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双，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云南省建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琼，女，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云南省建水县。现住建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宝，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系黄金双妹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经营场所：云南省建水县临安镇西湖村委会小集贸市场旁。经营者：白忠艳，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忠清，女，199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建水县人，住建水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勇，云南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黄金双、赵永琼因与被上诉人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白忠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4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双、赵永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二被上诉人对被害人黄赵磊死亡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共计357622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经营者白忠艳当面向死者父母赔礼道歉。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两证人出庭费用（交通、就餐和误工费）共计93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首先，本案通过一审后仍然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白忠艳有没有恐吓语言也未查清楚，一审法官也未允许原告关键证人出庭作证，案件事实根本未能查清楚，有违公正。其次，本案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再次，本案也不属于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最后，本案也不存在当事人约定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二、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小孩最终的死亡有相当的因果关系。1、因果关系是构成侵权的基础要件，因果关系不成立就不能要求行为人对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的因果关系判断理论采取的是相当因果关系学说。2、本案中，白忠艳去到地里找到小孩并且责问，致使小孩走失进而失踪。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不一定会导致死亡的发生；但针对一个13岁的未成年人（黄赵磊，13岁，死者）来说，失踪以后通常可能永远找不到或者通常会导致死亡的发生。因此，小孩的死亡与白忠艳的行为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3、本案的因果关系是一种价值判断而非事实判断，不需要证据来证明。三、一审原告申请最为关键的证人出庭以便查清事实，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的做法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官在判决书中适用监护责任的说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2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监护责任的适用是被监护人对他人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情形，而不是被监护人受到他人侵权。但是本案中，黄赵磊（被监护人）是受到原告方侵权造成其死亡的案件事实。2、该案整个过程中黄赵磊父母都还未来得及对小孩有过激教育批评的话语，纯粹是白忠艳上门兴师问罪导致的严重后果，现法官把小孩的死亡因果关系归因到父母未尽到监护责任上来，是错误的。五、一审法官适用错误的监护责任，违背了约束性辩论原则。根据约束性辩论原则的要求，法院就原被告没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进行裁判，即超出了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理由进行裁判的行为违反辩论原则。六、法官在一审庭审中严重剥夺了原告方的辩论权。七、上诉人主张被上诉方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有加害行为，白忠艳到地里找到小孩并语言上有恐吓质问的言行举止，导致小孩离家出走，是小孩失踪的直接诱因。2、有主观过错，事发时西湖便民超市里空无一人，没有一个超市管理员，超市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西湖便民超市管理人事后从超市监控回放发现东西丢失，私力救济手段选择存在重大过错。超市最不应该到小孩的家里找，甚至家里没有找到，强烈要求其奶奶带到地里找，且还当着小孩的面质问。3、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本案的因果关系不仅成立，而且此处的因果关系具有连续性、紧迫性的特点。4、有损害后果，小孩己死亡。八、人身死亡侵权损害赔偿以及计算理由和证人出庭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10768元/年×20年＝215360元；丧葬费：（80525÷12）元/月×6月＝402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证人的交通、就餐和误工费共计938元[（80元交通费＋100元伙食补助＋289元误工费）×2]，赔偿金额和其他费用共计358560元。