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银，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嘉利（周贵银之子），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飞飞跑腿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中段818号1单元20楼3号。 法定代表人：武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016-030。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先红，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贵银因与被上诉人张磊、乐山市飞飞跑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飞跑腿公司）、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科技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4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贵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张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由张磊、飞飞跑腿公司、北京三快科技公司共同赔偿周贵银各项损失共计1,058,869.7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磊、飞飞跑腿公司、北京三快科技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张磊驾驶的车辆应定性为机动车，并非超标电动车。1.2019年1月14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张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属性进行了鉴定，2019年2月1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载明案涉车辆属性为机动车。2019年3月1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四川正刚机动车司法鉴定所案涉车辆进行了重新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载明案涉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2.依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CB17761-1999与《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CB17761-2018的规定，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人力骑行功能，而鉴定结论明确了案涉车辆并没有人力骑行装置，驱动方式也完全依靠电能，不应归属到电动自行车范畴，应定性为电动轻便摩托车或者电动摩托车，而电动轻便摩托车或者电动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二）张磊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违法行为主要有以下几点：驾驶无证机动车辆、疏于观察道路前方路面情况、违法加装风挡、雨棚、疲劳且超速驾驶。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必须经依法登记并悬挂号牌后才可以上道路行驶。本案中，在事故发生时，张磊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车既没有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也没有依法取得号牌，未依法取得与其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资质。2.张磊在其驾驶的两轮电动摩托车上加装风挡、雨棚属违法改装，势必会影响到驾驶员的视线，再加上事故发生于2018年12月6日晚上7点24份左右，当时处于冬季，事故发生时天已黑，事发路段没有路灯，且道路两侧均停靠有车辆。张磊在明知路况复杂，无路灯照明的情况下，未打开车辆远光灯，未减速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3.在交警队对张磊的询问笔录中，可以明显看出，张磊从事的是“美团外卖”配送工作，事发当天张磊上的是早班（早上七点五十开始至晚上七点），张磊已经连续上班12小时，其在过度疲劳的情况下以三、四十码的速度驾驶机动车，在不到1米的距离看见行人，从看见行人到撞击不到约0.09秒，说明张磊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没有采取任何防止措施，前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八条认定案涉无号牌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不当。该《通知》既不是国家发布的正式法律，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且通知第一页也明确载明“供全省法院参考”。2.此次事故中周贵银无过错，一审认定其自行承担50%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事故发生时，事发路段道路两侧均停靠有车辆，该条道路并没有设置非机动车道，也没有设置专用的出租车辆临时停靠点，周贵银要搭乘出租车只能站在机动车道边上等待。虽然道路两侧均无路灯照明，但周围有大量商铺，商铺灯光加上张磊的行车灯，张磊应该具有良好的驾驶视野。张磊声称是周贵银突然蹿到了车子前面，明显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周贵银处于横穿公路的状态下，就片面认定事故发生在嘉兴路路中间不符合客观事实。 三、一审法院遗漏、错误计算周贵银主张的赔偿金额及项目。1.关于住宿费，一审中，周贵银提交了关于住宿费的收款收据，且在庭审过程中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以周贵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不予支持住宿费，明显与事实不符。周贵银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2.关于护理费，对周贵银主张的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2日、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8日住在重症监护室期间的护理费，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在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35天期间，根据该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明确记载需2人护理，一审仅判决1人护理的费用，与事实不符。关于护理费标准，周贵银因病情严重，对护工技能要求较高，护理难度大，应该按照180元／天标准计算。3.关于重新鉴定产生的必要费用即过路费、油费，因重新鉴定系对方申请，且并未改变初次鉴定意见，重新鉴定机构在绵阳，周贵银至绵阳参与鉴定所花费的费用系必要开支，且提供了票据，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处理。4.关于护理期限酌情认定五年与客观事实不符。周贵银受伤时64岁，并无其他基础性疾病，因本次事故导致五级伤残且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后续生活因残疾不具备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条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年过短，在5年期间飞飞跑腿公司存在破产、倒闭等风险，周贵银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应当结合人均寿命等综合因素认定十五年为宜，另案诉讼不仅增加诉累也不利于化解纠纷。