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阳，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平，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袁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尚兆明，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杰君，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阳鸿飞电器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中华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袁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平，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明阳因与被上诉人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飞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尚兆明、原审第三人辽阳鸿飞电器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飞电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明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平、被上诉人鸿飞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原审被告尚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杰君、原审第三人鸿飞电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明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该《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程序严重违法。二、该协议书完全合法有效。三、不应把尚兆明的犯罪事实，作为撤销该协议书的事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一年，依法不予保护。五、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如果该协议书撤销，依法应该是该协议书条款的部分无效，即保证金116.5万元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并没有查清，所认定的本案事实，均无任何证据来证实，被告尚兆明的犯罪事实并不是撤销该协议书的事实，撤销该协议书的事实应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不能服判，故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鸿飞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尚兆明签订的协议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撤销权，依法应予保护。四、本案系合同撤销权纠纷，上诉人提出的《合同法》第56条合同效力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尚兆明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已超过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被上诉人未提出任何该协议书全部属于欺诈而订立的证据前提下，一审法院竟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对上诉人及其不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鸿飞电器公司述称，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鸿飞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三人作为担保方。协议书约定了双方合作襄平逸景项目投资及利润分配情况。协议履行期间，一直是由被告运作整个襄平逸景项目的开发建设与销售。后经辽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侦查，并委托辽宁天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襄平逸景项目开发期间的财务情况、收入支出等情况进行鉴定，认定尚兆明在签订《协议书》时即为了骗取合作款项。辽阳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辽公（经）立告字【2018】163号立案告知书，告知原告辽阳市公安局以尚兆明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原告认为，被告以骗取合作款项为目的，欺骗原告与其签订了2015年3月19日的《协议书》，该事实已经辽阳市公安局查实，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检察院已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原告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双方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撤销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尚兆明一审辩称：我与周鸿刚、马明阳是亲属又是合作关系，在合作开发期间中很多事情都在协商产生共识再进行。襄平逸景开发中三人进行协商合作，出资方面，周鸿刚850万元投资，剩余部分由被告尚兆明与被告马明阳进行出资，买襄平逸景的地花了4060万元。