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昌鸣路东8幢12号厂房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558600304Q。 法定代表人：黄岳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经济开发区昌鸣路东侧天意机械公司8幢12号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99605835L。 法定代表人：陈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兆民，男，195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勤，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蒙古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兆亭，男，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君，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邦公司）与上诉人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被上诉人陈兆亭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合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保全保险费12800元、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陈兆亭（以下简称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投资并购协议书》《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2017年9月18日合邦公司付款达到700万元时，宇诚公司75%的股权就应变更到合邦公司名下，并允许合邦公司入场进驻，但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只做到将70%的厂房移交，没有将75%的股权变更；2018年12月30日，合邦公司付款达到1550万元时，宇诚公司100%的股权就应变更到合邦公司名下，剩余的30%厂房、全部经营权、机器设备、公章、财务章等印鉴及客户资料也应移交合邦公司，但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全部没有做到，对于这种不履行行为，一审法院没有让其承担任何责任。合邦公司自2017年9月开始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后续没有支付，是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属于恶意违约，应判决其承担合邦公司已付款项的利息1162083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7日）和违约责任。《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约定：“等宇诚公司正式移交后，用宇诚公司2017年、2018年净利润的30%来偿还尾款50万元”，尾款5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等宇诚公司完全移交后，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恶意至今没有移交，因此尾款50万元不应计算利息。二、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违约，应按协议约定承担100万元违约金。1.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收取合邦公司1550万元却不按照约定进行股权变更手续，构成违约。2.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明知70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540万元增资款己支付且与1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一体的，却恶意反诉要求归还700万元借款，要求支付540万元增资款及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违约。3.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在收取合邦公司1550万元后利用该资金获利，利用本应交付给合邦公司的厂房和机器设备、客户资源进行生产经营获利，却起诉要求合邦公司支付200多万元违约金、294万元房租、近250多万元损失，违约意图明显。三、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应赔偿合邦公司损失461万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没有按照约定移交厂房，致使合邦公司的热处理设备、表面处理设备无法迁入，生产无法正常进行，营业利润损失980300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拒绝协助办理厂房电力增容，热处理设备、表面处理设备长期滞留大桥工业园区厂房内，合邦公司支付房租水电费784207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拒绝协助办理合邦公司迁址工商变更登记，致使合邦公司被嘉兴市环保局处罚96900元、被南湖区环保局处罚36800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借协助合邦公司办理迁址工商变更登记多要10万元；合邦公司热处理不得不外发加工，质量无法保证，致使质量赔款400868元；合邦公司生产工序长期被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阻隔两地，不得不花237000元购买两辆货车来回运货；合邦公司不得不外发加工热处理和表面处理，增加成本1975712.84元。四、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本应在2019年1月1日交付剩余的30%的厂房和价值150万的机器设备、交出全部经营权、公章、财务章等印鉴及相关客户资料，但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占用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生产，在此期间的全部利润应归合邦公司所有。按照《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5项约定“用宇诚公司2017年、2018年净利润的30%来偿还尾款50万元”可知，2019年的营业利润应该有148万元。退一万步来说，至少占用40%厂房面积共计1321.32平方米（总面积3303.3平方米）、150万元的机器设备时间长达15个月，按照市场价30元/平方/月，厂房租赁费用共计594594元。150万元设备租金按照150万元、年利息5%计算，设备租金共计9375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底，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 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陈兆民、王勤与合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合邦公司向陈兆民、王勤支付违约金100万元；2.