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周泓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方，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集镇。   法定代表人：牛英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刚贵，新疆巨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金正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灯草沟村大峡谷景区照壁山庄108、109号。   法定代表人：陈骕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磊，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兰岐，男，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乌鲁木齐县板房沟乡灯草沟村。   法定代表人：马怀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电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县国资公司）及原审被告新疆金正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北方公司）、张兰岐及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峡谷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电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方、闫勤，被上诉人县国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刚贵及原审被告金正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继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兰岐及原审第三人大峡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电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四、五项；2．改判驳回县国资公司要求北方电联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支付利息663万元、负担财产保全保险费16,630元及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抽逃出资1,000万元是错误的。2007年10月24日，我公司向大峡谷公司缴纳出资1,000万元，后大峡谷公司转出1,200万元至我公司，一审法院便由此认定我公司抽逃出资1,000万元。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是错误的，因为除了上述这两笔资金在我公司与大峡谷公司之间转进转出以外，自2005年8月31日大峡谷公司开始设立至2019年12月31日止，我公司转入大峡谷公司的金额，即使剔除我公司货币出资总额96,193,900元（其中包括涉案的1,000万元出资），仍远远多于我公司从大峡谷公司转出的资金。虽然大峡谷公司转出涉案出资1,000万元至我公司，但我公司并未损害大峡谷公司的利益，因此依法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第二，一审判决否定我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施工的施工费、工程款是错误的。自大峡谷公司设立，景区内的所有工程，无论是由大峡谷公司工程部自己完成的，还是由我公司或其他公司施工的工程，无一例外，都没有以大峡谷公司的名义审批、立项。我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施工的建设工程共12项，该12项工程全部是在大峡谷景区里对景区景观、基础建设进行的新建扩建或改造，包括瀑布坝建设、引水工程、人造湖及河道改造等工程。这些工程，客观上不能形成为能够登记在大峡谷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因此我公司也没有以固定资产出资的形式登记在大峡谷公司名下，但最终受益人是大峡谷公司。因此，仅以涉案施工合同既没有以大峡谷公司的名义审批、立项、规划、设计、建设、施工等手续，也没有固定资产或标的物登记转移至大峡谷公司名下为由，否定我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施工所形成的施工费、工程款，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县国资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1,000万元符合本案事实。北方电联公司认缴的1,000万元增资款，于2007年10月24日实缴，2007年10月31日抽逃，同时转出的，还有高丽娟认缴的986.555万元出资，合计1,986.555万元。北方电联公司对该资金转出是认可的。一审庭审中，北方电联公司无法说明其向大峡谷公司转款的时间、金额、目的，更没有银行打款凭证、票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不利后果；第二，一审法院否认北方电联公司所述工程款，符合本案事实。2018年12月5日，大峡谷公司向我公司出具《乌鲁木齐市天山大峡谷景区工程项目资料审查确认函》，其中北方电联公司所述的建设工程的表述为“自建工程”，大峡谷公司提供的施工材料中也反映施工单位为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度假旅游有限公司工程部，而不是北方电联公司。北方电联公司未提供工程项目资料，未能提供其为工程施工而产生的人、材、机等费用的票据，未能证明各项工程所对应的工程价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项目的受益人虽是大峡谷公司，但实际施工人也是大峡谷公司，不是北方电联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方电联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正北方公司辩称，本案中我公司既不存在法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也没有当事人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查明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时间为2006年期间，我公司是在2009年6月30日才注册成立的，抽逃出资时我公司尚未成立，我公司也不是大峡谷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权利主张主体只能是公司或者公司债权人，本案中县国资公司是公司股东，不应适用该规定。   张兰岐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后质证时称，我作为大峡谷的原始股东之一，对公司所做的行为均是通过合法的股东会决议程序作出的。在上述行为过程中也是县国资公司参与并经当地政府批准的，评估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公正裁判。   大峡谷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县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2．判令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支付利息663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并自2019年3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出资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北方电联公司向县国资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6,630元，合计：16,646,630元；4．