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再26号原审原告：李光华，女，194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原审原告：刘斐，女，197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原告刘斐丈夫。原审原告：刘丕，女，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浙江坤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美禄，男，194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勤，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伟，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与原审被告刘美禄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130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5月20日，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义检民监[2020]33078200001号检察建议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浙078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刘丕、原审原告刘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及三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原审被告刘美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秀勤、李青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在再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刘某与刘美禄于1989年5月15日签订的分家契约有效。原审被告刘美禄在再审中答辩称，案涉分家契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现有证据看刘某长期生活居住在杭州，与契约中约定的情况不符，分家契约是对双方父母遗产的处置，且见证人并未到场，也未经全体继承人确认，实际上也未进行过分家析产。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某与刘美禄于1989年5月15日签订的分家契约有效。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李光华与案外人刘某（于2006年3月9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告刘斐、刘丕系案外人刘某与原告李光华之女，被告刘美禄系案外人刘某之弟。1989年5月15日，在中间人方自积、朱桂钊、刘美灶的见证下案外人刘某与被告刘美禄签订《分家契约》一份，约定:“为了分享好父母遗产，兄弟俩同意写分家契约，条款如下：一、兄为了目前居住方便，同意将两间旧房分给弟，三间新房分给兄；二、新旧屋不进行价款找补；三、兄尚未退休前，新屋归弟使用，不收取房屋租金，退休回家时，弟应自动移让给兄；四、其他父母遗留下来的小物件等，兄退休后再各平分。五、此分家契约一式贰份，兄弟各一份。”以上事实，有杭州市公安局九溪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核对件）、证明一份，义乌市档案馆出具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一份，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提供的分家契约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份、结婚证一份及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案外人刘某与被告刘美禄于1989年5月15日签订的《分家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刘美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案外人刘某与被告刘美禄于1989年5月15日签订的分家契约有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美禄负担。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九溪派出所常住人口登记表、九溪派出所证明、结婚证一组，证明原审原告与案外人刘某的身份关系。2.分家契约、2020年4月30日刘美禄的询问笔录一组，证明刘美禄与案外人刘某于1989年5月15日就父母留下的房屋进行分配，且该分家契约系双方协商签订，真实有效。3.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土地证书附图、情况说明一组，证明案涉契约对应的土地房产被刘美禄登记到一个人名下。4.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6日刘旭春的询问笔录、刘美禄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刘美禄身份证复印件、庭审视频资料及要点内容文字稿一组，证明原审被告刘美禄及代理人先前已知晓原审诉讼的存在。原审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分家契约的三性均有异议，双方并没有分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写这个契约是为了多分宅基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中可以看出是为了多分地基。对证据3中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土地证书附图没有异议，恰好可以证明该房屋系刘美禄所有；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经手人，也没有日期，内容也不是真实的，是根据本案原审判决书所写，落款与盖章也不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刘美禄并不清楚原审诉讼，该视频恰好可以证明刘美禄未委托刘旭春参加诉讼，刘旭春也没有被法院承认的委托手续。原审被告刘美禄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一份，证明土改时房屋的所有权情况。2.义乌市土地管理局地籍档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组，证明案涉房屋系刘美禄所有，没有进行分家析产。3.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置换权益面积审批表、“宅基地换住房”置换协议、承诺书、旧房收回协议一组，证明客观上没有进行分家析产。4.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家庭成员的身份情况。原审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原审原告也提交了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分家契约所涉房产土地的原始权属情况。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美禄明知分家契约存在，未经刘某同意，擅自将案涉房产及土地都登记在自己名下，该错误登记不能证明归其所有；并且，分家契约是否有效与分家契约是否得到履行是两个概念，该证据不能证明刘美禄、刘某没有分家。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美禄明知分家契约存在，以个人名义违法签署权益回收置换相关文件，刘美禄、刘某没有按照分家契约进行分家，是契约履行的问题，不能排除分家契约本身的合法性；并且，也不能根据相应的集聚建设审批内容和结果，作为认定分家契约是为了多批地、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对证据4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刘美禄、刘某母亲洪氏去世的时间是分家契约签订的前三天，按照农村习俗，二人作为家中男子，在直系长辈过世之后商议分家，签署分家契约合情合理。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在再审中向本院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人马某称：我的朋友刘某多年前与我吃饭时说起过，他在老家有房屋，分家分过了。当年母亲去世时他回家奔丧，回来后与我说起老太太的事情处理好了，老家的房屋也与兄弟分好了。原审原告经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合法有效，应予采纳，可以反映分家契约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经质证认为，证人与刘某系朋友，证明效力低于没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人证言并不属实，一开始问及哪个年代时称太久了记不清，但代理人问其当时的年龄时，其第一反应是三十几岁，后面又称四十几岁，可以证明证人未如实陈述。