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尹迎春，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久，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民，辽宁万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李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王岩崧，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桐柏县疾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成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0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桐柏县疾控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7份疫苗销售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2010至2013年间确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当事人货款交易总额并未经双方最后确认，双方是否实际发生业务，应以卖方提供的由收货方签字盖章的产品签收单为准。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产品签收单，不能代表全部供货情况。同时，上诉人必须提交每一批次的签收单和冷链运输记录，否则不能证明已经交付货物。一审判决引用了合同法第141条，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第一承运人运交买受人的证据。2.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询证函》及对上诉人单位负责人尹迎春的询问笔录，不能直接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企业询证函、催款函等既有非催款结算的字样，也有作为犯罪行为侦查之用的情况，询证函是被上诉人员工犯罪案件相关财务信息审计所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尹迎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关于欠付货款的问题的陈述，并非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而表示会与辽宁成大公司联系对账，故该证据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欠款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辽宁成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一、答辩人提供的《销售合同》、出库单、运单、疫苗运输记录和部分签收单已经证明了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结合企业询证函、对账函、催款函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迎春询问笔录自认，可以印证上诉人已经收到答辩人提供的疫苗，并能够确认欠款数额为708,800元的事实。上诉人对以上事实没有任何反驳证据，其要求重新对账也只是逃避债务的手段。应当指出的是，在收到货物后在《产品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并在一个月内返还卖方，这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没有返还全部《产品签收单》却要求答辩人提供还要以《产品签收单》为买卖实际发生的依据，显然是强盗逻辑。二、企业询证函、询问笔录作为直接证明上诉人欠款事实的证据显然具备证明效力。2016年的企业询证函上诉人盖章确认了欠款事实，并纠正欠款数额为708,800元，显然上诉人自己是对过账的，该询证函的目的不影响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经侦大队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迎春的询问笔录中，尹迎春也承认了《销售合同》的签订及欠付货款708,800元的事实，这与询证函相印证。无论询问笔录是作何目的使用，尹迎春所述均应是真实的、具有证明力的，否则其应当承担作伪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辽宁成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桐柏县疾控中心立即向辽宁成大公司支付货款708,800元；2、桐柏县疾控中心向辽宁成大公司赔偿因其逾期付款而产生的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桐柏县疾控中心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8日为158,648.14元，本息共计867,448.14元）；3、桐柏县疾控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开始进行经济往来，每一次经济往来均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桐柏县疾控中心向辽宁成大公司采购人用狂犬病疫苗、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辽宁成大公司以航空方式发货，运费由辽宁成大公司承担，桐柏县疾控中心收到货物后如对货物数量、质量无异议，应在收到货物后在辽宁成大公司提供的《产品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并应在一个月以内返回给辽宁成大公司，如收到货物后对货物数量、质量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后的三天内将货物质量或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书面通知辽宁成大公司，否则，视为对货物的质量和数量无异议，付款方式为辽宁成大公司发货后30天以电汇形式付款，并由双方签字盖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辽宁成大公司按桐柏县疾控中心需求提供疫苗，桐柏县疾控中心亦按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清相应的货款，从2011年8月19日起至2013年9月2日止，双方签订的7份销售合同，合同价款共计793,200元，辽宁成大公司委托中丝物流通过航空方式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发货后，并在2011年11月14日至