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340元应予支持。周贵银在一审中提供了票据，已经举证质证，一审未作出认定。 四、关于赔偿主体。因张磊是飞飞跑腿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张磊在执行工作单位安排的工作任务，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应当由张磊、飞飞跑腿公司、三快科技公司共同承担。 飞飞跑腿公司辩称，1.张磊驾驶的电动车系非机动车，应当按非机动车划分责任比例。公安机关出具的行驶证认定案涉车辆为超标电动自行车，并非机动车，该行为系行政机关行政许可。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八条的规定，对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人民法院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2.周贵银护理依赖期限为5年，届满以后可以另行主张。根据我国第六次人口普查可知，我国男性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2.38岁，周贵银目前65岁，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一审酌情认定5年并无不当。3.周贵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周贵银突然过马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七条。通过对事故现场勘验，事故发生于机动车道中间，周贵银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因道路两边停放有车辆，张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正常行驶，本身并无过错，飞飞跑腿公司基于人道主义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磊辩称，同意飞飞跑腿公司的答辩意见。 三快科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贵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磊、飞飞跑腿公司、三快科技公司连带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周贵银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58,869.78元（1.医药费：222,335.18【405,672.78元-183,337.60元（飞飞跑腿公司已支付周贵银的医药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3,360元（112天×30元）；3.营养费3,360元（112天×30元）；4.护理费26,640元（17天×180元×1人+36天×180元×2人+59天×180元×1人）；5.交通费2,000元；6.住宿费：5,900元；7.购护理垫等物品387元；8.病历资料复印费307元；9.伤残赔偿金：318,873.6元（33,216元×16年×0.6）；10.后续护理费439,107元（39,249.00元÷12÷21.75×365天×16年×50%）；11.后续治疗费4,0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13.鉴定费2,6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058,869.78元。）；二、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磊、飞飞跑腿公司、三快科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四川省乐山市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12月6日，张磊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从龙游路北段方向往嘉兴路方向行驶，19时24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外路段时（嘉祥路与嘉兴路交叉口-金江国际路口）与行人周贵银相撞，造成周贵银受伤及车辆损坏。根据现场勘查、检验鉴定结论及当事人询问材料：张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因该起事故中周贵银头部受创无法回忆事故发生的经过且在事故发生时周贵银的状态在现有证据下无法证实，故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9年10月22日，四川省乐山市直属一大队出具《关于出具张磊、周贵银事故证明的说明》，载明“我队认定张磊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车辆加装风挡、雨篷）临近后发现行人（未看清行人状态）致事故发生，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张磊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及产生的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在案件侦办期间无法向周贵银取证，且事发现场未查找到目击证人及视频资料，我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四项引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是指现有证据无法客观确定周贵银是否存在违法及过错行为。” 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看，事故发生于嘉兴路路中间。张磊在2019年1月3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2月6日晚上七点过，当我行驶至嘉兴路致青春往胃典火锅的中间，当时路上车子不多，视线不好，我一哈看见有个人出现在我正前方，左侧身体对到我，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撞上去了，然后我车子就倒了，车子往前滑了几米才停下来，对方就倒在我行驶方向的左侧路中间，当时我摔懵了，脑壳摔昏了，就在地上睡到，然后旁边的人报了120，我们一个同事经过，我就喊他报了110，对方那个人一直躺在地上没有动，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人送到医院，交警就来处理现场。事故发生前没有看见对方，一下靠近了才看见。事故发生时，阴天，晚上没有路灯，路两边停放的有车辆，两边有树木视线不好，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出来的。当时车流量不多，我前面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事发时，我看到对方时距离我不到一米。事故发生在靠道路右边点离右侧停车的尾部大概一米位置。事发时，我的车速是3、40码。事发时，我开了近光灯。事发时，我驾驶的电动车是我2018年9月买的车子，车主是我，没有上牌，没有保险。事发时，我在上班接单送货的途中。” 事发后，周贵银于2018年12月6日被送往乐山市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2日出院，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周贵银于2018年12月22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就诊，后，于2018年12月28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转外院继续治疗。周贵银于2019年2月18日转入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建议出院后长期留人监视护理；定期复查；院外继续康复治疗；门急诊随访。 2019年6月12日，乐山市中医医院出具《病情介绍》，载明“检查日期：2018年12月6日。