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南四环张新庄。法定代表人：韦存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合，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郭瑞军，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江，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伏兴，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上诉人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瑞军、郭伏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合，被上诉人郭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江、被上诉人郭伏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再8号判决;二、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瑞军对本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再审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为路长庆个人借款(1)该款没有进入分公司和总公司账号,直接进入了路长庆个人账号,路长庆也没有将该款用于公司事务,而是用于了路长庆个人开办的养老中心;(2)借条上的借款人后显示的是路长庆个人,说明路长庆是以其个人名义出现,不是以负责人的名义出现,借款人后也没有显示是分公司,如果是分公司借款,就应在借款人后边完整地写上公司的名称,负责人名称,加盖公司印章,而本案中的借条显然不是这样,这不符合常理;(3)抛开公章看借条，完全是个人借款的借条的完整形式,是个人借款后出具借条的自然体现,这才是真实的借款过程的反映,而本案借条中的公章是加盖在借款人三个字左边,一看就知道是后来随意加上的,加上后就导致了公章与借款人就不一致的情况,根本无法判断公章在借条中代表的身份,这是正常人都能分析到的问题,显然借条是存在疑点的;(4)路长庆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文化水平不会低,有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出具规范的公司借款借条,这样连小学生都能规范地完成的事情,路长庆作为一个堂堂的经理完全可以办到,但却以个人名义在借款人后边签字,显然其真实的意思是个人借款,郭瑞军长时间持有该借条,没有提出异议;(5)在第一次开庭时,路长庆在庭审中明确陈述是他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这恰恰印证了借条加盖公章的疑点;(6)担保人郭伏兴在承诺继续担保时,明确写明是为路长庆个人借款继续提供担保,出借人未提异议,这说明当事人对谁是真正的借款人已深入其内心,其表达的文字是其有意无意间对借款真相的自然表露。二、郭瑞军、郭伏兴所谓的“当时路长庆拿着营业执照找郭瑞军借款,说是公司借款”的陈述不能采信(1)郭瑞军和郭伏兴有利害关系,属于在律师唆使下的恶意串通,自我作出的对自己有利的陈述仍需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盲目采信,显然不能令人信服;(2)借条本身已表明了路长庆个人借款的外在形式,所加盖的公章存在很多疑点,不能单纯以公章认定是公司借款,以上已做详细说明,不再赘述;(3)从借条本身的形式和转款的去向上看,完全应该认定是路长庆个人借款,这是不变证据,已充分表见地说明了郭瑞军、郭伏兴是明知的,不需要再有证据证明,而郭瑞军和郭伏兴事后作出的对自己有利的陈述,不能对抗该不变证据,其要想让人们相信“当时路长庆拿着营业执照找郭瑞军借款,说是公司借款”,需提供郭瑞军、郭伏兴陈述之外的证据;(4)郭瑞军和郭伏兴的一致陈述,意在不使自己的利益落空,因为其明知路长庆是没有能力偿还的,就力争将责任推到公司头上,是典型的相互的利害关系人,在这种情况下的事后一致陈述,明显属于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抱团取暖,是完全不能被采信的。三、对路长庆所说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的陈述应予采信(1)在原审中路长庆已明确说明是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路长庆作出这样的陈述是在总公司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说出的,且是对自己不利的陈述,说明其勇于对原告承担责任,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而原审法院故意不采信;(2)路长庆虽然是本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与本公司之间仅是内部工作关系,如果确实是公司借款并用于了公司,其个人却说成是其个人借款,这对其个人、家庭都是巨大的打击，在路长庆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应予采信；(3)如果郭瑞军、郭伏兴认为,本公司与路长庆恶意串通,路长庆从本公司得到了什么好处,从而受本公司指示说出这样的话,使债权人的利益落空。且没有证据证明；四、原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路长庆是最关键的证人,要想查清公章是如何加盖的,是事后加盖的,还是当时加盖的,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无法解释的疑点,需要路长庆亲自到庭做详细陈述,并接受双方质问,但一审无视上诉人的申请,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武断作出裁判,必然导致裁判的错误。综上,本案的借款显然是路长庆个人借款,借款当时郭瑞军、郭伏兴明知,只是在路长庆无法偿还的情况下,路长庆擅自超越职权随意加上了公章,对此郭瑞军应明知路长庆没有.代理权,且超越了公司职权,故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没有对证据进行综合、全面的穿透性分析,没有认清郭瑞军、郭伏兴陈述的虚伪性和栽赃性,仅凭公章做出肤浅的机械认定,仓促下判,完全是唯公章主义。（2019）豫0581民再8号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在2017年6月21日第一次庭审中，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林州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本案中的实际借款人）路长庆已经明确证实：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与河南威盾保安服务公司及林州分公司无关；该事实和本案中的担保人郭伏兴出具的“我原对路长庆借郭瑞军款一事继续担保贰年”的书面证据相某；同时和郭瑞军出示的银行流水（98万元的借款转入路长庆个人账户）、河南威盾保安服务公司财务主管张艳艳出具的证人证言（总公司和林州分公司均没有收到98万元款项的证明）相某；并且，借款人路长庆在同次庭审中，也明确证实了：其当时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城郊乡田西村房屋建设（上诉人在再审庭审时，已向法庭出示路长庆所建房屋照片）。至此，本案中的借款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中的借款是路长庆和郭瑞军之间的个人借款；路长庆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建设房屋。其借款行为和上诉人及林州分公司均无任何关系；其次，路长庆在上述庭审中同时证明：林州分公司的公章是其借款难以偿还后，在郭瑞军的强烈要求（胁迫）下加盖的，而并非路长庆出具借条时加盖。事实上，在路长庆于2014年3月25日向郭瑞军出具借条时，尚未刻制林州分公司的印章。再次，原审以“2018年2月，威盾公司申请注销威盾公司林州分公司，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为由，判决维持（2017）豫058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也是错误的。其1，上诉人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工商机关出具的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会议记录的内容，是公司办理注销手续时，工商机关提出的强制性要求的内容。