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知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金山开发区钟山大道278号。法定代表人：彭景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钛客之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717号星创客众创空间A1089号。法定代表人：罗天才，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竑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钛客之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钛客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竑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竑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钛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传系统生成的二维码并交付给竑光公司是钛客公司的合同义务，二维码既是全景漫游系统的载体，又是全景漫游系统本身，没有二维码，对于竑光公司来说，全景漫游系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涉案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全景漫游系统的交付方式，但根据交易习惯或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和双方当事人掌握的技术手段和能力，以及双方当事人因二维码问题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知钛客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向竑光公司提交二维码。2.竑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钛客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因钛客公司向竑光公司提交的二维码不能正常使用，钛客公司应向竑光公司赔偿该公司遭受的损失，钛客公司赔偿后，可以向建立了合同关系的第三方网络平台主张权利。钛客公司辩称，1.钛客公司已经交付二维码并经竑光公司验收成功，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钛客公司经过竑光公司认可后，才将全景漫游系统上传至www.720yuntu.com，由于第三人恶意屏蔽涉案全景漫游系统，导致竑光公司的损失，应由第三人承担。3.二维码是由第三方网络平台自动生成，并非钛客公司制作，钛客公司向竑光公司交付作品同时，为了方便竑光公司查看该作品，义务将作品上传至互联网。钛客公司对阅读载体出现的问题无需承担责任，应由竑光公司自行承担。4.竑光公司将二维码印在宣传册上，但未提前告知钛客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属于合同范围不可预见的损失，钛客公司无需对竑光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5.钛客公司已经将作品上传至其他平台，该作品已经可以继续查看，钛客公司并非是重新交付成果，而是额外帮助行为。6.一审庭审中，竑光公司陈述宣传册正在使用，并且没有用完，故钛客公司提供的二维码没有问题，竑光公司无任何经济损失。竑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钛客公司赔偿其印刷损失44600元(人民币，下同)，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竑光公司委托钛客公司开发全景漫游系统，双方签订《全景开发协议书》，约定合同金额为25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竑光公司支付甲方钛客公司8000元作为预付款。系统开发完成验收合格后，乙方自收到甲方发票之日起10个工作日结清合同余款。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1.按照乙方要求的期限，完成全景漫游系统的开发，并且通知乙方进行验收。2.在验收期限内根据乙方的合理要求，对全景漫游系统进行修改。3.合同标的的开发源码版权归甲方所有。4.甲方需向乙方提供中、英文两版全景漫游系统，系统中不能出现甲方任何信息。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2.乙方将在著作权法的范围内使用本合同标的以及相关作品、程序、开发源码，不得将其复制、传播、出售或者许可给其他第三方。3.乙方对本合同标的全景漫游系统享有排他性的使用权。合同还约定，甲方承诺全景漫游系统的后期网站程序服务及维护终身免费，不得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2017年11月7日，竑光公司向钛客公司支付8000元预付款。其后，钛客公司如约向竑光公司交付了全景漫游系统，交付方式为将该系统上传至www.720yuntu.com网站自动生成二维码并提供给竑光公司，竑光公司经扫描试用验收合格。2018年1月10日，钛客公司向竑光公司开具256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月16日，竑光公司向钛客公司支付17600元。竑光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6日、4月10日、5月6日、5月12日四次印制中英文产品宣传手册及名片共7000册，并将上述二维码附于每份宣传册及名片上。竑光公司为此支付印刷费用44600元。其后，竑光公司发现中英文产品宣传手册及名片上的全景漫游系统二维码链接失效，扫描后呈现空白状态，不能呈现该公司全景漫游系统，遂与钛客公司协商。钛客公司将全景漫游系统重新上传至www.720yun.com后生成新的二维码交付竑光公司，并在其后答复称，先前二维码链接打不开系由于案外人全景高科（武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备案成立的www.720yuntu.com网站恶意删除作品所致。竑光公司后因印刷损失赔偿事宜与钛客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竑光公司主张钛客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故应予赔偿。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钛客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按期限完成全景漫游系统的开发，向竑光公司提供中、英文两版全景漫游系统，并通知竑光公司进行验收等。上述合同义务，钛客公司均按约履行完毕，且竑光公司在对合同标的即全景漫游系统进行验收通过后付款，合同目的已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竑光公司主张钛客公司提供的系统二维码链接在交付之后失效即构成违约，但双方合同并未对全景漫游系统的交付方式作明确约定，应按照交易习惯或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确定。