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26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文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埇桥经济开发区中山路与淮海路交叉口北5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张卫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飞，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烟台天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柳子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路军政，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文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文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天成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终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文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文君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设备WJIC5000Z没有交付是由于天成公司不履行合同中的给付货款义务导致，因此文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原审判决文君公司违约的事实和理由错误。原审以天成公司和文君公司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5米齿淬火机床合同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现要求贵司限期在11月30日前设备具备验收条件，到期如不具备验收条件，按照合同约定，甲方将终止合同的同时乙方退款或双方协商以提供满足甲方需求的普通设备方式补偿”的约定作为标准，认定文君公司没有在约定的最后预验收时间2017年11月30日达到交付存在违约，是原审法院对于天成公司诉讼理由和提供证据的曲解，混淆了本案中的预验收和交货顺序与预验收和交货的概念，把预验收等同于了交货，导致判决文君公司违约的结论错误。按照2016年1月11日《卧室淬火机床购销合同》(简称《购销合同》)约定，天成公司和文君公司对于合同履行顺序是天成公司负责预付93万元、合同生效、文具公司负责生产设备、天成公司负责预验收和付125万元、收到天成公司125万元后文君公司负责发货(交付)、到达天成公司终验收合格后付款61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可以看出，天成公司要先对设备预验收(预验收的地点是在文君公司)，预验收合格天成公司付款后文君公司才有发货(交付)义务，因此本案中天成公司履行预验收和支付货款的义务是文君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前提。原审法院把预验收合格的时间节点作为交付的时间节点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天成公司自认合同履行已经到了发货(交付)阶段，该自认自然排除了原审法院适用《补充协议》所谓的预验收来认定违约和终止合同。双方争议或者天成公司认为的文君公司违约行为是其没有发货，而发货应在预验收履行完毕之后。既然天成公司都认为文君公司需要履行发货义务了，那么预验收行为当然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二审法院以文君公司超出《补充协议》期限没有预验收为由判决文君公司违约没有任何道理。并且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天成公司还认可了文君公司通知天成公司预验收。3.天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足至发货阶段的货款存在违约行为，文君公司没有发货义务，不存在违约。在文君公司和天成公司《购销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93万元设备款合同生效，预验收合格后付125万元乙方发货，终验收合格后付款61万元”，据此，文君公司发货时天成公司需要支付218万元，但时至今日文君公司仅收到93万元。在此情况下，文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当然有拒绝交付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终止合同，判决返还168万元及利息，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文君公司提供的替代品4米齿淬火机床完全能够实现天成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天成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天成公司购买机床的合同目的是用于生产产品。2017年2月22日双方签订《4米齿淬火机床处理意见协议书》(简称《处理意见》)约定：“乙方先送达一台4米齿淬火机床暂时使用。待4米齿淬火机床经过安装验收，能正常使用后，甲方支付给乙方4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75万元人民币)。待5米齿淬火机床交货后，经过安装验收，4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75万元人民币)作为5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然后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执行，同时4米齿淬火机床退回乙方。”该协议充分说明文君公司交给天成公司的4米齿淬火机床具有使用的替代性，能够满足天成公司的生产需要，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其次，天成公司从2017年一直使用替代品4米齿淬火机床至今长达2年之久，期间从没有提出其不能使用或者退还给文君公司。另外，在天成公司与文君公司《补充协议》中，天成公司还提出“提供满足甲方需求的普通设备方式补偿”，足以说明文君公司对4米齿淬火机床使用效果是认可和满意的。天成公司现在4米齿淬火机床使用旧后才提出终止合同，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滥用合同终止权利。原审法院判决终止合同违反了民事活动和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三、原审法院关于两台4米齿淬火机床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天成公司目前有文君公司两台4米齿淬火机床，且均是2017年交付给天成公司的，其中一台机床根据《处理意见》是5米齿淬火机床的替代品，而另一台是天成公司从文君公司加工订购的，天成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判决两台机床都返还给文君公司错误。四、原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首先，原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程序违法。根据文君公司复印的一审庭审卷宗发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712号民事裁定书中的书记员是孟建军，但在该案判决书（即本案一审判决书）中孟建军又作为人民陪审员参与了案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六条的规定，书记员是不能担任陪审员的。因此原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其次，原二审法院对此程序违法问题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五、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判决应当再审。本案中天成公司无论是在一审起诉状，还是在二审上诉状中，从未主张过利息一事。原审法院在案件办理中，先是否定了天成公司的违约金要求，但否定的同时又判决文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文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天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审查期间，文君公司提交了补充意见：一、原审判决文君公司和天成公司互负返还义务，但没有判决天成公司给付文君公司机械折旧款，违反了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根据市场价值按租赁费折旧，天成公司应承担使用3年的费用144万元。二、天成公司陈述文君公司无法造出五米齿淬火机床，与事实不符。本案二审后，为避免更大损失，文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被迫将已造好的5米齿淬火机床卖给了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目前设备使用良好。同时，文君公司还提交了一份买卖双方为洛阳LYC轴承有限公司与徐州文君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5米齿淬火机合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的争议系针对案涉2016年1月11日《购销合同》的履行。该合同签订后，天成公司为此已支付首期93万元预付款。后因文君公司无法交付约定的5米齿淬火机床，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处理意见》，约定“乙方先送达一台4米齿淬火机床暂时使用。待4米齿淬火机床经过安装验收，能正常使用后，甲方支付给乙方4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75万元人民币)。待5米齿淬火机床交货后，经过安装验收，4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75万元人民币)作为5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然后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执行，同时4米齿淬火机床退回乙方。”此后，天成公司又按约向文君公司支付75万元。二审法院据此认为文君公司向天成公司交付的4米齿淬火机床是替代物而非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处理意见》也非双方达成新的买卖合意，其最终目的仍为履行之前合同约定的5米齿淬火机床交易。本院认为，二审法院的该认定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双方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果5米齿淬火机床在2017年11月30日前仍不具备预验收条件，天成公司将终止合同，同时文君公司退款或双方协商以提供能满足甲方需求的普通设备方式补偿。因此，二审法院在文君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交付5米齿淬火机床的情况下，判令文君公司返还货款、回收4米齿淬火机床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由于天成公司被迫使用4米齿淬火机床及案涉《购销合同》终止履行均系文君公司屡次不能如期交付约定产品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其主张天成公司承担设备折旧费，于法无据。 文君公司虽以天成公司未足额支付约定预付款为由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天成公司第二期预付款的付款前提是设备预验收合格，而文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条件已具备。此外，《处理意见》中“由于5米齿淬火机床未能及时交货”的内容已表明天成公司未能进行设备预验收的原因，天成公司因《处理意见》向文君公司支付的75万元，双方亦明确最终作为5米齿淬火机床的货款。至于文君公司在再审申请期间提交的《5米齿淬火机合同》，因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文君公司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五米齿淬火机床，更不能证明文君公司有能力在《补充协议》约定期限内实际交付合格设备。文君公司的此节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一审的程序问题。经查，一审法院（2019）皖1302民初571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书记员与本案一审判决载明的合议庭成员之一（人民陪审员）均为“孟建军”。该情形确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六条的规定。但文君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且在本案二审中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可见，文君公司并不认为一审程序问题导致了错误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第二百条第七项规定，符合“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情形应当再审。由于文君公司申请再审系针对二审法院作出的改判，一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对本案二审生效判决无直接影响。考虑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而文君公司的该申请理由亦与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初衷不符，据此启动再审依据不足。 综上，文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文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