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民终3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合铜公路1幢2层（金海高岭土开发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黄忠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开,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丰荣，庐江县柯坦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元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元开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元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汇聚公司没有参与鉴定过程，没有对鉴定材料质证，评估报告书没有单独送达并征求意见。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具备无效或解除情形，胡元开应按约履行合同，其存放的材料不构成损失，不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依据胡元开单独提供材料，评估单价采取市场价，未收集汇聚公司采购证据和会计信息，作出的评估结果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双方当事人并未主张合同无效，案涉合同也未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或公序良俗，一审认定合同无效超越职权，干涉商事自由。即使返还财产，也应当双方同时返还，对于汇聚公司主张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支付占用土地期间费用的一审未予处理，增加诉累。案涉合同约定租赁用途堆放石料黄沙，一审判决认定为非农业生产经营用途错误，因此，一审判决汇聚公司承担土地平整损失和鉴定费错误。3.一审判决定义案由错误，案涉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合同》，实际是土地经营权转让，属于物权纠纷。胡元开辩称，1.胡元开在诉讼时就向一审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人民法院2019年8月26日开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汇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质证庭审活动，应当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虽然如此，一审人民法院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对胡元开提交的鉴定内容和材料进行了详细的审查，才移送鉴定。2.一审法院经摇号确定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胡元开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时，电话通知汇聚公司到评估现场，但汇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现场参加评估活动，也应当依法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2019年12月5日开庭时，汇聚公司当庭就该情况向主审法官提出质疑，主审法官当庭依据鉴定材料向汇聚公司作了释明。汇聚公司忽略了其本身在诉讼过程中自始至终放弃诉权，无视法庭纪律、无视法律规定。3.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汇聚公司签订的《合肥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载明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但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存放石料、黄沙，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出让合同对土地用途的约定。汇聚公司称没有将土地租给他人建设房屋、开发房地产等非农建设，质问存放石料、黄沙属于非农业建设吗？农村现代化建设不需要石料、黄沙吗？此是偷换法律概念。胡元开也质问，石料、黄沙是建设材料而不是种子，能在土地上种植吗？非农建设就一定是建设房屋和开发房地产吗？4.土地经营权是承包人（个人或单位）因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或其他生产经营项目，汇聚公司将为农业生产经营的土地用途租赁给胡元开存放黄沙、石料不能算是土地经营权转让。胡元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元开与汇聚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汇聚公司立即返还胡元开土地租赁金25000元、押金20000元,合计45000元；3.汇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6470元；4.汇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汇聚公司与胡元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合铜路边曹老路口10亩土地租赁给胡元开用于存放石料黄沙，租赁期限为2年，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10日止。合同同时约定“一方违约，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失时，除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外，还应该按相关规定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落款处有汇聚公司加盖公章，有胡元开签字。合同签订后，胡元开支付土地租赁费用25000元及押金20000元。后胡元开为实现租赁土地用途进行了土地平整，胡元开起诉后向该院申请对土地平整费用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摇号确定由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胡元开平整租赁场地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1月7日，安徽百友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确认胡元开平整租赁场地损失为136740元。胡元开支付评估费4000元。一审另查明，案涉土地性质系集体土地，2018年1月1日，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汇聚公司签订《合肥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曹老、团山、姚山、路塘、九石、三管、泉东等七个村民组共计2366.4亩土地流转给汇聚公司承包经营，流转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出租，出租人与承租人应当签订租赁合同，但租赁合同不得违背国家法律、法规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规定。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居民委员会与汇聚公司签订的《合肥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载明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且土地流转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但汇聚公司与胡元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存放石料黄沙，该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出让合同对土地用途的约定，故该《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胡元开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胡元开签订合同后支付租金及押金共计45000元，汇聚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汇聚公司应当返还胡元开租金及押金45000元。汇聚创业农业公司在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明知案涉土地系农业生产经营用途仍与胡元开约定非农业生产经营用途，汇聚公司对此存在明显过错，故其对胡元开因平整租赁土地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评估报告书载明，胡元开因平整租赁土地产生的损失为136740元，该损失应当由汇聚公司承担。汇聚公司辩称胡元开应当将土地恢复原状以及要求支付占用土地期间费用不属于本案诉请范围，应当另行起诉。汇聚公司辩称平整租赁土地损失评估程序不合法，向该院提交重新评估申请，但该院认为评估报告书系通过一审法院摇号确定鉴定机构进行的评估，程序合法，汇聚公司申请重新评估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胡元开支付鉴定费4000元系为确定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当由汇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汇聚公司应当返还胡元开租金及押金45000元并赔偿胡元开经济损失14074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胡元开45000元并赔偿胡元开经济损失140740元；二、驳回胡元开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于非农建设，汇聚公司与庐江县泥河镇沙溪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合肥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案涉土地系集体土地、流转方式为租赁、土地流转用途为农业生产经营，汇聚公司与胡元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用途却为存放石料黄沙，一审法院认定汇聚公司与胡元开签订的租赁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及出让合同对土地用途的约定应属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胡元开主张返还已经支付的租赁费用和押金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汇聚公司在明知案涉土地应用于农业建设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出租给胡元开用于堆放石料、黄沙，其对胡元开进行土地平整建设投资亦未及时提出异议，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元开与汇聚公司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土地相关情况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其对本案合同无效的结果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由汇聚公司赔偿胡元开平整土地的全部损失不当。本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和合同履行情况、本案鉴定确认的损失金额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由汇聚公司与胡元开各自承担一半的损失，即汇聚公司应支付胡元开损失70370元[（136740元+4000元）×50%]。汇聚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汇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二、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胡元开土地租金和押金合计45000元并赔偿胡元开损失70370元；三、驳回胡元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50元，胡元开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元，由安徽汇聚创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胡元开负担1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贾柏轩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