其2，路长庆当时多次向公司表示：他和郭瑞军之间的借款和总公司及林州分公司均无任何关系。其3，总公司承诺承担债权债务：是对林州分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税款等款项的承诺；而并非对路长庆和郭瑞军之间个人借款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如果林州分公司承担路长庆个人借款的偿还责任，那么，根据上诉人的初步调查已经证实：被上诉人郭瑞军在2017--2018年间，已涉及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是涉嫌向不特定的对象发放借款，收取高息的“职业放贷人”。对此，请求贵院在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依职权在安阳中院辖区内的诉讼和执行案件中，查证郭瑞军的其他民间借贷事实，予以核实认定。针对本案，既使林州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但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颁布实施的《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之规定，该借贷关系也应属无效。郭瑞军辩称：一、本案所涉借款属于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二、郭伏兴是本案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其当庭陈述可信度高，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路长庆是上诉人所属分公司的经理，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关系，其当庭陈述不能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使用；四、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路长庆是上诉人分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是本案借款的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着分公司，因此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之后，路长庆以自然人身份不应称为本案被告；五、郭瑞军不是职业放贷人，其名下有多个实体企业。郭伏兴辩称：路长庆在其村开了一个保安公司，其是村上的一个村医，其认识路长庆，路长庆说要扩建一个公司，就是开一个办案基地培训保安员，需要资金去盖。当时路长庆给其讲需要一部分钱，让其给他找一下谁有钱提供一些资金。后来其找到了郭瑞军，并说路长庆需要这部分钱建保安公司的培训基地。当时路长庆需要100万，郭瑞军说这么大资金你还是别管了，这是第一次。第二次其和路长庆带着保安公司的宣传页和前景规划，找到了郭瑞军。郭瑞军看了之后也没有说行还是不行。后来第三次又去说，郭瑞军就答应说借给他，并出具了手续，当时其作为担保人也签了字。款项什么时候打给路长庆的，以后其就不知道了。威盾公司在一审法院再审时称,威盾公司提供的刑事案件受案通知书,证明路长庆与郭瑞军之间系虚假诉讼,足以推翻原审判决;郭伏兴未到庭质证,系程序违法;本案系路长庆个人借款,借条上加盖威盾分公司印章,非表见代理,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由威盾分公司承担责任。庭审过程中,威盾公司称公安局对虚假诉讼刑事案件不予立案,原因是威盾公司暂时不想说这个事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威盾公司申请注销威盾公司林州分公司,债权债务由总公司承担。2018年3月27日,注销威盾公司林州分公司税务登记。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该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借款主体,担保人郭伏兴本次到庭证实借款系以威盾分公司名义所借,故在威盾分公司与郭瑞军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威盾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郭伏兴在借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双方未约定担保方式,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威盾公司认为借款系路长庆个人借款,非公司借款,提供证据不足,且担保人郭伏兴陈述借款时系以公司建设名义借款,故对威盾公司该理由不予采信。威盾公司认为路长庆在借条上加盖印章行为系超越职权行为,对此出借人明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路长庆系威盾分公司负责人,分公司负责人使用印章,出借人没有理由怀疑,威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郭瑞军对路长庆超越职权行为是明知的,且也未提供路长庆加盖印章系超越职权行为的相关证据,对威盾公司该理由不予采信。威盾公司林州分公司注销发生在原审判决后,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7)豫058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8888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2017年6月21日林州市人民法院民事一审庭审笔录一份；2、2017年6月29日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3、被上诉人郭伏兴于2014（或2016）年9月30日出具的担保书一份；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行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5、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张艳艳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第二组证据：1、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233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2018年5月18日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3、2018年12月20日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财保229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本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是路长庆个人行为还是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分公司）行为的问题，因涉案借条上有林州分公司印章及该公司负责人路长庆的签名，故涉案借款应是林州分公司的行为。至于上诉人提出借条上的印章是在借条形成之后加盖的理由，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林州分公司印章盖在借条“借款人”左边、借款人又是路长庆个人的签名，不能认定是林州分公司借款的理由，因借条上的印章显示的名称就是林州分公司，又有该公司负责人路长庆的签名，林州分公司印章所盖位置并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原一审时路长庆自认是其个人借款与总公司无关的理由，因被上诉人郭瑞军、郭伏兴不予认可，且借条上加盖有林州分公司的印章，故路长庆在诉讼中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是其在借款时的意思表示，故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郭瑞军出借款项属职业放贷的行为，经查，郭瑞军出借款项的行为不具备职业放贷的特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漏列路长庆属程序违法的理由，因再审申请人是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8元，由河南威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