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永利，男，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芬，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应全，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永利因与被上诉人刘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永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驳回刘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认为“股权收购协议书是刘斌与谢永利、朱李签订，协议书载明的主体甲方、乙方、丙方也为该三人，可见签订协议的主体甲方、乙方、丙方也并非广州广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途公司）”是错误的。1.广途公司于2017年2月9日注册成立，因刚开始经营各股东无法足额出资，公司也无资产，故经营不到一个月时间。当时刘斌不想再经营，基于大家都是朋友关系，才协商由公司收购股份。2.依协议约定，刘斌的股份也是被公司收购的。公司收购后，在盈利的情况下，支付相应款项给刘斌，谢永利、朱李再从公司收购。一审认定公司不是协议当事人不符合事实。3.广途公司没有任何固定资产，且原始股东均没有足额认缴出资，谢永利及朱李以注册资本向刘斌收购股份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且37.5%的股份并不具有70万元的市场价值。4.如果是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在签订协议时也无需注明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6页认为协议的主体不是广途公司，但在判决书第7页认为“广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刘斌有权要求谢永利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三、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书因为是谢永利提供的，但刘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事实上谢永利提交该文书是为了证明其不是真实的。因刘斌认可该两份文书，从而原审法院错误认为刘斌持有的股份已办理工商变更手续。该错误认定将广州铁路法院的行政案件进行了审理。结合谢永利提交的广州铁路法院立案受理通知书，因该两份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字均是他人冒签，且刘斌庭审也确认自己没到场，其签字也是代签的。故谢永利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因此，广州铁路法院行政变更登记案件的审理结果不是一审法院审理的范畴。四、原审不中止审理程序违法。因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的委托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均不是股东签字，事实上也只有刘斌知情，故该行政诉讼审理的结果直接影响本案的处理，本案理应中止审理。五、工商登记金额不对等。根据股份收购协议书约定，17.5%归谢永利，但工商变更登记中谢永利的股份变更登记却只有10%。如果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股东已实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那么谢永利收购的股份事实上也只有10%。六、据谢永利了解，刘斌及朱李虽签订了和解协议，但双方实际是为了制造本案是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才签订和解协议的。该和解协议并不能证明刘斌主张的待证事实，且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七、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认为广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刘斌有权要求谢永利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是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情形。而本案广途公司与刘斌均是合同当事人，并不是第三人，明显不适用该法律规定。其次，即使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有关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规定，谢永利也不是第三人。即使谢永利是第三人，而刘斌是债权人，广途公司是债务人，协议也没有约定由第三人谢永利向债权人刘斌履行该债务。故让谢永利承担违约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刘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协议书是谢永利制作，一审认定谢永利是涉案股权买受人正确。二、股权变更行政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没有中止审理正确。三、当事人之间实际持有的股份数量与工商登记的股份数额不相符是正常的。一审根据当事人签署的股份收购协议书认定股权转让份额符合客观事实。案外人朱李作为股东，第一次各受让刘斌和谢永利7.5%股权时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份收购协议签订后一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四、刘斌并不存在与案外人朱李签订虚假和解协议的事实。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援引合同法第六十四规定应属笔误。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永利向刘斌支付股权转让款326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谢永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刘斌、谢永利及张娇共同出资成立广途公司。刘斌占股45%，谢永利占股45%，张娇占股10%。2017年3月3日，刘斌与谢永利、朱李及张娇签订《股份收购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收购刘斌股份协议如下：1.收购刘斌股份37.5%，收购总金额为70万元整；2.2018年10月公司盈利情况下，公司支付刘斌（8-20万）作为收购部分款；3.剩余收购股份余款，分每6个月，公司盈利情况下支付刘斌（8-20万元）作为冲减收购余款，付完为止；4.收购之日起公司一切收益、亏损、资产、所有权与刘斌无关；5.收购股份所得朱李20%，谢永利17.5%；6.收购公司股份比例：谢永利55%，朱李35%，张娇10%”。刘斌、张娇、朱李及谢永利均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协议签订后，广途公司的工商登记已变更为朱李出资70万元占35%，张娇出资20万元占10%，谢永利出资110万元占55%。现刘斌以谢永利未按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另查明：1.谢永利于2019年11月20日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第三人刘斌、广途公司工商行政管理（工商）一案。2.谢永利以已提起行政诉讼为由向提出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收购刘斌股权的是广途公司还是谢永利，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应由广途公司支付还是谢永利支付。刘斌主张其所有的股份系由谢永利收购，收购后也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应由谢永利支付股权转让款。谢永利则辩称刘斌持有的股份系由广途公司收购，在广途公司盈利的情况下再支付股权转让款，谢永利不负有付款义务。该院认为，刘斌与谢永利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谢永利辩称系广途公司收购刘斌的股份，但股份收购协议书系刘斌与谢永利、朱李签订，协议书载明的主体甲方、乙方、丙方也为刘斌、谢永利及朱李三人，可见签订协议书的主体应为刘斌与谢永利，而并非广途公司。依协议书约定，刘斌持有的股份最后实际亦由谢永利及朱李持有，并非广途公司收回股东股份并减资的情形，也未涉及其他股东的股份变更情况，故应视为朱李、谢永利与刘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针对股权转让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该院认为，依协议书约定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由广途公司分期向刘斌支付，该约定系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并附了条件，即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支付股权转让款。