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富鑫国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水北养马洲食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金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财，男，该公司管理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国泰沙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水北养马洲食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郑发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福建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东风区。 原审第三人：陈福财，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诉人福建富鑫国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鑫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国泰沙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沙利公司）及原审被告李金生、原审第三人陈福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鑫国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泰沙利公司对富鑫国泰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富鑫国泰公司与陈福财于2018年7月签订了《托管经营协议》，约定由富鑫国泰公司托管经营安徽省凤阳县富财制粉有限公司，富鑫国泰公司从国泰沙利公司处搬走部分机器设备属于战略转移，是调整经营方式，是适应市场行情的应变之策。目前在国泰沙利公司的库房中仍然存有富鑫国泰公司的部分原材料，富鑫国泰公司有继续生产的打算。富鑫国泰公司将部分机器设备进行战略转移，对管理生产人员进行调整及短时间停产并不表明富鑫国泰公司不再履行约定的主要义务。陈福财是富鑫国泰公司委托的经营管理人员，同时亦是国泰沙利公司的债权人，国泰沙利公司目前尚欠陈福财货款。陈福财搬走国泰沙利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否是国泰沙利公司以物抵债，富鑫国泰公司不得而知。 国泰沙利公司辩称，富鑫国泰公司不仅未履行《托管经营协议》（包括《托管补充协议书》）的主要义务，而且放任、纵容其经营管理人员陈福财侵占国泰沙利公司的财产，已构成根本违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托管经营协议》的目的是通过利用李金生成立的富鑫国泰公司投入流动资金，使国泰沙利公司保持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在保证富鑫国泰公司投资利益的前提下逐步解决国泰沙利公司的债务问题。富鑫国泰公司从未按照《托管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甲乙双方分工”履行义务，其不仅排挤国泰沙利公司参与“托管”的经营活动，且生产经营账目不公开、不结算，未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润或帮助归还国泰沙利公司所负债务。陈福财经营期间占用国泰沙利公司的物料、拒交水电费，进一步加重了国泰沙利公司的债务负担。托管实际上变成了富鑫国泰公司强占国泰沙利公司的厂房、设备、生产许可等无形资产为自己利益生产经营，完全背离了《托管经营协议》的目的。富鑫国泰公司未按约定投入800万元资金，实际只投入几十万元资金、十几名工人，无法发挥正常产能，造成国泰沙利公司员工大幅裁减，且已于2019年3月停产。富鑫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生于2016年12月离开邵武市，其将公司公章交给陈福财。自2019年3月起，陈福财多次强行拆移并搬空国泰沙利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设施，造成损失近千万元，致使国泰沙利公司丧失生产能力。国泰沙利公司曾多方求助，也曾联系李金生，但其却放任不管。富鑫国泰公司未履行《托管经营协议》的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陈福财受富鑫国泰公司委托占有国泰沙利公司的厂房、设备、冷库、宿舍从事生产经营，直至2019年3月份拆走国泰沙利公司的机器设备。陈福财虽不是《托管经营协议》的签订主体，但本案处理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其退还并迁离国泰沙利公司的经营场所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金生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陈福财述称，同意上诉人富鑫国泰公司的意见。 国泰沙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泰沙利公司与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包括《托管补充协议书》）；2.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及陈福财退还并迁离国泰沙利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泰沙利公司因经营不善，负债累累，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在陈福财的引进下，国泰沙利公司与李金生于2015年11月初签订《托管经营协议》一式2份，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由李金生（甲方）对国泰沙利公司（乙方）实施整体托管经营；甲方组建有限公司（富鑫国泰公司），乙方委派代表担任监事协助甲方参与管理，双方相互协作开展托管经营。