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全创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学山路26幢-5。 法定代表人：顾鸿，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璐，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答案文化艺术中心，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刘晨曦，该中心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科闰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111号908室。 法定代表人：李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甜，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茹，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南京全创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答案文化艺术中心（以下简称答案中心）、南京科闰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闰特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全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答案中心、科闰特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认定案涉《“答案”股东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是否构成欺诈应当审查答案中心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实施欺诈的行为，而非审查全创公司是否存在过失。签订投资合同之时，全创公司候非常重视所涉房屋租赁期限的问题，为了防范被欺骗已在投资合同中进行了相关约定，将隐瞒、虚报经营场所租赁情况的违约责任进行了合理地安排，即使未看到租赁合同就签订投资合同也符合常理。 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关于投资合同附件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应由答案中心承担。虽然在投资合同中约定将租赁合同作为附件，但全创公司主张在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看到该附件。对该消极事实全创公司无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答案中心主张有附件，可以拿出双方签字盖章的附件文本。根据举证的可能性，应当将证明附件存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答案中心承担。此外，全创公司虽然在本案中应当证明答案中心隐瞒真实租赁期限的事实，但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日常生活投资的经验常识，应当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由答案中心举证证明其己明确告知全创公司真实租赁期限的事实。因为餐饮行业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装修成本，房屋使用期限不足2－3年无法摊销成本必然导致亏损，该常识印证了全创公司主张的答案中心告知全创公司租赁合同在2020年1月10日到期的事实。从审慎角度出发，答案中心签订投资合同时应当以不超过原租赁期限为原则。投资合同明确约定的经营期限自2017年5月20日至2020年1月10日，亦可印证全创公司前述事实主张。投资合同第七条的内容就表明在签订投资合同时全创公司未看到租赁合同，才需要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条中关于租赁合同为附件的约定仅表达租赁合同与投资合同的关系，并非证实全创公司己经看到该租赁合同。正是基于该条约定，答案中心承诺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全创公司才可能在未看到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去签订投资合同，并向答案中心投资。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答案中心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签订投资合同时告知全创公司租赁期限的事实，甚至在一审诉讼中都未提出该项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未主张亦未举证证实的事实径行作出认定，显属错误。 四、科闰特公司应对答案中心返还案涉投资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答案中心否认收到科闰特公司代为收取的投资款133.8万元，答案中心出具的委托书中对科闰特公司是否具备代为收款的权限亦表述模糊，应视为委托内容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答案中心应对全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科闰特公司作为代理人承担连带责任。 答案中心辩称，科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娟代表答案中心与全创公司洽谈并签订案涉投资合同，答案中心并未收取任何投资款，本案与答案中心无关。 科闰特公司辩称，科闰特公司受答案中心的委托代收款项，且委托事项单一明确，全创公司与答案中心双方对此委托均明确知晓。就全创公司汇至科闰特公司账户的133.8万元，科闰特公司已按约全部汇至全创公司与答案公司指定的李娟账户，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全创公司与答案中心案涉纠纷与科闰特公司无关，科闰特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全创公司就其主张的欺诈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撤销投资合同的相关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全创公司与答案中心签订的投资合同；2.答案中心返还全创公司投资款163.8万元及利息（从全创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全创公司利息损失）；3.科闰特公司对答案中心应返还全创公司的投资款中的133.8万元及利息（从全创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答案中心、科闰特公司共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7日，江苏贝客邦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客邦公司）与答案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贝客邦公司将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150号楼的房屋第一层东侧（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出租给答案中心，用于经营西餐吧、轻音乐酒吧；租赁意向期采用3+2年形式，租赁意向期为五年零三个月，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租赁期限为3年，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到期后如无异议，双方再签订后两年租赁合同等等。 