判令金正北方公司、张兰岐对上述北方电联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北方电联公司、金正北方公司、张兰岐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送达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北方电联公司与案外人高丽娟、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度假旅游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8月29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议纪要显示各出资人出资额、出资方式及所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比例为：北方电联公司以现金方式出资1,0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9.3%，高丽娟以现金出资3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7%，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实物出资33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公司注册资本为1,685万元人民币。2005年10月8日，大峡谷公司年第一届第二次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记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冯雁女士变更为张兰岐先生且任命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张兰岐作为北方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决议落款处签字。2007年10月22日，大峡谷公司2007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记载“1、根据“2007年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大峡谷公司第二期都已完成，所有股东的出资都已到位。现申请第三期实收资本。2、变更实收资本，增到12,333.11万元，其中：北方公司为8，251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2.50%；财润公司为837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5.33%；自然人高丽娟为3，245.11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0.65%。第三期增资1,986.555万元。2007年10月25日到位，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到位现金1,000万元，自然人高丽娟到位现金986.555万元。”，决议末尾股东联落款处有北方电联公司签章及张兰岐签字、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签章，高丽娟的签字。北方电联公司于2007年10月24日将1，000万元出资款于汇入大峡谷公司，案外人高丽娟于2007年10月26日将986.555万元出资款汇入大峡谷公司。新疆信德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0月26日出具新信德会验字［2007］第066号验资报告予以确认。2007年10月31日，北方电联公司出资的1,000万元及案外人高丽娟出资的986.555万元，合计1,986.555万元，从大峡谷公司转入被告北方电联公司的账户，用途为往来款。2009年11月9日，北方电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甲方（北方电联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峡谷公司72.7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新疆金北方建筑有限公司），在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张兰岐代表甲、乙双方签字。2011年3月30日的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度假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记载：“核准该企业名称变更为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日，大峡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免去张兰岐大峡谷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职务。”2018年1月27日，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记载：“同意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持有本公司6.02%（出资金额为1,037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乌鲁木齐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全部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退出公司投资。”2018年2月18日，乌鲁木齐县财润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县国资公司签订了股权交割证明，载明股权已交割完毕。2019年8月6日的北方电联公司企业基础信息报告显示2011年7月26日北方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兰岐变更为赵海涛。2019年8月8日的金正北方公司企业基础信用报告载明：“2016年2月29日新疆金北方机械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金正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6日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张兰岐变更为马怀新”。2019年8月8日的大峡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县国资公司为大峡谷公司股东。县国资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为16,6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公司一旦成立，股东的出资就成为公司的财产股东在成立公司后，不得抽逃出资，使公司财产减少，如果违反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县国资公司要求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663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2．金正北方公司及张兰岐对上述北方电联公司返还出资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申请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用的承担问题。关于县国资公司主张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杈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条款规定了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有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即“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等各种情形的形式要件和“损害公司利益”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对抽逃出资问题认定如下：从形式上北方电联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按照2007年10月22日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于2007年10月24日将1,000万元的增资款汇入大峡谷公司账户，并由会计师事务所于2007年10月26日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其投入增资款1,000万元的事实。2006年10月31日，大峡谷公司又将北方公司增资款1,000万元连同高丽娟增资款986.555万元合计1,986.555万元电汇至北方电联公司，构成了北方电联公司出资、验资后，又将增资款1,000万元转回北方电联公司的形式要件；关于北方电联公司转出资金行为构成了损害公司权益的实质要件，北方电联公司辩称其以完成了出资，并且同大峡谷公司存在垫资和借款，转出的资金系偿还借款，该行为符合正常的资金往来。大峡谷公司也陈述向北方电联公司转出的1,000万元系偿还北方电联公司对公司的借款。