改判解除宇诚公司与合邦公司之间增资合同关系，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改判合邦公司承担擅自拆除宇诚公司工厂围墙、改建厂房应恢复到原状的工程费用50万元；4.改判合邦公司支付占用宇诚公司3500平方米厂房租金本息共计294.1万元（其中：本金251.2万元，利息42.9万元，前期租金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后续租金计算至宇诚公司3500平方米厂房恢复正常使用时止）；5.改判合邦公司赔偿宇诚公司停产损失每月20万元（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本案终审判决之日止），并判决合邦公司赔偿故意损坏宇诚公司设施、设备共计50万元；6.合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后宇诚公司又补充要求合邦公司归还借款7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投资并购协议书》继续履行有悖公平原则，缺乏法律依据。（一）合邦公司对《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增资协议》《投资并购协议书》《会谈纪要》均未依约履行，原本应在2017年付款，拖延至今未全部履行，更恶劣的是强行占有宇诚公司厂房、破坏机器设备，导致宇诚公司被迫停产，经济损失巨大。在合邦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及侵害行为之下，一审仍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完全是对违约者的放纵，有悖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二）一审判令继续履行合同建立在合邦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1550万元的前提下，但合邦公司支付到宇诚公司账户的720万元中有275万元为增资款，属宇诚公司资产，陈兆民、王勤无权取得，而其余的445万元，陈兆民、王勤作为股东也无权直接从公司提取。（三）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履行协议并无不当，一审认为各方均有不当的说法有失公允，缺乏依据。（四）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邦公司多次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在明知股权转让款支付对象错误的情况下仍不予纠正，且非法占有宇诚公司厂房，宇诚公司被迫停产，合邦公司行为已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可能，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股权转让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和可行性，应予解除，且合邦公司应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二、一审认为《增资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缺乏依据。（一）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累计转账720万元，其中275万元系增资款项，合邦公司仅部分履行了增资义务。（二）一审认为2019年8月1日对宇诚公司账户冻结时，账上余额2912161.67元，表明宇诚公司及其股东本就将合邦公司转账的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在处理，故《增资协议》实际并未履行。该认定是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仅凭账面资金减少不能推定陈兆民、王勤己将款项作为转让款提取。事实上，该款项宇诚公司用于归还公司借款，陈兆民、王勤并未实际取得。（三）合邦公司未完全履行增资义务，应向宇诚公司支付100万元违约金。三、一审判决第三项陈兆民、王勤及陈兆亭将宇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合邦公司所有不具实际操作性。首先，股权变更手续需要股权转让双方的配合，而不是陈兆民、王勤一方可操作；其次，变更的前提是合邦公司缴纳完毕税费，否则无法进行变更；最后，变更登记手续是行政机关职权，陈兆民等人无权变更登记，仅能配合办理变更登记，该项判决内容将国家机关法定行政权力强加于公民，既违反法律也无法执行。四、鉴于股权转让关系、增资关系解除，故合邦公司应将厂房恢复原状或支付恢复原状费用50万元并将厂房交还给宇诚公司；由于合邦公司违约造成未能如期股权变更，在此期间，宇诚公司额外支付了土地税、房产税（如合邦公司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由股权变更后的宇诚公司实际承担），合邦公司应支付占有使用厂房的租金。五、合邦公司强行侵占宇诚公司生产经营的厂房，并故意毁坏宇诚公司生产设施、设备，致使宇诚公司自2019年8月6日至今无法生产经营，停产损失每月约20多万元，被毁坏的设施、设备损失约50万元，合邦公司应予赔偿。六、由于合邦公司没有资金支付陈兆民、王勤股权转让款，宇诚公司同意借款700万元，帮助合邦公司解决资金支付问题。据此，2017年7月6日，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签订《借款证明契约》，合邦公司出具700万元的《借款证明》，宇诚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以合邦公司名义向银行申请了700万元的贷款，并提供了资产抵押担保。合邦公司收到70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陈兆民、王勤的股权转让款。《借款证明》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而合邦公司至今未清偿借款，故宇诚公司向合邦公司主张700万元借款本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宇诚公司针对合邦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驳回宇诚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借款合同、增资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以及合邦公司的上诉问题。1.合邦公司、宇诚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增资合同的法律关系，与合邦公司、陈兆民、王勤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不同，标的物不同，权利与义务指向对象不同，民事权益的受益人亦不相同。合邦公司试图混淆上述不同性质的合同，曲解法律关系，掩盖违约过错，是不尊重法律事实的虚假陈述，其上诉应予驳回。2.合邦公司拒绝向宇诚公司支付增资余款265万元和偿还700万元借款本息，属于根本性违约过错行为，宇诚公司主张解除增资合同，要求合邦公司偿还700万元借款本息、支付100万元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合法、合理。3.宇诚公司在增资合同、借款合同的履行中，没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合邦公司主张宇诚公司承担所谓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兆民、王勤针对合邦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合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屡屡违约，且至今未支付至1550万元。《会谈纪要》第3条约定收购金额1550万元到位后，陈总才转出宇诚公司经营权，在转出经营权前，宇诚公司的经营与合邦公司无关。