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7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深钧，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257。 法定代表人：田军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宽民，男，194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系该公司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安，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4948。 法定代表人：陈有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佐立，男，1958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杨陵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涛，陕西至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5663198820E。 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90年2月12日生，回族，住西安市碑林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张洁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公司）、李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张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华与被上诉人中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宽民、葛长安，神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佐立、王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由四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共计9462097元及利息（利息以8476227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5年2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中侨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和管理，无实体权利，故不承担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有以下理由：1、被上诉人中侨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涉案工程的承包权，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神农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中侨公司，故被上诉人中侨公司和神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关联方应该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成立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任命李勇为项目部经理。李勇代表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与上诉人张洁签订《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张洁，李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承包协议书》应直接约束被上诉人中侨公司，对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同时也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侨公司作为上诉人的发包方和合同相对方，应该承担本案付款责任；3、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均以中侨公司下设杨凌景苑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和出具相关手续，涉案工程完后，被上诉人中侨公司参与了工程验收并予以盖章确认，李勇作为项目经理代表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以上事实也说明涉案合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侨公司进行了实际履行；4、被上诉人中侨公司将企业资质对外出借并用于涉案工程，明显存在过错并实际收取了管理费获取了利益。被上诉人中侨公司也同时作为被挂靠的一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神农公司与富森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为联合开发关系。神农公司已经从上诉人施工完成的工程中获得收益。一审认定双方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明显不当。富森公司向神农公司出具的承诺只能约束富森公司，不能对抗上诉人。被上诉人神农公司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涉案工程联合合作开发一方，亦作为上诉人施工成果的最终受益者，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神农公司作为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和富森公司共同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被上诉人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勇未出庭答辩。 张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62097元及利息2155715元（暂从2014年12月8日计算至2019年7月8日，之后利息以9462097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116178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4月，被告神农公司（甲方）与被告富森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合同书，约定项目位于杨凌示范区XX小区以南，五湖路北侧，东新路以西，B段以东，C段占地总面积为111389平方米，现双方协商同意在此地中约为60030平方米（89.67亩毛地）进行合作开发；合作方式为：甲方以其名下获批的“神农景苑小区”部分项目的土地及开发建设手续为合作条件；乙方以其后期建设施工、资金投入和房屋销售、经营管理为合作条件。甲方提供拟建项目的立项或备案手续，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乙方提供开发建设资金；双方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分工合作，共同开发60030平方米（89.67亩毛地）项目。利润分配约定为：甲、乙双方同意，以该项目中甲方交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及获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面积计算分配税后利润。本合同签署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建设工程用地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乙方按甲方同意其使用的毛面积（约89.67亩）每亩利润62万元，共计利润总数5559.54万元，分次付给甲方；本合同签订的同时，乙方支付甲方100万元；从入地施工之日起，7日内解冻400万元；以上500万元作为甲方应收到的首批利润款；其余利润按约定时间给付。双方并对责任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5月24日，被告富森公司向被告神农公司出具了一份书面承诺书，载明“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承担全部对施工方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工程款给付与你公司无任何关系”等其他内容。 2011年6月29日，被告神农公司（委托开发单位，总开发方）与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联合开发单位、工程发包方，简称甲方）、被告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简称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陕西杨凌神农景苑住宅小区19#、20#、21#、21B#住宅楼，工程地点杨凌示范区XX小区，五湖路以北，东新路以西，结构形式：21#剪力墙结构，19#、20#、21B#砖混结构，层数21#15+1、19#、20#、21B#7层，建筑面积36751.92平方米；承包范围：施工图纸中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清单内容。合同总价32357723.82元等其他内容。2011年8月21日，被告中侨公司成立“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李勇为项目经理。2011年9月23日，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向被告中侨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注明为管理费。2011年12月20日，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杨凌分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李勇。 