检查结论及处理意见：患者因车祸外伤于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2日，2018年2月18日至3月25日于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于院外购买20%人血白蛋白和安宫牛黄丸、营养剂（肠内营养剂）治疗。”2019年9月6日，乐山市中医医院又出具《病情介绍》，载明“检查日期：2019年9月6日。检查结论及处理意见：患者因脑外伤后行走不稳头昏于我院门诊诊治。从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服中药治疗。诊断：损伤眩晕病。” 2019年7月2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周贵银的伤残程度为五级；2、周贵银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3、周贵银的后续治疗费用建议为4,000元。周贵银支付鉴定费共计2,600元（1,800元+800元）。 诉讼中，飞飞跑腿公司申请对周贵银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并申请对周贵银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准许。2020年2月20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贵银的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同日，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周贵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周贵银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3、此次交通事故对周贵银造成的医疗费用合计491,862.58元，均为必要及合理。飞飞跑腿公司支付了此次鉴定的鉴定费，但该公司未向该院提交鉴定费发票。周贵银为此次鉴定，支付高速路通行费274元、油费550元。 另查明：周贵银系城镇居民。张磊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2018年10月23日，张磊与飞飞跑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间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事故发生后，飞飞跑腿公司垫付了周贵银27万元。 庭审中，该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对周贵银主张的医疗费按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裁判有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 庭审中，周贵银陈述：确实收到了飞飞跑腿公司垫付的27万元（含垫付的医疗费）；周贵银在整个华西医院住院期间都住在重症监护室。 庭审中，张磊、飞飞跑腿公司、三快科技公司陈述对周贵银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意见是：1、对医药费，以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2、对住院伙食补助费，周贵银住院16天+52天+35天，共计103天，其中16天和52天在重症监护室，不存在伙食补助，应当按照35天，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即认可35天×25元/天=875元；3、对营养费，请法院酌情考虑；4、对护理费，认可最后一次住院的35天，15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认可35天×150元/天=5,250元；5、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情考虑；6、对住宿费不予认可；7、对购买护理垫等物品的费用387元认可；8、对病历资料复印费不予认可；9、对残疾赔偿金，没有异议；10、对后续护理费，认可37,401元/年×5年×50%=93,502.5元；11、对后续治疗费4,000元没有异议；1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认可18,000元；13、对鉴定费2,600元不予认可，这是周贵银自己鉴定的。 上述事实，有周贵银提交的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关于出具张磊、周贵银事故证明的说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乐山市中医医院《出院证明书》及住院病历、《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病情证明书》、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乐山市中医医院《病情介绍》、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高速路通行费发票、油费发票，被告张磊提交的非机动车行驶证、《劳动合同书》，被告飞飞跑腿公司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收条、收据以及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张磊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为超标电动车。对于不符合国家规范的电动二轮车，应当按照非机动车的标准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由于周贵银头部受创无法回忆事故发生的经过，无法向周贵银取证，且事发现场未查找到目击证人及视频资料，四川省乐山市直属一大队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周贵银是否存在违法及过错行为，故该队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关于出具张磊、周贵银事故证明的说明》。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关于出具张磊、周贵银事故证明的说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来看，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道中间，周贵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不得在机动车道上拦乘机动车；”之规定；张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二款“因非机动车道被占用无法在本车道内行驶的非机动车，可以在受阻的路段借用相邻的机动车道行驶，并在驶过被占用路段后迅速驶回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遇此情况应当减速让行。”之规定，周贵银与张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即对于周贵银的损失，张磊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周贵银自行承担50%的损失。飞飞跑腿公司系张磊的用人单位，事故发生时张磊正在执行飞飞跑腿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属于张磊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部分应当由飞飞跑腿公司承担。周贵银未举证证明三快科技公司对周贵银受伤有因果关系，也未举证证明三快科技公司对周贵银受伤负有过错，故三快科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1、经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周贵银的医疗费用合计491,862.58元，均为必要及合理，该院予以确认。