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源然之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西路跨境电商物流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MA44QMKG8F。法定代表人：邢学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泽奇，河南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华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神火大道与长江路交叉口东北角综合楼后1-4层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396676735Q。法定代表人：张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亚晨，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源然之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然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华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8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源然之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邢学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泽奇，被上诉人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亚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然之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称：“对原告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清单、施工图纸，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并由原告承包施工的事实，……。”该认定部分与事实不符。源然之家公司不否认2018年8月17日与华美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但是该协议签订后，华美公司并没有实际履行，由庭审中华美公司不能举出购买装修材料发票、装修材料合格证、说明书、保修单和环保说明书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如果该协议约定的工程为华美公司施工，不可能提供不出购买装修材料的发票、合格证等相关证据。华美公司一审时所举“水电清包工合同”，没有源然之家公司印章，也没有公司负责人或代理人签字，与源然之家公司无任何关系。华美公司一审时所举“装饰材料”明细表，也没有源然之家公司认可的相关记载或依据，同样不能证明与源然之家公司有关。华美公司所举“报销单据”，许多都是餐饮消费收据，更与装修施工无关。2.原判称：“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方给原告方出具了源然集团八楼装修费用结算审批单，为162705.84+373170.46，合计为535876.3元。”该认定同样与事实不符。原审时，华美公司根本没有该“审批单”的举证过程，该所谓“审批单”，是一个叫汪中存的案外人，就本案争议的同一装修工程，于2019年6月27日起诉，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同一法庭、同一审判人员审理时所举证据，该案因作为原告的汪中存不能提供原始证据而休庭。原判认定该“审批单”为华美公司所举，是不能成立的，且该“审批单”也是复印件，原判将复印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必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原判称：“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分包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该认定同样与事实不符。原判认定该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合格，源然之家公司不持异议，但因该工程本来就不是华美公司施工，源然之家公司无从验收，可以从其不能举出由源然之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司印章的验收依据予以证明。该工程在实际施工人汪中存尚未验收交付时，被装修房屋出租方因租金与源然之家公司发生纠纷，强行将房屋门锁更换，导致源然之家公司无法与汪中存验收，因而也不能使用，这一事实汪中存可以证明，原判根据华美公司提供的图片认定“使用”是不成立的。原判在华美公司仅能举出“施工合同”，而不能举出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利用其他案件证据认定“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1.如前所述，华美公司虽与源然之家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但没有施工事实，由案外人汪中存先于华美公司起诉及其举证充分予以证明，原判利用案外人汪中存的举证认定本案事实，进而支持华美公司的诉请是错误的。2.本案争议标的是室内装修工程，依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和国务院颁发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即便华美公司有施工事实，在工程竣工交付前，装修施工人应按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装修企业应出具住宅室内装修质量保修书，装修企业负责购买装修材料的，还应当向业主（工程发包方）提交材料说明书、保险单和环保说明书，而华美公司没有举出任何这方面证据，该事实既证明华美公司没有实际施工事实，也说明即便华美公司有施工事实，因没有向源然之家公司提供前述相关材料，也不符合主张工程款条件。三、原判违反法定程序。1.华美公司起诉主张工程款的装修工程与案外人汪中存所主张给付工程款的工程，从其举证（工程地点、位置）可以明显看出是同一个工程，而且工程内容（项目、用材）相同，不存在“清包或分包”问题。华美公司原审所举“水电清包工合同”，被原判认定为“分包合同”不能成立。该所谓“水电清包工合同”没有源然之家公司公章及负责人签字，不排除是华美公司伪造、炮制的虚假证据。华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与案外人汪中存所主张的工程款既然是同一工程，汪中存起诉在先，其既没有撤诉，受诉法院也没有作出处理，原审对起诉在后的华美公司作出支持的判决，无畏地给当事人制造权利冲突。一审庭审中，源然之家公司即提出应先对案外人汪中存的起诉作出处理的抗辩，但未被原审法院采纳，为此，源然之家公司有理由认为原判违反法定程序。2.华美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其室内装饰装修资质等级证明，依照《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规定》的规定，即便其施工属实，应对其施工工程进行鉴定是否合格，原审时源然之家公司曾提出鉴定请求，没有被原审采纳，亦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资质等级证明，对其施工工程不能保证质量是否合格，工程不合格就无权向源然之家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依法驳回华美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美公司辩称，一、一审时提供的装修票据足以证明华美公司已经施工了涉案工程。既然源然之家公司将该工程交于华美公司施工，故水电清包工程合同并不需要源然之家公司盖章，并且在源然之家公司提交的邢学志的证言中也明确说明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是否实际投入使用也可以有合议庭到现场核实。二、案外人汪中存是华美公司的员工，不是实际施工人，汪中存私藏了结算审批单，该审批单本应由华美公司所有，只是汪中存拒绝提供，且私自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是虚假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合同当事人为源然之家公司和华美公司，工程款理应支付给华美公司，涉案工程源然之家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源然之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源然之家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73735.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由源然之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华美公司与源然之家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源然之家公司将商丘市睢阳区南京西路跨境电商物流产业园8楼整层的吊顶、水电等分包给华美公司施工。施工完毕后，源然之家公司给华美公司出具了源然集团八楼装修费用结算审批单，为162705.84+373170.46，合计为535876.3元，因源然之家公司验收使用后不给付工程款双方形成纠纷，华美公司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源然之家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573735.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源然之家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吊顶、水电等分包给华美公司施工，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约定华美公司分包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源然之家公司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及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华美公司起诉之日起计息。源然之家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源然之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美公司装修工程款535876.3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华美公司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9元，由源然之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源然之家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13日两份《装修附加协议》以及汪中存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结合2019年12月5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对张笃亮的调查笔录“具体汪中存与华美公司两个分别施工了多少，由汪中存与华美进行计算。”且涉案工程施工协议为源然之家公司与华美公司签订，因此源然之家公司以该两份《装修附加协议》证明华美公司主体不适格的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汪中存诉源然之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2月10日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03民初55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汪中存的起诉。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8月17日源然之家公司与华美公司签订《河南源然之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协议》，源然之家公司负责人袁亚祥、华美公司负责人张义在协议上签字。源然之家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二，2019年9月10日源然之家公司委托代理人党泽奇对公司实际负责人邢学志的调查笔录显示，邢学志对袁亚祥、张笃亮等人在《源然集团八楼装修费用结算审批单》上的签字不认可，但这与上述源然之家公司认可的《河南源然之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协议》，以及二审中源然之家公司提交的2018年9月13日的《装修附加协议》（上有张笃亮的签字）相矛盾，且2019年12月5日睢阳区人民法院对张笃亮的调查时，张笃亮称“自己当时任源然之家公司的总经理，集团项目部负责人祁长福、集团财务助理唐灿灿、集团董事长助理室张贝贝、集团督察部是周振江、工程负责人袁亚祥”，《源然集团八楼装修费用结算审批单》上有上述人员的签字确认，同时邢学志、张笃亮均认可涉案工程已完工，因此华美公司要求支付装修工程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应依法得到支持。第三，一审时，华美公司提供的照片，结合2019年12月5日睢阳区人民法院对张笃亮的调查笔录“活干完交付一个多月以后才交付验收。”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源然之家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综上所述，源然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7元，由上诉人河南源然之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