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11号国宾写字楼605室。法定代表人：徐亚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赜，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通，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强，北京瑞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外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对赔偿数额进行酌定，而是应当根据双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数额确定张辉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2017年7月4日，张辉与中外园林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张辉申请办理北京户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户口办理成功，张辉在中外园林公司服务期为五年。中外园林公司为张辉成功办理了北京户口，但是张辉在中外园林公司工作仅两年，就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张辉应当对公司损失予以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五年服务期是合理的，尽管《劳动合同法》第22条仅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时可以约定服务期，但是中外园林公司提供进京落户指标并办理北京户口的特殊待遇不逊于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此外，《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相关培训费用”，实质上就是双方对于张辉在中外园林公司工作不满五年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时张辉应向中外园林公司赔偿的数额的约定。结合张辉的两年工作时限，每年递减20%的赔偿金确定张辉赔偿90000元符合约定。中外园林公司认为，在张辉尚未向中外园林公司赔偿损失之前，中外园林公司有权拒绝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有权拒绝为张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张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法律赋予劳动者劳动合同解除权，目前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是户口协议，但是户口协议本身是违法的，根据规定只有对劳动者进行专项技术培训才能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中外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辉向中外园林公司赔偿损失90000元；2.张辉向中外园林公司赔偿损失90000元之前，中外园林公司无需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张辉向中外园林公司赔偿损失90000元之前，中外园林公司无需为张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诉讼费由张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中外园林公司、张辉签订期限自该日起至2022年7月3日的劳动合同，记载张辉的户口所在地及家庭住址为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五原县新公中镇永胜二社。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其中记载:“甲方(企业):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乙方(毕业生):张辉......3.在甲乙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前,乙方因个人原因单方面违约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赔偿损失伍仟元;乙方申请甲方为乙方办理北京户口的,乙方符合进京落户条件,户口办理成功,乙方在甲方服务期为五年。在服务期内,乙方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的,应当向甲方支付入职后个人的相关培训费用,费用标准15万元/人,每服务满一年,可递减实际支付总额的20%;满五年可免去相关培训费用。......”2018年3月8日,中外园林公司为张辉办理了进京落户手续。2019年7月22日,张辉书写辞职申请，因个人原因向中外园林公司提出辞职。中外园林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通知,在张辉未支付其赔偿金的情况下不同意为张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张辉曾以中外园林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中外园林公司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中外园林公司提出反诉申请，要求张辉赔偿损失90000元。2019年10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5233号、第5491号裁决书，裁决中外园林公司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中外园林公司为张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档案转移手续；驳回中外园林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同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承诚实，恪守承诺。北京市户口属于稀缺资源，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为劳动者提供北京市户口指标，协助其办理进京落户手续，虽然不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可以解决员工的生活问题也可以吸引更多优秀的员工到本单位工作，特别是对于外省市选择到本市就业、生活的人员来说，无疑具有更大的吸引力。从结果上看，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辞职，对用人单位的损失也是显而易见的，用人单位依此期望劳动者连续工作满五年的愿望落空，造成用人单位户籍指标的流失，再行招录接替员工、培养专业技能势必将导致用人单位再行投入一定的时间、人力、资金等成本。此外，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为其办理进京落户指标后离职，不利于用人单位的内部管理和人才队伍的稳定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服务期，服务期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的、对劳动者有特殊约束力的、劳动者因获得特殊的劳动条件而应当与用人单位持续劳动关系的期间。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了除劳动报酬以外的其他额外待遇，劳动者从中获益后，自愿让渡一定期限内的辞职权，同意并承诺一定的服务期限，符合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从协议书的条款来看，劳动者对于损失后果也是有所预知的，对损失数额，本院结合张辉的承诺工作年限、实际工作年限以及双方协议的约定等情况予以酌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张辉已于2019年7月22日提出辞职，中外园林公司亦收到了该通知，此后双方未再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22日解除，中外园林公司应当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的移转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5月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为张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二、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为张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三、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张辉向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0000元；四、驳回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北京市户口属于稀缺资源，对于用人单位来说，为劳动者提供北京市户口指标，协助其办理进京落户手续，虽然不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但对于员工也属于用人单位提供的特殊福利，对于外省市选择到本市就业、生活的人员来说，无疑具有更大的吸引力。中外园林公司与张辉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服务期，服务期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约定的、对劳动者有特殊约束力的、劳动者因获得特殊的劳动条件而应当与用人单位持续劳动关系的期间。中外园林公司向张辉提供了除劳动报酬以外的其他额外待遇，张辉从中获益后，自愿让渡一定期限内的辞职权，同意并承诺一定的服务期限，符合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张辉在服务期届满前提出辞职，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违约赔偿金。双方协议约定的赔偿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判决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外园林公司上诉要求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赔偿不尽合理，本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中外园林公司以张辉先行支付违约赔偿金作为办理上述手续的前提条件缺乏依据，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外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