合邦公司至今未支付完毕1550万元收购款，未达到经营权转让的条件，陈兆民、王勤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转出经营权前宇诚公司的经营与合邦公司无关，合邦公司要求宇诚公司的经营利润由其享有，完全无依据。对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宇诚公司及陈兆民、王勤均履行相应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5月27日，王勤收到合邦公司支付的30万元，就向合邦公司交付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用于办理工商信息变更，后由于合邦公司自身原因未办理成功。《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收购方将100万元转入标的公司的账户，款项到账后标的公司向收购方提供办理投资并购所需文件，协助收购方办理工商注册变更事宜。因此股权转让方是协助义务，向合邦公司交付营业执照已履行协助义务，最后未办成的责任不在转让方。《会谈纪要》第2条约定，宇诚公司配合合邦公司先进行工商变更，先找到符合借贷条件的合适银行后，马上办理变更。从合邦公司一直未付款来看也可以体现合邦公司并未找到合适的银行进行贷款，所以变更登记的条件并不成就。二、合邦公司支付的1550万元存在两种性质不应混为一谈，否则将严重侵害陈兆民及王勤的利益。三、合邦公司早在2018年初就已开始使用宇诚公司的厂房，并进行改造，大部分厂房已被合邦公司使用，宇诚公司仅保留极小部分。但在2019年8月双方诉讼期间，合邦公司趁晚上宇诚公司无人在厂内时，将宇诚公司的机器设备肆意破坏，并搬离原有厂区，随意堆放在厂内，造成设备损坏，宇诚公司生产经营被迫停止。四、合邦公司将自己经营成本投入，经营中遇到的风险、损失都归咎于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举证既不能说明存在损失，更不能说明与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存在任何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合邦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兆亭针对合邦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判决陈兆亭履行股权过户义务，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嘉新验（2007）170号《验资报告》证明陈兆亭不是宇诚公司实际股东，其名义上持有的23.33%股权属于陈兆民所有。其次，陈兆亭代持的股权23.33%，已于2020年4月24日通过嘉兴市场监督管理局返还给了陈兆民。最后，陈兆亭代持股的事实，合邦公司不仅事先知道，而且事后在原审庭审中予以认可。二、合邦公司向陈兆亭主张违约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签订《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投资并购协议书》《会谈纪要》以及《增资协议》，陈兆亭事先未参与，事后未认可，陈兆亭与上述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合邦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邦公司针对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上诉辩称，一、根据《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收购方100万元转入标的公司后就协助办理工商登记，但是宇诚公司仅仅提供了营业执照正副本，并未协助办理工商变更手续。2018年5月4日合邦公司以房租的形式支付了宇诚公司10万元后其协助办理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手续，说明是宇诚公司违约，并非是合邦公司违约。二、根据《股东会决议》和《增资协议》，合邦公司支付540万元增资款后取得75%的股份，合邦公司依约支付了增资款540万元，但宇诚公司并没有把75%的股份转给合邦公司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三、《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如果合邦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款项到1350万元不构成违约，而是要支付利息。合邦公司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后面没有支付，是因为宇诚公司存在重大违约：1.合邦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手续未办理；2.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宇诚公司没有办理。所以合邦公司行使了不安抗辩权。双方之后达成《会谈纪要》，确定在2018年7月30日之前支付一次总计1200万元，是因为合邦公司迫切希望对方配合办理变更工商登记，付款的前提是要先工商变更。2018年5月4日合邦公司支付了10万元额外租金后，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才协助办理注册变更登记手续。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宇诚公司严重违约。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合邦公司向银行贷款700万元，为了让宇诚公司放心，给他写了一个借条。2019年1月合邦公司就应当取得宇诚公司的经营权并进行生产，但宇诚公司至今仍然占用厂房、机器、设备自己在生产经营，反而诬告合邦公司把他们赶出了公司。房屋水电费一直是合邦公司在缴纳，并非是宇诚公司缴纳。综上，请求驳回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上诉。 陈兆亭针对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上诉辩称，没有意见。 合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退还合邦公司股权转让款15663750元及利息1911623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底，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2.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赔偿合邦公司后续投入的费用1001万元；4.赔偿合邦公司损失877.45万元；5.从2019年1月开始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宇诚公司的营业额归合邦公司所有；6.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12800元由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承担。在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提起反诉后，合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继续履行2017年6月8日签订的《投资并购协议书》，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和陈兆亭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并办理经营权移交；2.