经仲裁执行到鸿飞开发公司，到鸿飞公司后投资款数4060万元，襄平逸景单独核算，项目回款期间周鸿刚首先收回了850万元的全部投资，后期又得了一处网点。当要收回投资时，周鸿刚又出现了一处鸿飞逸景项目，合作及利润分配模式与襄平逸景相同。被告尚兆明与被告马明阳考虑了利益与风险情况，三人最终同意合作鸿飞逸景。在同意合作后，襄平逸景的回款流入鸿飞逸景中。鸿飞逸景回款时所用回款直接打到了周鸿刚妻子杨小红账户中。有一年的清明节（大约2013年）找到周鸿刚问其事，周鸿刚回答想让被告尚兆明和被告马明阳退出鸿飞逸景的合作，在三人退出合作前，襄平逸景的税务清算已完毕，工程款大部分结清，双方各出一个会计对鸿飞逸景占用襄平逸景的资金及周鸿刚顶账房屋的情况进行清算。清算后周鸿刚承诺退还被告尚兆明和被告马明阳，双方会计核算完，截止2014年5月30日双方核算1980余万元被告周鸿刚占用，后经双方协商确实为周鸿刚占用资金1800万元。后期周鸿刚以鸿飞集团的账户打入原告账户给付被告尚兆明和被告马明阳。后经双方多次协商，2015年3月19日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尚兆明和被告马明阳起草一份协议书，后双方签字确认，周鸿刚找到了马某与韩某为这件事做见证。我认为协议首先记载了从合作到最后的真实过程，我与周鸿刚在签订协议之前对协议内容进行协商，协议起草完后给周鸿刚进行审定，协议签订后找了两个人对协议进行确定。马明阳一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鸿飞电器公司一审述称：同意原告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原告鸿飞地产公司（甲方）与被告马明阳、尚兆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双方合作襄平逸景项目投资及利润分配情况。1、甲、乙双方合作襄平逸景项目总投资4060万(经仲裁地价所得该数据，马明阳与周鸿刚有该地块的债务转让协议)甲方出资850万(借给马明阳作为此项目的购地资金，马明阳给周鸿刚出具了850万元的借条，至今未收回)，剩余资金均由乙方出资。2、房屋销售以后，甲方已收回投资的850万元并获得利益3491071.60元(已用商业网点抵付)。乙方尚兆明挂账资金10769609.60元其中：高雪网点25928060元购周鸿刚罗马假日住宅一套209平1700000元，此款已拨付给周鸿刚转账6100000元)乙方马明阳挂账资金7547082.56元。通过保证金账户回款，拨付给马明阳(经艺华隆金店走账)。2014.4.43000000元；2014.11.19900000元；2015.2.16320000元；2015.3.3480000元；小计：4700000元。3、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收回所投资金850万并得利益3491071.60元，襄平逸景项目剩余所有利润归乙方所有，该工程的工程款所欠的保证金由乙方负责所付，剩余未销售的房子、车库、地下仓房归乙方所有，襄平逸景项目前期向政府所交的保证金返还，各银行贷款保证金返还均由乙方所有。甲方配合相应手续。4、关于甲方自2013年起使用乙方襄平逸景项目销售款情况，经甲、乙双方财务人员两次清算后，甲、乙双方确认为1800万，此款被甲方占用。二、关于开发鸿飞逸景项目的资金及利润分配情况。1、甲方开发鸿飞逸景项目之初，与乙方达成合作开发此项目的合意，故经乙方同意前述1800万元作为乙方的投资，从甲方账户直接投入到鸿飞逸景项目中。2014年4月甲方提出让乙方退出合作，条件是将1800万元投资款返还给乙方，并承诺给付乙方1000万元利益作为补偿。自2014年末至2015年初陆续返还乙方1800万元，具体返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12日8000000元；2015.1163000000元；2015.1.212000000元；2015.2.135000000元，但1000万元补偿至今未给付。2、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双方前期往来账目做出共同确认，并就甲方如何给付做出最终决定：乙方另行借贷给甲方1000万元使用，此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30日，在此之前不计息；如甲方到期后未能偿还，则自到期次日起按月息1.5分利率计息。甲方此前承诺给付的“鸿飞逸景”项目利益1000万元，甲方在2016年3月30日前给付乙方；如甲方未能按期给付，则自到期日次日起按月息1.5分利率标准计息。乙方借给甲方1000万到账于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面。此协议即可生效”。2019年，公诉机关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被告尚兆明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尚兆明诈骗罪和虚开发票罪，其中指控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为：“2011年马明阳和被告人尚兆明找到周鸿刚提出要以周鸿刚的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合伙开发襄平逸景项目，三方商定后口头约定各占三分之一股份，整个项目周鸿刚全面负责，但是具体负责人是尚兆明，马明阳基本不参与。2012年襄平逸景项目基本竣工，周鸿刚提出鸿飞地产公司在辽阳开发另一处鸿飞逸景项目由周鸿刚、尚兆明、马明阳三人合作开发，将襄平逸景的项目销售款转入鸿飞逸景项目。2013年5月份，周鸿刚收回在襄平逸景项目投资款，只要襄平逸景项目一处商网，另外周鸿刚答应给二人每人500万元利益，三方同意后，会计王维和杜君对项目进行清算，清算结果是襄平逸景项目周鸿刚应返还马明阳、尚兆明一共是1980万，后周鸿刚又安排孙德荣进行清算，清算结果是1800万元。经过三人协定，商定给马明阳、尚兆明1800万元，后周鸿刚陆续给了1800万元。在2014年5月31日清算截止日后，鸿飞地产公司陆续向尚兆明等人支付2050万元，其中包括了清算结果的1800万元，也包含了2014年5月31日清算截止日期鸿飞地产公司保证金账户中116.5万元网点贷款以及保证金，这116.5万元包含在1800万元中，而被告尚兆明明知周鸿刚支付的这1800万元中包含116.5万元保证金，在2014年5月31日清算截止日期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从周鸿刚的鸿飞地产公司骗取116.5万元。