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北双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春和路50号院8号楼8层802。法定代表人：王明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智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文家街道半岛物流城A12-16-15号。法定代表人：宋惠惠，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华北双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利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凯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物流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利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凯恩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利运输公司主张其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物运输费用，不存在违约行为；支付运费时间并非为对账日当日，双利运输公司在当月单据全部收回后才能核对和结算运费，凯恩物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回单违约在先；货运司机的运费支付问题系凯恩物流公司内部问题，理应由其公司自行处理，凯恩公司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凯恩物流公司同意原判。双利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凯恩物流公司支付双利运输公司违约金100000元；2.凯恩物流公司支付双利运输公司损失总计8590.32元；3.诉讼费由凯恩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双利运输公司（甲方）与凯恩物流公司（乙方）签署《公路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输。第二条：期限：合同有效期为12个月，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第三条：双方的责任：1、甲方：1.1正常送货情形时，原则上甲方每日下午5：30前将送货计划以传真或邮件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将按照甲方通知的时间次日派车到甲方工厂装货；对临时加急单，乙方在接到通知后车辆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甲方工厂（短途运输车辆给予乙方1小时派车时间，长途车辆为4小时派车时间）。2.乙方：2.10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对甲方托运货物行使留置权。无论何种原因，因乙方留置甲方货物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赔偿。同时乙方还得向甲方承担该批货物总值50％的违约金。2.11乙方确认仅出于便捷考虑甲方两个主体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乙方同意甲方将根据其内部业务安排由南顺（山东）食品有限公司或江苏南顺食品有限公司向乙方下达运输指令。在任何情况下南顺（山东）食品有限公司与江苏南顺食品有限公司并不承担连带责任。4.4乙方持甲方提供的货物客户签收联送货，送货地址及收货人须完全与甲方客户签收联上的内容相符，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担。卸货完毕后，应要求客户在甲方送货单的“客户签收联”上签字盖章。“客户签收联”应在货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长途：运输时间在48小时以上）或三个工作日内（短途）交回甲方物流部，甲方在当月单据全部回收后才能核对和结第运费，乙方如果无法返国上述单据且无法取得甲方客户确认签收的书面说明时或之方将甲方客户己签署确认的“客户签收联”原件丢失的，乙方应技甲方所委托运输的该批产品的CIF价全部赔偿给甲方，甲方另有其他损失的，乙方也应承担责任。4.11对在运输价格表中列明的运输地点：原则上甲方每日下午5：30前将送货计划以传真或邮件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将按照甲方通知的时间次日内派车到甲方工厂装货；对临时加急单，乙方在接到通知后车辆应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甲方工厂（短途运输车辆给予乙方1小时派车时间，长途车辆为4小时派车时间）。如因乙方车辆未及时到达导致甲方发货断档、加班等，由乙方承担相关损失（包括加班费、下班打车费等）并接受KPI考核。若在1个月内，乙方超过5次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时间或甲方另行要求的时间到甲方工厂装货，甲方有权利解除合同。4.12.1乙方接到通知时就表明不能派车的，甲方可以委托其他承运商承接运输业务，价格由甲方与其他承运商，如果价格高出乙方价格，并根据实际发生价格结算运费，则甲方因此多支出的部分运费由乙方无条件承担。4.12.2如果乙方接到通知时向甲方承诺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派出车，但实际上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派出约定的车辆或不能派车的，甲方可以另行委托其他承运商承接运输业务，价格由甲方与其他承运商协商，如果价格高出乙方价格，则多出部分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须以人民币300元/次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12.3因为乙方运输车辆不符合甲方要求的运输条件，而使甲方产品配送业务受影响的，乙方须以人民币200元/次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13关键履约指数（KPI）（见附表三）：必须严格履行所承诺的服务指标，每月进行统计，超出指标的，甲方有权在应支付给乙方的运费或履的保证金中按照具体处罚金额进行加减乙方应将统计完成的考评记录卡章确认给甲方，若未能按照约定签回，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当月运输费用。具体操作见关键履约指数（KP1）考评记录卡（附表四）。若在合同期内，扣分达到30分以上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4.5如乙方人员存在转卖、留存甲方所委托运输产品行为而导致没有甲方客户确认的“客户签收联”的，乙方除按该批货物当时销售价赔偿给甲方外，须向甲方赔偿因甲方客户素、重新补货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等由此引起的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另还须向甲方承担己实际发生运输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以上赔偿及违约金甲方可直接在应付乙方运输费用或履约保证金中扣除。6.2双方以送货单签收单车次作为结算依据，按照送货单重量乘以运费单价作为运费结算方式。但收货时重量少于送货单上重量的，以收货时客户确认的重量计算运费。如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准确、有效、合格、合法的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同意给予甲方运费金额的千分之五的折扣；如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准确、有效、合格、合法的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付款，乙方同意给予甲方运费金额的千分之八的折扣。上述折扣在当月款项中直接扣除。