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和陈兆亭赔偿因不履行工商变更登记和不履行经营权移交给合邦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461万元；3.从2019年1月开始到判决确定履行之日宇诚公司的营业利润148万元归合邦公司所有；4.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和陈兆亭支付违约金10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和陈兆亭承担。 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反诉请求：1.解除陈兆民、王勤、陈兆亭与合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由合邦公司向陈兆民、王勤、陈兆亭承担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2.解除宇诚公司与合邦公司之间增资合同关系，并由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承担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3.合邦公司承担支付擅自拆除宇诚公司工厂围墙、改建厂房应恢复原状的工程费用50万元；4.合邦公司承担支付占用宇诚公司3500平方米厂房租金本息294.1万元（其中本金251.2万元、利息42.9万元，前期租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后续租金至宇诚公司3500平方米厂房恢复正常使用时止）；5.合邦公司偿还宇诚公司借款700万元，承担截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114.3万元（按贷款利率8%计息，前期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后期利息应计算至700万元借款付清时止）；6.合邦公司赔偿宇诚公司停产损失每月20万元，自2019年8月6日起至本案终审判决之日止，并由合邦公司赔偿故意损坏宇诚公司设施、设备共计50万元；7.合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又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解除陈兆民、王勤与合邦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由合邦公司向陈兆民、王勤承担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7日，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签订《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载明收购方为合邦公司，标的方为宇诚公司，标的公司股东为陈兆民、王勤、陈兆亭，各方经充分协商，就收购方投资并购标的公司达成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收购标的为标的公司股东所持有的标的公司100%股权、客户资源、土地厂房及其附设物、机器设备（见设备清单）等固定资产；收购价款暂定为1600万元（税后净得），协议签署后收购方支付意向保证金30万元；收购方尽职调查，时间预计自4月13日起15天；协议签署后，收购方可以进场测绘、建设施工及生产作业；各方继续磋商，与相关评估价及税务机构等确定公司的最终收购价款金额、方式，以及正式收购协议内容，并完成正式收购协议的签署，时间预计为自4月13日起45天；办理收购标的过户登记手续，时间预计为自4月13日起75天。双方还在《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中约定各方的配合、承诺与保证、违约责任等内容。《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签订后的当天，黄岳枝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勤30万元。 2017年6月3日，宇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主要内容为：吸收合邦公司为新股东，决定增加注册资本540万元，即公司注册资本由180万元增加至720万元，由合邦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前以现金货币方式出资到公司，其他股东同意放弃增资认购权，增资后各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及出资比例分别为：合邦公司出资额为540万元，以货币形式出资，占注册资本75%；陈兆民出资额为88万元，占注册资本12.223%，王勤出资额为50万元，占注册资本6.944%，陈兆亭出资额为42万元，占注册资本5.833%，陈兆民、王勤、陈兆亭均以货币（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土地使用权）形式出资。该《股东会决议》所附的《增资后各股东出资表》载明合邦公司与陈兆民、王勤、陈兆亭的持股比例、认缴情况、实缴情况，其中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与2011年8月11日。 2017年5月27日，宇诚公司将营业执照正副本提供给合邦公司，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6月2日、6月6日，合邦公司通过银行先后两次分别转账给宇诚公司75万元、25万元。 2017年6月3日，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就宇诚公司的增资扩股事宜，约定合邦公司将向宇诚公司投入540万元，完成增资扩股后，宇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720万元，合邦公司、陈兆民、王勤、陈兆亭分别持有宇诚公司75%、12.223%、6.944%、5.833%的股权，协议签署后，双方即向有关工商部门申报，按规定办理变更手续。双方还在《增资协议》中约定保密、免责补偿等事项。 2017年6月8日，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签订《投资并购协议书》，载明收购方为合邦公司，标的方为宇诚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收购方投资并购标的公司达成协议，约定收购标的为标的公司股东所持有的100%股权、客户资源、土地（5435.2平方米）、厂房（3303.3平方米）、机器设备（见设备清单），全部固定资产的估价为1600万元（税后净得）；双方签订正式（《增资协议》）及其他交易合同前，收购方将100万元转入标的公司账户，到账后标的公司向收购方提供办理投资并购所需的文件，协助办理工商注册变更事宜；收购方将增资款项等570万元（其中增资注册款540万元）转入标的公司账户后，标的公司已累计收款700万元，收购方在宇诚公司原租房单位已搬离，不影响标的公司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可以进驻标的公司进行装修和施工作业，但必须征得标的公司同意；收购方须于2017年8月31日前累计付款金额达到1350万元，如果收购方未能在此日期付清，则所欠部分资金即日起按年化率5%收取利息，每月10日支付上期利息，逢节假休息日可提前不可延后，直至本金如数清偿完毕。标的方累计收到现金1350万元后，须将宇诚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和发票专用章及公司所有的资料、文件及公司经营权交给收购方，标的方的经营业务、采购业务、职工的工资及公司运作费用（如电信、水电、物流等）一并移交给收购方，移交时之前标的方应付款项归标的方支付，应收款项到账后收购方应及时如数以现金方式转给标的方；后续尾款250万元，由收购方向陈兆民出具借款欠条，按年化率5%收取利息，按月支付给陈兆民，每月10日支付上期利息，逢节假休息日可提前不可延后，借款期限为一年。