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韩城市新城区金塔路矿馨园23号门面房。负责人：申兴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杰，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鑫宇，男，200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法定代理人：卞冬花，女，1981年11月7日生，汉族，住陕西省韩城市，村民，系薛鑫宇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萍，陕西省韩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继芳，陕西省韩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强，男，198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现居住陕西省韩城市，职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鑫宇、冯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杰，被上诉人薛鑫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萍、宁继芳，被上诉人冯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款186600.635元（其中支付薛鑫宇134845.535元，支付冯国强41755.1元，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垫付的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在交强险额度内已依法赔付医疗类1万元以及死亡伤残11万元，原审判决上诉人再次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冯国强于2019年8月7日申请，平安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支付给冯国强账号用于薛鑫宇治疗；2019年11月15日，被保险人冯国强向保险公司理赔，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将死亡伤残110000元、商业险下295048.26元已经通过冯国强支付闫云龙。二、一审原告提交护理费证据未达到证据规则要求的高度盖然性，不具有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薛鑫宇提交的护理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范围为家政服务和保洁服务，并不具有医疗护理的资质，护理人员吴计划亦不具备医疗护理的专业资格。提交的护理发票没有对应的收款收据以及护理费缴纳凭证印证，违反企业会计操作规范，不能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一审法院仅依据护理协议、陪护费发票认定实际支付，未尽到查明事实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护理人原则为一人，因此本案护理费应按照一人护理，参照实际住院天数每天80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薛鑫宇辩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该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书明确载明，事故导致一死一伤，平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全额赔付给一方受害人，侵害了薛鑫宇依法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该行为显失公平，违反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以被保险人已经向受害第三者赔付完毕为前提，平安保险公司在被上诉人未获赔偿的情况下即将交强险限额全额支付冯国强，用于赔付闫云龙的损失与法律规定不符；平安保险公司的赔付理论将造成死者迅速获得赔偿，而伤情严重、需要巨额医疗费的伤者不能得到赔付，为社会公众造成不良指引。2、薛鑫宇在一审中提供的护理费证据充分、合法、真实、有效，能够证明薛鑫宇受伤期间实际支付的护理费，原审予以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冯国强辩称：对平安保险公司给付其钱款的事实认可，所有钱款除了10000元外都给了死者闫艺龙的家属，共40万多元。对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认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薛鑫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陪护费98120元、住宿费8080元、交通费3800元，合计120000元。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薛鑫宇下余医疗费325921.97元、陪护费9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30元、营养费4650元，合计347621.97元的50%即173810.98元。以上平安保险公司共应向薛鑫宇赔偿293810.98元。3、本案诉讼费由冯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20时50分许，被告冯国强驾驶陕HK6867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27国道韩城段由南向北行驶至金城办山庄村路口时，与沿山庄村通村路由西向东行驶闫艺龙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无号牌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闫艺龙、乘车人薛鑫宇受伤，闫艺龙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日，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韩公交认定【2019】第19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国强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闫艺龙负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薛鑫宇无责任。原告薛鑫宇受伤后被送往韩城市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呼吸功能衰竭；3、急性特重度颅脑损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脑肿胀；弥漫性轴索损伤；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部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上、下颌骨粉碎性骨折；脑脊液鼻漏；脑脊液耳漏；4、急性闭合型胸部损伤：创伤性湿肺；胸骨骨折；胸廓塌陷；5、皮肤撕裂伤：口唇；6、皮肤毁损伤：右侧肘关节局部皮肤；7、鼻副窦积血：蝶窦，上颌窦。因伤情严重，后又转到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另查明，案涉事故车辆陕HK6867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被告冯国强，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冯国强给原告垫付医疗费52192.10元，被告保险公司先后三次给被告冯国强支付保险金共计415048.26元。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335921.97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原告出示的部分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主张医疗费有其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应予确认。但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4张合计金额为2643.40元的票据系营养保健食品发票，不属医疗费，应予剔除。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金额为333279.17元；此外，被告冯国强当庭提交其在韩城市人民医院给原告垫付医疗费票据13张，合计金额为7192.10元。综上，医疗费认定为340471.2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430元，可按原告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32天每天40元、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两次住院共123天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7430元。3、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4650元，根据原告伤情，可按原告住院155天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认定为3100元。4、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07740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原告主张的陪护人数及护理费标准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结合住院医嘱记载，可按原告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每天留陪三人每人每天80元、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期间按实际支付的护理费4652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54200元。5、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3800元，有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在卷可证，且经本院审查属实，交通费认定为3800元。6、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8080元，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原告伤情，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住宿费可酌情认定为6000元。