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1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金顺，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德，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蕊，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水泉，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小红，福建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永安市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新六路716号4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555059778W。 法定代表人：郑诚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建钧，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郑金顺因与被上诉人陈水泉、永安市昊元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昊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阅卷调查和询问，郑金顺、陈水泉、昊元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金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水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原审认定“2014年2015年期间，郑金顺陆续向陈水泉购买沙石，用于龙山馨园景观工程的工地”从时间上、行为上、事实上都是错误的。（1）在时间上：陈水泉向昊元公司开发的龙山馨园工程项目提供沙石始于2010年，2011年昊元公司财务罗淑娥就通过网银转给陈水泉5笔购沙石款，2013年同一账户又转2笔购沙石款。本案的沙石款是整个购销关系的一部分，并非独立的一单买卖。（2）在行为上：①从陈水泉提供的唯一材料《收款收据》上就清清楚楚载明：郑金顺是“经手人”，这与既往的单据（上述7单）是一致的（原审中己提供了），郑金顺仅仅只是“经手人”而己；②从陈水泉提供的唯一材料《收款收据》的抬头看，也清清楚楚注明“龙山馨园”字样，陈水泉提供的砂石也是运抵龙山馨园项目工地；③昊元公司出具了郑金顺在“龙山馨园”项目工程中的身份证明为：“材料员”，这与《收款收据》上的“经手人”身份完全相符。可是，原审只字不提这一客观事实。（3）在事实上：郑金顺从来就未“陆续向陈水泉购买沙石”。首先，陈水泉在原审诉状中就表明其提供的砂石“用于龙山馨园景观工程的工地”。其次，郑金顺既不是龙山馨园项目的开发商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龙山馨园景观工程的承包人。第三，从既往的交易习惯看，陈水泉提供的沙石经郑金顺验收后，陈水泉自行找相关人员签字，最后到财务转账。陈水泉不仅知晓该流程且办理了数单。本案诉争的这一单，陈水泉既没有与郑金顺形成新的约定，也没有改变原有交易方式的证据材料。原审改变原有交易方式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既违背事实，更违背法律规定。2.原审认定：“郑金顺主张该货款系昊元公司所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也是罔顾事实。（1）2019年11月15日昊元公司出具了一张《证明》，证明郑金顺“于2010年龙山馨园项目开工时即在我公司任材料员”。该《证明》当庭质证过。用以证明郑金顺在陈水泉唯一证据《收款收据》签“经手人”是履行“材料员”的职务行为。（2）郑金顺还提交了自2011年至2013年，陈水泉部分供货结算时间、金额“清单”（7笔）；其中2笔《收款收据》复印件（原件财务存档），一笔2011年6月29日54,100元，一笔2011年7月23日98,700元，工行永安南门支行的上述2笔对应转账《明细》，转出人昊元公司财务罗淑娥，账号：金额、时间及对方账户。上述材料用以证明：①原有交易方式；②郑金顺仅仅只是“材料员”履行职务；③陈水泉要得到货款还应按程序办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郑金顺在《收款收据》上签“经手人”的行为由始至终都是代理行为，即代昊元公司收验陈水泉提供的沙石，陈水泉是明知的，从既往的交易（仅7笔就达43.98万元）过程都可以证实。为此陈水泉在原审中变更追加了诉讼主体，也足以表明：并非处于“效力待定”，更不必说昊元公司在原审中再次重申：郑金顺是“在我公司任材料员”。依照《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2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或者授权行为发生的诉讼，该法人或其他组织为当事人”。因此，原审判决与本案事实、法律规定明显相悖。2.原审判决“逾期付款的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也是错误的，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即1年期LPR为4.25%，5年期以上LPR为4.85%）。综上所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郑金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对本案依法裁判。 陈水泉辩称，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金顺向陈水泉购买沙石，陈水泉已经将案涉的砂石供应给郑金顺，郑金顺亦收到案涉的沙石就应当履行付款责任。二、案涉龙山馨园工程开发商或是实际施工人是谁，陈水泉并不知情，陈水泉经营沙石生意多年，始终是谁签字，找谁拿钱，至于郑金顺与昊元公司系履行职务行为还是工程承包关系，与陈水泉无关。郑金顺向陈水泉采购沙石时并未明确该沙石的购买人为昊元公司。三、按照郑金顺所举证的证据，试图构成表见代理，但是案涉的工程实际采买人为多人，同一工地，陈水泉举证还有案外人王峰向陈水泉购买沙石，所以陈水泉仅认拿货之人即合同的相对方。陈水泉不能判断郑金顺与昊元公司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陈水泉并未认为自己系向昊元公司供应沙石。综上所述，陈水泉向郑金顺供应沙石，郑金顺亦认可收到案涉沙石，且双方对于沙石的数量、金额均无异议，且郑金顺未能举证已经履行付款义务，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金顺应向陈水泉履行付款义务，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昊元公司辩称，郑金顺原任公司材料员，主要负责材料采购等，其找陈水泉购买沙石是其代昊元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为陈水泉的手续不全，无法经过财务审核转款。期间经过了四年，我们认为诉讼时效至一审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郑金顺是公司员工，期间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存在将案涉景观工程转包给郑金顺。沙石款是由郑金顺签字，郑阿娣及财务三个人签字后，拿到公司后，财务进行付款。是否有支付过不清楚，但是付款是需要经过三个人的签字才能付款。郑金顺是履行职务行为，昊元公司是家族企业，所以其作为员工履行职务行为。案涉款项由谁支付，由法院判决。从公司账务来看，并没有看到该笔款项的单子。 