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等，另一方接受委托就新技术、新产品、新工艺及其系统进行研究开发所订立的合同，合同的标的是技术成果。本案中，双方签订《全景开发协议书》的主旨系竑光公司委托钛客公司开发全景漫游系统，重在研发系统本身而未提及互联网平台服务。钛客公司在对系统完成开发制作后，选择一定载体将系统交付竑光公司验收通过，即视为债务已履行。钛客公司将合同标的即开发的全景漫游系统上传至第三方网络服务平台生成二维码交付，该二维码仅系合同标的载体而非合同标的全景漫游系统本身。因第三方网络服务平台的原因导致二维码链接失效，不影响全景漫游系统作为技术开发作品本身的完整性及可操作性，不应归责于钛客公司。在技术成果已交付数月后，发现作为载体的二维码链接失效，钛客公司亦按其在合同中承诺的对后期网站程序进行免费维护服务，重新上传系统生成新二维码并交付，并未违反合同约定。竑光公司在2018年4月6日作品交付数月后自行印制宣传册，使用曾作为全景漫游系统载体的二维码导致损失，其要求钛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竑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竑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竑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钛客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www.720yuntu.com和www.720l.cn网页打印件共10页,拟证明钛客公司上传的作品数据完整，全景公司勾选了屏蔽会员的所有项目，导致钛客公司在该平台上的作品无法正常显示，与钛客公司制作作品的质量无关。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页，拟证明全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雄平删除钛客公司作品存在恶意动机。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2页，拟证明涉案作品被全景公司删除后，全景公司已经义务做了相应工作。证据四:www.grandsolar.cn网页打印件1页，拟证明竑光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钛客公司制作的作品，故该作品质量合格。竑光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钛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均是网页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一中的www.720l.cn网页打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三中唐雄平的身份无法确认，故对证据一、二、三，本院均不予采信。竑光公司经质证，认可钛客公司提交证据四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竑光公司与钛客公司签订的《全景开发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全景开发协议书》合法有效。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钛客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钛客公司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钛客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全景开发协议书》并未约定钛客公司以何种方式交付全景漫游系统。在实际履行中，钛客公司以二维码为载体向竑光公司交付了全景漫游系统，向竑光公司交付可以识别的二维码是涉案合同的附随义务。第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5月7日之后涉案二维码无法识别，可知竑光公司在前三次印制宣传手册及名片时，涉案二维码仍可以识别，竑光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另竑光公司在宣传手册及名片上印制与该公司相关的可以指向全景漫游系统的二维码，属合理使用。第三，《全景开发协议书》约定钛客公司需提供全景漫游系统后期网站程序服务及维护，且终身免费，钛客公司在向竑光公司交付载有全景漫游系统的二维码后，仅几月有余，二维码就无法使用，致使竑光公司签约目的不能完全实现，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为钛客公司不构成违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钛客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涉案二维码无法使用，导致竑光公司印制的宣传手册和名片达不到其实际宣传效果，确存在损失。但若二维码恢复使用，全景漫游系统即可通过原二维码呈现，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二审庭审中，钛客公司陈述其每年向全景公司交3000元即可恢复二维码，但明确表示拒绝采取恢复涉案二维码的方式进行补救，也不同意赔偿损失。本院认为，钛客公司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不采取，应对损失部分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涉案宣传册及名片的印制份数、使用状况、钛客公司的获利情况、恢复二维码的成本及钛客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钛客公司赔偿竑光公司损失10000元。综上所述，竑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8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钛客之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三、驳回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由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2元，武汉钛客之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5元，由竑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2元，武汉钛客之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开元审判员  冯雅婧审判员  李 承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