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旭日北大道1号（茂林雅轩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746090591T。法定代表人：叶茂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杰，男，汉族，1989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良，江西东方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圣充，系詹杰父亲。上诉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茂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被上诉人詹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良、詹圣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詹杰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詹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错误，詹杰并未履行出借义务。茂林公司与詹杰于2014年7月12日签订《借款协议》，同日签订《委托转款授权书》，约定：由詹杰借款700万元给茂林公司，并指定汇入第三人袁芳账户。但签订该协议后，茂林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而是由毛钧萍接受叶茂林的委托汇款给第三人袁芳账户内。詹杰认为其履行了出借700万元义务，仅以毛钧萍汇款给袁芳的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据，不应予以支持。叶茂林虽是茂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者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不能混同。毛钧萍系詹杰母亲，两者也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且毛钧萍在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了明确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转账给袁芳的行为系接受叶茂林的个人委托所为。案外人归还700万元债务时，也是由案外人直接还款给毛钧萍或其丈夫詹圣充，与茂林公司、詹杰没有任何关系。故，詹杰从未按照茂林公司与其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委托转款授权书》履行出借义务，应当认定詹杰未履行出借义务。二、茂林公司有证据证明詹杰属于职业放贷人。詹杰在与茂林公司及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后，共有十多笔高额借贷往来（月利率均高达5%--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4日发布并施行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詹杰的行为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依照上述会议纪要规定，詹杰主张茂林公司归还本息的行为不应当予以支持。詹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驳回茂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茂林公司诉称一审认定借款事实错误，认为詹杰并未履行出借义务，既无事实，也无证据。2014年7月12日，詹杰应茂林公司短期急需资金周转的需求，与茂林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根据茂林公司《委托转款授权书》的指定，当日通过母亲毛钧萍账户汇入茂林公司指定账户（袁芳），即已完成出借义务。2016年7月11日詹杰在向茂林公司催收还款时，其法定代表人叶茂林要求“延长半年”归还，并在《借款合同》原件中亲笔写入及签名，是确认詹杰已履行出借义务的证明。在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2010号一案中，毛钧萍只是证人，证明是根据叶茂林的委托将款转入袁芳账户。叶茂林是债权人，是原告。叶茂林与毛钧萍之间无7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叶茂林或茂林公司也举不出其与毛钧萍之间的借款协议或借条凭据。该款不是叶茂林的，只有一种事实，那就是叶茂林将茂林公司借得的700万元转借给了他人。二、詹杰不是职业放贷人，本案民间借贷不存在无效的情形。詹杰2012大学毕业后，一直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是独生子。家中父母多年奋斗，创下了殷实的工作、生活环境。詹杰毕业后自谋职业，先后开办或参股了7家公司，其父母鼓励詹杰干实业、开公司，涉及贸易洽谈、商务活动以及民间借贷事宜叫詹杰参加，认为詹杰有文化（父母学历低）需要历练，詹杰出借资金绝大部分来源于父母。詹杰与茂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发生在特定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茂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叶茂林与詹杰父亲之间，有过多次、长期的项目合作，如共同开发承建经济适用房、承建三江水系工程、共同联合竞拍土地等。叶茂林与詹杰父母还是老乡关系，詹杰还叫其叔叔。双方关系是特定的，而非社会不特定人（对象）。茂林公司及叶茂林是当时在当地较有名气的开发商，确实有项目，但资金确实短缺，詹杰当时（均在2014至2015年间）借钱给他是为了帮助他。茂林公司想尽办法赖账，如2018年向其诉讼的案件已在执行局，曾两次和解：詹杰同意将查封茂林公司的房产交由茂林公司自行出售然后付款，但茂林公司房子卖了也不还钱，违约又和解，到期又违约。茂林公司一审时未提出，二审上诉提出詹杰是职业放贷人均是赖账之举。出借给茂林公司的本金没有获取高利息（高利贷）。本是短期借贷，约定年利率虽超过了年利率36%。但茂林公司、叶茂林从未按约定付息还款。通过诉讼，所有的判决，包括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已付利息（款）均严格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24%计算。詹杰办理的民间借贷均未收到高额利息。上饶县远翔实业有限公司、江西德源欣茂铜业有限公司先后进入破产程序，只有申报债权。詹杰及父母与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朋友关系，当时答应短期借钱给他们，帮企业渡过难关，现不仅不能收取利息，且面临本金的巨额亏损局面。而借给徐林峰、朱慧［（2014）饶中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借给祁伟扬［（2016）赣1102民初字136号民事判决书］，债务人均是詹杰父母当年的朋友，现一个涉嫌刑事犯罪，抵押财产无法执行；一个逃之夭夭不知去向。