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梅，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江苏万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瑞，女，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梅因与被上诉人薛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被上诉人薛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薛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溧水县清秀金属容器厂（以下简称清秀容器厂）的整个经营及转让情况。一审中，薛梅已将整个案件的大致情况，包括薛瑞父亲薛某1为何将该厂转给薛梅，薛梅因何将该厂变更至薛瑞名下以及最后将厂转回至薛梅名下。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在判决内容中仅对该厂投资人的变更经过进行简单阐述并未客观真实地反映整个案件的事实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薛梅和薛瑞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均没有任何意义，薛梅从来没有将厂转让薛瑞的意思，薛瑞也从没有从薛梅手中购买厂子的意思，也从来没有付一分钱转让费给薛梅。第一份协议不是真实转让，所以单独讨论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及是否有效均无实际意义，该协议也未调整任何法律关系，不影响任何权利和义务。2006年的协议只是恢复了原状。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薛梅与薛瑞于2005年11月16日签订协议虚假转让的事实后，再驳回薛瑞的该项诉请；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经审查即准许薛瑞撤回要求确认薛瑞系容器厂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薛瑞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且，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显然能够查明容器厂的实际投资人系薛梅的情况下，仍然准许薛瑞撤回对其不利的诉讼请求，反而支持一个并无实际意义的诉请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如果薛瑞一审中没有提出要求确认投资人该项诉请，薛梅也会在一审中提出要求确认2005年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和确认投资人为薛梅的诉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瑞答辩称，1.2006年的转让协议没有经过薛瑞认可，薛瑞也没有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实际上是不成立的；2.薛梅认为2006年协议是恢复原状与事实不符。如果恢复原状也应该恢复到薛某1名下，并不是薛梅名下；3.薛瑞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是经过法院释明后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程序要求；4.证人薛某1、薛某2和薛某3的证言相互映证，能够充分反映本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事实，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瑞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薛梅2006年5月12日用于企业变更登记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薛瑞系“溧水县清秀金属容器厂”的实际投资人。经一审法院释明，薛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3月27日，薛某1作为投资人设立了清秀容器厂，并投资建造了厂房。2004年3月4日，薛某1（甲方）与薛梅（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投资组建的清秀容器厂，在经营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使企业不能正常运转，经甲乙多次协商，甲方将清秀容器厂转让给乙方，就具体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清秀容器厂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企业转让费449000元（含以前欠款叁拾万元，其中94年4万元，97年9万元，2000年8万元，2002年5万元，2003年4万元）；二、甲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涉；三、甲方将企业所有证件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变更企业负责人；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报送工商管理部门签字。协议签订后，薛梅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2004年3月8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薛某1、薛梅的申请变更清秀容器厂的投资人为薛梅。2005年11月16日，薛梅（甲方）与薛瑞（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清秀容器厂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企业一次性转让费380000元；二、甲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涉；三、甲方将企业所有证件移交乙方，由乙方变更企业负责人；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报送工商管理部门签字。协议签订后，薛瑞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费。2005年12月6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薛梅、薛瑞的申请变更清秀容器厂的投资人为薛瑞。2005年12月8日，薛瑞申请土地登记；2005年12月13日，薛瑞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登记土地使用权人：溧水县清秀金属容器厂，坐落：溧水县永阳镇常溧路北，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2902.33㎡。