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民初3902号原告：刘庆芬，女，汉族。原告：刘庆龙，男，汉族。原告：刘庆光，男，汉族。原告：刘庆兰，女，彝族。原告：刘庆忠，女，彝族。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红、胡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245号。法定代表人：谭晶，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蒙彦钧，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诉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庆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茜红、胡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蒙彦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人民币186026.41元（按损失金额的50%计算）。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所有原告系患者王德美子女。患者王德美2018年6月29日因“反复胸闷5年余，再发加重伴咳嗽、咳痰、下肢浮肿1月余”入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治疗。入院查体：BP120/80mmhg，神清，双肺叩诊呈过清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干湿啰音；心前区无隆起，心率98次/分，律不齐，呈房颤律，双下肢无浮肿。初步诊断：1、冠心病，心绞痛；2、COPD、肺感染？入院后经相关治疗患者出现腹痛、呕吐等症状，2018年7月1日患者腹痛未缓解。2018年7月2日0:00被告护理记录单记载：遥测心电监护呈一直线，立即查看病人，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查体：血压测不到，大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停止。随后患者王德美在被告处经抢救无效死亡。出院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双肺肺炎肺气肿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3、低氧血症；4、糖耐量异常；5、冠心病可能；6、陈旧性脑梗死。事后经贵院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此案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由该中心出具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鉴字第Y-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在为患者王德美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德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被告在为患者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诊疗义务，违反诊疗常规，疏忽大意。其未对患者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最终导致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诉至法院。被告答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存在过错。2018年6月29日，患者王德美至被告处时反复胸闷五年余，再发加重伴咳嗽，咯痰，下肢浮肿1月余，被告以冠心病、心绞痛将其收住院治疗，入院后被告为其行心电图、头颅CT，胸部CT等检查，心电图提示患者心肌缺血，反复感胸闷不适，被告给予其改善心肌供血等对症治疗，胸部CT提示其肺部感染较重，被告心内科立即请呼吸科会诊，会诊后真实医嘱换用头孢等加强抗感染治疗，密切监测其生命体征及感染情况，7月20日凌晨，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检查不到血压等情况，被告立即给予心脏按压、面罩给氧、静脉推注肾上腺素等抢救患者，但患者家属拒绝继续抢救患者要求出院，后患者于当日16时出院，整个过程中被告的诊疗行为是符合规范的。患者死后没有进行尸检，没有查明死因，原告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患者本身的冠状病变严重，其死亡不能排除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性，他在2013年时曾诊断出患有冠心病。因病情严重，当时的诊断医院红会医院建议其进行心脏搭桥，但患者予以拒绝，并在五年的时间内没有正规的服用冠心病二级预防药物，其至在被告处就诊时已85岁的高龄，出现胸闷、气促、喘息等症状已经近一个月，其自身的冠状病变已经十分严重。虽然入院的时候检查排除了急性心肌梗死，但结合患者的年龄以及冠状病变的严重性，其随时面临着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患者入院后被告进行了检查，诊断患有双肺炎等呼吸疾病，第一时间就给予了其抗感染治疗等处理，呼吸性疾病本身不会导致猝死。结合患者系于家属陪伴下睡眠中死亡的现象，不能排除因严重冠状病变发生导致心源性猝死的可能。患者死亡后，家属没有对其进行尸检，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处理条例第26条规定，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原告方承担。被告对患者提供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鉴定意见书载明的诊疗过错缺乏事实依据，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住院过程中在吸氧状态下持续监测的指脉氧均低于95%，处于缺氧状态，被告未对其行动脉血气分析存在过错，但是在医学实践中指脉氧不低于90%即视为达标，氧气含量足够，不属于缺氧状态。血动脉血气分析对缺氧及缺氧症状，是一种检测性的手段，患者在住院过程中，被告一直对其指脉氧指标进行检测，其指脉氧指标维持在91%到96%，均高于90%的标准，没有进行动脉血气分析的必要。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核对原件后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毕节市盛康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职工登记表，被告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是证明刘子福为王德美的丈夫于1991年6月因病去世，职工的人事档案材料由公司管理，所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刘庆兰的在职证明被告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聘用合同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被告对王德美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多大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人杨利萍出庭接受询问。原告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员陈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被告应承担50%的责任。被告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被告的过错以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不予认可，对鉴定人陈述不予认可，认为鉴定人员没有明确说清楚因果关系，被告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对王德美死亡的后果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中心作出，程序合法、结论有据，本院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6月29日09:38:52，患者王德美因“反复胸闷5年余，再发加重伴咳嗽、咯痰、下肢浮肿1月余”入住昆明市延安医院心内科。入院查体温36.3℃，脉搏96次/分，呼吸18次/分，血压120/80mmHg,双肺叩诊呈过清音，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干湿罗音；心前区无隆起，心尖搏动位于在第五肋间锁骨中线上，无抬举感及震颤，心浊音界稍扩大，心率98次/分，律不齐，呈房颤律，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入科心电图：房颤，初步诊断：1.冠心病、心绞痛；2.C0PD、肺感染？入院后给予完善检查，予吸氧、抗血小板聚集、抗栓、扩冠、冠心病二级预防、抗感染、调脂、改善心脑循环、调节心肌代谢及对症治疗；监测血压等生命体征，向家属交代病情、风险，诊治措施及预后，并签署知情同意书。2018年6月30日诉咳嗽、咯痰，痰不易咯出，发热，伴胸闷，气难喘，一般情况差，口唇发绀，血氧饱和度92%，诊断：“冠心病、心绞痛，COPD（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双肺炎”。