该两起借款至今未收到利息，本金都可能面临颗粒无收的局面。2015年后詹杰和家人已终止了民间借贷行为，仅对原先借款进行了诉讼清收，收效甚微。詹杰一审诉请：1.判令茂林公司归还欠款本金661.5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始，以尚欠本金661.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茂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2日，茂林公司为开发房地产需要，与詹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向詹杰借款7000000元，借期为2个月，月利率为60‰。合同签订后，茂林公司向詹杰出具《委托转款授权书》，载明：“兹有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詹杰借款人民币柒佰万元整，现因需要特委托将此借款柒佰万元整转入袁芳账户，开户行上饶农商银行金龙支行账号62×××73。特此授权。”当日，詹杰通过毛钧萍账户按《委托转款授权书》指示，向案外人袁芳账户汇款7000000元。2014年7月17日，茂林公司通过案外人李冬明从案外人刘冰账户向案外人詹圣充账户汇款420000元。2014年12月茂林公司向詹杰还款82000元，其后借款本息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詹杰是否履行出借义务。从查明的事实可知，詹杰通过其母亲毛钧萍账户向袁芳账户转账7,000,000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委托转款授权书》及《账户交易证明》证实，茂林公司亦不持异议。对该款是否为茂林公司指示支付，根据《委托转款授权书》约定，并结合2016年7月11日叶茂林在詹杰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注明“延长半年”时，未对詹杰出借款项提出异议的事实，该款应当认定为系茂林公司指示委托汇款。另根据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2016）赣112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李冬明收到叶茂林的借款本金与本案詹杰向袁芳账户汇款7,00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故应认定本案詹杰已依约定履行出借义务。茂林公司辩称该款为叶茂林个人委托付款，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詹杰与叶茂林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对茂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茂林公司如对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款项以个人名义出借给他人侵害公司利益提出诉求，应当另行主张。关于本案借款如何认定尚欠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詹杰起诉要求已付部分款项按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即月利率3%计息，未付部分款项按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即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的规定。经核算:1.茂林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给付42,000元，应依法确定计算利息后抵扣借款本金，即利息为：7,000,000元×5日×（3%÷30日）＝35,000元；尚欠本金为7,000,000元-(42,000元-35,000元)＝6,615,000元。2.詹杰自认茂林公司于2014年12月给付82,000元，应依法认定为利息并抵扣借款计息日，即82,000元÷（6,615,000×3%÷30日）＝12日，故本案借款计息起算日为2014年7月29日。3.本案借款尚欠利息为：自2014年7月2９日起至起诉前（2019年7月29日）止共计60个月，以尚欠本金6,61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欠利息为6,615,000元×2%/月×60月＝7,938,000元。综上，詹杰要求茂林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茂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詹杰借款本金6,615,000元及其利息7,938,00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二、茂林公司支付詹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6,6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109,118元，由茂林公司负担。茂林公司二审庭审提供以下十份证据：１.詹圣充债权申报表（上饶县远翔实业有限公司）及借条五张、利息计算表；２.詹杰《抵押借款合同》，债务人江西德源欣茂铜业有限公司；3.（2017）赣1102执5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债权人詹杰，债务人祁杨伟、王晓芳；4.（2016）赣11执216号民事裁定书，债权人詹杰，债务人徐林峰、朱慧、杨学镖、张晓娟；５.（2018）赣1102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书，债权人詹杰、毛钧萍，债务人叶茂林、江西茂林生态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６.（2018）赣11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书，债权人詹杰，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７.（2018）赣110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书，债权人詹杰，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８.（2018）赣11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书，债权人詹杰，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2018）赣1124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书，毛钧萍将债权转让他人；10.詹杰与叶茂林签订的协议及2014年11月30日的明细结算清单。拟证明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詹杰及其父母仅通过诉讼等可以查明的方式就对外借款数千万元，获益利息高达数千万元，且借款人数众多，完全符合九民会议纪要中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因此，詹杰在本案中的借款利息不应当得到支持。