剩余50万元尾款，在宇诚公司正式移交给收购方后，宇诚公司2017年、2018年实际年度净利润的30%用来偿还，两年内清偿，富余部分归陈兆民所有；完成正式交易后，收购方将聘请陈兆民任宇诚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宇诚公司的经营管理；宇诚公司正式移交经营权后的利润结算另签合同；本协议为双方投资并购真实协议，其余签订的协议仅为办理公司过户所履行的手续，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收购方完成投资并购后，标的方原股东（陈兆民、陈兆亭、王勤）仅为名义上的股东，并无实际出资及股东权利，在后续股东变更或经营中需要原股东签署相关文件时，务需配合；双方严格遵守本协议各自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如有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经营损失及违约金100万元。 《投资并购协议书》所涉的设备清单由双方盖章确认，包括龙门铣床、VWCL1100加工中心、XH714DALK加工中心、8000电脑打标机、M1423*1500万能外圆磨床、M7130C平面磨床、X5032立式铣床、X8130万能工具铣床、XJ5532摇臂铣床（1）、XJ5528摇臂铣床（2）、CZ6280C卧式车床（1）、CS6250C卧式车床（2）、CD6150A卧式车床（3）、CN6136A卧式车床（4）、CD520B卧式车床（5）、多功能工具机、摇臂钻床、钻床（1）、钻床（2）、钻床（3）、行车、GD652锯床、攻丝机（1）、攻丝机（2）、电焊机（1）、电焊机（2），砂带机、倒角机，分度头、虎钳、备件、量具、刀具、工具等，土地证面积5435.2平方米约8.153亩。 《投资并购协议书》签订后，合邦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7月26日、7月27日通过银行先后三次分别转账给宇诚公司275万元、240万元、5万元。黄岳枝于2017年7月28日、7月31通过银行先后两次分别转账给王勤47万元、3万元。合邦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宇诚公司100万元。合邦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9月25日、9月28日、10月11日、11月17日、11月17日、12月14日、12月19日通过李正红先后八次分别银行转账给王勤10万元、30万元、20万元、21500元、50万元、21000元、50万元、21500元。期间，合邦公司于2017年9月进入宇诚公司开始装修等作业，并于年底搬入宇诚公司厂区，年后开始生产。之后，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发生争执。 2018年3月20日，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在双方所在的塘汇街道的协调下，就有关事项形成《会谈纪要》，载明宇诚公司陈总同意将总收款时间放宽到2018年12月30日，合邦公司黄总做一个分期付款计划给陈总，2018年7月30日前付一次（目标是总付金额达到1200万元），12月30日前付清全款，另签付款计划；由街道做中间协调，宇诚公司配合合邦公司先进行工商变更，先找到符合借贷条件的合适银行后，马上办理变更；总收购金额1600万元，收购金额1550万元到位后，陈总才转出宇诚公司经营权，在转出经营权之前，宇诚公司的经营与合邦公司无关，如提前付清1550万元，宇诚公司提前转出经营权，余款50万元按之前的合作分红机制操作（以转让合同为准）；合邦公司将余款640万元的利息付给宇诚公司（年利5%），之前未付清的利息，在3月30日前补齐；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合邦公司租宇诚公司厂房），合同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宇诚公司象征性地收取一定的租金（每年10万元），宇诚公司开具10万元/年的房租发票，水电费各自承担，由宇诚公司开具水电发票。《会谈纪要》形成后，双方并未另行签订付款计划。2018年5月4日，合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宇诚公司房租费1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合邦公司通过李正红银行转账给王勤590万元。2019年1月4日，宇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退还合邦公司300万元，要求转入股东个人账户。2019年2月3日，合邦公司又将退回的30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宇诚公司。之后，双方多次沟通，但仍因具体事宜存在争执。由此，合邦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投保费用12800元。 另查明，2017年7月，合邦公司以宇诚公司的房产作抵押，向农业银行嘉兴科技支行贷款7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签订的《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与《投资并购协议书》，不仅约定合邦公司收购陈兆民、王勤及陈兆亭在宇诚公司的全部股权，又约定合邦公司收购宇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及机器设备。期间，宇诚公司决定吸收合邦公司为公司股东，并由合邦公司出资540万元增加宇诚公司的注册资金，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和《增资协议》。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合邦公司受让宇诚公司的全部股权，达到对宇诚公司的控制、占有、使用，故本案应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一、《投资并购协议书》是否应继续履行？二、《增资协议》是否已履行问题？三、股权转让所涉税费的承担问题？关于《投资并购协议书》是否应继续履行。《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签订后，合邦公司根据与宇诚公司的约定，支付了30万元的意向保证金、100万元收购款后，与宇诚公司签订了《投资并购协议书》。由于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在履行《投资并购协议书》过程中发生争执，最终经塘汇街道协调后形成《会谈纪要》。双方应按《投资并购协议书》及《会谈纪要》履行各自的义务。事实上，合邦公司已迁入宇诚公司厂区并开展生产经营，占有、改造并使用了原为宇诚公司的部分厂房、土地，还以宇诚公司的财产作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合同的继续履行，不仅使双方避免与减少损失，也是双方实现合同目的以及宇诚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初衷，因此，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反诉请求解除与合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之理由并不成立，不予支持，合邦公司诉请继续履行《投资并购协议书》，予以支持。关于《增资协议》是否已履行问题。宇诚公司通过的《股东会决议》以及与合邦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目的是履行《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与签署《投资并购协议书》。双方在《投资并购协议书》中载明支付的款项570万元中增资注册资金款540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合邦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26日、27日分别转账支付宇诚公司275万元、240元、5万元，黄岳枝于2017年7月28日、31日分别转账给王勤47万元、5万元，合计570万元。