由于景区建设中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公司无法获得贷款资金而向股东借款。北方电联公司多次在建设过程中垫付工程的借款，其出资款1,000万元到位后，即偿还了北方电联公司的借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北方电联公司是大峡谷公司的股东，向大峡谷公司投入资金或出借资金，形成了北方电联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大峡谷公司形成的债权。北方电联公司主张其与大峡谷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北方电联公司并不能出示相应借款协议，也未清晰阐述其抗辩所称的借款、还款相对应的交易方式，虽然提交了大峡谷公司审计报告用来证明经审计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同时提交大峡谷公司的2005年至2009年财务凭证623份，用来证明北方电联公司以代垫款、股东借款方式向公司借款，公司和股东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大峡谷公司转款系向北方电联公司偿还借款，还提交《建设合同》及竣工验收单11份，用来证明2006年至2007年间，北方电联公司先后与大峡谷公司签订了11份工程合同，工程已经完工并且经大峡谷公司验收合格，截止到2007年10月，大峡谷公司未就这11份合同向北方电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存在工程欠款，但并无股东会议纪要、决议及借款合同和借据等凭证，也未能举证证明以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借款合同主要内容的事实，故北方电联公司以偿还大峡谷公司向其借款取得大峡谷公司转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即使北方电联公司与大峡谷公司之间因建设施工合同或借款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足以因此否定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北方电联公司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因景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固定资产或垫付款所形成物的所有权，登记在了大峡谷公司名下的事实，也未能以固定资产出资的形式登记在大峡谷公司名下，并未成为大峡谷公司的实物资产。大峡谷公司账户资金的转至北方电联公司后，大峡谷公司的资产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增加，所转入北方电联公司的1,000万元资金并未有相应对价物归属大峡谷公司，反而形成了北方电联公司的合同债权。因此，大峡谷公司将2007年10月24日收到的出资款转出后，并无对应价款的资产归入，违反了公司资本确定、维持不变原则，大峡谷公司的资产实质已经减少。北方电联公司在无充分的合理事由的情况下增资后又转出的行为，直接损害大峡谷公司资本及利益，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故县国资公司提出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违反了其股东的法定义务，负有应当将抽逃资金返还公司的义务。虽然北方电联公司已经转让了其全部股权，但其抽逃出资的责任不能因为股权转让而免除。北方电联公司应当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同时北方电联公司亦应当承担占有、使用大峡谷公司该部分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县国资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要求北方电联公司返还出资款1,000万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北方电联公司应当返还抽逃出资的1,000万元及自200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大峡谷公司承担利息损失，并按相应的利率计算至所抽逃出资款实际补足之日止。关于张兰岐及金正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连带责任的承担是基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事实发生期间，张兰岐同时是北方电联公司、金正北方公司、大峡谷公司三方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运营三家公司。北方电联公司的出资款进、出大峡谷公司的资金账户，可以认定为张兰岐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协助抽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县国资公司要求张兰岐对北方电联公司因抽逃出资而返还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县国资公司要求金正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在北方电联公司转让股权时，张兰岐系金正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兰岐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金正北方公司对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子支持。”的规定，县国资公司因股权转让人抽逃出资，要求股权受让人金正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县国资公司主张合法权益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16,630元，系因北方电联公司违反公司法的抽逃出资行为所致，现县国资公司因此要求北方电联公司承担支付为实现公司权益而支出的保全申请费用及保全保险费用损失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如下：一、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二、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乌鲁木齐天山大峡谷景区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663万元（2007年10月3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自2019年3月1日起以未付出资款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出资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张兰岐、新疆金正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乌鲁木齐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费5,000元；五、北京北方电联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乌鲁木齐县国有资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16,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北方电联公司提供：1．县国资公司的起诉状复印件10份，用以证明县国资公司与北方电联公司股东出资纠纷共计10个案件，县国资公司认为北方电联公司应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认为出资被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北方电联公司出资到大峡谷公司，北方电联公司没有损害大峡谷公司的利益。2．银行进账单复印件427张，用以证明自2005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5日，北方电联公司通过银行向大峡谷公司汇入143,305,247.61元，超过了县国资公司认为北方电联抽回的出资115,455,000元，多出27,850,247.61元，即不存在北方电联应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的问题。3．新玖造审字（2017）541号竣工结算审查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由北方电联公司承包的大峡谷景区2006年至2008年基础项目建设工程，审定结算造价64,548,054.49元，大峡谷公司应付给北方电联公司上述工程款64,548,054.49元。