詹杰质证认为，对茂林公司所谓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茂林公司未在一审提出反请求或反诉，二审提出新观点、新诉求，所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驳回茂林公司的新诉求。2014年至2015年借给茂林公司的金额最多，判决书是有利息，那是依法应该享有的利息，但没有获益，也不存在人数众多的事实。詹杰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没有实施职业放贷人的行为，与茂林公司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对茂林公司的帮助行为。茂林公司为赖账，给詹杰戴上“职业放贷人”的帽子。本院认为，茂林公司提供的证据１和证据９，所反映的借款事实与詹杰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的证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形式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茂林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詹杰二审庭审提供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上饶市圣杰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上饶市玖叶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上饶市嘉信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宜阳县华耀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上饶市大唐天下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上饶市携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上饶市飞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工商信息。拟证明詹杰自2012年以来，创办、参股多家公司，出借闲置资金不是詹杰的职业，詹杰不是职业放贷人。第二组证据：１.2007年12月20日《关于同江西茂林生态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开发上饶市信州区第二期经济适用房的协议书》；２.2008年11月1日《中标通知书》；３.2009年3月5日《投资合作协议》；４.2010年4月10日《上饶市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协议》；５.2010年6月17日《合作投资上饶市信州区三江水系综合景观改造工程项目暨组建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书》；６.叶振宇身份证复印件及（2016）赣112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书首页；７.2013年9月18日《成交确认书》《联合竞拍协议》。拟证明：詹杰及詹圣充与茂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有过多年的项目开发、工程承建合作以及共同组建公司、参股、联合竞拍土地等商务合作，是多年商务合作的朋友，与叶茂林系浙江老乡，借款给茂林公司或叶茂林出于信任和帮助，不是获取高利息。茂林公司及叶茂林不是社会非特定人，对茂林公司及叶茂林出借资金是向特定人出借，也不存在经常性、反复性，詹杰不是职业放贷人。第三组证据：１.2014年5月21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饶中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２.2016年10月10日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证据１出借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诉讼时间为2014年，结案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主要债务人徐林峰因涉及刑事犯罪，虽有抵押，但无法实现抵押债权，回本堪忧，利息基本确定没有，此为亏损出借；证据２出借时间2014年1月15日，诉讼时间为2016年，结案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债务人祁伟杨及王晓芳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便出逃，不知去向，该笔出借款，亏损无疑。第四组证据：2019年11月8日《执行和解协议》、2020年5月14日《和解协议》（补充）。拟证明茂林公司屡次违约，虽然已卖出解封的三套商品房，至今未按约付款，是赖账之举。茂林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众多公司中除上饶市圣杰贸易有限公司、宜阳县华耀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嘉信实业有限公司外均为2015年后注册登记，其中上饶市嘉信实业有限公司系2015年5月6日由詹圣充将股权转让至詹杰。另外，该三个2015年注册的公司总注资金额仅为1000多万元，与其借贷本金相比仅只有十分之一不到。另外，2015年所注册的三个公司的盈利金额等詹杰并未提供，故不能作为非职业放贷人的抗辩。第二组证据除第7之外，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共同投资开发与借贷行为是独立区分的，不能因双方有过共同合作，就可以对抗借贷和职业放贷的行为。第7是名为联合竞拍，实为另外一笔与茂林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该笔借贷的本金达5000万元，获利高达数百万元。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实2016年诉讼的136号判决书，詹杰至今可获利超400万元。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詹杰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可获取超千万元的利息。总的质证意见是，虽然詹杰在部分诉讼案件中至今未实现债权，但不代表今后不能实现，且九民会议纪要中并无要求职业放贷人具有实际获取债权本息的要件。