2、周贵银于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2日在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16天，于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8日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52天，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3月25日在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35天，但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2日是乐山市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8日是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住院，上述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周贵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略高，该院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5元/天，该院确定周贵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75元（35天×25元/天）。3、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贵银五级伤残，该院酌情确定营养费为2,000元。4、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22日以及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周贵银均是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故上述期间的护理费，该院不予支持。周贵银主张护理费180元/天计算略高，该院参照本地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确定护理费150元/天，该院确认周贵银的护理费为5,250元（35天×150元/天）。5、周贵银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考虑因本次交通事故周贵银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结合周贵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该院酌情确认合理费用为1,000元。6、周贵银主张住宿费5,9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7、购护理垫等物品费用387元，张磊、飞飞跑腿公司、三快科技公司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病历资料复印费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该院不予支持。9、周贵银系城镇居民，本次事故造成其五级伤残，定残时已年满65周岁，故该院确认周贵银的残疾赔偿金为298,944元（33,216元/年×15年×60%)。10、伤残鉴定费2,600元，系确定周贵银伤残等级必须发生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确认。在重新鉴定时，飞飞跑腿公司垫付了鉴定费，但飞飞跑腿公司未向该院提交鉴定费发票，该院无法确定鉴定费金额。周贵银为重新鉴定，支付了高速路通行费274元、油费550元，但周贵银未提出主张，该院无法支持。11、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贵银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周贵银的年龄以及健康状况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该院确认周贵银长期护理依赖的护理费98,122.5元（39,249元/年×5年×50%）。超过5年期限，周贵银仍需护理的，可以另案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12、川民司（2019）临鉴字第15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周贵银的后续治疗费为4,000元，该院予以确认。13、周贵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该院确定周贵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中周贵银的损失为：医疗费用491,86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5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5,250元、交通费1,000元、购护理垫等物品费用387元、残疾赔偿金298,944元、鉴定费2,600元、长期护理依赖的护理费98,122.5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共计923,041.08元。飞飞跑腿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61,520.54元，周贵银自行承担461,520.54元的损失。飞飞跑腿公司已垫付周贵银27万元，故飞飞跑腿公司还需赔偿周贵银191,520.54元。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七十五、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飞飞跑腿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周贵银各项损失共计191,520.54元；二、驳回周贵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94元（周贵银已预缴），由周贵银负担3,217元，飞飞跑腿公司负担2,4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根据事发当天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反映，事故发生于嘉兴路致青春往春华路方向机动车道，该道路未设置非机动车道，道路两边均设置了机动车停车位，单向车道可用于机动车通行的实际车道宽3.5米。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产生了两处划痕，第一处划痕长1.3米，划痕起点距路边停车位2.1米，划痕终点距路边停车位2米；第二处划痕长0.7米，划痕起点距路边停车位1米，划痕终点距路边停车位1.1米。行人周贵银倒地位置位于两处划痕之间，距离路边停车位2.8米。 张磊于2019年3月1日到四川省乐山市办理了案涉车辆的非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为川Ｌ×××××，类型为超标电动自行车。 二审审理中，周贵银称不再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40元。 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张磊一审提交的非机动车行驶证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的性质认定及事故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二、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三、一审关于周贵银损害赔偿费用的项目及金额是否准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车辆的性质认定问题。张磊驾驶的车辆为超标二轮电动车，该类电动车并不在工业和信息化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公告》目录内，不符合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条件，无法登记挂牌及购买交强险。从张磊在案发后办理的非机动车行驶证来看，公安机关行政管理部门亦未将此类车辆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因此，在民事侵权领域，将此类车辆认定为非机动车来划分责任比例更符合审判实践。 