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前卫艺术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建设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张红曙，系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长杰，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圆圆，女，199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兴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红曙，男，194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济南市前卫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济南前卫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圆圆及原审被告张红曙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5民初5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前卫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交纳了6000元培训费用以及被上诉人参加了2019年全国艺术院校招生考试后未取得2019年国家教育部承认的院校校考专业合格证，将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本案待证事实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证据，违反一般逻辑论证规则，构成虚假理由的逻辑错误，且无任何论证说明。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称其缴纳6000元培训费及参加2019年艺术考试未获通过的陈述，上诉人当庭表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尽管称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缴纳过培训费，但没有提供其何时缴纳培训费，以及缴纳了多少培训费的证据。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参加2019年艺术考试报名、参考及考试成绩等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和重大事实武断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二、一审判决的另查明部分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予以证明。(一)《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培训方缴纳了培训费及被上诉人“参加2019年全国艺术院校招生考试后，未取得2019年国家教育部承认的院校校考专业合格证”的事实。尽管《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按照本协议的规定缴纳学费之后，有权享受乙方(上诉人)为原告提供的培训及学习课程。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时，按乙方规定的支付方式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协议学费6000元”。该约定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缴纳培训费无逻辑因果关联性。即使被上诉人参加了艺术培训课程，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缴纳培训费的事实，不能因为培训方履行了教学培训的合同义务，就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缴纳培训费的义务。一审法院却曲解认定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署之时，按乙方规定的支付方式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协议学费6000元”，该认定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条款中“对于协议学费(数额见本协议第四条)已确认交到培训机构的甲方，由乙方全权负责协议费用的退还事宜”的约定恰恰证明参加培训的学生存在参加乙方组织的艺考培训但没有缴纳培训费的情况，所以才需要予以确认。(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1.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出具该“证明”不具有合理性。按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租用冠县实验高级中学的场地进行艺考培训教学，上诉人与冠县实验高级中学仅系单纯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参与艺考培训及报考等组织工作，作为艺考培训合同当事人的被上诉人都无证据证明已经参加艺考并没有拿到合格证的事实，作为仅以出租场地给上诉人使用的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出具“证明”以证明被上诉人参加艺考及没有取得合格证的情形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矛盾，不具有合理性、真实性。2.“证明”的形式不合法。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仅有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加盖的印章，没有证明材料制作人的签名，不能证明该证据内容系冠县实验高级中学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当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证明”材料内容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因此，该“证明”因形式不合法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3.该“证明”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缴纳培训费。“证明”显示的“济南前卫艺术培训学校在2018年暑假开始在我校进行艺术摄影收费培训学习”。该表述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冠县实验高级中学进行过收费而非免费的培训，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缴纳了艺考学习培训费，上诉人进行收费培训无法得出被上诉人缴纳艺考培训费的结论。 被上诉人陈圆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 原审被告张红曙未陈述意见。 陈圆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即时退还原告学费6000元，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开庭后，原告明确放弃对利息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圆圆原系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学生，济南前卫学校系具备民办学校办学资质的培训机构。2018年8月14日，陈圆圆与济南前卫学校签订《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协议第二款第一项约定：1、原告按照本协议规定的交纳学费之后，有权利享受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培训及学习课程、“制定考取院校方案”和考后院校志愿填报等服务。2、原告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全面完成被告提供的培训及学习课程，而且按照并服从被告在艺考期间的生活安排和报名考试安排，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参加2019年全国艺术类院校招生考试后，仍未取得2019年国家教育部承认的院校校考专业合格证（至少一个专业合格证），被告按照本协议退还协议学费。协议第四款、第五款第一项显示，原告在该协议签署之时，按被告规定的支付方式向被告一次性全额支付协议学费6000元。 另查明，2018年暑假，冠县实验高级中学无偿为济南前卫学校提供场所，由济南前卫学校对包括陈圆圆等多名学生进行艺术摄影收费培训。后经培训学习，陈圆圆参加2019年全国艺术院校招生考试后，未取得2019年国家教育部承认的院校校考专业合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冠县实验高级中学为济南前卫学校提供培训场地、陈圆圆交纳6000元的培训费用并接受了授课、培训等服务的事实，可以认定陈圆圆与济南前卫学校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圆圆参加2019年全国艺术院校招生考试后，未取得2019年国家教育部承认的院校校考专业合格证的情形，符合协议规定的退费事项，济南前卫学校应按照协议的规定退还原告交纳的培训费用。虽然济南前卫学校主张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不存在，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济南前卫学校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济南前卫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张红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前卫艺术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圆圆学费6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圆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济南市前卫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对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副校长肖新华、高三年级部主任张成举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肖新华称：“（2019年8月21日的）证明是我们学校开的，内容是张成举出具的，公章是财务科盖的。这些学生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学校提供的场所让济南前卫进行了培训，学生是直接和前卫学校签订的协议，我们学校没有参与，只是提供培训场所。我们提供场所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对学生管理。”张成举称：“（肖新华）说的属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调查笔录证明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在本案纠纷中仅仅是作为培训场地的提供方，没有参与教育培训以及组织考试，对学生缴纳的学费都没有参与，因此该笔录的内容与当时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矛盾。被上诉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学校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结合六被上诉人陈述，足以证明六被上诉人在该学校参加上诉人组织的培训的事实。 结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1日济南前卫学校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宋天笑，身份证号：及其培训机构尚影艺考成长空间为我校在聊城各县市区域的艺考培训招生处理与艺考培训有关的相关事宜，授权招生期限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中济南前卫学校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宋天笑想与济南前卫学校合作办培训班，宋天笑负责招生，济南前卫学校负责培训，根据收费多少分成。因授权时没有考察，后来发现尚影艺考成长空间没有工商注册登记，双方没有合作成。授权时宋天笑拿走了50份盖章的空白保过协议。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学费是现金交付的，因被上诉人家庭贫困，少收了500元的学费。交了学费之后又下发了协议，不交钱不给协议，拿到协议的时候是空白协议，没有印章。被上诉人签字后他们把协议拿到济南盖上章，又发给被上诉人的。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落款处甲方有被上诉人签名，乙方有上诉人单位公章,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签订过程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是其签字后交由上诉人盖章,上诉人主张是授权宋天笑招生时宋天笑从上诉人处拿走盖章的空白协议，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签协议，而且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宋天笑的授权已过期。即使上诉人陈述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被上诉人根据其就读的学校为宋天笑等人提供培训场所，在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协议上签字，有理由相信宋天笑等人有权代理上诉人，宋天笑等人的代理行为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专业合格证带考保过协议》第四部分费用及费用支付约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时，按乙方规定的支付方式向乙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协议学费6000元人民币。”根据协议约定，签订协议时应当缴纳学费，结合被上诉人和另案当事人许颖、曲兰慧等人的陈述、冠县实验高级中学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法院对肖新华、张成举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缴纳学费，已参加专业考试但是没有拿到专业合格证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退还学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济南前卫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前卫艺术培训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