2017年4月9日，答案中心与全创公司签订投资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答案”项目，地址为南京市鼓楼区上海路150-1号的房屋第一层东侧，双方共同确认初期总投资额为180万元进行升级改造，答案中心按总投资额35%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6.2万元，另以上海路“答案”的名称与品牌经营管理事务为出资，占股比例为35%，全盘负责上海路“答案”餐饮项目的统筹运营和经营管理事务，全创公司按总投资额的65%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63.8万元，占股比例为65%，其只参与运营过程的财务监管权及各项事务的建议权，不直接参与日常管理运营；双方同意由答案中心在招商银行设立投资账户（户名：李娟，账号：62×××12）；经营期限为2017年5月20日至2020年1月10日，经营期限到期后，双方须努力向房屋出租人续租房屋至2023年11月30日；投资人按其持股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因答案中心隐瞒、虚报项目经营场所租赁情况致使项目未收回投资且未达到本合同经营年限时被强制迁出的，由答案中心承担乙方实际损失（备注：租赁合同为附件），与项目经营场地出租方的租赁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等等。合同签订后，全创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委托案外人宋耀华转账给李娟30万元投资款，于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共转账给科闰特公司133.8万元。科闰特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转账给李娟。 另查明，2017年2月1日，全创公司向答案中心出具委托书，载明答案中心委托科闰特公司作为答案中心合法委托代理公司，授权其代表答案中心进行财务、工商工作，科闰特公司可代表答案中心进行磋商、签署文件和处理财务账户有关事务，科闰特公司一切行为均代表答案中心等等。 审理中，全创公司与答案中心陈述，因部队对外停偿工作需要，案涉房屋于2017年12月31日被部队收回，部队没有对答案中心进行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全创公司与答案中心签订的投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本案中，全创公司认为答案中心在签订投资合同时向全创公司隐瞒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导致全创公司作出投资决定，构成欺诈，全创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撤销该合同。投资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合同附件，系投资合同一部分，租赁合同中对租赁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全创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审查该份租赁合同，现全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答案中心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租赁合同期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全创公司以答案中心欺诈为由撤销投资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全创公司基于撤销合同，要求答案中心返还投资款并要求科闰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全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2元，减半收取97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777元，由全创公司负担。 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全创公司向本院邮寄催要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上诉主张。在收到本院邮寄的证据副本及质证通知书后，答案中心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答辩意见。科闰特公司质证称，答案中心系在2019年11月15日之后在催要函上补盖章印，科闰特公司受答案中心的委托代收款项，且已将代收款项汇至其指定帐户，相关法律应由答案中心承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催要函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全创公司已在催要函上加盖印章，但其未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以及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间内提供该证据，在二审谈话后提供的也仅是催要函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比对，使得本院对催要函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全创公司请求撤销案涉投资合同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受欺诈签订的合同是由于受欺诈的结果，只有当欺诈行为使他人陷于错误，而他人由于此错误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而与之签订合同才能构成受欺诈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全创公司认为答案中心未在2017年4月9日即双方签订投资合同之时提供租赁合同，且租赁合同约定的实际租赁期限小于答案中心承诺的租赁期限。首先全创公司并未就其主张答案中心承诺的租赁期限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其次，在投资合同第九条第3项中，双方当事人已明确约定租赁合同为投资合同附件。全创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述称投资“答案”项目系从事餐饮行业，其非常关注所需房屋的租赁期限，租赁期较短则无法摊销装修成本而导致亏损。既然双方已将租赁合同作为投资合同的附件，说明该附件是双方订立投资合同的前提和基础，全创公司理应在签订投资合同之前查阅该附件，甚至向出租人核实租赁合同之真伪，如其不认可该租赁期限，完全可以放弃签订投资合同。根据全创公司在上诉意见中陈述的常识亦难以认定其因答案中心的“隐瞒”而陷于错误，进而由此错误而违背真实意愿签订投资合同。一审法院未支持全创公司关于受欺诈而签订投资合同的事实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全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2元，由上诉人全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审 判 员 董岩松 审 判 员 曹廷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晶晶 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