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飞，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意，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梧桐西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571202。法定代表人：TanHoLiat，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珂珂，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飞因与被上诉人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9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91民初297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00000元，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双方在现实的交易习惯与合同约定完全一致，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其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证明欠款。被上诉人提供货车司机刘麦全签名的提货单，书写部分内容，是被上诉人人员事后单方面添加的，刘麦全只是拉货，对货款金额一无所知；二、本次诉讼被上诉人是针对2015年10月2日、10月16日、10月23日三笔货款，与（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涉及货款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8月9日后才起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直供合同，2015年10月2日10月16日、10月23日的提货单、销货清单发票及相应的付款记录。判决认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100000元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起诉依据双方签订的直供合同项下未付的赊销金额被答辩人拖欠货款未付后。答辩人一直在诉讼追索，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违约金88000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费率2％，从2015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原告作为甲方（卖方）、被告作为乙方（买方），签订《农（牧）场直供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以直供方式为乙方提供饲料产品。甲方以赊销的方式将产品销售给乙方，赊销总金额不得超过15万元。如乙方赊销金额超过赊销额度，或者乙方所下新订单导致赊销总金额超过赊销额度的，甲方将拒绝继续发货直至乙方付清超出赊销额度的部分金额。乙方应在提货后30日内以电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或其他甲方事先同意的方式付清该批产品发票金额。如果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未付款项金额的3%作为延期付款违约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负责人或者指定人在欠款确认单上签字或要求乙方定期签署对账单。如乙方拒绝确认该欠款确认单或对账单，甲方有权拒绝发货并要求乙方立即支付未付货款。被告于2015年9月1日、9月2日、9月18日从原告处提货，该三份提货单收货人处均签为“刘麦全”。2015年9月29日，原被告签订对账函一份，该对账单显示截至2015年9月18日累计应收金额为100000元。被告并于当日向原告付款100000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9月29日的销售清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李燕飞，饲料名称为泌乳奶牛精料补充料，金额为63836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2日的提货单显示客户为李燕飞，产品名称为泌乳奶牛精料补充料，并手写记载有“折8464，赊63836”。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销售清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李燕飞，饲料名称为泌乳奶牛精料补充料，金额为47018.04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16日的提货单显示客户为李燕飞，产品名称为泌乳奶牛精料补充料，并手写记载有“赊36164，收10854”。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23日的销售清单显示客户名称为李燕飞，饲料名称为奶牛浓缩饲料，金额为61821.76元。原告提交的2015年10月23日的提货单显示客户为李燕飞，产品名称为奶牛浓缩饲料，并手写记载有“折2242.2，收61821.7”。以上三份提货单收货人处均签为“刘麦全”。原告提交的POS机刷卡凭条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被告于2015年10月16日付款10854.04元（凭条由刘麦全签字）、10月23日付款61821.76元（付款户名为郭庆华，交易用途为李燕飞货款）。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及律师费、利息。该院经审理认为“经原被告对账，截至2015年9月18日被告累计欠付货款100000元”，并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及律师费、利息。该院于2018年11月19日对原告公司员工王琳作有询问笔录，王琳称：“对账当天李燕飞确实向我公司支付了10万元，我公司对2015年9月29日对账单中10万元已结清无异议。因李燕飞有10万元的赊销额度，2015年10月2日、16日、23日，李燕飞安排司机三次从我公司提货，赊账金额为10万元，该10万元李燕飞不配合对账，至今未支付。在（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案件庭审中，因我方律师认为李燕飞欠款10万元的金额与2015年9月29日对账单欠款金额一致，便提交了对账单，未向法庭说明2015年10月之后李燕飞的提货及欠款情况”。后该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9）豫0191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191民再9号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起诉，并撤销该院（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农（牧）场直供合同、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各一份、2015年9月1日、9月2日、9月18日提货单、销售清单、发票各一份、2015年10月2日、10月16日、10月23日提货单、销售清单、发票各一份、收据及POS机凭条四份、被告提交的直销合同、（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0191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原诉讼中提交的对账函、申诉中提交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对账单、2018年11月19日王琳询问笔录各一份，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农（牧）场直供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合同对于所供产品、赊销额度、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作有约定。本案中，原告曾于2015年9月1日、9月2日、9月18日分三次向被告供货，其中9月1日提货单记载为“赊65411.25”、9月2日提货单记载为“赊34588.75”、9月18日提货单记载为“收64644”，该三份提货单收货人处均由刘麦全（410811196404191015）作为收货人签字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9月29日经对账确认累计应收金额为100000元，被告并已付清该100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于2015年10月2日、10月16日、10月23日再次从其处提货，并提交有相应提货单及销货清单，其中10月2日提货单记载有“折8464，赊63836”、10月16日提货单记载有“赊36164，收10854”、10月23日提货单记载有“折2242.2，收61821.7”，原告提交的账户明细信息及POS刷卡凭条并显示被告于2015年10月16日付款10854.04元、于10月23日付款61821.76元。因该三份提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与2015年9月三份提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一致，均为刘麦全，该提货单所记载的付款金额亦与原告提交的付款记录所显示付款金额一致，且原被告所签合同约定有双方存在赊销额度，2015年9月三次供货的赊销金额及对账单数额亦为100000元，故综合上述事实，该院对原被告在2015年9月29日对账付款后，双方在2015年10月仍存在有三笔交易的事实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有该100000元货款，其作为负有付款义务一方，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根据该三份提货单所记载的赊款金额、付款金额以及相应付款记录，该院对就该三笔供货被告尚有100000元货款未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该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所签合同对于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过高，且原告于2017年向该院提起的诉讼及相关生效判决已经再审被撤销，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应自原告本次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9日）向其支付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于原告请求违约金数额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及双方交易习惯，被告拉货必须做到付清货款或在赊销额度内签字确认，累计一定金额再签订对账单，否则原告不会允许其将货拉走，原告不能提供有效的欠款确认单和定期对账单以证明被告欠款。因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存在有赊销额度，以及被告在对账付款后仍从原告处提货，故被告仅以该交易方式及原告未提交欠款确认单为由主张其不存在欠款，其该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因就双方所签合同项下的未付赊销金额，经（2017）豫019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91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2019）豫0191民再9号民事裁定书处理，原告并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故原告该起诉并不超出诉讼时效，对被告该辩称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燕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货款10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嘉吉动物营养（郑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0元，由原告负担880元，由被告负担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为赊销方式，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双方约定的赊销金额为10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上诉人于2015年9月1日、2日、18日从被上诉人处提货，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对账函，并付款100000元。但对于2015年10月2日、16日、23日的交易仍存在赊销额度，故依据该三份提货单载明的赊销金额、付款金额及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该三次供货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100000元货款，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李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文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