2015年3月19日尚兆明以向周鸿刚催要马、尚二人在鸿飞逸景项目中的1000万元利益为由，由尚兆明事先起草协议书，在这份协议书尚兆明故意将3笔款项170万元，其中包括保证金116.5万元，注明归尚兆明和马明阳所有，但是实际在签订这份协议之前116.5万元尚兆明已经从周鸿刚处骗得，尚兆明与周鸿刚签订这份协议书的目的就是为了掩饰其从周鸿刚的鸿飞地产公司骗取这116.5万元保证金的犯罪事实，尚兆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这170万元是剩余房款和墙改基金，与房屋保证金无关，隐瞒了真相”。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尚兆明上述犯罪事实，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辽1002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第9页认定事实内容为：“经审理查明，一、职务侵占罪犯罪事实。2011年，马明阳和被告人尚兆明找到周鸿刚提出要以周鸿刚的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合伙开发襄平逸景项目，周鸿刚的先期借款850万元算投资款、马明阳投入土地，三方商定后口头约定各占三分之一股份，整个项目周鸿刚全面负责，但项目具体负责是尚兆明，马明阳基本不参与。尚兆明被任命为鸿飞地产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襄平逸景项目基本竣工，鸿飞地产公司在辽阳开发另一处鸿飞逸景项目，周鸿刚跟尚兆明、马明阳提出三人合作开发，将襄平逸景项目的销售款转入鸿飞逸景项目。2013年5月份，周鸿刚提出让尚兆明、马明阳退出鸿飞逸景项目，周鸿刚收回在襄平逸景项目投资款，只要襄平逸景项目一处商网，襄平逸景项目的其他收益归尚兆明和马明阳，另外周鸿刚答应给二人每人500万元利益。三方同意后，会计王维和杜君对襄平逸景项目进行清算，清算结果是襄平逸景项目应返还马明阳、尚兆明19805604.26元，并制作了襄平逸景利润分配表，表中对各种款项的返还予以明确，后周鸿刚又安排孙荣德进行清算。经过三人协商，周鸿刚的鸿飞地产公司返给马明阳、尚兆明1800万元。在2014年5月31日清算截止日后，鸿飞地产公司陆续向尚兆明、马明阳支付了2052万元，其中包括了清算结果的1800万元，也包含了鸿飞地产公司保证金账户中116.5万元网点及住宅贷款保证金，这116.5万元已包含在1800万元中。尚兆明明知鸿飞地产公司支付的这1800万元中已包含了116.5万元保证金，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以支付房款为由从鸿飞地产公司骗取116.5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第28页认定事实内容为“本院认为，被告人尚兆明身为鸿飞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务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尚兆明不服该刑事判决，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辽10刑终21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协议书、鉴定意见书、立案告知书、公诉起诉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对于2015年3月19日，原告鸿飞地产公司与被告马明阳、尚兆明签订的《协议书》，已有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查明，尚兆明存在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以支付房款为由从鸿飞地产公司骗取116.5万元的事实，故被告尚兆明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原告鸿飞地产公司陷入错误认识，作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而签订了该《协议书》。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要求撤销与被告尚兆明、马明阳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辽阳鸿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尚兆明、马明阳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尚兆明、马明阳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有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尚兆明明知鸿飞地产公司支付的这1800万元中已包含了116.5万元保证金，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以支付房款为由从鸿飞地产公司骗取116.5万元”及“尚兆明身为鸿飞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务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故一审法院认定尚兆明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致使鸿飞地产陷入错误认识，作出不合真意的意思表示，对鸿飞地产公司主张撤销与尚兆明、马明阳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马明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不应把尚兆明的犯罪事实作为撤销协议书依据及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已超一年不应保护的，均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