2006年5月12日，薛梅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与薛瑞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薛瑞将清秀容器厂以380000元的转让费转让给薛梅，协议其他条款与2005年11月16日的协议一致）等材料申请变更清秀容器厂的投资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薛梅的申请变更投资人为薛梅。薛瑞诉称该《企业转让协议》落款处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薛梅亦认可并非薛瑞本人的签字。薛梅在清秀容器厂工作、居住至2012年。2012年，薛梅搬出清秀容器厂时，薛某1、薛瑞向其出具字据，内容为“因厂房翻修，需要妹妹薛梅搬迁，为补偿妹妹几年来为厂所做的辛苦付出，特赠送叁拾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因资金困难特分期付款如下：现付三万元，2012年二月底前付三万元，2012年八月前付四万元，余下贰拾万元从2013年起每年付两万（情况好可逐年增加一点）付完为止。”之后，薛某1、薛瑞及其杜雷对厂房进行了翻建，并将厂房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9年4月9日，清秀容器厂作为被征收人与南京市溧水区拆迁安臵公司签订了《南京市溧水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薛瑞与其丈夫杜雷在协议上签字。薛梅认为自己是清秀容器厂的投资人而向拆迁部门提出异议，至本案庭审结束拆迁款项暂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成立系法律行为，需要当事人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薛瑞并未在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上签字，薛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薛瑞的委托代为签订转让协议或者薛瑞对转让协议予以追认，因此，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并非薛瑞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薛瑞诉请要求确认该《企业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有效均应当以合同成立为前提，经一审法院释明薛瑞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对薛瑞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薛瑞要求撤回确认其为“溧水县清秀金属容器厂”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判决：确认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薛瑞负担1000元，由薛梅负担2500元。二审中，薛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7年9月、10月的清秀容器厂工资发放名册，证明到2007年9、10月厂里仍然在生产经营，薛梅从未从厂里领取相应工资；2.借款借据、收贷凭证，以证明2005年12月2日清秀容器厂准备缴纳土地出让金，薛梅丈夫陈新从银行贷款5万元，然后将这5万元取现之后存入厂里账户；3.银行流水清单，证明薛梅贷款12万元，2006年6月19日将该贷款中的8万元以现金方式存入厂里账上，用于厂子开支；4.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的单据、土地办证交款协议，证明土地出让金只有18万余元，而非薛瑞一审陈述的30余万元，其他的税费加起来共计是20余万元。薛瑞一审提交的土地出让金收据是假的，并非如薛瑞所说相关票据丢失，上述费用均是薛梅缴纳，包括土地出让金的协议均在薛梅处；5.2007年1月记账凭证，证明归还此前欠款，薛梅向丈夫陈新、以及陈新妹夫借款；6.2005年12月31日的记帐凭证，证明购买土地薛梅丈夫陈新贷款5万元，当时购买土地以薛梅的名义向薛瑞借款4.8万余元。薛瑞质证称，1.工资发放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证明薛梅的观点，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贷款和还款凭证，只是陈新个人贷款，不能确认用已经用于容器厂经营。贷款凭证恰恰反映陈新取得了3万元，而不是容器厂欠陈新的钱，同时也能证明薛某1仍然是容器厂负责人，由薛某1签字以后付款；3.银行流水清单与本案无关联性，薛梅个人帐户如何走账、个人帐户的变动情况与本案无关；4.交款凭证、交款协议恰恰证明了薛某1是容器厂负责人，土地款交款协议是薛某1签字的。土地办证协议中的18万余元不含税金、农发金、业务费、测量费等费用，薛瑞陈述的30多万元符合协议约定，而且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5.记账凭证是容器厂部分的账册，不能反映往来状况，账册里所记录的内容都是薛梅个人记录的。按照容器厂的要求，当时厂里所有报销入账，都需要薛某1签字。所以该证据不能反映本案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企业转让协议书、个人独资业设立登记申请、租赁协议、民事裁定书、拆迁协议、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开工报告、调查笔录、证人证言、字据、工资发放名册、借款借据、收贷凭证、银行流水清单、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税费的单据、土地办证交款协议、记账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薛瑞以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落款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请求确认该协议不成立。鉴于薛瑞、薛梅一致认可该协议中薛瑞的签名不是薛瑞本人所签，薛梅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系薛瑞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薛瑞与薛梅并未就该转让协议达成合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协议不成立于法有据。至于薛梅上诉中提出确认2005年的《企业转让协议》无效，并提供证据证明清秀容器厂的投资人为薛梅，鉴于薛瑞的诉讼请求已变更为确认2006年5月12日的《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并撤回了确认其为“溧水县清秀金属容器厂”的实际投资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薛梅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确认2006年5月12日《企业转让协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无涉，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薛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薛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