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红，女，汉族，于198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153533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雨寒，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1625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83448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面对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318号贵州省体育馆东广场家具城北出口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67745883B。法定代表人：张银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康，男，汉族，1977年3月4日生，住四川省青川县。上诉人薛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晓、贵阳市面对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陈继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薛永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被上诉人陈晓退还装修款404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上诉人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且贵州美之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之翼公司）没有收到陈晓支付的装修款。1.美之翼公司已经合法注销，上诉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作出的承诺，不能改变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仅以认缴出资额承担责任的法律规定，对美之翼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在2019年6月30日，上诉人已经与美之翼公司公司债务人达成和解协议，对认缴注册资本金进行了实缴，对公司债务不应当在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陈晓提交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是与贵阳市面对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签订，面对面公司是合同相对方且尚处于存续状态，为适格被告，返还责任应当由面对面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陈晓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由美之翼公司接收面对面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但无合同编号及签订日期，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的合同即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也没有注明美之翼公司收到了陈晓的装修款。且上诉人对《补充协议》的签订毫不知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4.美之翼公司至今没有收到陈晓的预付款，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被上诉人陈晓答辩称，答辩人与面对面公司签订合同后，面对面公司变更为美之翼公司，答辩人就与美之翼公司重新签订合同，由美之翼公司公司负责继续施工，并将面对面公司的收据收回重新以美之翼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款收据，但直至美之翼公司注销都没有施工，其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原告陈晓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预付款404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暂定40738.5元（从2017年8月6日暂算至2019年11月6日，违约金以工程总造价99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零点五计算至退还全部装修款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以上2-4项共计81638.5元）。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面对面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99000元，工程期限为12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待定，签订合同当日第一次付款50%（49500元），水电完工验收第二次付款30%（29700元），木工完工验收/泥工进场第三次付款17%（16830元），验收合格第四次支付余款3%（2970元），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现金支付和转账方式向被告面对面公司支付了40400元预付款，因原告房屋未交付，装修工程未开工；后原告发现被告面对面公司门牌已更换为美之翼公司，2018年7月8日，原告与美之翼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陈晓原与一号家居网（面对面装饰）签订装修合同，现因一号家居网亏损倒闭问题，现由新成立公司贵州美之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接管（原签合同项目不变、施工工艺不变、合同优惠不变、售后与质保不变），此说明具有法律效应。美之翼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载明：首付款40400元，变更收据收款。后因美之翼公司注销，至今装修工程尚未进行，原告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美之翼公司股东占股情况为薛永红占51%，陈继康占股49%。2019年8月9日，美之翼公司向市场监管部门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公告日期为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28日，填报的“适用情形”勾选项为“无债权债务”。该公司目前状态为“注销”。原审认为，原、被告订立装饰装修合同，原告与美之翼公司订立补充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但被告直至公司被注销也未按合同要求对原告房屋进行装修，合同已失履行条件，应予解除。原告与美之翼公司订立协议，变更为美之翼公司承接被告面对面公司权利义务，被告面对面公司的责任应由美之翼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面对面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美之翼公司被注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之规定，美之翼公司未经清算即予注销，应由其公司股东陈继康、薛永红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因美之翼公司未经清算即予注销，双方所签合同已无法履行，被告陈继康、薛永红依法应返还原告已支付价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未约定开工时间，原告也未提交要求被告具体开工时间的证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被告实际占用该笔资金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时间从原告与美之翼公司变更订立协议之日即2018年7月8日起，以原告已支付价款4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已付装修款之日止。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合同没有约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面对面公司、陈继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权，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陈晓与被告贵阳市面对面家居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书》及原告陈晓与贵州美之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陈继康、薛永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晓装修款404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8日起计算至退还装修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0元，由被告陈继康、薛永红负担820元，原告陈晓负担2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美之翼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7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继康，持股49％，薛永红持股51%。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薛永红应否承担美之翼公司的债务。首先，在面对面公司收取陈晓预付的装修款之后，面对面公司与陈晓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面对面公司因一号家居网倒闭后，美之翼公司与陈晓签订《补充协议》，承受了面对面公司的对陈晓所负之债务，并重新以美之翼公司的名义向陈晓出具收款收据，系债务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美之翼公司自愿承担面对面公司的债务，并向陈晓出具收款收据，陈晓收执收款收据并与美之翼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为认可该债务的转移。债务转移之后，由于美之翼公司仍然没有向陈晓履行装修房屋的义务，故陈晓向美之翼公司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上诉人薛永红是否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身份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美之翼公司系以简易程序进行的注销，在该公司注销之前，并没有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但却向工商登记机关承诺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故其公司的注销程序的形式虽然符合法律规定，但是是在公司股东薛永红和陈继康的虚假陈述之下所给予的注销，属于未依法清算情况下的注销，故美之翼公司股东薛永红、陈继康应当作为本案之被告。第三，关于美之翼公司的股东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本案中，美之翼公司的股东薛永红、陈继康应当就美之翼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薛永红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薛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唐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