本院出示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30日、5月6日对刘旭春所做的询问笔录、于2020年4月30日对刘美禄所做的询问笔录、于2020年5月15日对方仙芬所做的询问笔录、于2020年5月15日对朱桂钊所做的询问笔录、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置换权益面积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旧房收回协议、承诺书、“宅基地换住房”置换协议。原审原告经质证发表如下意见：1.对刘旭春的笔录。对该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分家契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其母亲方仙芬也是知道分家契约的存在；该证据也可以证实刘美禄对原审诉讼是知情的，其儿子刘旭春也作为代表参与了庭审，只是因为委托手续不全未能参加诉讼；检察院在询问刘旭春时事先预设了结论性意见，认定分家契约是假的。2.对刘美禄的笔录。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笔录系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关联证实，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刘美禄对分家约的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与分家约上记载的内容、刘旭春的笔录不符，刘美禄称家里的财产刘某不要的，却无法提供刘某不要财产的证据；并且，刘美禄的笔录内容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订立分家契约的目的就是为了分家而非刘美禄所称的多批地基；此外，检察院在调查过程中仅对原审被告进行了询问，并未联系原审原告，不能仅凭刘美禄单方陈述来认定。3.对方仙芬的笔录。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审原告主张分家析产是基于分家契约的合理诉求，不能证明该契约是为了多分宅基地；方仙芬作为原审被告妻子，与原审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虽然称签订分家契约是为了多批宅基地，但并未就如何多批、有无申请、何时申请、向谁申请、结果如何进行举证；从笔录内容看，只能证明方仙芬知道1989年刘美禄、刘某签订过分家契约，方仙芬也是知道原审诉讼的；此外，方仙芬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4.对朱桂钊的笔录。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朱桂钊称其未见证分家契约的签订过程，但其妻子拿着其印章在契约上盖章，相当于其妻子见证了签订过程，其对盖章也是默许并授权的；并且，分家契约有无见证人并不影响契约本身的效力；此外，朱桂钊作为证人，且与刘美禄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5.对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置换权益面积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旧房收回协议、承诺书、“宅基地换住房”置换协议的质证意见同对原审被告提供的相同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恰好可以证明刘美禄与刘某未进行分家，只是为了多批地基而写的契约，刘某一直明确不会要义乌的家产且一直明知房产由刘美禄所有。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在1989年刘某、刘美禄签订过分家契约，但对其效力下文论述。对证据3中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存根、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登记卡、土地证书附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曾登记在刘美禄名下。对情况说明，该说明没有落款日期，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加盖的公章与落款单位名称亦不一致，且从内容上看是在本院作出原审民事判决之后，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对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情况，对其证明力下文论述。对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三、对证人马某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下文论述。四、对本院出示的证据。刘旭春、刘美禄、方仙芬、朱桂钊笔录系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所做，对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下文论述。对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置换权益面积审批表、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旧房收回协议、承诺书、“宅基地换住房”置换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情况及集聚建设置换情况。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原告李光华与案外人刘某（于2006年3月9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原审原告刘斐、刘丕系刘某与李光华之女，原审被告刘美禄系刘某之弟。1989年5月15日，刘某、刘美禄签订《分家契约》一份，约定：“为了分享好父母遗产，兄弟俩同意写分家契约，条款如下：一、兄为了目前居住方便，同意将两间旧房分给弟，三间新房分给兄；二、新旧屋不进行价款找补；三、兄尚未退休前，新屋归弟使用，不收取房屋租金，退休回家时，弟应自动移让给兄；四、其他父母遗留下来的小物件等，兄退休后再各平分。五、此分家契约一式贰份，兄弟各一份。”契约下方载明“中间人：古圹姐夫方自积下旺姐夫朱桂钊八石畈堂兄刘美灶”。2018年7月27日，李光华、刘斐、刘丕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989年5月15日签订的《分家契约》有效，本院作出（2018）浙0782民初13033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分家契约》的效力。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分家契约》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无效，理由如下：1、刘美禄在询问笔录中明确称“家里的财产哥哥刘某都不要，写这张契约是为了多分地基”，“可以说是假的，写这份契约的目的就是为了多批宅基地，没有真正分过家”，“哥哥一直都坚持不要家产，从来没有向我要过房子。我们两兄弟不会争家产的”；2、方仙芬在询问笔录中称“《分家契约》这个事情我也知道，家里孩子大了，要娶老婆建房子，但是家里宅基地不够用，刘美禄写这个的目的就是为了批地基，后来也没有批到过”，“分家是没有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分过，刘某也说过家里的财产是不要的”，“我家里孩子大了，要讨老婆的，想建房子但是家里地基不够用，刘美禄就想通过写分家约的形式搞一些宅基地来，结果最后也没有搞到”；3、朱桂钊在询问笔录中称“我没有见证过《分家契约》的签订，上面的印章也不是我盖的，是刘某的姐姐也就是我老婆拿去盖的”，“分家是没有分过的，这份分家约就是写写的”；4、《分家契约》虽然一式两份，但两份均在刘美禄处，原审原告直到2017年才从刘美禄的儿子刘旭春处取得该契约，显与常理不符；5、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于1992年便登记在刘美禄名下，刘某一直未曾提出过异议；6、根据《分家契约》的约定，刘某退休后刘美禄应当将三间新房交还，但刘某退休后并未提出任何主张，案涉房产一直由刘美禄管业；7、《分家契约》上见证人之一的刘美灶系1991年1月刘美禄向有关部门申请土地登记时的界址调查员，其对案涉五间房产进行调查时亦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刘美禄、刘某并未就案涉房产进行分家析产，签订《分家契约》系为了多审批宅基地，该契约损害了国家、集体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浙0782民初130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审原告李光华、刘斐、刘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翔峰人民陪审员  骆有燮人民陪审员  金圻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杨巧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