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莲，女，1960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国，男，1960年3月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辽宁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岩，女，1956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来，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因与被上诉人杜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研，被上诉人杜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莲、于永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认定案涉借款已全部还清本息，上诉人不再支付被上诉人任何欠款；2.将案涉借款认定为张家莲的个人债务，于永国不承担偿还义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将案涉借款还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仅提供“借条”，没有提供任何银行转账记录或者流水。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用于给儿子做生意，2018年5月，上诉人在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还款的情况下被被上诉人欺骗，将借款本金9万元以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加在一起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应认定为无效。对于上述借款本金部分被上诉人庭审时承认收到上诉人儿子的还款9万元，案涉借款的本金部分上诉人已经还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为135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借条”中“张家莲借杜岩114000元”已经包括本金9万元以及借款期间利息。其中21200元利息系被上诉人杜岩向案外人孔玲借款产生，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有关，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上述21200元性质不明确，不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利息。即使上述21200元可以被认定为借款期间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为2018年5月1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还未到还款终期，应当根据实际借款期间计算利息。三、案涉债务应当为上诉人张家莲的个人债务。1.被上诉人在借款之时就知道是上诉人张家莲借钱给儿子做生意用，并非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2.“借条”上仅有上诉人张家莲一人签名，于永国根本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于永国既未签字也未追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未确定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也未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岩辩称：一、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剩余借款的时候，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一共借给上诉人206000元，上诉人现称仅借款90000元的说法与其之前认可的金额自相矛盾，且张家莲儿子替张家莲还款数万元而张家莲完全不知情有悖于常理。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本金为114000元的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二、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为21200元，并非是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总额，上诉人张家莲迟迟无法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因儿子结婚着急用钱，和案外人孔玲借了114000元，因此产生利息21200元。该借款利息与张家莲何时还清借款无关，并且在借款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该利息由张家莲支付，并写明合计135200元整，说明杜岩与张家莲约定借款本息金额明确，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以保护。三、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永国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家莲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称系家里用钱，即使事后被上诉人知道该借款是用于张家莲儿子做生意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应当认定该债务用于“资助其儿子”的家庭所需，为夫妻共同债务。杜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本金及利息1009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张家莲存在多次借款关系，由被告张家莲向原告借款。2018年5月1日，被告张家莲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张家莲借杜岩114000元至今未还，双方协商自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8月28日期间，张家莲将工资卡押在杜岩处，由杜岩取款作为还款，还完为止。因杜岩儿子结婚急用钱，又找朋友孔玲借114000元，将张家莲工资卡给予孔玲作为还款抵押，至还完止，其中产生利息21200元由张家莲支付。张家莲一次性还清本金，杜岩将返还工资卡。合计135200元。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家莲将工资卡折交给原告，原告陆续从中取款。截至2018年11月，共取款30240元，此后再未取款。另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家莲多次向原告借款尚未全部清偿，应就未还债务承担清偿义务。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新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借款协议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确认，被告张家莲不能明确说明并举证证明前期借款的次数、金额、期限及利息约定等，无从判断借款协议中所含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24%标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张家莲虽辩称其儿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向原告偿还了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辩解有悖于常理，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张家莲欠款数额为借款协议载明的135200元，扣除双方均无异议的已还款30240元以及原告庭审时主动降低的4000元，被告张家莲应偿还原告的借款本息为100960元。依照婚姻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被告张家莲、于永国系夫妻关系，债务数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家莲、于永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杜岩借款本息共计10096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家莲、于永国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张家莲、于永国向本院提交手机还款截图打印件3份，拟证明上诉人儿子向被上诉人还款11万元。杜岩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虽然是复制件，但对金额7万元的转账款项，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打印的现金还款金额4万元，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杜岩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视频一份，视频时间是2019年7月12日，地点是双方小区楼下，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小区楼下跟上诉人张家莲讨要借款的时候，向上诉人张家莲主张借款总额为206000元，上诉人张家莲对此借款总额进行了确认。张家莲、于永国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张家莲迫于邻居在，怕声誉上有影响，也没有听清杜岩所说的内容、数额，所以错误的承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提供的手机还款截图打印件3份，被上诉人杜岩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张家莲在打印件上书写的现金还款4万元，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证明意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录音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被上诉人杜岩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杜岩以及案外人孔玲的视频记载：“……杜岩：你总共借我二十万零六千，你还我十万了你还剩十万，你用工资卡还我，还我到一半终止了，对不对？张家莲：恩，小点声，对，对。杜岩：终止了以后，你听我讲，你十二月份你工资卡还完人了，十二月份以后归我，对不对？张家莲：对，今天晚上我就去签。杜岩：归我的目的就是说，我就叫你写一个证据，12月归我。张家莲：我晚上行不行？杜岩：你晚上你不能坑我吗？张家莲：我九点行不行？孔玲：我先问你你这钱你承不承认吧？张家莲：我没说不承认。孔玲：那就行……”。另查，上诉人张家莲提供的手机银行转账凭证中记载的还款日期均为2016年。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录音证据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借款协意（议）、视频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杜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张家莲偿还被上诉人杜岩借款10096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张家莲提出案涉借款本金为90000元，上诉人张家莲的儿子已经偿还了11万元，借款本金已经还清，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首先，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其与上诉人张家莲、案外人孔玲之间的视频中上诉人张家莲对被上诉人杜岩主张的“你总共借我二十万零六千”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杜岩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总额为206000元，并非上诉人张家莲主张的90000元。其次，上诉人张家莲对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借款协意（议）中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款协意（议）中明确记载：“张家莲借杜岩114000元……”，且自2018年5月1日签订借款协意（议）之后，上诉人张家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杜岩偿还借款，故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余额为114000元，一审法院在扣除被上诉人杜岩放弃的4000元后，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10000元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张家莲提供的其儿子还款证据记载的还款时间均为2016年，距离上诉人张家莲签署案涉借款协意（议）近两年，上诉人张家莲主张不知道其儿子还款不符合常理，对上诉人张家莲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上诉人张家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借款协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1200元款项的问题。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杜岩之间签订的借款协意（议）约定“因杜岩儿子结婚着急用钱，又找朋友孔玲借这笔钱114000元……之中产生利息21200元，由张家莲支付……”，上述内容是上诉人张家莲与被上诉人杜岩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出法定最高利率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该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8月28日，21200元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总和的上诉意见，借款协意（议）中约定“杜岩找张家莲协商用工资卡抵押还款，达成协意（议），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终止，其中，不得随意拿回工资卡”，根据上述约定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8月28日期间为被上诉人杜岩持有上诉人张家莲工资卡抵押还款的时间，并非是借款期限，亦不能据此认定21200元系上述期间的利息总和，上诉人张家莲的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于永国提出案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首先，被上诉人杜岩提供的借款协意（议）中并没有上诉人于永国的签字，被上诉人杜岩亦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上诉人于永国事后追认案涉借款或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借款总额为20.6万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杜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经营，且被上诉人杜岩在一二审庭审均确认案涉款项系上诉人张家莲借款用于其儿子生意所用。综上，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上诉人张家莲的个人债务，对被上诉人杜岩要求上诉人于永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的其他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家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杜岩借款1009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杜岩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被上诉人杜岩预交），由被上诉人张家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上诉人张家莲、于永国预交），由上诉人张家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