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云辉，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天健现代城花园3栋C单元206。法定代表人：裴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天健现代城花园3栋C单元206。法定代表人：裴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天健现代城花园3栋C单元206。法定代表人：裴世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稳，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霏，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云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云辉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0402.3元；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护理费9281.4元；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凯信公司对上诉人任云辉答辩称：一、关于凯信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向任云辉支付1288元的问题。该款项为凯信公司支付任云辉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任云辉亦在庭审中确认收到，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将凯信公司已经支付的1288元抵扣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是正确的。二、关于本案涉及的保险理赔款（2017.9.19受伤）认定的问题。（一）本案的保险理赔款系同一主体赔偿给任云辉的，且任云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收到该款项，因此，原审法院予以抵扣是正确的。本案中，任云辉与凯信公司之间存在身份竞合，一方面，凯信公司既是工商赔偿责任的主体，也是侵权责任赔偿的主体，另一方面，任云辉既是员工也是受害人。但就凯信公司而言，二者系同一赔偿主体的情况下，凯信公司仅需承担一份赔偿责任，也就是说，本案德保县理赔款应当在凯信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抵扣。因此，凯信公司认为，本案保险理赔款无论在第一次受伤还是第二次受伤的案件中抵扣，均系同一主体因同一事实产生，因此，凯信公司支付给任云辉的赔偿款应当予以抵扣。基于以上意见，凯信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任云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实施后驳回任云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6682.74元；2.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病假期间的工资8520元；3.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护理费9281.4元；4.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5.任云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任云辉入职时间：2016年8月18日；二、任云辉职务：司机；三、工伤保险购买情况：凯信公司已为任云辉办理在职期间工伤保险，保险基数为深圳市同时期最低工资标准；四、工伤认定情况：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深人社认字（龙）【2017】第390572001号《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认定任云辉属于工伤，单位名称为凯信公司；五、劳动能力鉴定情况：深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深劳鉴首字【2018】第510500号《深圳市工伤职工劳动能力初次鉴定结论》，载明任云辉的工作单位为凯信公司、伤残等级为十级、医疗终结时间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六、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凯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任云辉）1.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6419.3元；2.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工资14400元；3.护理费9281.4元；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6000元；5.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31584元；七、仲裁裁决结果：2019年6月17日，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龙劳人仲（龙城）案[2019]4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被申请人（凯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差额6682.74元；2.被申请人（凯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任云辉）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病假期间的工资8520元；3.被申请人（凯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任云辉）护理费9281.4元；4.被申请人（凯信公司）支付申请人（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5.准予申请人（任云辉）撤回第四项仲裁请求；6.驳回申请人（任云辉）的其他仲裁请求；八、需要说明的问题：1.任云辉在（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中诉请其在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2.凯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申请证人裴某出庭，其陈述曾在2017年7月31日代表凯信公司支付10000元现金给任云辉作为工资，任云辉对此不予认可；3.凯信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理赔计算书，欲以证明通过保险公司在任云辉受伤后理赔51087.3元，其中33000元系直接赔付给任云辉，另外的18087.3元系用于支付凯信公司在任云辉受伤时垫付的医疗费，任云辉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但其确认曾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9000元、15100元、8900元，共计33000元。关于保险公司理赔款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因18087.3元系用于支付任云辉的医疗费，不应抵减任云辉诉请的相关款项；而另外的33000元，虽然任云辉不认可理赔计算书，但其确认曾收到保险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因该三笔款项的理赔金额与任云辉确认收到的三笔款项一致、出险时间与任云辉两次受伤的时间一致，而任云辉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三笔款项的用途。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系用于任云辉的工伤赔偿，原审法院将根据理赔款的出险时间予以抵减。关于工资结构。凯信公司主张任云辉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5800元+出车安全奖500元+车辆保养费500元+话费补助100元，工资按月现金发放；任云辉主张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7000元+话费补助100元+提成（保底70000元，超过70000元每10000元提成300元），工资在年底通过现金一次性发放，任云辉平时预支工资，凯信公司将预支工资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因凯信公司在仲裁庭审时就出车安全奖和车辆保养费陈述的计算方式不一致，其也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另任云辉无法提交在职期间的提成情况。故原审法院认定任云辉受伤前十二个月以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均为7100元。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凯信公司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任云辉全部款项；任云辉则要求凯信公司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凯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付款明细欲以证明其向任云辉支付工资的情况；任云辉则主张该明细中其中15000元为支付工资表中的工资、22624元为提成工资，并未收到10000元现金，其余款项均是支付工资表以外的款项或并非工资。另双方确认任云辉曾向凯信公司预支过部分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因凯信公司确认其中534元系用于支付医疗费，其中一笔5000元款项用途已载明为鉴定费，而凯信公司无法提交直接证据能与证人证言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任云辉收到10000元现金；另外任云辉也无法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存在其他用途的款项。