2017年9月18日，合邦公司又转账给宇诚公司100万元。但双方一直未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宇诚公司注册资本。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认为合邦公司转账给宇诚公司账上的款项属于增资款，那么合邦公司累计转账给宇诚公司的款项为720万元，且为同一账户，之后宇诚公司从该账户转账至合邦公司300万元，事后被合邦公司全额退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对宇诚公司的该账户冻结时，账上余额为2912161.67元，表明宇诚公司及其股东本就将合邦公司转账至宇诚公司的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在处理，故《增资协议》实际并未履行。如双方仍需对宇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可另行协商处理。关于股权转让所涉税费的承担问题。因股权转让所涉的税费中，出让人应交纳股权转让所得税。双方约定的收购总价款1600万元为税后净得，表明股权转让所涉税费由合邦公司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邦公司应按约履行税费承担义务。股权出让人如果交纳了相关税费，则可另行向股权受让人主张权利。综上，《投资并购协议书》应继续履行，合邦公司应付清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关利息。合邦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尚应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付款日止结欠的利息损失377482.87元以及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损失。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本应按照《投资并购协议书》等约定，各自全面履行义务，但在履行义务的过程中，各方均有不当，且又有之后的《会谈纪要》对相关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因此，对于合邦公司诉请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及陈兆亭赔偿损失461万元、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反诉请求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停产及设施、设备损失以及支付因围墙拆除、厂房改建而恢复原状的工程费用，均不予支持。合邦公司累计付款1550万元后，因与宇诚公司仍存争执，且《会谈纪要》明确，在转出经营权之前，宇诚公司的经营与合邦公司无关，因此，宇诚公司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利润应归其所有，合邦公司诉请自2019年1月开始的利润归合邦公司所有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合邦公司因本次诉讼，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投保费用，并无双方约定，且为其自行选择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方式而支付，因此，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会谈纪要》中约定合邦公司租赁宇诚公司厂房的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租金为每年10万元，合邦公司于2018年5月4日转账支付了房租费10万元，并未约定之后的房租费用，且本应根据《会谈纪要》中约定的累计付款1550万元后办理经营权移交，因此，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反诉请求合邦公司支付宇诚公司厂房租金，不予支持。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反诉请求合邦公司偿还借款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该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合邦公司与宇诚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投资并购协议书》继续履行；二、合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兆民、王勤及陈兆亭利息损失377482.87元以及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陈兆民、王勤及陈兆亭于合邦公司履行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所持有的在宇诚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合邦公司所有，并将宇诚公司（包括协议书中确定的全部财产）移交给合邦公司；四、驳回合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1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430元，由合邦公司负担30000元，陈兆民、王勤及和陈兆亭负担3643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6304元，由陈兆民、王勤负担。 二审中，宇诚公司、陈兆亭提供工商变更登记情况1份，证明陈兆亭是名义股东，且其股权已变更登记到陈兆民名下。 合邦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变更时间在本案合邦公司起诉之后。陈兆亭是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名义股东也只是他们嘴上说的。登记为股东，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陈兆民、王勤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陈兆民、王勤提交了以下证据： 1.付款回单6份、税收缴款书1份及2017-2020年宇诚公司交房产税、土地税明细1份，证明如果合邦公司在2017年按照《投资并购框架协议书》履行义务，双方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土地税和房产税应由合邦公司作为股东的宇诚公司承担，由于合邦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上述税费由宇诚公司支付。 2.兴业银行的查询单、中国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各1份，证明王勤账户被冻结金额为15461962.62元，宇诚公司账户被冻结金额为4594543.64元，已经超过了合邦公司一审要求的1600万元，合邦公司超标的查封，造成宇诚公司、王勤的损失。 3.合邦公司欠电费清单1份，证明合邦公司对宇诚公司的利益造成了侵害。 合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宇诚公司至今没有将股权、土地、房产进行变更，因此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据2，合邦公司是按照起诉金额来申请财产保全的，法院如何操作与其无关。证据3，2019年1月到7月是合邦公司把电费交给对方代交，2019年8月开始，电费全部是合邦公司在支付。 