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姝言（曾用名狄颖），女，198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钰杰，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栋洋（曾用名俞国栋），男，198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岳龙，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英（曾用名李惠英），女，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岳龙，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狄姝言因与被上诉人俞栋洋、李慧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狄姝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办理移民费用315489.4元及对应的利息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俞栋洋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承诺为上诉人办理好移民澳洲事宜的时限及还款的时限，上诉人随时有权要求其返还费用，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为其办理移民澳洲事宜，被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中“保证为其办好，若未能办好，同意返还6万澳元”表明出具书面材料时移民事宜还在办理过程中，尚未出现移民事宜办理不成的结果，因此，出具书面材料时上诉人并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俞栋洋收取了为上诉人办理移民的费用是事实，但却未承诺办理的时限。因此，本案除非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不再为上诉人继续办理或明确告知办理不成，此时才应当计算诉讼时效。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方面证据，在其未承诺办理完成的时限及还款时限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因此，上诉人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二、两被上诉人系共同为上诉人办理移民事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慧英非受托人是错误的。在为上诉人办理移民澳洲事宜上，两被上诉人分工不同，共同进行。被上诉人李慧英在国内负责联系指导打款等事宜，其亦认可指定打款账户的书面材料上的留言是其所写，被上诉人李慧英的工作是为上诉人办理移民澳洲事宜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还款也是李慧英还款，并且证人孙某的证言也能证明李慧英承诺还款。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书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慧英系共同接受委托，其应当与被上诉人俞栋洋共同向上诉人返还办理移民的费用。三、因一审庭审中，法官认为不存在时效问题导致上诉人一方的证人未全部出庭，二审中，证人可以出庭证实上诉人诉请不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俞栋洋、李慧英答辩称，一审五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狄姝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办理澳洲移民费用315489.4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原告委托被告俞栋洋、李慧英办理澳大利亚移民事宜，并支付两被告60000澳元（折合人民币338489.40元），双方约定如办理不成移民被告全额退款。后两被告没有为原告办理成移民，经多次向两被告追索，被告李慧英分三次返还23000元，余款未予返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3年6月18日，根据被告李慧英提供的银行账号，原告通过其母亲马某的银行账户向李炎光银行账户汇款310000元，产生手续费50元。此后，被告俞栋洋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俞国栋为狄颖办理移民澳大利亚，于2003年6月26日、27日、7月1日共收取狄颖现金陆万澳元，保证为其办好，若未能办好，同意反还狄颖陆万澳元特立此据俞国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状诉至法院。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俞栋洋上述书面材料内容系由被告俞栋洋的女朋友李珊珊书写，由被告俞栋洋签字确认后交给原告。关于俞栋洋出具书面材料的过程，原告称2003年7月份之后，因两被告没有为原告办成移民澳大利亚事宜，原告已实际付款310000元，在澳大利亚由被告俞栋洋的女朋友李珊珊书写该书面材料，由被告俞栋洋当场签名确认。原、被告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被告李慧英是否应承担返还移民费用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李慧英积极参与委托事务，是共同受托人，被告李慧英实际上承诺还款，并且实际上在2010年之前还过3笔款，分别为10000元、8000元、5000元。被告李慧英则主张其并非是受托人，也没有实际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其于2010年之前给过原告母亲款项，是因为两人系朋友关系，常年走动，属于礼尚往来，不属于还款。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名称、地址明细一份，内容为“银行：HSBCBANK汇丰银行银行账号：BSB342019账号：04×××12用户名：YINGDI（别写颠倒了）BSB/ACC342019/04×××12”,另有手写内容“李哥：狄颖账号弄好，请按此号汇去澳元6万，我马上去汇人民币33500元。谢谢惠英”。原告称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李慧英让其指定人员李炎光将款项汇至原告在澳大利亚的银行账户，再由原告将款项交给被告俞栋洋。被告李慧英质证称，该证据中手写内容系被告李慧英本人所写，其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联系账户，被告李慧英并非涉案移民事宜的经办人。