因此双方均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经核算，凯信公司已向任云辉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为56112元[1000元+1000元+4000元+1288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200元+1000元+1000元+22624元+9000元+3000元+3000元+2500元+500元]。结合原审法院在（2019）粤0307民初14243号中确认任云辉在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2月8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42926.44元已获足额支付，故凯信公司仍须支付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差额7216.74元[7100元/月×2个月+7100元/月÷21.75天×（16天+3天）-（56112元-42926.44元）]。关于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期间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任云辉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任云辉在该期间需休病假，故凯信公司需按照任云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60%支付病假期间工资，但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80%。经核算，该期间的病假工资为8520元[7100元/月×2个月×60%]。关于护理费。结合任云辉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任云辉在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9日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故该期间的护理费经核算为7650元[150元/天×51天]。因凯信公司就任云辉本次工伤予以申请工伤理赔款24100元[15100元+9000元]，该款项可足额抵减该护理费，因此凯信公司无须支付任云辉护理费。关于工伤待遇。任云辉在本案的工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终止，故凯信公司需向任云辉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7100元-4488元）×7个月]。因凯信公司就任云辉本次工伤予以申请工伤理赔款24100元[15100元+9000元]，该款项抵减护理费后，剩余款项16450元可用于抵减该补助金差额。经核算，凯信公司仍须支付任云辉该补助金差额1834元。综上，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差额7216.74元；二、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5月5日病假期间的工资8520元；三、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34元；四、驳回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任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显示，任云辉2017年1月到6月工资分别为4143元、3393元，7083元、7083元、7083元、5783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任云辉与被上诉人结算，2017年1月到9月上诉人应付工资总额为5312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均确认2018年1月4日公司支付的1200元中有900元用于支付鉴定费，实际应抵扣应付工资300元。上诉人表示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病假期间工资的处理无异议。上诉人二审期间自认2017年3月2日收到现金1000元，2017年3月19日收到微信转账5800元、现金200元，2017年4月9日收到现金2000元，2017年4月27日收到现金2000元，2017年5月1日收到现金1000元，2017年5月22日收到微信转账2000元，2017年6月27日收到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7月4日收到现金1000元，2017年7月17日收到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8月11日收到现金3000元，2017年8月14日收到现金3000元，收到微信转账4000元，2017年8月27日收到现金2500元，2017年8月收到现金500元，2017年9月3日收到现金500元，2018年2月11日收到微信转账22624元。以上合计53124元。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老板娘把票报给我”，“coco”称“票我明天要问你两个我清楚的，然后报给你”，次日“coco”转账1288元给上诉人。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一、上诉人的应付欠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核算是否正确；二、原审护理费核算是否正确；三、保险公司赔付的15100元和9000元是否应抵扣本案应付款项；三、。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对于2018年1月4日公司支付的1200元是否属于发放的工资的问题，双方已经确认其中仅300元属于工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7年8月31日支付的1288元是过路费还是工资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老板娘把票报给我”，“coco”称“票我明天要问你两个我清楚的，然后报给你”，次日“coco”转账1288元给上诉人，以上可以证明该款属于报销款，原审认定属于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的9000元是否属于支付停工留薪期间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在第二次工伤后上诉人一直未实际上班，直到2019年春节前临时工作了一段时间，双方确认2019年1月上诉人上班至27日，当月30日被上诉人支付9000元，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中上诉人缺勤天数，上诉人主张该月工作27天，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月平均工资7100元，该月工作时间已经超过21.75天，上诉人主张该9000元为其2019年1月工作的工资，支付的时间、支付的数额能够与上诉人说法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将该9000元抵扣应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6月上诉人应发工资为5783元，该月实际出勤为10天，每天的工资为578.3元，则任云辉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7日应发工资合计为32833.1元。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时间段内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4000元，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则该时间段尚欠付工资为18883.1元（32833.1-14000）。被上诉人2017年6月8日后合计支付了45424元（1000元+1000元+4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1000元+300元+1000元+1000元+22624元+3000元+3000元+2500元+500元+500元），该金额应该优先支付之前欠付工资18883.1元，余款26540.9元可用于抵扣其余应付款项，本院认定该款用于抵扣（2019）粤03民终35048号案件应付款项，不再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20402.3元（7100元/月×2个月+7100元/月÷21.75天×19天），被上诉人应予支付，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25条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生活不能自理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所在单位未派人护理的，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向工伤职工支付护理费。原审酌定按照每日150元计算护理费，标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被上诉人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保险，并未指定上诉人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上诉人系该人身意外保险伤害合同的受益人，保险理赔款（15100+9000）不能抵扣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原审将该保险理赔款抵扣被上诉人应付护理费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停工留薪期工资20402.3元，护理费7650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上诉人上诉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5日停工留薪期期间工资20402.3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4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8284元；五、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上诉人任云辉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11月9日住院期间护理费7650元；六、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任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凯信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