宇诚公司、陈兆亭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宇诚公司、陈兆亭提供的证据，其他当事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认定。对于陈兆民、王勤提供的证据1、3，涉及的是税费及电费承担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双方可以另行依法处理，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涉及一审财产保全问题，陈兆民、王勤若对保全金额有异议，可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但与本案二审争议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20年4月24日，陈兆亭将其持有的宇诚公司23.3333%股权变更登记到陈兆民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五点，一是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是否包括了增资款540万元；二是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若存在，陈兆民、王勤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宇诚公司要求解除《增资协议》、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是否成立；三是一审判决合邦公司对股权转让款尾款50万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四是一审判决陈兆民、王勤、陈兆亭向合邦公司承担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是否正确；五是宇诚公司要求合邦公司归还借款700万元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包括了增资款540万元，理由是：1.《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收购方将增资款项等570万元（其中增资款54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后，此时累积收到收购方款项达到700万元”，第4项约定“收购方须于2017年8月31日累计付款达到1350万元”，第5项约定“收购方后续尾款250万元”，可见合邦公司需要支付的款项累积包括了增资款，而总金额仍为1600万元。《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还特别约定，其他签订的协议仅为办理公司过户所履行的手续，对双方没有任何约束力。可见，不应仅根据《增资协议》来认定合邦公司除了股权转让款外还需支付540万元的增资款。2.在《会谈纪要》签订时，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累计支付款项960万元（另有6.4万元为利息），结合《会谈纪要》第4条“合邦公司将余款640万元的利息付给宇诚公司”的内容，总金额仍为1600万元，而合邦公司实际支付的960万元中包括了双方均认可是增资款的275万元。同时，《会谈纪要》是在协调达成的，《会谈纪要》仅载明总收购金额1600万元，若合邦公司还需承担增资款540万元却在纪要中不予提及，有违常理。因此，本案应当认定合邦公司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550万元。 陈兆民、王勤上诉提出，增资款属于公司资产，其无权取得；对于其余支付至宇诚公司账户的445万元，也无权直接作为股权转让款提取。对此，宇诚公司并未办理增资手续，合邦公司支付的款项未实际成为增资款。合邦公司根据《投资并购协议书》的约定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到宇诚公司账户，并无不当，陈兆民、王勤如何取得应当另行依法解决，不影响合邦公司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构成违约：1.《投资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合邦公司须于2017年8月31日前累计付款达到1350万元，若未能在此日期付清，则欠付金额按年化5%收取利息，每月10日支付上期利息。合邦公司未在该日期前付款到达1350万元，利息也仅支付了3个月，构成违约。2.《会谈纪要》第1条约定，合邦公司应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一次、总付金额达到1200万元，但至该日期前合邦公司并未付款，总付金额亦未达到1200万元，构成违约。《会谈纪要》第4条约定，之前未付清的利息，在2018年3月30日前补齐，但合邦公司并未支付，亦构成违约。至于合邦公司认为其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是因为陈兆民、王勤未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问题。从合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岳枝于2018年10月8日给陈兆民、王勤的函件来看，合邦公司是因为银行发放贷款、项目环评等问题才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并希望变更协议以1450万元的价格获得宇诚公司的厂房或者退出收购，并非是因为对方未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拒付款项。况且，按照双方最终达成的《会谈纪要》来看，工商登记需要“先找到符合借贷条件的合适银行后，马上办理变更”，合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条件已经成就。同时，合邦公司未在签订《会谈纪要》的10日内（即2018年3月30日前）补齐之前的利息，违约在先。因此，合邦公司主张其付款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 陈兆民、王勤亦存在违约行为：《会谈纪要》第3条约定，收购金额1550万元到位后，陈兆民转出宇诚公司的经营权。但在2018年12月30日合邦公司付款金额达到1550万元后，陈兆民、王勤却拒绝将宇诚公司经营权全部交给合邦公司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构成违约。 关于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及《增资协议》的问题。由于合邦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中的大部分即1550万元，剩余的50万元一审法院也判决合邦公司应予支付，故不存在因合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陈兆民、王勤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合邦公司事实上已经迁入宇诚公司的厂区进行装修改造及生产经营，还以宇诚公司的财产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继续履行可使双方避免与减少损失亦无不当。因此，陈兆民、王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合邦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了增资款，故宇诚公司以合邦公司未支付增资款为由请求解除《增资协议》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投资并购协议书》均应向对方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两者相抵，一审法院对双方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各自主张的损失问题。