本院认为，上述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形式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詹杰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经二审庭审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詹杰是否向茂林公司出借了700万元款项；二、詹杰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从而导致案涉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兹评析如下：2014年7月12日，茂林公司与詹杰签订了数额为7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向詹杰出具载明了转款账户的《委托转款授权书》，虽然向指定账户的转款人不是詹杰而是詹杰母亲毛钧萍，但2014年12月茂林公司向詹杰还款8.2万元，且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茂林于2016年7月11日在詹杰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注明“延长半年”时，对詹杰已经出借款项700万元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詹杰已经出借了案涉700万元款项。茂林公司否认詹杰出借700万元，没有正当理由与根据，不予支持。茂林公司主张，詹杰属于职业放贷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案涉民间借贷行为的效力，取决于对詹杰是否属职业放贷人的认定。职业放贷与民间借贷均以出借款项收取利息为行为内容，职业放贷之所以违法，并不是行为内容违法，而是其行为方式违法，即行为人在不具有金融从业资格的情况下以金融机构业务方式常态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作为职业放贷人的民间借贷行为之所以无效，是因为其从事了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我国的社会实践中，自然人作为出借人从事民间借贷行为较为普遍，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对哪些情形属于“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并没有明确的区分标准与界限。2019年7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出台《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将“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行为纳入非法经营的范畴，并将“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界定为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作为入罪标准。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表述，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具体的标准可由各地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根据上述规定，界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为放贷行为的经常性、放贷对象的不特定性。以此为标准，体现了职业放贷人从事金融机构业务活动的特征与本质，合理诠释了职业放贷行为无效的法律依据与逻辑演绎。《意见》规定一定期间出借资金的次数为非法经营的入罪标准，可作为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的经常性”的次数上限。在茂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７笔出借款项与詹杰有关，分别为：1.詹杰与债务人徐林峰、朱慧、杨学镖、张晓娟出借时间2012年12月10日；2.詹杰与债务人祁杨伟、王晓芳出借时间2014年1月15日；3.詹杰、毛钧萍与债务人叶茂林、江西茂林生态旅游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出借时间2014年3月4日；4.詹杰与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时间2014年9月9日；5.詹杰与债务人江西德源欣茂铜业有限公司出借时间2014年9月29日；6.詹杰与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时间2014年11月24日；7.詹杰与债务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借时间2014年11月26日。本院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以“詹杰民事案件”进行了检索，詹杰作为出借人所涉民间借贷案件均包含在上述7笔款项中。从出借款项的时间看，除2012年出借一笔款项外，其余6笔均发生在2014年，一年之内达6次，应当认定为放贷行为具有经常性。如何界定放贷对象的不特定性，《意见》第四条规定：“仅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等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不得适用本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该规定对不特定对象反向进行了界定，亲友、单位内部人员等属于特定对象，从民间借贷行为的互帮互助的本质出发，向亲友、单位内部人员等出借自有资金，除利率超出法定上限外，不应当评价为无效。认定是否向特定对象发放借款，应当就案涉借贷行为进行评判，而不能超出审理案件的范围对其他借贷行为进行评判。案涉出借对象为茂林公司，茂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茂林父亲与詹杰父亲系浙江老乡，同时詹杰父亲与叶茂林存在商业合作并形成了朋友关系。本院注意到，詹杰2014年连续借款给茂林公司及其关联方，是在大额旧债未还的情况下又借大额新债，詹杰主张以双方存在特定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詹杰出借案涉款项属于向特定人发放借款。综合上述两个方面的情况，詹杰出借款项虽然具有经常性的特征，但案涉借款不属于向不特定人出借，不能认定詹杰“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案涉借贷行为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所为借贷行为，不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有效。茂林公司主张詹杰为职业放贷人从而案涉借贷行为无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茂林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87元，由上诉人上饶市茂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辉审判员  王冬审判员  魏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蔡静书记员胡雪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