笔垫付行为发生的次日起计算，方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之规定。对赖在凯辩称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协议书结算结果应该是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赖在凯工程款1000万元，因该协议书反映的条款及日期均有涂改的痕迹，故对赖在凯该说法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赖在凯给付其垫付款项9090766元及利息（以每笔垫付款为本金，自代偿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赖在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9090766元及利息（以每笔垫付款为本金，自代偿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2014年12月26日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盐城嘉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盐城嘉元置业有限公司嘉元广场未售房源明细表》复印件，证明上诉人实际施工的由被上诉人承建的盐城家园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盐城家园置业有限公司欠上诉人的1400万元以房抵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1400万元去掉一建公司的管理费都是上诉人的，这部分钱足以抵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本案款项。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证据系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被上诉人曾经和第三方确实签订过协议，但没有实际履行。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发布《公告》，载明“关于申请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江苏绿佳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1）通中民初字第00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已于2010年12月30日查封了江苏绿佳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如皋港开发区海港新城的不动产，并已由有关部门协助本院登记查封，后经多次续封，查封期限一直延续至2018年10月22日止。关于申请执行人姚艳斌与被执行人江苏绿佳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2）通中商初字第009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15年6月3日也对上述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并已由有关部门协助本院登记查封，查封期限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在凯主张案外人王飞阳向被上诉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以及案外人陈飞、盐城市山友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市家和门窗有限公司、施育新分别向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确认单》系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五案外人之间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因所涉房产已被法院另案查封，不能据此认定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了垫付。本院认为，赖在凯与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书”明确了涉案款项的实际债务人应为赖在凯。现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涉案款项的债务人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确认书”意在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由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实际应由赖在凯承担达成合意，应为合法有效。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赖在凯承担涉案债务，符合“确认书”意旨。对于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向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人实际履行了债务，并非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赖在凯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故对赖在凯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依据涉案《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能否抵销涉案垫付款的问题。赖在凯主张《协议书》结算结果为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赖在凯工程款1000万元，但该《协议书》的内容并未涉及赖在凯的该项主张。且该《协议书》存在涂改，亦无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赖在凯二审中提交的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盐城嘉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复印件，合同签订主体未就该《房屋买卖合同》与赖在凯主张的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关系予以明确，且未有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同时，赖在凯主张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与本案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赖在凯垫付涉案欠款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在赖在凯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以欠付工程款抵扣涉案垫付款合意的情况下，赖在凯仅依据涉案《协议书》、徐州一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盐城嘉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主张以工程款抵销涉案垫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在凯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5元，由上诉人赖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