4.2005年度大峡谷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工商机关调取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在大峡谷公司成立之前按照县政府要求北方电联公司先期对达坂道路开工建设并继续完成，县委同意由全体股东委托中介机构对上述道路已完成工程进行评估，评估后由公司予以回购，同时同意北方电联公司继续为景区进行投资建设，所建设项目作为回购或者大峡谷公司的增资。2005年9月1日从大峡谷公司转出的投资款1,000万元实际上是上述工程款的一部分。4.1乌鲁木齐县政府对天山大峡谷（照壁山）风景旅游度假区总体规划的批复一份，用以证明县政府从2005年4月1日就开始授权由北方电联公司对天山大峡谷景区进行开发建设。2005年9月1日自大峡谷公司转出的1,000万元并非抽逃出资而是上述工程款的一部分。5．大峡谷公司200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县政府的《证明》一份及大峡谷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一份、大峡谷景区道路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2006年12月11日的大峡谷公司的验资报告一份（自工商机关调取）。上述证据用以证明2006年11月25日大峡谷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将道路评估之后公司决定增资，其中道路评估资产55,123,580元，国有公司增资的部分其中有395万元是以道路对应的资产进行增资，股东会决定该395万元应当由县国资公司归还给北方电联公司，其余的3,132.5万元作为大峡谷公司回购资金由大峡谷公司支付给北方电联公司。章程修正案可以证明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全部实行完毕。验资报告证明国有公司出资395万元是固定资产出资，500万是现金出资，395万元对应的是北方电联公司道路评估的价值部分。可以证明2006年12月31日自大峡谷公司转出的款项不是抽逃出资。2007年10月23日自大峡谷公司转出的2,100多万元是大峡谷公司回购北方电联公司对应的资产，并不是抽逃出资。6．除克斯勒道路之外的北方电联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施工的12项工程资料，用以证明大峡谷公司转入北方电联的资金自2006起全部是有依据的。县国资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能构成新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是北方电联公司与玖一公司恶意串通的结果，一审判决查明建设方和施工方与北方电联公司无关，均是大峡谷公司，且无任何工程资料，不知道审计结果是如何得出的。同时，该报告不属新证据。对证据4中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加斯达坂的评估报告出来了，一部分是增资，一部分是大峡谷公司的负债，并非北方电联公司认为支付的工程款。对4.1的批复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不认可。对证据5中股东会决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2006年11月25日评估报告作出，但北方电联公司在2005年9月1日抽逃已经完成，股东会决议只是意向性的。对章程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认为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评估师没有对工程造价评估的资质。对大峡谷公司的验资报告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评估值明显虚高，该报告仅是个过程性的文件，不是最终结果。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都是伪造的，大峡谷公司的法人董事长和北方电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同一个人。大峡谷公司对外出具的大峡谷景区建设工程情况说明中上述12项工程全是大峡谷公司项目部自建工程。金正北方公司认为上述证据1、2、3均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4、5、6没有发表意见。张兰岐对证据1、2、3没有发表意见。对证据4、5、6的质证意见同意北方电联公司的举证意见。大峡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原件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据合法性予以确认。对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真实性的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将结合案件的全部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认定。   县国资公司提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自治区高院）（2020）新民终247、24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北方电联公司抽逃大峡谷公司的出资，终审判决认定为抽逃出资，金正北方公司对北方电联公司抽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北方电联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县国资公司一审起诉时对抽逃资金分成了十个案件，自治区高院判决的只是其中两个案件，本案与自治区高院判决无关。张兰岐对判决书真实性及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金正北方公司、大峡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5年9月2日，大峡谷公司召开2005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一、按照大峡谷度假区总体规划，世晨度假村至加斯达板道路工程是度假区重要基础设施工程，该项目在公司成立前已由北方电联公司进行先期投资建设，同意由北方电联公司继续投资施工并完成该项目；二、全体股东同意委托中介机构对上述道路工程进行评估，并以评估值为基准，经公司股东大会确认后由公司予以回购；三、为了加快大峡谷度假区的全面开发进程并充分发挥股东北方电联公司在工程建设方面的优势，同时其对度假区内的其他基础设施项目进行投资建设，并采取上述第二条决议内容约定的办法，由公司予以回购或作为公司未来增资。2006年11月25日，大峡谷公司召开200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由公司各股东对公司增资4,475万元，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6,160万元，其中北方电联公司以实物增资1,813.5万元、现金842.5万元；财润国资公司以实物增资395万元、现金500万元；高丽娟以实物增资924万元。上述以实物资产认缴的3,132.5万元以世晨度假村至克泽勒景区道路工程已完工部分的评估价格为基数。公司所有股东在一年内缴足所有出资。2009年11月9日北方电联公司与北方金正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1,432.89万元。案涉各公司企业信息公示内容显示，2019年2月县国资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张兰岐与高丽娟（张兰岐配偶）是金正北方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张兰岐为金正北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丽娟与金正北方公司合计持有大峡谷公司股份85.25%；张兰岐是北方电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审理审理中，北方电联公司申请本院到乌鲁木齐县公安局调取北方电联公司庭审中提交的447份银行进账单复印件的原件或将复印件与原件进行核对。   