2013年9月27日期间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开具了总额为793,200元的发票（所开具的发票已纳税），桐柏县疾控中心收到所需疫苗后，陆续给付货款84,400元，尚欠货款经辽宁成大公司以《企业询证函》、《催款函》等方式要求桐柏县疾控中心确认欠款数额及给付欠款，桐柏县疾控中心于2018年5月5日前的回复中认为双方还需重新对账确认欠款数额，未能给付剩余货款，为此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辽宁成大公司在2014年1月8日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发出的对账函中注明“截止到2013年12月31日，拖欠货款总额为776,000元，桐柏县疾控中心在数据无误一栏盖章；”辽宁成大公司又于2016年5月10日聘请辽宁隆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发出企业询证函注明“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拖欠货款总额为776,000元，桐柏县疾控中心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确认拖欠辽宁成大公司货款共计708,800元，并签字盖章；”辽宁成大公司在2018年4月9日向桐柏县疾控中心邮寄催款函注明“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辽宁成大公司已向桐柏县疾控中心按期足额交付疫苗产品，欠款期限已超期，桐柏县疾控中心拖欠货款总额为708,800元应在收到本函后5日内支付。”桐柏县疾控中心已收到。再查明，桐柏县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尹迎春于2016年5月18日，在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经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自2013年9月6日任桐柏县疾控中心单位负责人并负责全面工作，曾向辽宁成大公司单位工作人员赵志刚个人账户支付过其他合同之货款，与辽宁成大公司签订过案涉《销售合同》及欠付辽宁成大公司货款708,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进行的经济往来并签订销售合同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辽宁成大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辽宁成大公司认为，双方在经济往来过程中，针对拖欠货款，始终连续催要，从桐柏县疾控中心提举的2018年5月5日对辽宁成大公司2018年4月9日《催款函》及回复的《对账函》存根、2019年8月7日桐柏县疾控中心会计廖娟寄给辽宁成大公司WP53250企业询证函要求对帐的特快专递存根也可以证明桐柏县疾控中心自认辽宁成大公司在起诉前不间断向其催要欠款的事实。经审查，结合双方所提举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在辽宁成大公司提举证据中的于2014年1月8日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寄送编号为成大商函[2014]545号《对账函》已明确货款数额，桐柏县疾控中心承认在2016年4月7日的专用回单属实，已向辽宁成大公司支付欠款13,600元，辽宁成大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聘请辽宁隆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发出企业询证函，桐柏县疾控中心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签字盖章确认拖欠货款共计708,800元，桐柏县疾控中心承认辽宁成大公司于2018年4月9日通过顺丰快递向其寄送了编号为[2018]0010号《催款函》，以及桐柏县疾控中心已从所提举的证据即2018年4月9日《催款函》及回复的《对账函》存根说明桐柏县疾控中心于2015年收到过对账函等证据，由此可以相互印证双方针对拖欠款项问题一直不间断的协商和催要过程中，由此计算，辽宁成大公司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桐柏县疾控中心是否拖欠辽宁成大公司涉案产品的货款、桐柏县疾控中心是否应当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等。辽宁成大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其已经向桐柏县疾控中心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疫苗，桐柏县疾控中心未能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尚欠货款708,800元，应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桐柏县疾控中心尚欠货款708,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提举了《销售合同》、《成品出库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对应的缴税付款凭证、运单、《产品签收单》、《疫苗运输记录》、编号为成大商函[2014]545号《对账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编号为004号《企业询证函》、《催款函》、寄送催款函的顺丰快递及查询该快投递结果之网上截图、（2016）辽0112刑初303号卷宗材料之尹迎春询问笔录、付款凭证等。桐柏县疾控中心认为，辽宁成大公司诉称内容不是事实，其所谓的询证函不属实，且系孤证，不能采信；本案早就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提举了桐柏县疾控中心2018年5月5日对辽宁成大公司2018年4月9日《催款函》及回复的《对账函》存根、2019年8月7日桐柏县疾控中心会计廖娟寄给辽宁成大公司WP53250企业询证函要求对帐的特快专递存根、2015年辽宁成大公司发给桐柏县疾控中心《对帐函》时桐柏疾控中心的回复、辽宁成大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桐柏县疾控中心相邻县即淅川县疾控中心对辽宁成大公司发出的《询证函》的回执及书面证明、辽宁成大公司在同一时期向桐柏县疾控中心相邻地区南阳市卧龙区疾控中心、唐河县疾控中心供应疫苗，辽宁成大公司向收货方收款时所必须提供的全套材料等。