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江凎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斌，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苑，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索菲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法定代表人：周崇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北京高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索菲亚家居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9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3日，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慈，上诉人索菲亚家居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侯斌、梁国苑，被上诉人中山市索菲亚电器有限公司（简称索菲亚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琦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中山市索菲亚电器有限公司（简称索菲亚电器公司）。2.注册号：6424616。3.申请日期：2007年12月7日。4.核准注册日期：2010年6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3；0906；0920；0922；0924）：办公室用打卡机；电子公告牌；电门铃；电池充电器；电烫斗；电暖衣服（统称复审商品）。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76645号《关于第6424616号“索菲亚”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在被诉决定中认为，在案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在2014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索菲亚电器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公开的实际使用，故依据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以及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撤销。三、其他事实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商标撤销及撤销复审行政阶段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网站建设合同、微信公证号代运营合同及网页、服务合同、该公司与广州慧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展会合同、收款收据及发票、央视广告发布合同、发票及广告图片、《江西都市报》的广告版面、发票及广告图片、广告牌租赁合同、广告图片、收据及发票、该公司所获得荣誉、商品实物图片等证据。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中山普鑫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公司授权中山普鑫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该公司及授权厂家销售“索菲亚”锁具的票据、“索菲亚”智能锁具检测报告、2017年1月1日索菲亚电器公司与宁波莱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以及在“苏宁易购”网站上的销售截屏（附订单详情）、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凤翔第827号公证书、2017年3月1日索菲亚电器公司与河南虫马虫义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高速广告合同》及收据、户外拍摄的广告照片、中山市黄圃镇亚森电器厂出具的2014年至2016年期间销售电门铃、智能指纹打卡机的发货单、收据等24份新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索菲亚家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以及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索菲亚家居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在索菲亚电器公司第9类商品上注册“索菲亚”系列商标的档案。索菲亚电器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该证据证明力。另查，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为中山市黄圃镇亚森电器厂。2017年2月27日，诉争商标经核准转让给索菲亚电器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商标撤销及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仅仅是一份《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能否证明对诉争商标核定商品进行了使用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7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商品，或者显示的商品是抽油烟机、灶具等厨电，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证据8有些未显示诉争商标，有些未显示商品，有些则不属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证据9是相关商品的实物照片，未显示使用时间和使用主体，并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商标撤销及撤销复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在核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对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其中，中山普鑫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索菲亚电器公司及授权厂家销售“索菲亚”锁具的票据、“索菲亚”智能锁具检测报告等，均试图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或经索菲亚电器公司授权的商标被许可人在附带呼叫门铃功能的智能门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属于对核定使用的《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一版）第0920类似群中的电门铃的使用，但是，某一商品中附带的相关功能用途并不能就此改变该商品的名称和类别归属，就像带有互联网功能的电视机，虽然附带有上网功能，但该商品仍然是电视机，而不是电脑。因此，带有呼叫门铃功能的智能门锁属于锁，而不是电门铃。即使索菲亚电器公司主张的智能门锁属于第0920类似群中的联锁门用电子门禁装置，但该项商品与电门铃系这一类似群中分别列明的商品，而在诉争商标核定的商品中并不包括联锁门用电子门禁装置，根据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案件“类似商品使用不能及于核定商品”的原则，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智能门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不属于对电门铃的使用。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日其与宁波莱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授权书》中，双方约定索菲亚电器公司许可宁波莱丰贸易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在挂烫机上使用诉争商标。除该份证据外，索菲亚电器公司还提交了“苏宁易购”网站上许诺销售的带有诉争商标的“手持挂烫机”的照片以及标注的产品参数、单价和“订单详情”等；在广东省中山市凤翔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中凤翔第827号公证书中，也显示在“京东”等电商平台上销售有带有诉争商标的“手持挂烫机”，显示的页面与上述“苏宁易购”网站的情况基本相同。但是，根据《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一版）1106类似群中关于“织物蒸汽挂烫机与以前版本第0924类似群中的电烫斗、蒸汽挂烫机交叉检索”的备注说明可以看出，织物蒸汽挂烫机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烫斗不属于同一商品，即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是对核定的电烫斗的使用。