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9民申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峰，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道毅，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南街五组，现住襄阳市。 两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新，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来庆，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安，东平县银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陆峰、朱道毅因与被申请人宋来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9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陆峰、朱道毅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令陆峰、朱道毅向宋来庆支付款项492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证据证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人民法院依法审理裁判的重要原则，该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依据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认定标准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买卖合同是否履行等基础法律事实进行全面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依法对该案做出公平、正义的评判。而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更应当有理有据。但是一二审法院仅以朱道毅于2018年6月4日与宋来庆的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做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况且，宋来庆在起诉后的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完成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反而以远超出实际的诉讼标的恶意诉讼。退一步讲，即使认定492240元的支付义务成立，也必须要有证据支持。（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朱道毅的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并非形成于“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之规定，显然是错误的。2018年2月（距买卖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年零五个月）宋来庆以情况反映的书面方式向朱道毅与之签订地材买卖合同的中铁十一局反映“2014年历时9个月。共计送货约9000吨生石灰。还欠货款727147.9元，请求解决”，为此，中铁十一局电告朱道毅，朱道毅于2018年6月4日主动去电宋来庆，故形成该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宋来庆以此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其诉讼标的为72万元及利息3万元。陆峰、朱道毅参与诉讼后委托代理人对该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提出了关联性和合法性的异议，庭审后，代理人就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分别向陆峰、朱道毅进行了问询，并形成笔录。同时将陆峰对该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提出的异议及不认可的理由提供短信方式向一审法官进行了汇报，在二审中，陆峰、朱道毅亲自出庭对事实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并要求全面审查买卖合同已经全面履行的真实情况。同时在对一审法院财产保全裁定的书面异议中，更为详尽的说明了理由，但是，二审法院却以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朱道毅的电话录音所记载单方面的陈述内容形成于“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而一审法院却以合伙关系认定朱道毅的陈述的法律效力及于陆峰。从而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本案陆峰、朱道毅作为外地人来山东做生意，宋来庆作为本地人，在没有书面协议情况，外地人欠本地人这么大的货款不合常理。当事人一方自认在另一方否认的情况下不能及于陆峰，新证据规则也明确法院应按查明事实进行认定。原判决依据自认结合合伙作出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要查明是否是合伙，是否有书面合同，本案中没有查明是否有书面合伙协议，错误的适用法律让陆峰承担了连带责任。（三）一二审判决涉嫌民事枉法裁判。一二审法院对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没有认定，对没有证据的事实却做出了认定，显失法律的公平、正义，并涉嫌民事枉法裁判。1.错误的认定该案涉合同没有结算。事实上，陆峰、朱道毅已经就本案的结算方式(每五车即时结算一次)及固定结算单价(每吨218元)总吨位及总结算价款进行了举证证明，完成了充分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陆峰、朱道毅已经履行了合同价款的给付义务，但是，一二审法院虽然将该证据在卷佐证，并陈述宋来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却认为“原、被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合同的约定价款”、“无法确定案涉合同的总价款”等，继而以朱道毅于2018年6月4日与宋来庆的电话录音记载内容所反映的欠结价款，作为评判本案的依据，确定陆峰、朱道毅应当承担支付义务，而忽略了宋来庆主张诉求的证据审查。违反了合同法及民法总则关于买卖合同审查的相关规定。2.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并非合伙关系。朱道毅的电话录音记载内容，仅为当事人单方面个人陈述，其客观性、真实性虽然没有异议，但是作为证据仅是一种言词证据，其效力依据不足以对本案的关联性做出决定性的评判。事实上，朱道毅在办理本案款项支付职务行为过程中，从银行的现金提取及转账支付流水反映的事实与每三五车结算一次的事实形成了印证，2014年5月因其与陆峰发生矛盾以后，已经离职并办理了交接手续，可以认定其经手的结算截止离职时有部分款项没有结算完毕，但是却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电话录音记载内容所反映的结算价款具有欠款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符合证据审查的合法性原则的适用，但是，一审法院为了对评判结论做出合理的支持，却错误地认为“该证据中现金提取的数额未经原告认可，缺乏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而将对应总吨位而支付的总价款中的现金部分刻意否定，以支持其评判的结论。而二审中，宋来庆并没有对现金支付的事实进行否认，虽然对其证据的部分证明目的有异议，但是并没有如一审法院所述对用现金支付款项不认可。与此同时一审法院还认为,从朱道毅的电话录音记载内容得出买卖合同未经结算的结论，并依此驳回了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却忽略了朱道毅与宋来庆通话的背景审查、通话内容的实质性审查及相关证据链的合法性审查。