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白忠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本案中上诉人变更了一审要求的赔偿金额，还增加了诉讼请求为赔礼道歉，实质上是增加诉讼请求，同时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同时上诉人也变更了被上诉人。二、在上诉状中上诉人说了大量法理及自认为的事实，但从一审法院查明情况看，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的程序问题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由庭审笔录可以佐证。四、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无依据。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之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自然不承担责任，且上诉人所谓的费用更是不符合法律规定。黄金双、赵永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忠艳和白忠清对被害人黄赵磊死亡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共计823798元；2、判令被告白忠艳当面向死者父母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本案证人出庭费用，交通、就餐和误工费共计768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忠艳是被告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的经营者，与被告白忠清合伙经营。被害人黄赵磊是二原告之子。2018年7月12日15时30分许，黄赵磊到被告便民店购买东西后，从被告店内收银台抽屉里拿了30元钱，白忠艳丈夫张鸿川查看监控后知道是黄赵磊所拿，白忠艳回到店内得知此情况后，经向他人打听到黄赵磊家庭住址，即到黄赵磊家中找黄赵磊欲问明情况。白忠艳找到黄赵磊家中后，黄赵磊没在家中，向其奶奶彭某说明来意后，其奶奶称黄赵磊在他家地里，由其奶奶彭某带白忠艳到地里找到了黄赵磊及其父亲黄金双，经白忠艳询问黄赵磊是否拿了被告店里的钱物，黄赵磊承认拿了店内的30元钱，并答复称等他回去家里拿来赔还被告。说明情况后黄赵磊就自己一人先走掉，白忠艳与黄赵磊父亲黄金双及其奶奶返回到黄赵磊家中后，黄赵磊未在家中，后白忠艳就返回自己店铺。至2018年7月12日晚，黄赵磊仍未归家，经原告等人寻找未找到黄赵磊。于2018年7月13日12时47分，毛从伟向建水县陈官派出所报警，请求派出所帮助寻找黄赵磊，陈官派出所按失踪人员进行了相应的处理，后仍未查找到黄赵磊下落。至2018年7月22日11时35分，经刘建伟雇请到其柑橘园里打工的工人姚仕林等人在该橘园内发现有一具尸体，姚仕林即向陈官派出所报警，陈官派出所按有关程序进行了调查处理，建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死者黄赵磊无法判定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建水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9日作出对黄赵磊意外死亡案不予立案侦查的决定。为查明死者死亡原因及死者是否黄赵磊本人等情况，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向公安机关申请重新调查，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无名尸体内提取检材中检出甲拌磷成分的检验结果；2019年6月1日建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送检未知名男尸与二原告具有亲生关系的鉴定意见，并于2018年6月5日作出黄赵磊的死因不排除甲拌磷中毒死亡可能的检验结果。根据上述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原告认为，被告为黄赵磊拿着店铺内钱物一事，而前去黄赵磊家中找黄赵磊质问，导致黄赵磊受到惊吓而不敢归家，并造成黄赵磊死亡的法律后果，被告言行及所为是导致黄赵磊不敢归家的诱因，其行为存在过错，与造成黄赵磊死亡的法律后果之间具有因果联系，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白忠艳是建水县胖胖便民店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的规定，建水县胖胖便民店属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其他组织，故本案应以其名义作为被告主体进行诉讼，本院对被告白忠艳的诉讼主体依法予以变更为建水县胖胖便民店。被告白忠清与白忠艳合伙经营该便民店，双方应按合伙协议或约定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本案适格被告。死者黄赵磊尚未成年，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其偷拿了被告店内钱物，经被告确认系其所拿，并找到其本人，其自己也承认偷拿了被告钱物的事实，被告便民店经营者白忠艳在找到黄赵磊及在询问其是否拿着店内钱物的过程中，均有死者黄赵磊奶奶及其父亲在场，白忠艳在问明情况后，黄赵磊以要回家中拿钱来赔还被告，即自己先离开原告地里，当白忠艳与黄赵磊父亲黄金双及其奶奶返回到原告家中后，即未见到过黄赵磊，直至7月22日上午被他人发现已死亡在刘建伟的柑橘园地里。对死者黄赵磊的死亡原因，经公安机关调查及鉴定，已排除系他杀及不排除属甲拌磷中毒死亡可能的检验结果。在白忠艳发现店内钱物被拿而找到黄赵磊询问及黄赵磊失踪至最终发现黄赵磊死亡的全过程中，无证据证明白忠艳对死者黄赵磊在语言上进行过恐吓、威胁或辱骂，及在行为上对黄赵磊人身实施过侵害或其他加害行为。白忠艳确认店内钱物系黄赵磊所拿，而前去问明情况，属正当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其所作行为虽与黄赵磊最终死亡的法律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偶然性及巧合性，但其行为不是造成黄赵磊死亡的必然原因，故被告行为与黄赵磊死亡的法律后果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其行为不具有过错，也不存在或实施过侵权行为，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其他侵权责任。