一、托管标的：国泰沙利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住所地邵武市水北养马洲食品工业园，企业占地70亩，总建筑面积41270平方米；据乙方财会报表反映，乙方总投资10187万元，总负债11172.3万元；本次托管对象不包括三期未竣工的项目（刘茂通保全）。二、托管期限：五年，2015年11月至2020年11月，自甲乙双方结交之日起算。三、托管事项：1、甲乙双方相互独立，互不隶属；2、甲乙继续延用乙方的品牌、厂房、设备、冷库、销售网络、客户信息及和托管相关的各项资源，全面负责乙方的生产、经营、销售、管理等相关事宜；3、甲乙双方各自独立建账，资金管理框架如下：⑴在邵武市人民政府支持下，由李金生投入800万元资金，按实际投入生产的资金计提1.5%的利息，毛利润高于利息时不计提利息，是专项用于甲方实施托管的运营资金，该款由甲方安排使用，妥善封闭运营；⑵托管期间的销售收入和其他各项收入全部进入甲方账户，由甲方自主统筹调配，乙方不得干预。……四、托管事项交接：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负责拟定企业托管移交清单，向甲方移交所有生产经营设备、办公场地及办公设备、宿舍及设施、库房、客户资料（供应商业务档案、销售商业务档案等）、生产技术资料、留用人员资料等，甲方清点核算后确认接收，甲乙双方共同签署《托管移交确认书》，自签署之日起实施托管；2、托管期满后，甲乙双方共同签署《企业托管经营终结确认书》，甲方终结托管，并将原有资产使用权返还给乙方（均不计损耗和折旧）。同年11月，国泰沙利公司与李金生还签订《托管补充协议书》一式2份，协议约定：一、《托管经营协议》所称托管是指“新旧债权债务相互隔离，新增资金封闭运营，各项收入纳入监管，经营中乙方（即国泰沙利公司）所得部分按计划分步骤清偿乙方企业旧欠，促进企业重行焕发生机”的监管机制。二、甲方（即李金生）成立托管领导小组入驻乙方，全权负责实施具体生产经营管理，托管领导小组所需各项合理费用（包括工资福利待遇、办公经费、差旅费、车辆费用等等）据实从托管成本中开销，乙方积极协助配合甲方监管。三、甲乙双方分工：1、甲方负责对乙方的全方位生产经营监管，主要负责生产管理、销售、采购管理、财务管理、资金封闭运行及统筹调配和使用安排、核定经营利润、根据审定的乙方还款计划代为向乙方债权人或供应商支付有关款项等。2、乙方按甲方计划负责生产，甲方对乙方生产全程跟踪监督，乙方与各员工原有的劳动人事关系不变，甲方以借用方式自主选择使用甲乙方原有人员。乙方应就生产经营各项事宜及时向甲方报告，事前及时准确向甲方申报需用各种原材料、辅料、设备等计划安排，便于甲方监管和采购。财务收支情况乙方有知情权，甲、乙双方营业外收入均要计入利润分配（包括但不限于现有的冷库、宿舍、设备、厂房、厂地租赁收入）。3、乙方应自觉接受甲方监管，积极采纳甲方的合理建议和意见，甲方对乙的生产经营各项事宜享有最终决定权和否定权。4、甲方在托管期间所实现的毛利润[销售收入-（原辅材料、包装物、工资）-（税收、水擞、运费、业务费、其它等），以甲方核定为准]，即甲方在托管经营管理期间的收入净利润完税后，甲、乙方双方各分配50%。甲方所得自主支配，乙方所得由乙方列表（按先后顺序归还原欠款的利息、税收、工人工资、水电费、欠款本金）并经甲方审核后，甲方代为向收款方支付。5、用于公司的开支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字后列入公司财务报帐，一切开支以公司利益为主。属于单方的开支由各自承担。四、甲、乙双方在托管起始时与托管终结时的原辅材料、装成品、产成品等生产经营可用的各项物资，分别按当时的实物，由甲乙双方协商折价，列出清单，转入生产经营，托管终结时相互对抵。多出金额乙方应付50%给甲方，不足金额甲方应付50%给乙方。五、托管期间固定资产不计提折旧，经甲方最终核定后，于每季度初分配上季度利润，或由甲方根据企业实际情况分配时间和金额。六、托管期间如对乙方的设备、设施等进行增加、改造、改建、扩建等等各种形式添附，添附的资金投入应列入成本，且该添附使用甲方资金的，在托管终结转交给乙方时，应由乙方按添加设备的交接当时评估价向甲方返还50%金额。七、托管期间资产、设备所有权归乙方，使用权及资产安全等仍由乙方负责保管，资产设备遗失及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九、本补充协议如与《托管经营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5年11月13日，李金生和李占坤（系李金生的父亲）出资成立富鑫国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600万元，李金生持股80%认缴出资额1280万元，李占坤持股20%认缴出资320万元。当日，国泰沙利公司与富鑫国泰公司签订《托管经营协议》一式2份，该《托管经营协议》的内容和国泰沙利公司与李金生于2015年11月初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的内容一致。 协议签订后，国泰沙利公司向富鑫国泰公司移交了生产车间（即第一层的部分仓库、第二层、第三层）及车间内的机器设备、部分冷库（约295平方米）、宿舍几间，但没有制作移交清单，双方未签署《托管移交确认书》。富鑫国泰公司接收后，投入部分资金并添置部分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经营。后因市场不景气，双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矛盾，国泰沙利公司的人员退出生产经营，富鑫国泰公司（2017年1月起由陈福财负责经营管理）一方仍继续在场地生产经营，双方未进行结算，亦未分配过利润。国泰沙利公司认为，富鑫国泰公司投资资金不到位，拖欠包装物料货款及水电费，不结算分配利润，未能实现托管目的，遂于2018年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其与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包括《托管补充协议书》）；2、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给付其包装物料款7.83366万元及代缴的水电费19.613402万元，共计27.447062万元；3、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及陈福财退还并迁离其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78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驳回国泰沙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国泰沙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5日，本院作出（2018）闽07民终81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闽078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78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驳回国泰沙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自2019年3月份起，陈福财陆续将富鑫国泰公司托管后添置的机器设备和国泰沙利公司移交的机器设备（具体数量不详）搬走运至安徽省凤阳县富财制粉有限公司的厂房。