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耀明，男，195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祥，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汉平，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爱华，女，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祥，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耀明因与被上诉人彭汉平、原审被告张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方耀明、张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祥，彭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耀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彭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彭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方耀明欠彭汉平借款本金3,479,568元没有依据。1、本案中尽管彭汉平出具了2015年9月方耀明签字的欠条，该欠条上写明“截止2015年9月尚欠彭汉平人民币叁佰陆拾伍万元整前期欠条作废”。一审开庭时方耀明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截止2015年9月方耀明根本不拖欠彭汉平的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彭汉平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截止2015年9月尚欠3,650,000元，而本案中彭汉平始终提供不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利息，且根据彭汉平的单方陈述认定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明显偏袒彭汉平，在一审判决书附表中认定的所还利息没有依据，只是彭汉平的单方之辞，特别是2014年12月26日这笔还款，有什么证据证明其中的35,342元是利息，8,900,000元是本金，其目的就是东拼西凑将本金计算成3,650,000元，但无论怎样拼凑，也无法证明在2015年9月15日前本金是3,650,000元。在本案中彭汉平提交各种欠条，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利率，而一审法官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便认定为双方约定了利率，且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而依据该利率无论怎样反推计算，始终推算不出本金是3,650,000元。二、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从2015年9月16日起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没有依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如果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率，从出借人主张之日起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那么法院判决6%的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如果双方当事人约定利率利息，应当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主观地认定了利率且为月息3%，那么按此逻辑，2015年9月16日之后的利率应该是月息2%，怎样又按年利率6%，前后矛盾。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彭汉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双方约定利息问题，从双方历年来交易情况和打款情况来看，双方之前曾有口头约定，一审将还款情况作过排序。双方计算利息的时候，间隔19天，一审法院是按照法定利息计算的，彭汉平算的时候是按照日万分之十，从后面打款来看，与彭汉平的计算是高度吻合的，这恰恰说明当事人口头上的约定，事后按照约定在履行还款义务。另外，结合附表还款情况，双方对于利息支付的时间是有规律的，每月15日或者16日来支付。关于一审判决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6%来计算，双方在2016年4月26日对债务进行了最终的确认，是3,650,000元，其后方耀明没有再发生还款行为。双方之间是朋友关系，彭汉平考虑到方耀明的履行能力，自愿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6%来主张。另，双方约定本金都是调零为整，从2015年1月26日开始把前面的利息和本金都清了，后面都是按照万分之十付利息，都是很有规律的。张爱华述称认可方耀明的上诉意见。彭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方耀明向彭汉平支付3,650,000元本金,并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息6%向彭汉平支付利息直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2日暂计利息为830,375元。2、张爱华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耀明、张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耀明与张爱华系夫妻关系。彭汉平与方耀明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9月15日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彭汉平向方耀明于2014年3月27日转账2,000,000元，于2014年4月15日分两次共计转账1,000,000元，于2014年5月26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4年5月29日转账7,000,000元，于2014年6月30日向方耀明指定的武汉市环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3,000,000元，于2014年7月2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4年8月5日转账2,000,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湖北中北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向方耀明指定的武汉东方福泽商贸有限公司转账3,500,000元，于2014年9月26日转账3,000,000元，于2014年10月13日转账9,500,000元，于2014年11月24日转账5,000,000元。方耀明向彭汉平偿还了部分款项，彭汉平陈述支付利息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4月15日38,000元，2014年5月15日89,000元，2014年6月16日分两次共计262,000元，2014年7月15日309,500元，2014年8月15日417,000元，2014年9月16日367,000元，2014年10月15日191,000元，2014年11月18日200,000元，2014年11月19日202,800元，2014年12月26日分两次共计48,300元（447,658元+35,342元），2015年1月21日238,700元，2015年2月15日108,700元，2015年3月16日137,200元，2015年4月15日151,900元，2015年5月15日147,000元，2015年6月15日151,900元，2015年7月15日147,000元，2015年8月14日151,900元；彭汉平陈述偿还本金时间及金额如下：2014年6月18日2,000,000元，2014年6月19日4,500,000元，2014年8月29日4,000,000元，2014年9月16日通过武汉东方福泽商贸有限公司向彭汉平指定的湖北中北联合通信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300,000元，2014年9月25日分两次共计支付10,000,000元，2014年10月22日向彭汉平指定的湖北中北联合通信有限公司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4年10月28日4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1,200,000元，2014年12月15日3,0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800,000元，2014年12月26日8,935,342元（其中35,342元为支付的利息），2015年9月11日通过张爱华转款1,000,000元，2015年9月15日400,000元。方耀明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彭汉平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彭汉平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于2014年5月26日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彭汉平人民币叁佰万元整”，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彭汉平人民币柒佰万元整”。2016年4月26日，方耀明出具欠条，写明“截止2015年9月尚欠彭汉平人民币叁佰陆拾伍万元整（￥3,650,000元）（前期借条均作废）”。2018年8月6日，方耀明重新在欠条上签字。案件审理中，彭汉平陈述3,650,000元由3,500,000元本金和150,000元利息组成。一审法院认为，彭汉平向方耀明支付款项，方耀明应按约定向彭汉平偿还款项。