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7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7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易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张某1依法享有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北房五间所有权的份额和西厢房三间使用权的份额，不做评估及折价补偿；2、请求依法享有位于北京市××号院内张某5、崔某1两位老人北房所有权份额的四分之一，厢房使用权份额的四分之一；3、请求依法继承张某5、崔某1去世后每年的怀柔区股份制合作社股权证中的股金分红金额的四分之一；4、张某1继承张某5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东自留地内所种树木的四分之一；5、本案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某1坚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份额，不要求折价补偿；2、一审判决未明确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张某1享有的北方所有权具体份额、西厢房使用权的具体份额，厢房系用国家补助的搬迁建房款建造，应认定张某1有出资，张某1系灾民，理应受到国家照顾，应该享有宅基地份额；3、张某2出资建房的证据是虚假的；4、张某2提供的代书遗嘱不是张某5、崔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某2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某3、张某4述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五间北房及九间厢房归张某2所有。诉讼过程中，张某2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五间北房归张某2所有，九间厢房由其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5与崔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四名子女，即张某3、张某2、张某1、张某4。张某5于2016年8月5日去世，崔某1于2019年4月23日去世。张某5之父张某6、之母雷某某均先于张某5去世，崔某1之父崔某2、之母崔某3均先于崔某1去世。1991年，张某5、崔某1及张某2、张某1、张某4因泥石流自原怀柔县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搬迁至现怀柔区××号，张某3当时已经出嫁，张某5、崔某1及张某2、张某1、张某4每人享受搬迁建房补偿3500元，共计17500元，由张某5领取。1991年10月29日，原怀柔县杨宋镇人民政府向张某5发放怀政地字第××号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批准其在杨宋镇杨宋庄村灾民新建房四间。后，原怀柔县人民政府向张某5发放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张某5。1994年2月4日，张某1与王某登记结婚，现户口为××号，农户。2015年11月17日，编号2015第1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当事人姓名：张某5、张某2，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主要为张某5老人生活美满，家庭和谐，现在身体多病，身边要有人照顾，所以特立房屋财产遗嘱。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张某5将××号院内北房5间、东西厢房9间的所有产权归儿子张某2所有，张某5、崔某1两位老人的吃喝住行、看病医疗一切都由张某2负责，其他人不予干涉。履行方式、时限：永久。当事人张某5签字按手印，崔某1由张某4代签，本人按手印，人民调解员签字，当事人张某2签字，记录人孙淑萍签字，协议书结尾加盖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后因房屋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张某2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某3、张某4同意张某2的诉讼请求，张某1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张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查，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现有北房五间，西厢房三间，含卫生间，东厢房三间，南厢房两间，门道一间，北房与东西厢房之间各有一个小房，用于放置空气能机器。486号院东西长14.3米，南北长16.87米，北房南北长6.09米。中部院落采用彩钢玻璃形式封顶。另查，一、一审法院依张某1申请查询张某5、崔某1存款情况。经查，张某5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1、账号×××，余额0元，没有人取过；2、账号×××，余额0.41元，2016年8月19日进入2笔钱，一笔667.5元，二笔27.5元，2016年9月5日取出现金710元；3、账号×××，余额4763.1元，2016年8月9日进入一笔10515元，2016年9月5日取出一笔现金10520元，2017年6月30日进入一笔4671元。崔某1在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1、账号×××，余额0.18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13元；2、账号×××，余额1.35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834元，2019年7月3日存入300元，2019年7月21日分别取出200元和公交充值100元。张某5在北京银行的账户：账号×××，余额0.92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49元。崔某1在北京银行的账户：账号×××，余额1.12元，2019年5月22日取出现金720元，2019年7月20日取出现金677元。张某2均认可上述取款人为自己，张某5去世后的取款均用于崔某1的生活开销，崔某1去世后的取款用于其骨灰的保管费用，一年50元。且因崔某1尚未下葬，现在不适宜分割其存款，崔某1的丧葬费已经领取。对于存款的分割问题，张某2提出如果分割，要求平均分，张某3、张某4表示放弃继承份额给张某2。张某1提出要求平均分，且张某2应将私自取出的钱还回来。二、庭审中，张某4提出张某5在世时曾经给其90000元，其中30000元用于二人看病，10000元用于买张某5的墓地，剩余50000元张某2、张某3、张某1、张某4已经继承，张某2分得20000元，其他人每人10000元。张某2、张某3、张某1当庭表示认可。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某5承包本村菜地，有收入。四、庭审中，张某1陈述其在杨宋庄村有单独宅基地，法庭询问张某1是否同意对享有的涉案房产份额进行折价补偿，其表示坚持主张房屋并要求腾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张某5、崔某1的意思表示真实，符合代书遗嘱的基本形式，又加盖人民调解委员的公章，现张某3、张某2、张某4均表示认可，故该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张某1虽辩称张某5、崔某1在订立协议书时神志不清、协议书中存在部分书写错误以及本人不在场等意见，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根据张某2提供的协议书签订现场的视频，张某5、崔某1二人并不存在明显神志不清的情况，故对张某1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其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1991年泥石流搬迁后批准建设的房屋，张某5、崔某1及张某2、张某1、张某4每人享受搬迁建房补偿3500元，共计17500元，由张某5领取。