2012年6月19日，李勇以“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名义（发包人）与原告张洁（承包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概况：杨凌神农景苑小区21#C段、B段（图纸A、B段）、19#楼，工程地点杨凌五湖路东段以北；结构形式：剪力墙结构、砖混，层数：地上十五层，地上七层。建筑面积：3423.7+10669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土建、水、电、暖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合同总价：以最终发包人和承包人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以双方核对后经发包人审定的预算（不含税）工程总造价为基数，下浮4%（不含材料差价、规费部分）计算后确定；综合单价：详见承包人的报价书。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是：垫付结束后，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当月15号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报量的75%工程进度款；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施工到结构三层封顶（多层砖混），十五层六层封顶，开始支付已完成工程量75%的进度款，以后按月支付当月完成量75%的进度款，直至完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将现场所有属于承包人的机械、设备、材料运出施工现场，将工程相关资料交由监理单位检查合格，并交房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0%；工程资料交档案馆审查合格归档，决算双方确认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一月内支付除防水部分外工程结算造价的5%的保修金，防水部分的保修金（防水部分的保修金按防水部分结算造价的5%计算)须满五年后支付，如有维修扣款等（承包人维修范围内），发包人有权从当期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所有保修金不计取利息）。关于履约保证金约定为：工程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签订前交50万元，合同签订后交50万元，并在一周内进入现场做施工准备及时开工。履约保证金返还，施工到结构C段六层（B段三层）封顶时返还40%、主体封顶返还40%（各分体按面积所占比例）。土建按施工图完成全部工作内容，具体验收条件，资料完整并已备案，无拖欠民工工资返还20%。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工程进度报表后，及时审核，5日内按审定的应支付工程款数额支付。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对杨凌神农景苑小区21#C段、B段（图纸A、B段）进行了施工。2014年4月左右该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施工过程中被告李勇代表富森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12月8日，经被告李勇与原告张洁双方对账确认，出具了神农景苑小区21#A、B段工程项目总造价表，载明总工程按2150万结算，下浮点位后2064万，扣除税金后19717392元，扣除保修金后为18731522元（注：在富森房地产开发公司借工程款12780000元，扣除工程借款后还欠张洁工程款6937392元；2012年6月19日交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2年3月14日借张洁现金100万元；以上合计共欠张洁8937392元）。2015年2月9日，经原告委托宋典贵与被告李勇对杨凌神农景苑21#楼A、B段承建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进行了核对，确认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2255295元。 另外，2012年6月12日原告向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2年3月14日，因工程资金周转被告李勇从原告张洁处借款10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 2015年原告以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本院，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杨民初字第005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洁撤回起诉。同年，原告以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本院，后又申请撤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杨民初字第0076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洁撤回起诉。2018年11月19日，被告李勇出具书面证明，称结算后原告一直就工程款进行催要。2019年1月21日，原告又以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起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462097元及利息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陕0403民初22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张洁的起诉，该裁定现已生效。2019年8月15日原告再次诉至本院。 另查明，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起诉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判令神农公司支付工程款35850793.51元，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陕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中侨公司与富森公司、神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中侨公司成立了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实际由富森公司杨凌分公司负责人李勇控制，李勇以中侨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施工，由其与实际分包人进行结算，并向实际分包人支付工程款。中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参与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和管理，因此对于本案所诉争标的即工程款无实体权利，判决驳回中侨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中被告中侨公司与富森公司、神农公司签订建设的工程施工合同中包括杨凌神农景苑住宅小区19#、20#、21#、21B#住宅楼工程在内。咸阳中院作出上述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是否为实际施工人，下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4、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应当如何承担责任；5、原告起诉主张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2015年原告曾向法院两次起诉主张工程款，后撤诉。2019年1月21日原告仅起诉了被告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及杨凌神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为遗漏主体，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未涉及实体审理，原告本次诉讼起诉的被告主体与之前案件的被告并不相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告与被告李勇2014年对工程款进行确认后，多年来就下欠工程款一直进行催要，故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下欠工程款数额，被告李勇以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张洁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原告张洁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被告李勇作为项目经理与原告结算确认工程款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原告与被告李勇确认应付工程款为19717392元，扣除保修金后为18731522元，此后双方又对工程款支付明细进行了核对，确认实际已支付原告工程款为12255295元，故实际下欠原告工程款应为7462097元（含保修金985870元）；另，关于履约保证金100万元，涉案工程现已完工验收合格，亦应当予以退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100万元，系工程借款，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故应付原告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共计946209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因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原告与被告李勇于2015年2月9日对已付款进行了对账，但被告至今未付款，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利息。