死者黄赵磊属未成年人，二原告（其父母）作为黄赵磊的法定监护人，因未切实履行监护责任及义务，导致黄赵磊实施极端行为而造成自己死亡的法律后果，二原告应自己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根据上述已认定被告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其他侵权责任的事实，故对原告所提赔偿项目及费用等经济损失及其他诉讼请求是否合理等，在本案中则不作认定或评判。综上所述，原告所提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金双、赵永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50元，减半收取计6025元，由原告黄金双、赵永琼承担。立案时已由本院批准缓交，根据原告申请，本院按规定报请批准后予以免交。二审中，二上诉人申请证人彭某（系黄金双母亲）、姚某（承包地相邻的村民）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有质问黄赵磊的情形，黄金双在孩子出事前是有完全劳动能力的。二证人分别出庭作证，证人彭某证言：因白忠清要求见孩子，就一起带白忠清到地里去找黄赵磊，到了地里后白忠清当着黄金双、彭某的面，问黄赵磊是否到过其店里拿着东西，黄赵磊说拿着30元钱，回家我会还给你，然后就吓跑走了。我着急说要回去找孩子，白忠清就用电动车拉着我回家，后我儿子也骑车回家，但孩子不在家。白忠清没有打骂、恐吓孩子的情况，只是说话声音大。证人姚某证言：我家的地与黄金双家的地在一起,当天四点到五点钟左右，我也在自家地里干活，我看见黄金双家地里一起站着黄金双、彭某、黄赵磊和白忠清，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来彭某和白忠清就走了。没有看到他们打架、哭闹的情况，只是看见在讲话。黄金双生病之前身体好，有劳动能力。二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残疾证书（由建水县残疾人联合会于2019年12月12日签发），欲证明黄金双在黄赵磊未死亡前身体正常，黄赵磊死亡后因急着生病脑溢血，经医治现残疾等级为叁级。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认可二证人描述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大声质问黄赵磊，去上诉人家敲门、找人只是想确定监控里的小孩是不是他家的，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残疾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彭某、姚某的证言，均证实白忠清在黄金双家的地与黄金双、彭某一起问过孩子，但无吵骂、打闹、恐吓黄赵磊的情况，且被上诉人也认可，但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黄金双的残疾证书真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釆纳。二审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确定侵权责任构成的要件，主要归责是行为人否存在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等。本案中，死者黄赵磊尚未成年，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因偷拿了被上诉人经营店铺内的钱物，其偷拿行为存在过错。经营者白忠艳为了进一步核实确认，通过黄赵磊的奶奶彭某在地里找到黄赵磊后，是当着死者黄赵磊的奶奶彭某及其父亲黄金双的面，询问黄赵磊是否拿着店的内钱物，整个过程死者黄赵磊的奶奶彭某及其父亲黄金双均在场。白忠艳在问明情况后，黄赵磊以要回家中拿钱来赔还白忠艳为由，即自己先离开地里，当白忠艳与黄赵磊父亲黄金双及其奶奶彭某返回到黄金双家中后，即未见到过黄赵磊，直至7月22日上午被他人发现已死亡在刘建伟的柑橘园地里。对死者黄赵磊的死亡原因，经公安机关调查及鉴定，已排除系他杀及不排除属甲拌磷中毒死亡可能的检验结果。在白忠艳发现店内钱物被拿，再到地里找到黄赵磊询问及黄赵磊失踪至最终发现黄赵磊死亡的全过程中，无证据证明白忠艳对死者黄赵磊在语言上进行过恐吓、威胁或辱骂，以及在行为上对黄赵磊人身实施过侵害或其他加害行为。白忠艳确认店内钱物系黄赵磊所拿，采取找家长问明情况的方式，属正当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其问话过程中也没有实施过侵权行为或存在过错。白忠艳去核实确认，虽是本案的起因，但其过问行为不是造成黄赵磊死亡的必然原因，与黄赵磊死亡的法律后果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不构成民事法律上侵权，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其他侵权责任。死者黄赵磊属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作为黄赵磊的法定监护人，因未切实履行好监护责任及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监护责任。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评判、析理及判处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白忠艳到地里找到小孩并语言上有恐吓质问的言行举止，导致小孩离家出走而失踪、死亡后果，存在相当的因果关系，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357622元、赔礼道歉等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充足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以及审理中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二审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合法，并没有违反审判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金双、赵永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0元，由上诉人黄金双、赵永琼负担（因上诉人黄金双、赵永琼提出免交申请，并提交社区困难证明，经本院审查决定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