经审查，结合双方所提举的证据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疫苗的品名、数量、单价、总价款及运输方式等，从辽宁成大公司提举的《销售合同》、《成品出库单》、运单、《产品签收单》、《疫苗运输记录》等证据及桐柏县疾控中心庭审自认，可以确认辽宁成大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桐柏县疾控中心提供了相应的全部疫苗，桐柏县疾控中心收到全部疫苗后，应按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清货款，桐柏县疾控中心以双方未能进行对账结算为由拒付货款，违约在先，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给付货款的同时，还应依法承担拖欠款的利息损失。关于桐柏县疾控中心拖欠货款的数额问题，依据“合同法”第141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地点交付标的物。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而辽宁成大公司委托中丝物流通过航空方式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发货，从发货单上疫苗运输记录记载显示，结合销售合同约定，辽宁成大公司已向桐柏县疾控中心交付了约定的全部疫苗，依法视为向桐柏县疾控中心交付了涉案全部产品；从销售合同、出库单、疫苗运输记录、产品签收单等记载显示，结合企业询证函、对账函、催款函、桐柏县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尹迎春询问笔录、付款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对应的缴税付款凭证等对账、催款和桐柏县疾控中心签字盖章及桐柏县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尹迎春自认欠款数额笔录，可以相互印证，桐柏县疾控中心已收到辽宁成大公司提供的疫苗，累计货款为793,200元，辽宁成大公司已向桐柏县疾控中心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辽宁成大公司自认桐柏县疾控中心陆续给付货款84,400元，由此可以确认，桐柏县疾控中心拖欠货款708,800元的事实，辽宁成大公司所提举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其证明力大于桐柏县疾控中心所提举的证据的证明力。关于桐柏县疾控中心提出的欠款数额不属实、在双方重新对账后确认、不同意给付辽宁成大公司货款等问题，因桐柏县疾控中心在庭审及举证中已承认收到辽宁成大公司提供的疫苗，并且，已给付过部分货款，对于欠款数额，桐柏县疾控中心法定代表人尹迎春在询问笔录中已对欠款数额708,800元予以承认，虽然桐柏县疾控中心对对账函中确认欠款数额708,800元中盖章真实性有异议，但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此项权利，视为对盖章的默认，按照证据规则，桐柏县疾控中心应对实际欠款数额进行举证，而其未能提供反驳辽宁成大公司的证据，故对桐柏县疾控中心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辽宁成大公司要求桐柏县疾控中心给付拖欠货款708,8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桐柏县疾控中心提出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拖欠辽宁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货款708,800元；二、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708,8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74元、保全费4,857元，均由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对其上诉主张均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从而享有向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全部合同的产品签收单，并因此认为被上诉人未全部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产品签收单虽是确认货物交付的重要凭证，但不是唯一凭证。上诉人在接收到货物后，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出具产品签收单。现被上诉人不能出具全部合同的产品签收单，其可能的原因是货物确实未交付，也可能是货物虽已交付，但上诉人并未出具产品签收单。故在被上诉人提交产品签收单的情况下，能认定已交付全部货物，但不能反向推论得出无产品签收单即未交付货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销售合同》《成品出库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对应的缴税付款凭证、运单、《产品签收单》、《疫苗运输记录》等证据，同时还提交了对账函、询证函、催款函，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中既有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向上诉人发运货物的相关单据、凭证，也有上诉人对欠付货款的确认函及确认陈述。上诉人主张询证函、询问笔录等因系针对其他刑事案件进行的确认和询问，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询问中还表示会与被上诉人联系对账，因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询证函、询问笔录等均系书证，以其上记载的内容发挥证据的证明效力，其制作目的和用途均不影响其作为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效力，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所述询问笔录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述的联系对账问题，该笔录虽不足以单独作为认定欠款事实的依据，但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共同作为认定本案欠款事实的依据。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及相关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足以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一审认定该事实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4元，由上诉人桐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忠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闫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