二审审理中，北方电联公司认为因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对张兰岐等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涉及的刑事犯罪行为与本案中涉及的抽逃资金存在密切的关联性，向本院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北方电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县国资公司诉请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支付利息663万元（200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及自2019年3月1日至出资实缴之日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县国资公司诉请北方电联公司向其公司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损失16,63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第一，北方电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县国资公司诉请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支付利息663万元（200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及自2019年3月1日至出资实缴之日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北方电联公司认可其于2007年10月15日向大峡谷公司汇入1,000万元，后大峡谷公司向北方电联公司汇入1,000万元，但认为上述款项汇出行为是两公司间的正常经营往来，自大峡谷公司设立至2019年12月31日，其公司转入大峡谷公司的金额远远超过了大峡谷公司转至其公司账户的金额，转让上述1,000万元并未损坏大峡谷公司的利益，不是抽逃出资。对此本院认为，北方电联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作为股东向公司出资是股东的基本义务。北方电联公司按照大峡谷公司章程的规定向公司缴纳出资后的第三日将款项即转出至北方电联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规定，在北方电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在出资后将出资款1,000万元转出至其公司账户系大峡谷公司正常的公司经营行为或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其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转入资金的性质、款项金额与其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之间并没有法律关联性，以此为由主张不构成抽逃出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二、北方电联公司主张其与大峡谷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施工，是施工方，完成了景区的部分工程，产生了应收的工程款，客观上虽不能形成为登记在大峡谷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但大峡谷公司为最终受益人，大峡谷公司向其公司汇入款项系为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北方电联公司虽提供了施工合同、结算报告等证据，但不能说明案涉1,000万元系用于支付哪一份合同项下的具体工程项目。北方电联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股东决议从其内容反映均为2005年、2006年公司的工程建设及增资情况，与本案2005年9月1日出资款转出至北方电联公司并无关联，上述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其没有抽逃出资，本院对该二份证据不予采信。   三、北方电联公司认为其公司为大峡谷公司承建十几项工程，工程款达到6,400万元，其公司以持续向大峡谷公司注入资金的方式予以弥补，实质未损害大峡谷公司的利益。本院认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股东对公司的出资构成公司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对其法人财产拥有所有权，北方电联公司将其已投入的资本金抽回，侵害了大峡谷公司对其财产的所有权；其次，北方电联公司称为大峡谷公司承建了12项工程，使大峡谷公司的固定资产增加。从北方电联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等证据反映，大峡谷公司与北方电联公司存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大峡谷公司需为北方电联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项目向北方电联公司支付工程款，北方电联公司并不存在无偿为大峡谷公司建设工程的事实。大峡谷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固定资产增加的同时相应对价的资金减少，大峡谷公司被抽走的1,000万元资金并未得到补足。第三，北方电联公司称其抽回1,000万元资金后又以工程款、垫付款等方式再次投入大峡谷公司的说法不具有合理性。北方电联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本身就负有向大峡谷公司出资的义务。货币注入大峡谷公司后，成为大峡谷公司的独立财产，公司可用以自主经营、发展，实现自身的商业利益。北方电联公司没有必要采取将已投入的资金抽回又注入的方式来保证大峡谷公司的正常经营。上述行为对大峡谷公司而言并无积极的促进作用，实质上损害了大峡谷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北方电联公司将1,000万元资金抽回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该认定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县国资公司诉请北方电联公司向大峡谷公司返还出资1,000万元、支付利息663万元（自抽逃出资之日2005年9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及自2019年3月1日至出资实缴之日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县国资公司诉请北方电联公司向其公司赔偿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及保全保险费损失16,630元均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北方电联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县国资公司作为大峡谷公司的股东，诉讼请求股东北方电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返还出资本息，诉讼中申请法院财产保全，支付了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6,630元及向法院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请求抽逃出资股东赔偿上述费用的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金正北方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一审判决其公司对北方电联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公司未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上诉期间向本院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金正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本院二审围绕北方电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进行审理。   对于北方电联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认为其申请调取的银行进账单系为证明其与大峡谷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如前所述，即使该往来行为真实，亦不影响对本案抽逃资金行为的认定，上述证据无调取之必要。北方电联公司以张兰岐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张兰岐的挪用资金行为与北方电联公司抽逃资金的行为当事人不同、行为性质不同，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本院对北方电联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北方电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9.78元（北方电联公司已预交），由北方电联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