2、证人孙某证言，孙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父母系朋友关系，2017年腊月，其与原告母亲马某、马某的弟弟一起到被告李慧英家中追索办理移民的30万元左右，当时被告李慧英和其丈夫在家，问被告李慧英什么时候能还移民的30万元左右，被告李慧英一会儿承认，一会儿不承认，说有困难，并且讲她已经还了三次，分别为10000元、8000元、5000元，被告李慧英经常与狄连明联系，狄连明向被告李慧英要过款，所以就给了三次；被告李慧英的丈夫不让李慧英承认，往外推责任，最后被告李慧英承诺说砸锅卖铁也要把钱还上。被告李慧英质证称，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纳，证人也没有与马某、马某的弟弟到其家中追索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慧英认可原告提交的银行名称、地址明细中手写内容是其本人书写，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实被告李慧英向案外人提供了原告的银行开户情况，并不能证实被告李慧英系移民事宜的受托人。被告李慧英对证人孙某的证言持有异议，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证人孙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慧英系移民事宜的受托人，并同意全额返还移民费用。综上，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慧英系受托人，也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慧英同意对全部移民费用承担返还义务，法院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焦点二、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被告俞栋洋主张原告多年来从未向其主张返还移民费用，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则主张原告多年来持续多次向被告催要移民费用，本案不过诉讼时效。为证实其上述主张，原告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崔某证言，证人崔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父亲狄连明系朋友关系，住楼上楼下，狄连明经常到其家中玩，原告在澳大利亚期间，其让战友女儿李珊珊帮忙照顾一下。2000年8、9月份，狄连明到其家中玩，说起原告办理澳大亚绿卡的事，说原告已经交了几十万，还没办成，狄连明在证人家中打电话要求返还款项，证人不清楚对方是谁，具体怎么商量的也不清楚，对方好像说现在没有钱。第二次是2015年，具体月份记不清了，其又问狄连明女儿的事办好没有，狄连明讲没有办好，钱也没退，其告诉狄连明打电话要款，狄连明就在证人家中打电话追索款项，对方好像说没有钱。两被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证实原告父亲第一次要款的时间是2000年8、9月份，与原告提交的俞栋洋出具的书面材料在时间上严重不符，且证人也明确表示不知道狄连明向谁主张返还款项。2、证人孙某的证言。孙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父母系朋友关系，2017年腊月，其与原告母亲马某、马某的弟弟一起到被告李慧英家中追索办理移民的30万元左右，当时被告李慧英和其丈夫在家，问被告李慧英什么时候能还移民的30万元左右，被告李慧英一会儿承认，一会儿不承认，说有困难，并且讲她已经还了三次，分别为10000元、8000元、5000元，被告李慧英经常与狄连明联系，狄连明向被告李慧英要过款，所以就给了三次；被告李慧英的丈夫不让李慧英承认，往外推责任，最后被告李慧英承诺说砸锅卖铁也要把钱还上。被告李慧英质证称，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当采纳，证人也没有与马某、马某的弟弟到其家中追索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崔某证明2000年8、9月份原告的父亲狄连明在证人家中打电话追索办理移民费用，但原告是在2003年6月份将办理移民的费用支付给被告俞栋洋，证人崔某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慧英否认证人孙某曾与原告母亲马某及马某的弟弟到其家中追讨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孙某的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母亲于2017年腊月向被告李慧英追索过移民费用。根据原告庭审中陈述，原告是在已经确认被告俞栋洋没有办成移民事宜后要求被告俞栋洋出具的书面材料，在被告俞栋洋出具书面材料时原告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其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俞栋洋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采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俞栋洋于2003年7月份之后向原告出具书面材料时，原告已经知道被告俞栋洋没有为其办成移民澳大利亚事宜，此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判决：驳回原告狄姝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原告狄姝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从被上诉人俞栋洋向上诉人狄姝言出具书面材料内容看，俞国栋为狄姝言办理移民澳大利亚，保证为其办好，若未能办好，同意返还六万澳元，该承诺书并未约定具体的办成时间及办不成应返还涉案款项的时间。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狄姝言提供的证人孙某作证称涉案款项已分别返还了10000元、8000元、5000元，对此，上诉人狄姝言予以认可，但主张是在是2010年之前。从情理上讲，涉案款项数额较大，上诉人狄姝言不可能自愿放弃。二、被上诉人俞栋洋向上诉人狄姝言出具书面材料明确载明“保证为其办好”，假如是俞栋洋因为没有为狄姝言办成移民事宜后才出具涉案书面材料，显然与承诺书的内容不符。从目前的证据情况看，上诉人狄姝言提供的证人孙某作证2017年腊月上诉人的母亲等人去被上诉人李慧英家追要过涉案款项，结合本案的实际，应当认定上诉人狄姝言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狄姝言的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俞栋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狄姝言办理移民费用315489.4元，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狄姝言对被上诉人李慧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均由被上诉人俞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