综上，原告薛鑫宇各项损失共计415001.27元，被告冯国强垫付原告款项为52192.1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闫艺龙及被告冯国强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分别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原告薛鑫宇受伤等交通事故。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该事故致原告薛鑫宇受伤，其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对原告薛鑫宇的有关损失，被告冯国强作为直接侵权人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案涉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冯国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已向被告冯国强支付保险金共计415048.26元，用于赔偿死者闫艺龙亲属的损失，交强险限额已使用完毕。本院经审查认为，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本起交通事故致一死一伤，保险公司的意见有违公平原则，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保险公司当庭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是否使用了交强险限额及交强险各分项限额，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实际情况，可酌情确定本案原告及死者闫艺龙亲属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因案涉事故车辆的保险责任限额足以满足原告的赔偿数额，故对被告冯国强垫付原告的款项，在扣除其应承担的数额后剩余部分应退还被告冯国强，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薛鑫宇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4047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30元、营养费3100元、护理费54200元、交通费3800元、住宿费6000元，合计415001.27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薛鑫宇医疗费9000元、护理费50000元，合计5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薛鑫宇下余损失医疗费33147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30元、营养费31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3800元、住宿费6000元，合计356001.27元的50%即178000.64元。二、原告薛鑫宇退还被告冯国强垫付款52192.10元。案件受理费1074元，减半收取537元，由原告薛鑫宇负担100元，被告冯国强负担437元。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共赔偿237000.64元。其中，支付原告薛鑫宇185245.54元；支付被告冯国强51755.10元（垫付款52192.10元-案件受理费437元=51755.1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的支持其主张，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韩城交警大队抢救费支付通知书、预付支付赔偿款回单、韩城交警大队出具的赔偿调解书，闫艺龙亲属出具的收款收据印证了一审认定的平安保险公司将415048.26元给付冯国强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应在承担赔偿责任，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五段视听资料可以印证薛鑫宇的伤情在治疗期间需要护理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其护理费用的支出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平安保险公司将交强险死亡伤残类赔偿限额下的11万元通过冯国强赔偿给闫艺龙。冯国强向薛鑫宇垫付的52192.10元中，包括了平安保险公司通过冯国强预支给薛鑫宇的医疗费1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向薛鑫宇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的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该按照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闫艺龙死亡、薛鑫宇受伤，平安保险公司系陕HK6867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该按照被侵权人闫艺龙、薛鑫宇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故原审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薛鑫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被侵权人损失实际，原审酌情确定平安保险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向薛鑫宇的赔偿比例正确。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其向闫艺龙亲属赔付时已经全额使用了交强险额度，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再向薛鑫宇赔付的问题，平安保险公司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后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向闫艺龙、薛鑫宇承担赔偿责任是明知的，则其向冯国强支付闫艺龙的赔偿款时，理应考虑薛鑫宇的损失如何赔付的问题，并为薛鑫宇预留相应的交强险份额。但平安保险公司在薛鑫宇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数额尚不确定、闫艺龙的近亲属也未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即将交强险全部赔付给闫艺龙明显不当，以此为由拒绝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薛鑫宇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且对薛鑫宇显失公平，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闫艺龙超额赔付的问题，其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予涉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薛鑫宇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的问题，该医疗机构出具的长期医嘱单明确记载了留陪人数，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护理人员为3人，并按照每人每天8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薛鑫宇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佣护工的护理费用，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薛鑫宇在一审中提交陕西省本善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护理协议、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职业技能证书及护理费发票,证实其聘请护工护理的事实及由此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原审按照实际支付的数额认定护理费的意见与该规定不符，但结合薛鑫宇需24小时护理及其支付的护理费与西安地区护工工资收入状况基本相当的实际，对原审认定的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数额可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提出薛鑫宇在韩城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的护理人数过多、在陕西省康复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未实际发生，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出提供护理服务的机构不具有护理资质的理由，不能说明被上诉人薛鑫宇未实际支出护理费或原审认定的护理费数额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其已经通过冯国强预支给薛鑫宇医疗费1万元，赔偿时应予扣减的问题，冯国强对于收到平安保险公司预支的该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明确认可其垫付的52192.10元中包括该1万元，故冯国强本人实际垫付的款项，应认定为42192.10元。原审对该1万元未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薛鑫宇医疗费9000元、护理费50000元，合计59000元，扣减平安保险公司预支的10000元，实际应赔偿4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薛鑫宇下余损失医疗费33147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30元、营养费31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3800元、住宿费6000元，合计356001.27元的50%即178000.64元；薛鑫宇则应退还冯国强垫付款42192.1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薛鑫宇49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薛鑫宇178000.64元，共计227000.64元。二、变更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薛鑫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冯国强垫付款42192.10元。三、驳回薛鑫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减半收取537元，由薛鑫宇负担100元，冯国强负担4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韩城支公司负担900元，冯国强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翎审判员 邢维利审判员 左继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