继而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其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证据规则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3.本案系宋来庆在一审中向法院提起的给付之诉，其有义务完成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义务，而不能仅以朱道毅单方面的言辞证据作为支持其诉请的依据，遗憾的是宋来庆在一审中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其诉请，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因本案无法确定案涉合同的总价款，所以只能对被告朱道毅自行认可的部分予以确认”。事实上，宋来庆在一审中将全部过磅单提交给了法院，陆峰、朱道毅尽管没有认可，但是一审法院结合陆峰、朱道毅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查明宋来庆提起的诉请可否有证据事实支持，尤其是宋来庆仅就2014以来的结算提起了诉讼，结合支付凭证及现金流水，是完全可以作出陆峰、朱道毅已经履行价款给付义务的评判，可惜一审法院将朱道毅的在电话录音中认可的欠款数额予以采信，做出了结论性的评判。在这种没有一审原告提供的足以支持其诉请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一审被告的陈述证据评判事实并下判，倘若一审被告的陈述具有欺诈性或者恶意串通性，那么这样的无视审判职权审理的结论性评判，显然是错误的，违反了证据规则关于当事人陈述的证据效力审查的相关法律规定。所以必须予以纠正。事实上，2014年4月至2014年9月，朱道毅与中铁十一局在履行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过程中，与宋来庆约定了结算方式(每五车即时结算一次)及固定结算单价(每吨218元)继后于2014年4月9日以现金结算就地采购的方式按车次向司机结算支付款项，当天支取现金27万元，直到5月13日共计支付款项105万元，其后在朱道毅与陆峰产生矛盾后，截止2014年9月8日陆峰主要以转账的方式向宋来庆支付转账或现金88万元，共计支付193万元，与该期间宋来庆主张的货运吨位及中铁十一局提供的对账单反映的总吨位8888吨基本吻合。并与宋来庆以情况反映的书面方式向中铁十一局反映“2014年历时9个月共计送货约9000吨生石灰”的陈述基本吻合，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却对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而二审法院却以询问式开庭方式，对上述事实不仅没有认可，反而认为陆峰、朱道毅要求宋来庆有义务完成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严重地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陆峰、朱道毅认为宋来庆在一审中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没有证据支持其诉请的情况下具有主观恶意性，一审法院仅凭言词证据，无视审判职权为中心的审判规则，违反相关法律的适用，做出了对事实错误的评判，显失公平、正义。而二审法院在对本案的事实进一步审查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陆峰、朱道毅认为一二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并涉嫌民事枉法裁判。综上，陆峰、朱道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宋来庆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陆峰、朱道毅作为买卖合同的收货方，依靠其与中铁十一局签订的供货合同为幌子，收购大量生石灰原料，收货后并不给签收收货证明，更不给供货人结算单据，仅凭自己的随意，给供货人部分货款。本案基本事实已经查实，且宋来庆在本次买卖合同结束后一直不停地催要货款，或要求写欠款证明，陆峰、朱道毅置之不理，宋来庆到中铁十一局查了自己的供货数量、欠款额，在中铁十一局的追问中，朱道毅才给宋来庆打电话说明欠款的事实。上述事实是对债务的自认，且在录音后债务人并没有清偿债务的证据，宋来庆也没有收过陆峰、朱道毅的清偿款，一二审判决陆峰、朱道毅归还宋来庆欠款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查明陆峰、朱道毅方收货多少吨，宋来庆能够举证证明当时的生石灰吨价（物价局、工商市场监督局、生产厂家都能证实），所以查明宋来庆的诉求是很简单的。法院为求稳妥，确认收货方自认的欠货款本身是对陆峰、朱道毅欺诈的扭曲认可。关于陆峰、朱道毅主张的合伙解除问题，从陆峰、朱道毅申请书中相关记载及陆峰、朱道毅与中铁十一局签订的地材买卖合同等足以证明陆峰、朱道毅与宋来庆之间买卖合同的合伙关系，依据证据规则，确认为陆峰、朱道毅的共同行为。原审朱道毅的言辞证据属于证据，且质证后朱道毅无异议，此证据已用视频资料作为载体予以证实，与宋来庆的陈述、辩解、质证意见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法院综合认定是合理合法的。陆峰、朱道毅认为宋来庆主张9000多吨生石灰款与其转账还款的基本吻合是断章取义，因为宋来庆原审主张的是尚未结算付货款的部分。因为自认及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陆峰、朱道毅关于宋来庆主张合同欠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宋来庆请求法院驳回陆峰、朱道毅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通话录音是2018年6月4日朱道毅主动给宋来庆打电话形成的，朱道毅在录音中明确提出欠款数额为464240元，另有28000元。该通话录音音质清晰、内容清楚，陆峰、朱道毅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一二审认定该录音证据属于有效证据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涉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二审依据双方当事人的所举证据及其质证、诉辩意见，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欠款数额、案涉欠款的责任主体以及宋来庆原审提起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等案件基本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并作出相关认定，判令陆峰、朱道毅向宋来庆支付492240元货款及其逾期付款的利息，经审查，并无不当。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涉通话录音虽然不是形成于法庭审理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二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但二审判决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陆峰、朱道毅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主张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陆峰、朱道毅主张一二审涉嫌民事枉法裁判，但未提交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的相关材料，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陆峰、朱道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陆峰、朱道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成国 审判员  冯小芳 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元强 书记员王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