现谢永利辩称广途公司处于亏损状况，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但谢永利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广途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刘斌有权要求谢永利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谢永利认为工商变更登记是他人冒名办理，其并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他人办理，且已就工商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刘斌则认为工商变更登记是所有股东委托他人办理的。该院认为，在现实生活中，公司股东实际持股比例与工商登记的股东持股比例不一致的情况确实存在。在对外转让公司股权时，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应按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判断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在对内转让公司股权时，则应根据各方实际签订的合同，按照各方约定或者实际出资情况进行转让。本案中，股东间的内部约定与工商登记的外部效力是两种法律关系，互不影响，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刘斌与谢永利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约定刘斌向谢永利及朱李转让共计37.5%的股权，股权作价70万元，由谢永利收购17.5%的股权，价格应为326667元（17.5%÷37.5%×700000元）。谢永利经刘斌催讨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现刘斌起诉要求谢永利支付股权转让款326667元，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谢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斌股权转让款326667元。如谢永利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00元，由谢永利负担。二审期间，谢永利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刘斌与案外人朱李虚构股权转让的事实。2.物流单，用以证明广途公司在股份收购协议签订后仍向刘斌出货的事实。3.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刘斌并未按实际股份比例出资，股东间不可能按注册资本价格受让股份的事实。4.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案外人朱李有贷款的事实。5.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用以证明股份收购协议签订当时刘斌工商登记的股份为45%，现案外人刘建忠对该次股份转让有异议，刘斌转让涉案股权的份额仍存争议。二审期间，刘斌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刘斌与案外人朱李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刘斌向朱李银行转账32000元，其中有17000元是归还朱李的款项，另外15000元是出借给朱李的事实以及刘斌与朱李存在较多经济往来的事实。2.投资费用明细，用以证明刘斌等出资的事实。对谢永利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刘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不能证明谢永利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直接的关联，不能证明谢永利主张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对刘斌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谢永利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直接的关联，不能证明刘斌主张的待证事实，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谢永利是否涉案股权转让受让方的争议。刘斌主张其在广途公司37.5%的股权分别由谢永利及案外人朱李受让，而谢永利则辩称受让刘斌股权的是广途公司。本院结合证据及案件事实就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谢永利对刘斌提供的股份收购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股份收购协议书甲方为谢永利、乙方为刘斌、丙方为朱李，广途公司虽然也在协议书上签章确认，但并非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乙方或并方。其次，股份收购协议书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收购刘斌股份协议如下”，而股权出让方刘斌为乙方，可见甲方谢永利、丙方朱李应为股权受让方。第三，股份收购协议书还约定，“收购股份所得朱李20%，谢永利17.5%。收购公司股份比例，谢永利55%，朱李35%、张娇10%”，故从协议书载明的股份收购结果看，三方也一致确认刘斌出让的37.5%股份分别由谢永利受让17.5%，朱李受让20%。最后，广途公司虽在协议书中承诺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支付刘斌股权转让款，但广途公司并非股权受让方，其承诺还款的行为仅为自愿替股权受让方谢永利、朱李承担债务的债务加入行为。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谢永利因广途公司的债务加入而免除债务，故谢永利作为股权受让方的付款义务并不因广途公司的承诺还款行为而免除。在广途公司没有盈利或没有向刘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谢永利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不因此免除。综上，一审认定谢永利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并无不当，谢永利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谢永利以其已就广途公司两次股权变更登记行为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谢永利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仅涉及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广途公司相关股东的股权变更准予登记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该诉讼与本案谢永利、刘斌及案外人朱李签订的股份收购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直接的关联，同时也无法推翻各方确认的股份收购协议的内容，本案的处理无需以上述行政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谢永利因此要求中止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作为裁判依据，该内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裁判说理部分将其表述为第六十四条，确属不当，应予纠正。另外，广途公司也已在涉案股份收购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其理应属于合同一方当事人，而并非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为裁判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如前所述，广途公司在股份收购协议书上盖章并承诺有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属债务加入，但谢永利并不因此免除债务，故刘斌依据股份收购协议向谢永利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谢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元，由上诉人谢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李 硕-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