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法定代表人：毕圣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立新，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卢瑞克天大（安徽）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安徽天大石油管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MathieuFlorentJacquesBARREAU，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德恒，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翊时，安徽其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瓦卢瑞克天大（安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8)皖118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州锅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大公司承担因钢管开裂造成的全部损失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大公司出售的钢管符合合同的约定,钢管实物标识清晰、齐全,附有产品质量证明书原件,质量证明书与实物相符。所以德州锅炉公司对天大公司提供的钢管无需再进行复验,天大公司应对其生产的钢管质量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德州锅炉公司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2、德州锅炉公司作为再加工方,在案涉钢管再加工成炉管后,按照技术要求进行了产品质量检验,已完全尽到了质量检测的责任,对涉案钢管开裂没有责任。3、沪欣项(2019)质鉴字第1106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能够证明是涉案钢管在出厂时有微小开裂的缺陷,天大公司应当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4、一审判决对另外95万元的损失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因天大公司钢管质量问题造成德州锅炉公司整台设备报废,该产品价值580138元,该产品运送到嘉兴石化用户所在地安装时发现质量问题,用户要求重新更换,设备拆装、安装费63万元,将报废设备从嘉兴运往北京,再将新设备运回嘉兴,往返运费32万元,三次吊装费共计6000元。德州锅炉公司从北京将报废设备运回德州,再将新设备运往北京,往返运费15800元,共计1551938元。63万元拆除重新安装费以及往返运费32万元都是客观存在的损失,德州锅炉公司以产品向案外人北京中天锦航热能设备有限公司进行抵顶,已履行了赔偿数额。上述损失都是因为天大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直接损失,天大公司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天大公司辩称：1、天大公司提供的产品是钢管的质量标准，而非用于生产锅炉的组件标准，双方合同没有约定该钢管用于锅炉制造的特殊条件，天大公司出厂检测，德州锅炉公司验收检测，以及诉讼中的第三方检测，天大公司销售的钢管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天大公司完全的、适当的履行了合同义务。2、德州锅炉公司应当对产品的损失承担责任。德州锅炉公司对缺陷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能够预判，德州锅炉公司作为专业的锅炉生产企业，应当具有检测、发现、排除使用可能存在问题能力，发现问题的义务是德州锅炉公司，而非钢管企业。3、按照鉴定意见，钢管如果不进行弯曲，问题不会出现，而再加工是出现问题的原因之一。一审损失的认定是合理的。如果不存在问题，很多费用也是必然支出的。德州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天大公司赔偿德州锅炉公司产品质量损失1551938元（其中产品损失580138元、产品拆除、重新安装损失630000元、运费损失320000元、吊装费损失6000元、其它运费损失15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天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德州锅炉公司提交了《北京市加工合同》和2017年7月6日、9月5日山东增值税发票两份，证明其为北京中天锦航热能设备有限公司加工三台热媒炉中的炉管产品系天大公司提供，天大公司辩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无关联性。该组证据虽然天大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但结合德州锅炉公司向天大公司购买钢管的事实，可以证明德州锅炉公司购买钢管的用途及去向。2、德州锅炉公司提交了照片、视频证据一组，证明其生产的炉管出现裂痕、经水压测试泄露的事实，同时证明用天大公司提供的钢管生产的热媒炉炉管因质量问题被退回的事实，现存放于德州锅炉公司，天大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有裂缝炉管没有其公司生产标识，不能证明是天大公司提供的钢管制作。经本庭及天长市公证处人员至德州锅炉公司现场勘验，事实是涉案有裂痕的钢管上喷码为20114*4.5GB3087-200817104605-10362，与2017年5月24日德州锅炉公司与天大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附《安徽天大石油管材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中钢号、规格、炉号、批号一致，商标图案也与《安徽天大石油管材股份有限公司产品质量证明书》的商标相同，天大公司虽现场提出喷码大小不一等否认，但否认与存疑并未有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照片、视频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涉案炉管系天大公司的钢管加工生产的事实。