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林，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太平镇老街790号。 诉讼代表人：高扬，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飞，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矿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材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矿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1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沈阳矿山公司向海天建材公司申报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沈阳矿山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确认债权金额为141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天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把沈阳矿山公司和海天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沈阳矿山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错误地分开对待，只看到了沈阳矿山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无视沈阳矿山公司在合同中的义务，即沈阳矿山公司所供设备液压系统质量保质期10年，到2019年7月沈阳矿山公司的合同义务才完毕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明确规定，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已经在人民法院立案的，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之后立案的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 海天建材公司答辩称，沈阳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合同并未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0年才支付，本案支付质保金的时间是2010年。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阳矿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阳矿山公司向海天建材公司申报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沈阳矿山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确认债权金额为141万元；2.判令海天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3日，作为供方的沈阳矿山公司通用设备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矿山分公司）与作为需方的海天建材公司签订《海天公司喂、堆、取料设备购销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喂料机——板式——自合同订立之日70天交货、堆料机——DCX650/17.5——自合同订立之日70天交货、取料机——QG400/28——自合同订立之日70天交货。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1、按照国家技术质量标准和供需双方合同约定事项执行；2、供方质量保证：设备液压系统保证正常运行十年，其他设备保质期一年。液压系统设备在十年内，其他设备在一年内出现机械设备故障，供方免费维修和提供机配件；3、供方承诺在需方提出问题的120小时内赶赴需方解决问题……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总额的30%，即1,020,000.00元；中途设备生产进度款30%，即1,020,0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运行无问题支付30%，即1,020,000.00元；余下10%（即34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从正式运行开始满一年且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全部质保金……十一、违约责任：1、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金额3%执行；2、违约方除了承担违约金之外承担给对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3、供方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交付期限推后每天罚款5,000.00元（伍仟元/天）。十二、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出现纠纷首先按照合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十三、其他约定事项：1、设备预埋件，供方在本合同订立之日45天内交付需方；2、设备技术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供方向需方提供全套技术资料和技术参数、产品说明书、质量检验合格证、安装图纸和操作技术规程；4、供方派技术人员现场安装指导，同时负责需方操作人员的培训；5、供方交货时提供增值税发票，如不能及时提供税票，由此造成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责任由供方承担；6、本合同一式六份，供方需方各执三份；任何一方出示均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沈阳矿山分公司按约定向海天建材公司发送货物，海天建材公司收货后于2009年8月27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1,020,000.00元，于2009年12月23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1,020,000.00元，于2009年12月30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400,000.00元（以上支付款项时间均以付款凭证时间为准）；沈阳矿山公司于2010年1月6向海天建材公司出具3,400,000.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沈阳矿山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3日注销登记。 2019年11月25日，沈阳矿山公司向海天建材公司提交《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申报表》，向其申报债权，本金为960,000,00元、利息为450,052.80元，合计1,410,052.80元。2019年12月18日，海天建材公司向沈阳矿山公司出具《关于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债权申报的复函》，主要是要求沈阳矿山公司补齐相关资料：“一、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通用设备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包含下列资料：1、沈阳矿山分公司设立及注销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2、沈阳矿山公司有权代替沈阳矿山分公司申报债权的相关证明文件；二、贵公司主张的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限内的相关证明文件。”。之后，沈阳矿山公司向海天建材公司补交了相关资料。2020年2月19日，海天建材公司向沈阳矿山公司出具了《乐山市沙湾海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核查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核查理由：管理人对贵公司债权申报资料进行了认真审核，管理人认为贵公司申报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贵公司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如贵公司对管理人确认的结果不服，可以在收到本告知书后15日内向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核查结果：海天建材公司管理人经对沈阳矿山公司申报的上述债权进行核查后，确认如下：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本金为0元、利息为0元。2020年2月22日，沈阳矿山公司收到《告知书》，于同年3月2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矿山分公司与海天建材公司签订《海天公司喂、堆、取料设备购销合同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该院予以确认。沈阳矿山分公司被注销后由作为总公司的沈阳矿山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有中止、中断的情形。 根据以上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涉案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总额的30%，即1,020,000.00元；中途设备生产进度款30%，即1,020,000.00元；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运行无问题支付30%，即1,020,000.00元；余下10%（即34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从正式运行开始满一年且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全部质保金”的内容，结合本案查明海天建材公司支付沈阳矿山分公司货款的时间为海天建材公司收货后于2009年8月27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1,020,000.00元、于2009年12月23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1,020,000.00元、于2009年12月30日向沈阳矿山分公司转账400,000.00元的事实，能够确定2009年8月27日支付的货款应该是合同签订后预付货款总额的30%即1,020,000.00元、2009年12月23日支付的货款应该是中途设备生产进度款的30%即1,020,000.00元、2009年12月30日支付的货款应该是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运行无问题支付的30%即1,020,000.00元中的400,000.00元。以上说明2009年12月30日之前，涉案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运行无问题，那么最后一笔款项即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时间最迟就应该是2010年12月30日之前。沈阳矿山公司诉称质量保证金未付是因为海天建材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未支付，且涉案的设备液压系统的保证正常运行十年，故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应该是2019年12月30日。该院认为，沈阳矿山公司的以上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海天建材公司庭审中辩称未足额支付款项是因为本公司资金紧张，不是因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沈阳矿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海天建材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是因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结合涉案合同的全部条款理解“余下10%（即34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从正式运行开始满一年且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全部质保金”的意思，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时间计算应该是涉案设备正式运行的时间为起算点，涉案设备运行后满一年为时间的结束点，而起算点至结束点期间的时间应该保证涉案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就应满足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故在沈阳矿山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本案的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应该是2010年12月30日；2、如沈阳矿山公司所述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时间应该是2019年12月30日，那么第九条应该表述为“余下10%（即340,00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从正式运行开始至设备质量保质期到期后运行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全部质保金”更能准确反应沈阳矿山公司所述的意思，但结合以上分析，沈阳矿山公司所述显然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沈阳矿山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时间应该为2010年12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为二年，截止时间应该是2012年12月30日。 二、关于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有中止、中断的情形。 1、沈阳矿山公司诉称2015年向海天建材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只提供了本公司出具的报销单、交通费等单方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2、沈阳矿山公司诉称2018年向海天建材公司主张过权利，但在举证期限内及庭审中只本公司出具的报销单、交通费、照片等单方的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同时沈阳矿山公司诉称其员工到海天建材公司厂区处催要债务时知道该公司已准备破产，但却无法对其员工未在海天建材公司公司厂区门口处拍照而是在乐山大佛景区拍照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也未就其早已在2018年11月得知海天建材公司准备破产却直到2019年11月才向海天建材公司申报债权，而不是尽快主张权利作出符合常理的说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3、2010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的诉讼时效期间，沈阳矿山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其在此段时间内主张过权利或者是海天建材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事实存在。 结合上述分析，能够确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在沈阳矿山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如确认沈阳矿山公司债权,会损害其他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海天建材公司不予确认沈阳矿山公司的债权是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沈阳矿山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矿山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90.00元，由沈阳矿山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自沈阳矿山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开始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合同的约定，能够认定海天建材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支付的40万元，属于按合同约定支付的安装调试完毕开始运行无问题支付30%中的40万元。结合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从正式运行开始满一年且设备运行无质量问题需方付清全部质保金”以及沈阳矿山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最后一笔款项即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之前，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2月30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阳矿山公司主张质保金在案涉设备质保期满后支付，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届满的时间应为2012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沈阳矿山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2012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届满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沈阳矿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90元，由上诉人沈阳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图亮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王文婷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