此后，富鑫国泰公司将管理生产人员基本撤走，未在国泰沙利公司的厂房（生产车间）进行生产经营等活动。从托管至今，富鑫国泰公司从未与国泰沙利公司结算分配利润。2019年7月4日，邵武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水北市场监督管理所到国泰沙利公司进行日常监督检查，检查情况：国泰沙利公司第二层（楼）、第三层（楼）生产车间内的机器设备等生产设施已经搬空，已不具备生产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国泰沙利公司与李金生、富鑫国泰公司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托管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国泰沙利公司向富鑫国泰公司移交了部分厂房、设备设施，富鑫国泰公司亦投入部分资金并添置部分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但自2019年3月份起，富鑫国泰公司的经营管理负责人陈福财陆续将富鑫国泰公司托管后添置的机器设备以及国泰沙利公司移交的机器设备（具体数量不详）搬走运至安徽省凤阳县富财制粉有限公司，将管理生产人员基本撤走，未在国泰沙利公司的厂房（生产车间）进行生产经营等活动，可认定富鑫国泰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托管经营协议》的主要义务（或约定），即“入驻国泰沙利公司，继续延用国泰沙利公司的品牌、厂房、设备、冷库、销售网络、客户信息等各项资源，进行生产、经营、销售、管理”,且从托管至今富鑫国泰公司从未与国泰沙利公司进行结算，导致托管期间盈亏不明，更谈不上通过托管经营“按计划分步骤清偿国泰沙利公司旧欠，促进企业重行焕发生机”，因此，国泰沙利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托管经营协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托管经营协议》解除后，富鑫国泰公司（含李金生、陈福财）应退还并迁离国泰沙利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包括生产车间、仓库、冷库、宿舍等场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国泰沙利公司与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包括《托管补充协议书》）；二、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及陈福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并迁离国泰沙利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包括生产车间、仓库、冷库、宿舍等场所）。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鑫国泰公司提交了《陈福财设备投资明细》、《收款收据》、《福建国泰沙利食品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新设备投资利润分配协议》、《付款凭证》，以证明陈福财按《托管经营协议》的约定代理富鑫国泰公司经营管理国泰沙利公司。国泰沙利公司质证认为，李金生与陈福财之间的协议系其内部约定，国泰沙利公司不知情，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分析认为，富鑫国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仅涉及陈福财与李金生、富鑫国泰公司之间投资情况的约定及履行，对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是否依约履行了《托管经营协议》、《托管补充协议书》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泰沙利公司与李金生、富鑫国泰公司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托管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国泰沙利公司依约向富鑫国泰公司移交了部分厂房（生产车间）、机器设备，随后富鑫国泰公司和李金生将富鑫国泰公司交给陈福财经营管理，授权陈福材代表富鑫国泰公司履行上述协议。陈福财在负责经营管理期间，未尽到托管职责，以国泰沙利公司在另案中欠安徽省凤阳县富财制粉有限公司货款为由，将其受托管理的国泰沙利公司的机器设备搬离、撤走管理人员、闲置案涉生产车间、且从未与国泰沙利公司进行结算，应认定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已构成根本违约，国泰沙利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富鑫国泰公司、李金生签订的《托管经营协议》、《托管补充协议书》，应予支持。富鑫国泰公司辩称其从国泰沙利公司搬走部分机器设备属于战略转移，是调整经营方式适应市场应变之策，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富鑫国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元，由上诉人福建富鑫国泰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崔志强 书记员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