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直属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确定双方责任大小。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标明的各处位置来看，事故车辆与行人周贵银相撞的位置距离路边停车位约2.1米，而该车道总宽仅3.5米，事故发生于机动车道中间，周贵银称其站在路边被撞的陈述与现场图不符。周贵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的规定；即便按周贵银所述其并非横穿马路，系在打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不得在机动车道上拦乘机动车；”的规定。张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且根据张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发当时视线不好，那么其更应该谨慎驾驶，注意避让行人或者采取减速等措施。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的情况下，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磊系送餐途中与周贵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贵银受伤。基于张磊为飞飞跑腿公司员工，并在执行该公司指派的美团外卖派送工作任务时致周贵银损害，应当由用人单位飞飞跑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张磊对外不承担赔偿责任。飞飞跑腿公司利用三快科技公司的网络服务平台进行运营和管理，两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三快科技公司与张磊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张磊的侵权行为及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三快科技公司没有内在关联性，周贵银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在不考虑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医疗费491,862.58元、购护理垫等物品费用387元、残疾赔偿金298,944元、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有争议的费用，现分析如下：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周贵银在乐山市中医医院普通病房住院35天，一审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25元／天，符合前述规定，应予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是指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较平常多支出的伙食费用，高贵银在乐山市中医医院及华西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并未实际产生伙食费损失，一审对该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次事故造成周贵银五级伤残，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一审酌情认定营养费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周贵银主张按照出院当日乐山市中医医院出具的《病情介绍》上载明的“患者于2019.2.18到2019.3.25的36天护院期间为留陪护2人照看”计算护理人数2人。本院认为，该《病情介绍》并非住院当时的医嘱，根据住院时的《护理记录单》反映，只在三处标注了关于陪医人员的记录，分别为：2.25日“留陪医一人”、2.26日“留陪医一人”、3.17日“反复交代留陪家属”，前述护理记录为患者治疗过程中的原始病情反映，更具有客观性，一审确定护理人数为1人是正确的。关于护理费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乐山当地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150元／天（2018年四川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249元／年÷12月÷21.75天）计算，具有合理性，应予维持。至于周贵银主张的在乐山市治疗期间的护理费问题，因重症监护室有医院安排的医护人员进行专业护理，并收取护理费，所产生的护理费已列入患者医疗费用中，无需另请护理人员，故该时间段不应再重复计算护理费，一审依法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定残后的护理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周贵银受伤定残的情况、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5年，在合理限度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确认。周贵银要求定残后的护理期限为15年，明显过长，不应支持。如周贵银残后护理期限实际超出5年，其可以就超出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在周贵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考虑到周贵银到成都治疗，客观上周贵银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酌情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首先，本案中周贵银所举证据为收据，并非正式发票；其次，周贵银并未举证证明其到华西医院治疗期间，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其本人在外住宿时与陪护人员一起产生了住宿费；其在二审中陈述诉请的住宿费5,900元系基于其妻及其子住宿产生，该主张不符合前述规定，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目的是填补受害人所遭受的精神损害，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过程中已经考虑到被侵权人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按比例分摊，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损失总额后按责任比例分摊的表述不当。但本案中，综合周贵银和张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定周贵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该金额与一审判决最终确定实际由飞飞跑腿公司向周贵银支付的精神抚慰金金额一致，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病例资料复印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哪些属于“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进行了列举，周贵银主张的病例资料复印费不属于前述范畴，一审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周贵银在二审中主张的重新鉴定时产生的过路费、油费。因其在一审中并未针对该两项费用提出诉请，一审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周贵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元，由周贵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佳丽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