尽管彭汉平与方耀明在借条中未载明利息标准，但从方耀明还款记录及2016年4月26日的欠条来看，双方应当约定了利息，对于彭汉平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彭汉平对方耀明已还利息和已还本金时间及金额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方耀明已还利息，应按月息3%进行计算，未还利息，按月息2%进行计算。即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7月23日的利息，按月息3%进行计算，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按月息2%进行计算。方耀明偿还的利息中，存在超过月息3%的情形，对于超过月息3%的部分，应充抵本金。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方耀明尚欠本金3,479,568元，欠利息169,461元。方耀明应偿还彭汉平借款本金3,479,568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169,461元。从2015年9月16日起，方耀明应以3,479,5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彭汉平认为张爱华与方耀明系夫妻关系，张爱华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彭汉平与方耀明资金往来数额巨大，仅以2015年9月11日张爱华转款彭汉平1,000,000元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依据不足，对于彭汉平要求张爱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汉平偿还借款本金3,479,568元、支付截止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169,461元；二、方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汉平支付利息（以3,479,5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自2015年9月16日开始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彭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43元、保全费5,000元，由方耀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方耀明提交了六份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彭汉平属于职业放贷人。彭汉平质证认为六份判决书与本案案由不一样，是涉及手机租售的，以此来认定彭汉平是职业放贷人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方耀明提交的六份判决书中五份判决书涉及的是手机租机分期还款业务，一份判决书涉及的是金融借款合同，均并非民间借贷，故不能以此认定彭汉平是职业放贷人，对方耀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借款应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彭汉平为主张债权提交的多份借条、欠条，均无关于利息的约定，即双方当事人没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但从彭汉平、方耀明双方之间相互转款资金流水及2016年4月26日欠条所载明的截止时间、金额来看，方耀明自2014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于每个月的15日左右均有规律性的付息行为，并且在此期间彭汉平向方耀明转款总计42,000,000元，方耀明向彭汉平转款总计42,293,600元，方耀明的还款总额多于彭汉平的借款总额，在此情况下方耀明仍然出具欠条承认差欠彭汉平借款3,650,000元，说明双方在结算中计算了利息，否则双方债务已经结清，方耀明不可能再向彭汉平出具欠条。因此，可以认定彭汉平、方耀明双方对借贷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彭汉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方耀明2014年4月至8月期间每个月15日左右的规律性还款，经计算与每月3%的利率标准相吻合，其后方耀明的逐月还款数额虽未达到每月3%的利率标准，但其与彭汉平最终结算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欠款金额结合双方借、还款的资金流水分析，包含的利息也与月利率3%的标准基本相当。因此，本院对彭汉平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方耀明在2014年4月至8月期间实际支付了月利率3%的利息，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但方耀明在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期间未再按约定的3%月利率标准支付利息，故人民法院依法可以保护的利息标准应为不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仍然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院对于方耀明在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应付利息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据此计算，截至2015年9月15日，方耀明尚欠彭汉平本金2,556,834.48元及利息79,107.91元（详见附表）。方耀明对上述下欠的本息应当向彭汉平承担偿还责任。彭汉平主张2015年9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方耀明提出彭汉平系职业放贷人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耀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9196号民事判决；二、方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汉平偿还借款本金2,556,834.48元，支付截至2015年9月15日的利息79,107.91元；三、方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彭汉平支付利息（以2,556,834.4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自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彭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43元，由方耀明负担29,850元，彭汉平负担12,79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方耀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3元，由方耀明负担29,850元，彭汉平负担12,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兵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琳附表（单位：元）            时   间              借款              还息              还本              应付利息              尚欠利息              尚欠本金                  2014年3月27日                      ?                                                                                              2014年4月15日                      ?                    38000                            37479              0              2999479                  2014年5月15日                            89000                            88752              0              2999231                  2014年5月26日                      ?                                                32540              32540              5999231                  2014年5月29日                      ?                                                50291              50291              12999231                  2014年6月16日                            262000                            281072              19072              12999231                  2014年6月18日                                          2000000              44714              44714              10999231                  2014年6月19日                                          4500000              55563              55563              6499231                  2014年6月30日                      ?                                                