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供的几张电烫斗的照片则缺乏其他证据的印证，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在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日其与河南虫马虫义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高速广告合同》中，双方约定从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由该广告商为其电门铃、电烫斗、打卡机、电子公告牌、电暖衣服等商品做高速广告。除该份证据外，索菲亚电器公司还提交了河南虫马虫义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至2019年广告费收据以及在高速公路边拍摄的带有诉争商标和上述商品名称、商品图片的广告宣传照片。不仅如此，由诉争商标的前注册人中山市黄圃镇亚森电器厂出具的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发货单、收据显示，该电器厂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包括李梅（山东临沂）、李超（河南鹤壁）、吴国富（陕西汉中）、张仲财（安徽芜湖）、张娟（安徽六安）等销售了多个型号的电门铃、智能指纹打卡机，所附发货单与收据记载的内容彼此相一致。故以上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在电门铃、办公室用打卡机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对于广告合同和照片中涉及的电子公告牌、电暖衣服等，则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这些商品进行了使用。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办公室用打卡机、电门铃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以上商品上的注册应予维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电烫斗、电子公告牌、电池充电器、电暖衣服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以上商品上的注册应予撤销。综上，鉴于以上认定系采纳了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导致被诉决定结论明显不当，故对被诉决定予以撤销，而采纳的该部分证据并不是被诉决定作出的依据，故本案诉讼费宜由索菲亚电器公司负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索菲亚家居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均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办公室用打卡机、电门铃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索菲亚电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及复审阶段、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被诉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诉争商标是否使用的指定期间为2014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该期间处于2014年商标施行期间，鉴于商标权撤销制度针对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行为设置且该制度的法律效力仅及于指定期间之后诉争商标能否维持注册，不影响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的权利效力，故本案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为宜。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上述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该注册商标的规定目的并非为了撤销商标以惩罚商标权人，而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有效地进行使用，发挥商标的实际功能，从而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与浪费。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可被诉裁定对索菲亚电器公司在商标撤销及撤销复审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采信以及作出的结论，鉴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对此未再争议，本院不再予以评述。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是否进行使用认定如下：一、关于办公室用打卡机、电门铃商品。根据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日其与河南虫马虫义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高速广告合同》，双方约定从2017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由该广告商为其电门铃、电烫斗、打卡机、电子公告牌、电暖衣服等商品做高速广告。除该份证据外，索菲亚电器公司还提交了河南虫马虫义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至2019年广告费收据以及在高速公路边拍摄的带有诉争商标和上述商品名称、商品图片的广告宣传照片。不仅如此，由诉争商标的前注册人中山市黄圃镇亚森电器厂出具的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发货单、收据显示，该电器厂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包括李梅（山东临沂）、李超（河南鹤壁）、吴国富（陕西汉中）、张仲财（安徽芜湖）、张娟（安徽六安）等销售了多个型号的电门铃、智能指纹打卡机，所附发货单与收据记载的内容彼此相一致。故以上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在电门铃、办公室用打卡机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对于广告合同和照片中涉及的电子公告牌、电暖衣服等，则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能证明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指定期间对这些商品进行了使用。索菲亚家居公司虽然对诉争商标在电门铃、办公室用打卡机商品上的使用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根据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对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二、关于电子公告牌、电池充电器、电烫斗、电暖衣服商品。原审法院认定索菲亚电器公司在智能门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不属于对电门铃的使用以及在手持挂烫机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不属于对核定的电烫斗商品使用，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对此认定未有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索菲亚电器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诉争商标在电子公告牌、电池充电器、电烫斗、电暖衣服商品上进行公开、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办公室用打卡机、电门铃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可以维持注册；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在电子公告牌、电池充电器、电烫斗、电暖衣服商品上进行了使用，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可以撤销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制度旨在审查诉争商标的市场使用情况，无法考量撤销申请人自己的商标，因此赋予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均可以提出撤销申请的权利。本案撤销申请人索菲亚家居公司如果认为诉争商标与其在先权利发生冲突，应通过其他法律渠道救济，而不是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不然可能破坏商标法各条款之间对权利和义务的调整规则。故索菲亚家居公司提交的其名下“索菲亚”商标在“橱柜及其配件”商品上的大量使用证据，本院不再予以考虑。鉴于原审法院接受了索菲亚电器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故一审案件受理费用由索菲亚电器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妥，但审理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索菲亚家居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中山市索菲亚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索菲亚家居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