工程款中的保修金985870元已符合约定的支付时间，但按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所有保修金不计取利息，故应当从2015年2月1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8476227元工程款利息。关于付款责任，本案中李勇以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但涉案工程实际属于被告富森公司的项目工程，该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实际由富森公司杨凌分公司负责人李勇控制管理，由其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应当由被告富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富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神农公司与富森公司虽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但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来看，被告神农公司只收取固定利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且富森公司向神农公司出具承诺，工程款由富森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神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侨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和管理，无实体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中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勇在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确认工程款等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原告要求李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洁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共计9462097元及利息(利息以8476227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张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项目经理管理目标责任书》、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文件“关于组建杨凌神农景苑项目部的决定”陕中侨字第【2011】025号、《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表》、《神农景苑小区21#住宅楼竣工验收备案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收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2月8日，张洁以总承包人的名义向发包人报送凌神农景苑小区21#C段、B段（图纸A、B段）工程项目总造价表，报送金额为23320092元，经发包人确认涉案总工程造价为2150元结算，后按照其签订的合同约定下浮点位后2064万元扣除税金后19717392元，扣除保修金后为1873152元，再扣除其他款项后共欠8937392元，李勇作为甲方签字确认，张洁作为乙方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如何认定，对于张洁的工程欠款应该由谁承担。 中侨公司作为总承包方通过招投标从发包人处承包涉案项目，中侨公司成立“陕西中侨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任命李勇为项目经理。李勇以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张洁施工，其中该合同约定合同的价款以最终发包人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以双方核对后经发包人审定的预算（不含税）工程款为基数，下幅4%(不含材料差价、规费部分)计算后确定。实际施工人张洁以总承包方名义向发包人报送所施工工程项目总造价表，经发包人和总承包人两方确认后得出最终工程结算价款，李勇作为甲方签字。由此可以看出，李勇该签字的身份既代表发包人又代表总承包人，由此可以看出李勇实际代表富森公司。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实际上由李勇代表富森公司实际控制，该项目部向中侨公司缴纳管理费10万元，涉案工程实际属于富森公司的项目工程。本案实际上是富森公司借用中侨公司的资质进行招投标并从发包人处承接涉案工程，中侨公司与富森公司对此事实一审庭审中都予以认可，富森公司和中侨公司实际形成非法挂靠关系。中侨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名义总承包人，富森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总承包人。但张洁因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且以个人名义与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张洁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施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具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处于实际总承包人身份的富森公司作为张洁的实际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判决富森支付张洁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富森公司和中侨公司实际形成非法挂靠关系，富森公司以中侨公司成立项目部的名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张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实际施工人张洁要求被挂靠人中侨公司对于挂靠人富森公司欠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神农公司与富森公司虽然签订了联合开发合同，但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来看，神农公司只收取固定利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且富森公司向神农公司出具承诺，工程款由富森公司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履行联合开发合同神农公司专门设立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神农公司与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中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作为发包方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中侨公司，并且该合同发包人处加盖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印章，李红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联合开发合同和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该项目的总发包人是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但该工程部是神农公司设立并且委托富森公司代表其履行工程部职责，该工程部实际由富森公司控制和管理，富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军也承认该事实。发包人通过神农公司景苑小区富森工程部的银行账户向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银行账户、中侨公司杨凌神农景苑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李勇、实际施工人等付款的数额大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数额，由于富森公司在本案中身份混同造成付款比较混乱，且发包人与总承包人对于涉案工程未结算，对于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款具体数额都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于张洁请求神农公司、处于发包人身份的富森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勇在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确认工程款等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故上诉人要求李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洁工程款、履约保证金等共计9462097元及利息(利息以8476227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增判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7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90972元，由被上诉人西安富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45486元，由被上诉人陕西中侨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54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姿言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撤销或者变更；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