合邦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未将厂房移交，致使合邦公司的设备无法迁入进行生产，造成营业利润损失980300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拒绝协助办理厂房电力增容，热处理设备、表面处理设备长期滞留大桥工业园区厂房内，合邦公司支付房租水电费784207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拒绝协助办理合邦公司迁址工商变更登记，致使合邦公司被嘉兴市环保局处罚96900元、被南湖环保局处罚36800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借协助合邦公司办理迁址工商变更多要10万元；合邦公司热处理不得不外发加工，质量无法保证，致使合邦公司质量赔款400868元；由于合邦公司的生产工序长期被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阻隔两地，合邦公司不得不花237000元购买两辆货车来回运货；合邦公司不得不外发加工热处理和表面处理，增加成本1975712.84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不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应承担合邦公司已付款项的利息损失1162083元；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赔偿2019年的利润损失148万元或支付厂房、设备租金688344元。对此，合邦公司提供的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存在这些损失，或者无法证明应由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合邦公司自身亦有违约行为，且本案实际已对合邦公司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进行了处理，故对合邦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合邦公司请求宇诚公司、陈兆民等人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主张的损失，因《投资并购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故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关于合邦公司承担擅自拆除宇诚公司工厂围墙、改建厂房恢复原状的费用50万元、支付占用宇诚公司厂房租金本息294.1万元、赔偿宇诚公司停产损失每月20万元、赔偿故意损坏宇诚公司设施、设备50万元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会谈纪要》第1条约定，合邦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款1600万元，故对于尚未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合邦公司应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陈兆民、王勤、陈兆亭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三人应在合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5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后将三人持有的宇诚公司股权变更为合邦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因陈兆亭在一审判决后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陈兆民名下，且其表示自己仅是名义股东，故在本案中可不再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二审依法作改判处理。陈兆民、王勤提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需要合邦公司缴纳税费问题，属于执行中应予解决的问题，不影响陈兆民、王勤应当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五。虽然合邦公司向宇诚公司出具了700万元的借款证明，但实际是宇诚公司用厂房为合邦公司向农业银行贷款7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宇诚公司并未提供借款，也尚未承担担保责任，故宇诚公司要求合邦公司归还700万元借款不能成立。 综上，合邦公司和宇诚公司、陈兆民、王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及事实，故二审改判陈兆亭在本案中不享有权利和承担责任，但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诉讼费承担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也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即“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与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投资并购协议书》继续履行”、“驳回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陈兆民、王勤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兆民、王勤利息损失377482.87元以及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其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 四、陈兆民、王勤于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三项付款义务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所持有的在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为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并将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包括协议书中确定的全部财产）移交给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应予协助配合。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430元，由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陈兆民、王勤、陈兆亭负担3643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6304元，由陈兆民、王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17元，由嘉兴合邦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430元，由嘉兴市宇诚光电机械有限公司、陈兆民、王勤负担533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舒珊珉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