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42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天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君瑛，总经理。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君瑛，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王君瑛，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列三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月鹏，北京金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京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少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毅斌，上海安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黄北海，男，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复议申请人北京天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公司)、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公司)、王君瑛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8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情况：2017年5月24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作出(2016)沪民初26号民事判决，天悦公司应向安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支付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人民币320,375,000元(以下币种同)及违约金、律师费损失，并明确安信公司有权对天域公司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南国营东郊农场天域新城大厦的不动产(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以清偿判决所涉债务等。2018年10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终90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案件审理期间，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民初459号裁定，冻结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黄北海银行存款3亿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据此实施了财产保全措施，包括涉案房产。经上海高院(2019)沪执3号执行裁定书指定，一中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沪01执252号。2019年4月2日，一中院作出(2019)沪01执252号裁定，继续查封涉案房产。2019年4月10日，一中院就上述查封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中院查明：2019年7月8日，上海高院出具沪高法(2019)委房评第1085号《委托司法中介机构函》，委托上海同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办理涉案房产评估事宜。11月27日，同信公司作出沪TX(2019)SSF00372估价报告。12月2日，一中院执行局向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送达上述估价报告，并明确告知，如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应在收到报告后五日内提出异议。12月6日，天域公司向一中院执行局提交《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提出以下异议：估价人员严重失职、评估机构虚假评估，使得估价对象严重贬损，评估价值低于实际价值；遗漏二期工程涉及的建设面积。12月19日，同信公司就上述异议材料作出《情况说明》，认为评估过程合法合规，评估价格合理且符合市场状况。2020年1月19日，一中院执行局在执行谈话中向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明确释明，其对评估报告的异议应直接向立案庭提出。2020年2月11日，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向一中院立案庭提交《执行行为执行异议申请书》。另查明，2019年6月5日，被执行人黄北海死亡。一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网络询价报告或者评估报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在收到报告后五日内提出书面异议：(一)财产基本信息错误；(二)超出财产范围或者遗漏财产；(三)评估机构或者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评估资质；(四)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认为评估报告遗漏财产、评估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在其收到评估报告后五日内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申请。本案中，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曾于2019年12月6日直接向一中院执行局提交《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但该异议申请与本案《执行行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载明的主要异议理由并不一致，且经一中院执行机构于2020年1月19日明确释明异议方式后，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直至2020年2月11日才提交异议申请，故其对评估报告所提异议，超过《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明确的提出异议之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评估机构由当事人协商一致后经人民法院审查确定；协商不成的，从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确定的评估机构名册中，采取随机的方式确定；当事人双方申请通过公开招标方式确定评估机构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在评估前已经明确表示不就评估机构选定事宜与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协商，故法院通过摇号方式，委托同信公司进行评估，符合法律规定。故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对法院选取评估机构的执行行为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中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沪01执异28号裁定，驳回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的执行异议。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不服，遂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20)沪01执异28号裁定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要求依法撤销，并同时撤销沪TX(2019)SSF00372估价报告。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是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是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针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中院提交了《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又于2020年2月11日提交了《执行行为执行异议申请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应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的规定，也符合《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二条异议提出时间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并没有超出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期限。且一中院执行部门于2020年1月19日向复议申请人明确了救济路径，复议申请人于2020年2月11日提交《执行行为执行异议申请书》，考虑春节假期、新冠疫情等因素也没有超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期限。二是一中院选取同信公司评估涉案房产，不符合《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也有违善意文明执行的理念。既没有通知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评估机构，摇号选定评估机构也没通复议申请人参加摇号程序，且没有选取标的物所在地北京的评估机构。三是执行异议审查时，复议申请人提出同信公司在评估遗漏财产、评估价格背离市场价格等问题，一中院未作处理。四是同信公司的估价报告存在遗漏财产、评估价格背离市场价格等诸多问题应予撤销。首先，未将涉案房产二期规划部分建筑面积计入。其次，参考相同地段相同属性地块市场价,远高于涉案房产评估价格。再次，一期建成并完成室内装修、采暖、临时电力、道路硬化、园林绿化等，产证也已递交材料办理中，但同信公司评估范围未将建设、装修、采暖、临时电力、道路硬化、园林绿化等相关工程实际发生的成本纳入。安信公司称，(2020)沪01执异28号异议裁定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无误，应予维持。首先，《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明确异议应当在收到评估报告后5日内提出，无论是按照《评估报告异议权利告知书》，还是一中院的释明，都过了异议期限。其次，安信公司向法院明确表示不通过询价或议价方式确定参考价，要求直接委托评估机构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法院摇号确定参考价并无不妥。最后，对方是超过法定期间再提起异议，(2020)沪01执异28号案应不予审查。至于对方提到涉案房产二期没有纳入评估范围，因为没有相关文件证明该部分在建工程的合法性；对方提及的参照地块，与涉案地块的成交方式、土地属性等都有不同，不具有比对性，故该估价报告按照重置成本获得评估参考价，并未偏离市场价格。本院查明情况与一中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2020年2月11日，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以评估程序违法、遗漏财产，导致评估结果背离市场价格，依据《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提出异议，要求撤销同信公司的估价报告，并强调提出的是“执行行为异议”。一中院以对估价报告的异议超过法定期限，以及评估前安信公司拒绝协商，应由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两项理由，驳回该项异议。复议申请人就此提出法院委托同信公司确定处置参考价的评估方式选择错误、评估程序结果错误。关于评估方式选择问题。因安信公司拒绝以议价、询价方式确定涉案房产参考价，各方无法协商确定评估机构，且涉案房产处置参考价的确定又属需进行现场勘验，故法院依据《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七条采取摇号方式委托同信公司为评估机构，依法有据。关于评估程序结果问题。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于2019年12月6日提交《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及2020年2月11日提交《执行行为执行异议申请书》，都提及了评估范围遗漏涉案房产二期部分建筑面积和一期装修、采暖、临时电力、道路硬化、园林绿化等成本，导致评估结果错误，关涉评估报告漏评财产以及评估结果错误两个方面。既涉及《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评估程序类异议事由，也涉及第二十三条评估结果类异议事由。对于上述两类异议事由，按照《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如果兼具遗漏评估财产的程序类异议，与评估结果类异议的，直接按该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收到评估报告后五日内对评估报告的参照标准、计算方法或者评估结果等提出书面异议的，法院应交评估机构予以书面说明，评估机构说明后当事人仍有异议的，法院应交由相关行业协会处理。针对2019年12月6日提交的《评估报告异议申请书》，提及评估报告遗漏财产结果错误等问题，同信公司已作出《情况说明》。后续天域公司、天悦公司、王君瑛又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对于超过提出期限，一中院已有论述。除此之外，鉴于对评估遗漏、结果错误，评估机构已作出《情况说明》，依据《财产处置参考价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评估机构按照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所作的补正说明提出异议的，法院不予受理。故本案执行行为异议亦不应予以审查。此外，一中院已处理的两项异议，前一项是针对法院选择评估方式的执行行为，应直接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就执行行为作出是否存在错误的裁定。后一项是对于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的异议，或是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或是作为评估程序中的专业问题，法院不予处理。本案中，一中院就两项异议一并予以审查，对审查结果并无错误，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天域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王君瑛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2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陈 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