陈水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金顺立即向陈水泉支付沙石款64,500元；2.判令郑金顺向陈水泉支付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损失23,220元，并继续以64,5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年利率9%）计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上合计87,720元；由郑金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陈水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郑金顺、昊元公司立即向陈水泉支付沙石款64,500元；2.判令郑金顺、昊元公司向陈水泉支付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的利息损失23,220元，并继续以64,5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年利率9%）计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上合计87,720元；3.由郑金顺、昊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015年期间，郑金顺陆续向陈水泉购买沙石，用于龙山馨园景观工程的工地。2015年8月30日，陈水泉与郑金顺经结算，确认：购买沙子363.5立方，每方100元，石子512立方，每立方55元，合计64,500元。郑金顺在载有上述事项的收款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陈水泉在收款单位处签名。该款陈水泉多次向郑金顺催讨未果，遂引起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郑金顺向陈水泉购买沙子、石子，拖欠货款64,500元，有收款收据原件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郑金顺至今尚欠陈水泉货款64,500元，应负清偿之民事责任，故陈水泉要求郑金顺支付沙石货款64,500元之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金顺主张该货款系昊元公司所欠，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陈水泉要求昊元公司共同清偿该笔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水泉要求郑金顺支付从2015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金顺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陈水泉货款64,500元；二、郑金顺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陈水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220元（以6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从2015年8月30日算至2019年9月30日止），并继续支付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陈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3元，减半收取计996.5元，由郑金顺负担。 二审中，郑金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2014年2015年期间，郑金顺陆续向陈水泉购买沙石”有异议，认为该表述不完整，实际上与郑金顺的沙石交易从2010年就开始，也是为了案涉项目购买沙石。实际上购买了多批沙石，只有本案的这笔没有收到业主方的款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水泉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从2010年开始陈水泉确实有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沙石，本案欠的是景观工程的沙石款，陈水泉是直接和郑金顺发生关系的。昊元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郑金顺是公司员工，期间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不存在将案涉景观工程转包给郑金顺。对各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欠付沙石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购买沙石的合同一方应当向对方支付所欠款项。各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沙石的购买方是郑金顺还是昊元公司。陈水泉以涉案郑金顺签字的“收款收据”客户联及向郑金顺催款的通话记录，主张郑金顺应支付尚欠沙石款。但是，该“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龙山馨园”，备注底栏签署的是“经手人：郑金顺”。由于本案并无签订买卖合同，该“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认定郑金顺系涉案沙石买卖关系的购买方。郑金顺以“经手人”向陈水泉采购沙石，陈水泉向郑金顺催收沙石款，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合分析郑金顺提交的相同形式的收款收据经相关人员签字后由昊元公司及财务人员向陈水泉支付款项；昊元公司认可郑金顺是“龙山馨园”项目材料员，期间从事公司采购管理材料是履行其职务行为；郑金顺个人并未向陈水泉支付过购买沙石款项；陈水泉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一审第一次开庭后）申请追加昊元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郑金顺、昊元公司）立即向陈水泉支付沙石款及利息等事实，应当认定涉案沙石买卖的购买方系昊元公司，昊元公司应当向陈水泉支付沙石款64,5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收款收据”注明所欠款项系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全部结清”的沙石款项，昊元公司长时间未支付欠款，应当从欠款结算之次日起向陈水泉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所欠沙石款64,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郑金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市昊元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水泉支付沙石款6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4,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减半收取计996.5元，由永安市昊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元，由永安市昊元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玉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