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景，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仁玖，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好德精细化工厂（普通合伙），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海沃世贸商城一号楼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610380290D。 执行事务合伙人：曹亚德，该化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玲，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新希望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城关镇腾飞南苑小区2#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731657006T。 法定代表人：张晓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蔡德景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好德精细化工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好德化工厂）、五河县新希望货物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德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德景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蔡德景有Ａ2机动车驾驶证和从事危险货物运输驾驶员、押运员资格证，经人介绍到好德化工厂工作，由曹亚德面试并核验相关证件后，安排蔡德景驾驶皖Ｄ×××××号重型货车，约半月后又安排蔡德景驾驶涉案车辆送货到缅甸，好德化工厂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控制者、使用者，也是受益人。正如一审查明的“蔡德景是在为好德化工厂送货途中……”，蔡德景与好德化工厂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危险货物运输是特种运输行业，相关人员均需具有相关资质或相应资格。陈广元个人不可能取得承运人所必须的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二、一审程序存在错误。如一审法院认为陈广元是实际车主，车辆挂靠新希望公司，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则构成必要共同诉讼，陈广元是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依职权通知陈广元参加诉讼，不会因蔡德景是否申请、是否同意追加陈广元为被告而有所改变。 好德化工厂、新希望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蔡德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德化工厂、新希望公司赔偿蔡德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各项损失1151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德化工厂成立于1996年5月4日，为普通合伙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的批发（凭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有效期至2018年8月30日止），自营和代理上述商品的进出口业务。新希望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危险货物运输（有效期至2019年9月15日止）；交通运输技术服务；商用车及九座以上的乘用车销售；车辆保险经纪服务；车辆保险信息咨询；大型物件运输。 2016年8月，陈广元贷款购买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于同年10月将该车及皖Ｃ×××××号重型集装箱挂车，挂靠登记在新希望公司名下，新希望公司、陈广元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一份车辆挂户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自愿将皖Ｃ×××××、9020挂号……车挂甲方户经营，……三、乙方挂甲方的各种车辆，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其责任及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负自赔，甲方概不承担，甲方可根据乙方要求派人协助处理事故，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挂甲方户的所有车辆，只享有我公司的冠名权，其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连带责任。……” 2018年5月，蔡德景经人介绍为陈广元驾驶车辆，双方约定底薪每月2400元，出车另计算出车费。2018年5月23日0时15分，蔡德景驾驶涉案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Ｃ×××××号重型集装箱挂车，在为好德化工厂送货途中，行驶至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Ｍ处时，因蔡德景操作不当，与同向护栏发生碰撞，致车辆侧翻，造成蔡德景与车内乘坐人员施幸昌受伤，车辆受损、道路交通设施损坏。2018年5月27日，经楚雄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楚大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认定，蔡德景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蔡德景被送往楚雄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Ｉ腹部闭合性损伤，包括1.脾挫伤并腹腔积液；2.左肾挫伤；Ⅱ胸部外伤，包括1.左胸多发肋骨骨折；2.双肺挫伤并左侧胸腔积液；Ⅲ全身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等，于同年6月27日出院，住院医疗费总计21275.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6月29日，蔡德景在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当日即在该院心胸外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胸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并左侧胸腔积液、脾挫伤，于同年7月6日出院，门诊医疗费20元，住院医疗费3742.88元，共计3762.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 2018年7月30日，安徽理工司法鉴定中心经蔡德景委托作出安理司（2018）临鉴字第26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蔡德景因交通事故致肋骨骨折6根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以伤后15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6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90日为宜，需一人护理。蔡德景支付鉴定费1300元。 一审另查明，涉案车辆由新希望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赔付278649.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德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案由提起诉讼，要求好德化工厂、新希望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15181元，依照上述规定，其应举证证明自己与好德化工厂或者新希望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但在庭审中，蔡德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好德化工厂或者新希望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好德化工厂或者新希望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经审查，本案在卷的机动车行驶证、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单、平安保险公司保险信息记录、车辆挂户协议、汽车消费贷款合同落款页照片、向陈广元、廖延山核实案情的谈话笔录、（2019）皖0403民初156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涉案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Ｃ×××××重型集装箱挂车系陈广元购买后挂靠在新希望公司名下，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系陈广元，蔡德景系经人介绍为陈广元驾驶车辆，由陈广元安排其出车任务并支付报酬，双方符合劳务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蔡德景依法释明后，蔡德景明确表示不要求陈广元承担责任，不申请追加陈广元为被告参加诉讼，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属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好德化工厂将货物交由陈广元运输并向陈广元支付运费，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庭审中，蔡德景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好德化工厂具有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经审查，蔡德景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及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押运人员证，证明其具有危化品车辆驾驶资质，其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系因自己操作不当造成，并非车辆故障或者质量问题造成。现蔡德景诉请好德化工厂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审查，涉案车辆虽挂靠在新希望公司名下，但蔡德景与新希望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且新希望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蔡德景受伤并无过错，现蔡德景诉请新希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蔡德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6元，由蔡德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蔡德景与好德化工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否妥当。二、一审程序是否存在错误。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德景主张其与好德化工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照上述规定，应依法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然而，从蔡德景提交的证据审查情况来看，既无证据能够证明其是向好德化工厂提供劳务，亦无证据证明好德化工厂向其支付劳务报酬。蔡德景上诉主张是由好德化工厂曹亚德对其进行面试并核验相关文件，但同样无相应证据证明。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蔡德景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认定蔡德景与好德化工厂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蔡德景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陈广元个人是否具有危险物品运输资质，与蔡德景、好德化工厂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并无必然联系，且涉案车辆是挂靠在新希望公司名下从事运输活动，并不是以陈广元个人名义进行。但一审判决认为陈广元与好德化工厂之间系承揽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该节认定不予确认。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蔡德景的上诉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即需审查蔡德景与好德化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陈广元与新希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故陈广元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且经一审法院向蔡德景释明后，蔡德景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陈广元参加诉讼，不要求陈广元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未依职权追加陈广元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蔡德景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德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蔡德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永 审判员 张 晨 审判员 魏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倪龙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