126075              126075              9499231                  2014年7月2日                      ?                                                144813              144813              12499231                  2014年7月15日                            309500                            305078              0              12494809                  2014年8月5日                      ?                                                258797              258797              14494809                  2014年8月15日                            417000                            401759              0              14479568                  2014年8月29日                                          4000000              135142.63              135142.63              10479568                  2014年9月15日                      ?                                                246924.69              246924.69              13979568                  2014年9月16日                            367000              110755.60      （息冲本）              256244.40              0              13868812.4                  2014年9月16日                                          1300000              0              0              12568812.4                  2014年9月25日                                          10000000              75412.87              75412.87              2568812.4                  2014年9月26日                      ?                                                77125.41              77125.41              5568812.4                  2014年10月13日                      ?                                                140238.62              140238.62              15068812.4                  2014年10月15日                            191000              30669.63      （息冲本）              160330.37              0              15038142.77                  2014年10月22日                                          1000000              70178              70178              14038142.77                  2014年10月28日                                          400000              126870.57              126870.57              13638142.77                  2014年10月30日                                          1200000              145054.76              145054.76              12438142.77                  2014年11月18日                            200000                            294312.47              94312.47              12438142.77                  2014年11月19日                            202800              100195.43      （息冲本）              102604.57              0              12337947.34                  2014年11月24日                      ?                                                41126.49              41126.49              17337947.34                  2014年12月15日                                          3000000              283857.75              273857.75              14337947.74                  2014年12月17日                                          800000              302975.01              302975.01              13537947.77                  2014年12月26日                            35342              8900000              384202.70              348860.7              4637947.77                  2014年12月26日                            447658              98797.3      （息冲本）                            0              4539150.47                  2015年1月21日                            238700              160021.39      （息冲本）              78678.61              0              4379129.08                  2015年2月15日                            108700              38633.94      （息冲本）              70066.06              0              4340495.14                  2015年3月16日                            137200              47496.43      （息冲本）              89703.57              0              4292998.71                  2015年4月15日                            151900              66040.03      （息冲本）              85859.97              0              4226958.68                  2015年5月15日                            147000              62460.83      （息冲本）              84539.17              0              4164497.85                  2015年6月15日                            151900              68610.04      （息冲本）              83289.96              0              4095887.81                  2015年7月15日                            147000              65082.24      （息冲本）              81917.76              0              4030805.57                  2015年7月23日                                                        21497.63              21497.63              4030805.57                  2015年8月14日                            151900              73971.09      （息冲本）              77928.91              0              3956834.48                  2015年9月11日                                          1000000              71223.02              71223.02              2956834.48                  2015年9月15日                                          400000              79107.91              79107.91              2556834.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