7.1按运输的有关惯例，乙方车辆应按时到达甲方装货地点以及订单约定的卸货地点装卸货，装卸货过程中如果发生拖延，如该拖延由甲方生产原因造成的，且造成乙方压车时间在12小时以上的，乙方可按人民币30元/天收取压车费，但因不可抗力或其他意外事件等原因导致的装卸拖延的情况除外，如是甲方客户造成装卸拖延，乙方可要求甲方协助和客户沟通，但甲方不承担延误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方终止本合同或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他入，否则乙方除向甲方支付合同额30％的违约金以外还须赔偿甲方所受到的一切损失。8.1：乙方ー次性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在乙方违反本合同相关条款而需要承担罚款责任、违约责任或需要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甲方有权直接在此保证金中扣除相应保证金，若合同继续履行，乙方应补足履约保证金以确保在合同期限内履约保证金不低于十万元。且在本合同方违约而终止时，甲方有权扣除该全部履约保证金。在合作期满双方不再合作后，甲方在依据本合同扣除了相应罚款和/或损失赔偿金、违约金后，将剩余金额或全额（如无任何扣款事宜发生）无息退回乙方，甲方有权利解除本合同。”当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南顺面粉的运输干线业务；二、乙方的权力与义务：1、乙方保证在订单要求的时间内调车并完成运输；2、乙方交回给甲方的运输验收单（回单）与订单及送货单一致，并保证完整性；3、乙方在前期要委派一名现场调度，配合客户完成运输任务；4、如乙方在合同签订的期限内没有能力完成甲方委托的“南顺面粉业务”的运输业务，乙方应承担给甲方10万元违约金。三：结款方式：1、结款依据以乙方提供的完整回单为依据，2、每月月中15号与月末30号两次对账，在接到账单后5天内甲方完成对账并支付乙方运输款；3、甲方扣除乙方4％的运输额为佣金，并扣除9％的税钱，共计扣除乙方应结费用的13％，如乙方在后期合作中能提供给甲方增值税发票，甲方将不再扣除乙方的9％的税钱。四：其它：1、甲乙双方就南顺面粉运输的相关业务均以双利物流公司与南顺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主要依据。”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23日，南顺（山东）食品有限公司通过的电子邮件向凯恩物流公司下达运输订单，凯恩物流公司相应进行了运输。9月23日，因运输司机未收到运输费用，故货物运输到达目的地后，运输司机拒绝收货方收货，后双利运输公司向凯恩物流公司结算了相应运输费用，并另行支付运输司机650元。凯恩物流公司称运输司机9月23日拒绝收货方接收货物系因为双利运输公司未及时向凯恩物流公司结算运输费用，凯恩物流公司亦未能向运输司机结算物流费用。就费用结算时间问题，凯恩物流公司称双方系7月25日对账，双利运输公司7月23日结账，双方7月31日对账，双利运输公司8月8日结账付款，双方8月15日对账，双利运输公司8月22日、8月23日结账付款，9月1日对账，9月6日结账付款，双方9月16日对账，双利运输公司9月23日结账付款，均晚于双方约定的在接到账单后5天内完成对账支付运输款。双利运输公司对上述对账及付款时间未提出异议，但认为系按照习惯付款，不存在迟延付款问题。9月24日，凯恩物流公司收到了南顺（山东）食品有限公司通过的电子邮件向凯恩物流公司下达的运输订单，凯恩物流公司未再进行运输。南顺（山东）食品有限公司明确表示知道凯恩物流公司与双利运输公司因运输费用结算问题产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双利运输公司与凯恩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还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互相提供便利、充分的协商，共同促进合同目的实现。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凯恩物流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支付双利运输公司违约金10万元及KPI扣款损失4800元、物流费差价损失3140.32元、多支付司机运输费用650元。就此，首先就付款时间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利运输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5日内完成对账并付款，其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双利运输公司存在迟延履行违约金在先问题。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的期限内没有能力完成甲方委托的南顺面粉业务的运输业务，乙方应承担给甲方10万元违约金”，双方约定“没有能力完成”书面意思表示不明确，按照常理理解，双利运输公司系主张凯恩物流公司在收到9月24日的订单后未进行运输，并不符合“没有能力完成”运输的情形，故双利运输公司以此为依据要求凯恩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就KPI扣款损失4800元、物流差价损失3140.32元，双利运输公司与凯恩物流公司签署的《公路运输合同》中约定了KPI扣款的计算，但双利运输公司并未与凯恩物流公司进行KPI扣款核算，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凯恩物流公司运输过程中存在问题，其提供的KPI扣款计算表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纳；就物流差价损失3140.32元，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接到通知时就表明不能派车的，甲方可以委托其他承运商承接运输业务，价格由甲方与其他承运商，如果价格高出乙方价格，并根据实际发生价格结算运费，则甲方因此多支出的部分运费由乙方无条件承担”，凯恩物流公司确系在收到9月24日的运输订单后未进行运输，但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9月24日下达订单时，凯恩物流公司与双利运输公司就双利运输公司迟延支付货物运输费用已产生纠纷，凯恩物流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并未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双利运输公司未提交物流费差价实际支付的证据，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不能作为损失产生的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就双利运输公司主张的多支付的运输650元，凯恩物流公司认可该笔费用产生，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承诺在任何情况下不对甲方托运货物行使留置权。无论何种原因。因乙方留置甲方货物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赔偿”，就此，双利运输公司虽存在迟延付款行为，但货物司机系代表凯恩物流公司运输货物，其拒绝客户接受货物的行为明显不当，亦违反了双方合同上述约定，凯恩物流公司应支付双利运输公司多支付的费用损失650元。综上，法院对双利运输公司要求违约金10万元及KPI扣款损失4800元、物流差价损失3140.3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仅支持双利运输公司要求凯恩物流公司支付运输费损失650元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判决：一、山东凯恩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华北双利运输有限公司运输费损失650元；二、驳回北京华北双利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双利运输公司与凯恩物流公司签订的《公路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利运输公司与凯恩物流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利运输公司虽主张凯恩物流公司在承运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但双利运输公司亦存在延迟支付运费的行为；双利运输公司要求凯恩物流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损失，其举证情况亦不足以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举证及查明的履约情况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元，由北京华北双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