心电图示：心肌缺血，反复感胸闷不适，予改善心肌供血等对症治疗，胸部CT提示肺部感染较重，血常规提示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升高，C反应蛋白明显升高，呼吸科会诊，会诊意见：“1.氧疗，保持呼吸道通畅；2.监测SP02,动脉血气分析，必要时机械通气；3.予“头孢哌酮/舒巴坦3gq12h“抗感染”氨澳索针60mgBid祛痰；4.完善血常规+CRP、PCT、血沉、Ct实验、痰涂片、痰培养+药敏，痰查抗酸杆菌，酌情调整抗感染方案；5.监测D2聚体、酌情完善肺血管CTA,排除肺栓塞；6.我科病情变化随时联系。”呼吸科会诊后考虑双肺感染，感染较重，予换用“头孢哌酮舒巴坦”加强抗感染治疗，予氧疗，密切监测生命体征及感染情况，病情重，年龄大，基础疾病重，肺部感染严重，病情危重，告知家属病情并签署书面病重通知；2018年7月1日诉仍咳嗽，咯痰，喘息，较昨日减轻，仍间断发热，血氧饱和度90%-95%之间，双肺呼吸音粗，双肺可闻及干湿啰音；心浊音界扩大，心率96次/分，心律不齐，呈房颤律，双下肢浮肿，为脚背浮肿，N末端前B型钠尿肽：644ng/L,心电图检查报告：“房颤伴快速心室率，非特异性T波异常（可能是洋地黄作用）”，王德美年龄大，病情重，肺部感染严重，间断发热，继续抗感染等治疗，密切监测体温，予物理降温及退热药物治疗，予氧疗，继续予改善心肌供血，扩冠等对症支持治疗；2018年7月2日0:00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血压测不到，大动脉搏动消失，自主呼吸停止，心电监护示呈一直线，立即给予胸外心脏按压，面罩给氧气囊辅助呼吸，并反复静脉推注肾上腺素、可拉明、洛贝林等药物抢救患者。患者家属拒绝继续抢救患者，要求自动出院，给予出院，有家属签字“刘庆兰”,出院诊断：“1.呼吸循环衰竭2.双肺肺炎、肺气肿、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加重期3.低氧血症4.糖耐量异常5.冠心病可能6.陈旧性脑梗死”。王德美出院后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王德美在被告处产生医疗费3846.97元。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德美病案中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德美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存在多大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LC法鉴字第Y-06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如下：被告为被鉴定人王德美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为：入院后2018年6月30日呼吸科会诊意见有“监测SP02,动脉血气分析，必要时机械通气”,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未进一步给予动脉血气分析检查，存在一定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德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王德美年龄大、基础病重，病情重，入院时未诉胸痛，心电图均无明显心肌缺血和心梗表现，心肌酶学检查正常，有房颤，治疗上持续监测指脉氧，给予持续吸氧，使用硫酸氢氯吡格雷抗血小板聚集抗凝治疗、抗栓、扩冠、冠心病二级预防、加强抗感染、调脂、改善心脑循环、调节心肌代谢及对症等治疗，且未行尸体解剖，其确切死亡原因不明确。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王德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为20%。另查明，王德美父母已去世，丈夫刘子福于1991年6月去世。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系王德美子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为王德美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王德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构成医疗损害赔偿责任须具备以下要件：医疗机构的违法行为造成患者人身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且医疗机构具有过错。本案中，王德美在被告处就诊，与被告之间构成医疗关系。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了医疗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认为被告为患者王德美提供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为：入院后2018年6月30日呼吸科会诊意见有“监测SP02,动脉血气分析，必要时机械通气”,医方未引起足够重视，未进一步给予动脉血气分析检查。本案中王德美虽然未进行尸检，但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的当庭陈述可以确定，被告的过错与王德美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病情加重直接导致了王德美的死亡，故被告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被告承担的比例，本院确认20%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3846.97元，王德美在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3846.97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652.82元，死者王德美住院三天，本院按照本市护工一般薪资标准150元/天予以支持45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按一人15天的标准主张误工费4506.04元，有法律依据且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王德美住院3天，依据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标准，本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5、营养费300元，鉴于患者年老病情较重，本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53257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2019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14元，本院确认丧葬费为53257元。7、死亡赔偿金181190元，因王德美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其死亡赔偿金可按云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36238元的标准计算五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3000元，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但就医、处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交通费，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原告垫付了鉴定费11000元，被告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10、律师费25000元，医疗损害责任诉讼是一项高度专业的法律事务，原告聘请律师为自己主张权利、处理法律事务实属应当，故本院认为律师费是原告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律师费1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王德美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266850.01元，上述费用由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53370元，扣除其支付的1000元，为52370元。针对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被告对王德美的死亡具有过错，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系死者的子女，亲人的死亡必然给五位原告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因王德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52370元；二、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1元由原告刘庆芬、刘庆龙、刘庆光、刘庆兰、刘庆忠负担2762元、由被告昆明市延安医院负担11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在法律规定的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徐娅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