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燎原，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1，女，1955年9月24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2，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1、谢某、温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登记在被继承人谢某某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的房屋产权全部由陈某继承；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应由温某1、谢某、温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庭审时已经查明确认陈某系残疾人，靠残疾补助金生活，属于低保户，被继承人生前罹患多种疾病经常需要住院治疗，平时也需要照顾，该等照顾责任全部由陈某承担，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也由陈某承担等事实，但判决对此不加以认定，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陈某在一审判决后，经向华南理工大学医院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调取的被继承人住院病历进一步佐证上述事实。同时，一审法院对温某1、谢某、温某2均定居香港特别行政区，对被继承人基本未尽扶养照顾义务的客观事实也未进行认定。其次，由于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之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的陈某，在分配遗产时没有多分；对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未尽扶养义务的温某1、谢某、温某2，在分配遗产时没有不分或者少分，显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支持陈某的上诉请求。温某1、谢某共同辩称不同意陈某的上诉请求，并发表意见：一、陈某不具有应当或者可以多分遗产的法定情形，温某1、谢某及温某2也没有应当或者可以少分遗产的任何情形，涉案房产依法应当由温某1、谢某、陈某及温某2四人按法定继承，各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1）陈某称其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照顾被继承人不是事实，因为陈某曾两次犯罪入狱多年。根据温某1、谢某一审时提供的证据“陈某的户籍资料”记载，陈某因犯罪第一次被劳改近三年、第二次被劳改长达8年，在此期间均是温某1、谢某照顾被继承人。陈某出狱后因自身无地方居住，才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经常与被继承人发生争吵，以至于被继承人于2010年5月办理好入住老人院手续，在入住前因与陈某发生争吵出现心梗入院不治身亡。陈某在一审时提交的书面陈述及证人证言相关内容均违背基本的客观事实，温某1、谢某一审时已对该几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陈某称其承担了被继承人的医疗、丧葬义务等不是事实。被继承人生前是华南理工大学的教职工，有充裕的退休金、医疗保险金等，被继承人生前在经济上从未依靠陈某，去世后也有丧葬费，无需陈某承担任何费用。被继承人去世后留下的存款及丧葬费等均被陈某独自占有，温某1、谢某及温某2也未与陈某计较。（3）陈某不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陈某因打架伤到腿而申请了残疾证，但能完全正常工作，并不影响其就业，实际上陈某的生活条件远远优于温某1、谢某及温某2，并不是生活有特殊困难的人，不应当多分遗产。相反，谢某及温某2因生活困难在香港需要依靠政府补贴，谢某住的是廉租房，温某2向他人租房居住，生活和经济条件远比陈某差。（4）温某1、谢某及温某2因生活在香港，在客观条件上不可能每天陪在被继承人身边，但经常回广州探望、照顾被继承人，均尽到照顾扶养义务，陈某要求温某1、谢某不分或少分遗产的主张完全不能成立。比如被继承人曾因心脏疾病入住广东省人民医院，温某1四处托人找到最好的医生做手术，温某1、谢某第一时间凑齐手术费8万元并一直在床前床后照顾被继承人等事实。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温某2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温某1、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栋301房由温某1、谢某、陈某、温某2四人共同按法定继承，各自继承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并在本案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某、温某2协助温某1、谢某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继承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温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谢某某与温某某生育了温某1、温某2，后与陈书友生育了谢某、陈某。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是1996年以被继承人谢某某名义向华南理工大学购买的房改房，登记在被继承人谢某某名下，属于被继承人谢某某个人财产。被继承人谢某某于2010年5月12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继承人谢某某的遗产情况。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是被继承人谢某某于1996年以自己名义向华南理工大学购买的房改房，属于被继承人谢某某的个人财产。被继承人谢某某去世后其遗产未作继承分割。二、被继承人谢某某的遗嘱情况。陈某主张被继承人谢某某生前在家中与人闲聊时口头说过将房屋留给其，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该具体经过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即便如陈某所述被继承人谢某某曾讲过将房产留给其，但被继承人谢某某也并非在危急情况下订立口头遗嘱，且之后未能用书面或录音形式予以固定确认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故陈某主张被继承人谢某某订立口头遗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遗产继承方式。因没有证据表明被继承人谢某某生前立有遗嘱或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属其所有的房产应按法定继承方式处理。被继承人谢某某去世时已是高龄老人，其父母、配偶已先于其去世，故被继承人谢某某遗产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其儿女温某1、谢某、陈某和温某2四人继承。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该四名继承人存在多分、少分或不分遗产条件的情况下，应当均等继承份额，故继承分割后，温某1、谢某、陈某和温某2各占房屋产权的四分之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谢某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的房屋产权由温某1、谢某、陈某、温某2各自继承产权份额的四分之一；二、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温某1、谢某与陈某、温某2互相协助到房管部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一审受理费15600元，由温某1、谢某，陈某、温某2各负担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继承人住院病历资料，拟证明陈某在一审判决后，经向华南理工大学及中山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调取的被继承人住院病历等资料，证实被继承人生前罹患高血压、冠心病等多种疾病经常需要住院治疗，该照顾责任全部由陈某承担。温某1、谢某不同意陈某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发表意见如下：陈某所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早就已经存在了，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即使病历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陈某对被继承人尽到了扶养照顾义务，温某1、谢某在被继承人生病期间也经常回来照顾被继承人，并非由陈某一人照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某是否应多分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被继承人谢某某生前没有订立遗嘱，其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谢某某在生命最后近十年与陈某一起生活，主要由陈某进行日常照料，谢某某的后事也主要由陈某办理。加之，陈某为肢体三级残疾，劳动能力下降，其每月的收入低于广州市社会职工的平均工资，依继承法的规定，在分配谢某某的遗产时，可以适当予以照顾。一审法院进行遗产分配时未能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变更。故此，本院酌定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的房屋产权由陈某继承28%，由温某1、谢某、温某2各继承24%。谢某某的其他继承人对谢某某也有尽义务，故陈某要求该房屋全部由其继承，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陈某向本院申请司法救助，要求缓交或减免二审诉讼费用。经审查，陈某的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经济确有困难的当事人提供司法救助的规定》第三条第（三）（九）项规定，经本院院长批准对陈某应承担的二审受理费予以减免。综上，陈某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证据补强，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可证明被继承人年老体弱，需要照顾，陈某在被继承人生前尽了更多的义务，且陈某为生活困难的残疾人，其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合法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登记在被继承人谢某某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XXX路XXXXXXXXX区14幢301房的房屋产权份额由陈某继承28%，由温某1、谢某、温某2各继承24%。本案一受理费15600元，由陈某承担4368元、温某1、谢某、温某2各负担3744元；二审受理费3900元予以减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