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某1在1991年建房时存在出资的情形，但考虑居住方便及张某1在杨宋庄村内亦有单独宅基地，故对张某1享有的涉案房屋的房产份额以折价补偿为宜。鉴于张某1经法庭释明，坚持主张房屋份额并要求腾退，不同意评估及折价补偿，故对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某1享有涉案房屋份额的补偿问题，其可另行诉讼解决。再次，对于张某2主张涉案院落内的厢房归其使用的问题，张某1虽辩称上述厢房均为张某5、崔某1建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难以采信。鉴于张某3、张某4均认可张某2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张某2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同时指出，法院对上述房屋的处理不能对抗有权机关对房屋是否合法的认定及相关处理，不作为权利人要求登记机关进行物权登记的依据。因此类房屋被拆除或合法化产生的利益争议，当事人应自行协商或再行诉讼解决。最后，关于张某5、崔某1去世后的存款继承问题，因张某5先于崔某1去世，张某2作为崔某1的主张赡养人，取出张某5的存款用于崔某1的赡养符合一般的习惯及情理，故张某1要求对上述已经取出的存款进行法定继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依申请查询的张某5、崔某1银行账户中现有存款，张某1主张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某3、张某4表示将自己继承份额给予张某2，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486号院内北房五间在怀政地字第77号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及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建房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张某2继承；二、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486号院内东厢房三间、西厢房三间及南厢房三间（含门道）在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批准使用面积范围内的房屋由张某2使用；三、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账户内的1191元存款由张某1继承；四、被继承人崔某1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及北京银行账号依次为×××、×××及×××的账户存款，被继承人张某5名下的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及北京银行账号依次为×××、×××（扣除张某1继承的1191元）及×××的账户存款，均由张某2继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据一、病历复印件两份，证明目的是张某2拒绝给张某5治疗，张某5系在张某2威逼利诱下写的遗嘱；证据二、张振有、张振生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是张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证据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明目的是张某1没有宅基地。张某2、张某3、张某4的质证意见为：张某1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但鉴于张某1已向法院提交故发表以下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未出庭；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张某1有宅基地。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系张某5、崔某1的意思表示真实，且符合代书遗嘱的基本形式，又加盖人民调解委员的公章，张某3、张某2、张某4均表示认可，故该协议书张某5、崔某1处分自己所有的合法财产部分应合法有效，张某5、崔某1去世后其二人在486号院中的财产份额均应由张某2继承。张某1上诉认为以张某5、崔某1在订立协议书时神志不清、张某5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协议书等意见认为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张某1作为张某5、崔某1的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在486号院中的财产。但根据张某2提供的协议书签订现场的视频，张某5、崔某1二人并不存在明显神志不清或受到胁迫的情况，故对张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享有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486号院内张某5、崔某1两位老人北房所有权份额的四分之一，厢房使用权份额的四分之一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1991年张某5、崔某1及张某2、张某1、张某4因泥石流自原怀柔县长哨营乡西石门村搬迁至现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486号，张某5、崔某1及张某2、张某1、张某4每人享受搬迁建房补偿3500元，共计17500元，由张某5领取，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1991年建房使用了搬迁建房补偿，即可以认定张某1建房时存在出资情形。但是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张某2长期在486号院内居住，依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内容张某5、崔某1去世后其二人在486号院中的财产份额均由张某2继承，张某3、张某4明确表示即使486号院中有其二人的份额也同意将相关的份额给张某2，加之张某2自身享有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认为486号院的房屋由张某2所有、使用，张某1享有折价补偿为宜是正确的，但鉴于张某1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评估及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可就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份额的补偿问题另行解决亦无不当。就张某1在本院审理中新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继承张某5、崔某1去世后每年的怀柔区股份制合作社股权证中的股金分红金额的四分之一；请求确认张某1继承张某5于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杨宋庄村东自留地内所种树木的四分之一，因本案中双方无法达成调解，故就张某1在本院新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 实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