3、德州锅炉公司提交了北京技术装备公司与中国昆仑工程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购销合同变更协议》、与浙江恒诚化工设备检修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北京隆腾盛达货运中心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嘉兴石化公司发给中国昆仑工程公司的函件，《嘉兴石化三期3#天然气导热油炉拆除和重新安装项目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北京技术装备公司出售三台天然气导热油炉给中国昆仑工程公司后，其中一台热媒炉炉管出现裂痕导致泄露，因更换该炉管产生的损失，包括拆除、安装费用63万元和运输费用32万元，合计95万元，因上述证据的当事人既不是本案的原被告，也不是案涉公司，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德州锅炉公司提交了与德州市丰达物流运输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与德州市德城区博航起重安装队签订的《盘管吊装协议》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德州锅炉公司因涉案炉管质量问题重新生产一台炉管所产生的运输费15800元、吊装费6000元的事实；同时提交了与北京中天锦航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案涉炉管出现质量问题后，德州锅炉公司因更换热媒炉炉管产生的拆装费损失63万元、往返运费损失32万元，共计95万元，德州锅炉公司已赔偿的事实。天大公司辩称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原被告，损失额不具有合理性、客观性，其公司也没有参与其任何一个过程，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德州锅炉公司因案涉炉管出现质量问题后，为履行与涉案公司合同附随义务，对涉案炉管进行了更换，因更换、重作产生的直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德州锅炉公司赔偿北京中天公司因涉案钢管产生的损失95万元，因没有证据证明系实际发生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的是涉案钢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炉管因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如何分配？1、涉案炉管经天长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公证处人员至德州锅炉公司现场勘验，该炉管系天大公司提供的钢管原材料生产，该事实可以认定；2、双方当事人对钢管裂缝是钢管钢坯材质有缺陷还是生产过程造成的伤害无法确认，2019年9月6日，天长市人民院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炉管出现的裂痕进行鉴定，专家组鉴定结论：天大公司生产的锅炉无缝钢管出现开裂，经各项检测检查可以判断，出现开裂的原因是涉案钢管在出厂时开裂部位的外表面存在微小开裂缺陷，该缺陷不属于穿透性的缺陷，无法通过水压等发现，在进一步弯管制作后，该部位处于钢管弯曲的圆周外部，受到最大拉应力的影响而造成微小裂缝扩展并贯通管壁，在制作成盘管后进行的水压试验中显示出来，最终造成开裂泄露；经试验室对涉案钢管的化学成分、力学性能、金相组织等3项检测结果可知，天大公司生产的无缝钢管的以上3项检测指标符合GB3087-2008国家质量强制标准要求。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天大公司生产的案涉钢管存在缺陷，故对炉管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德州锅炉公司作为再加工方，在案涉钢管再加工成炉管后，未能及时进行质量检测，对案涉炉管损失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本院酌定德州锅炉公司承担30%损失，天大公司承担70%损失为宜。综上，本案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有：一台热媒炉炉管泄露报废，该炉管价值580138元；德州锅炉公司更换报废热媒炉炉管产生的运输费15800元和吊装费4000元（新炉管从德州运往北京运费7900元、吊装费2000元、报废炉管从北京运回德州锅炉公司运费7900元、吊装费2000元）；现场勘验公证费2000元；鉴定费73000元；以上合计674938元。天大公司承担472456.6元（674938元×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天大石油管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损失472456.6元；二、驳回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49元，由原告德州锅炉有限公司负担13041元，被告安徽天大石油管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0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因案涉炉管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如何分担；二、设备拆除、重新安装费63万元以及拆除设备的往返运费32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因案涉炉管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沪欣【2019】质鉴字第1106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知，天大公司生产的案涉钢管存在缺陷，但涉案钢管的化学成分、力学性能、金相组织等3项检测指标符合GB3087-2008国家质量强制标准要求，对炉管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德州锅炉公司作为再加工方，进一步弯管制作后，该部位处于钢管弯曲的圆周外部，受到最大拉应力的影响而造成微小裂缝扩展并贯通管壁，对案涉炉管损失的扩大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院酌定德州锅炉公司承担30%损失，天大公司承担70%损失未有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德州锅炉公司认为涉案钢管在出厂时有微小开裂的缺陷,天大公司应当承担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涉案钢管造成设备拆除、重新安装定会花费一定费用，理应由天大公司承担一定的费用损失，但是德州锅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设备拆除、重新安装支付了63万元的费用，故德州锅炉公司要求天大公司承担设备拆除、重新安装费63万元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拆除的设备可以就地处理，但却将拆除设备往返运输花费32万元，该费用不宜认定为因案涉炉管质量问题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对德州锅炉公司要求天大公司承担拆除设备的往返运费32万元的要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州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15元，由上诉人德州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