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国，男，1974年12月17日生，朝鲜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 法定代表人：李品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莹，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应奎，男，1966年12月2日生，朝鲜族，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延吉市延铝南街。 原审第三人：珲春泽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 法定代表人：宋敬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玲，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明国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兴润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应奎、珲春泽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成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敦化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50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被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莹、原审第三人泽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应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国上诉请求，1.撤销敦化林区基层法院（2020）吉7504民初2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理所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等之间签订的四方协议即《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据此认定“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转移，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不享有煤炭款的债权”是错误的。1、本案中，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州中院”）早在2015年11月23日《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之前就已经依法保全了本案涉案的债权，在（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撤销之前，本案被上诉人兴润公司、盛源公司所欠付的债权就是欠付祥安公司的债权，虽然此后该债权变成李应奎个人所享有的债权，但是被上诉人所欠付的债务就仅仅是一笔煤款，那么在（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撤销之前，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所处分的债权就是特指延边州中院所保全的债权，对此被上诉人、第三人是明知的，此时（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仍处于生效状态，延边州中院作出的保全债权裁定也处于生效状态，而被上诉人、第三人在明知生效法律文书仍有效且没有被撤销的情况下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是违法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也因处分了法院依法保全的财产而无效。即便（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延边林区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延边林区中院”）作出（2018）吉75民再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即便涉案债权属于李应奎个人，但被上诉人、第三人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也不可能有效，因为被上诉人、第三人所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是在延边州中院做出冻结涉案债权裁定期间签订的，在当时的时间节点上“冻结裁定”是生效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李应奎、祥安公司以及任何单位或个人在“冻结裁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期间都无权处分上述债权，李应奎对债权的处分权因生效法律文书而在一定期间内受到限制，不能行使，李应奎因无权处分而导致《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无效。而且李应奎不仅仅是无权处分，更是属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行为，侵害的客体是国家审判机关裁判和执行的权威，因此《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因为协议各方侵害了国家审判机关裁判和执行的权威而违法，属于合同法关于侵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与（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被撤销没有直接关系。综上，被上诉人、第三人在（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还生效，且延边州中院已作出保全裁定的情况下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明显侵犯了司法权威和国家利益，因而其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无效。2、本案中在（2012）延中分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撤销后，被上诉人、第三人以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债权属于李应奎个人等理由向检察院申请抗诉，但检察院驳回其抗诉申请，并作出法律文书，且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无效，现延边林区中院推翻自己此前的再审判决用（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重新认定《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有效是与检察院抗诉结果相冲突的。3、根据本案到目前为止的一系列事实情况，例如李应奎与第三人泽成公司前后两次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情况；李应奎、被上诉人兴润公司、第三人泽成公司等相关当事人在整个涉案的相关诉讼过程中前后不一致的陈述和主张；目前已经可以确认李应奎及被上诉人、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因此从协议各方恶意串通的角度看，《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也是无效的。对于上诉人所提及的上述恶意串通、弄虚作假的行为，以及相关涉及到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枉法裁判的行为，上诉人已搜集到相关证据，并正在向纪检等相关部门提出报案。而对于延边林区中院的（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也提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寻求法律途径撤销（2020）吉75民再1号这一错误违法的判决书。4、本案中2015年11月23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存在明显的违法情况，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协议，虽然延边林区中院（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协议有效，但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应当以维护法律权威为基准，而不是忽视（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而适用（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司法实践，在案件审理中，当事人对于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存在异议的，法院应告知当事人救济途径，一方面要求当事人提供相反证据来削弱或推翻预决事实的证明力，并给予充分的举证时间，另一方面要实质审查相对方提交的证据，根据提交的证据重新审查实施，判断已生效事实的真伪。因此，本案中法院不应当不考虑（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是否错误的问题就直接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在（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明显存在违法错误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给予上诉人充分的时间来进行举证，也就是说应当中止本案，给予上诉人时间来进行相应的法律救济（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等等）。另外，法院在发现已生效裁判确有错误的情况下，应实事求是地向其提出建议，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综上，本案中涉及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无效，在上述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享有的债权就没有合法有效的发生转移，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仍然享有煤炭款的债权，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兴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依据（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认定兴润公司与第三人泽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是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1、延边州中院虽然于2015年11月23日冻结了祥安公司对兴润公司的债权，但是后延边林区中院撤销了认定祥安公司对兴润公司享有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随即，延边州中院解除了对兴润公司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对于第三人李应奎个人对兴润公司享有的债权，在李应奎未被追加为李明国的债务人之前，其是可以任意处分的，不应受到限制。李应奎及祥安公司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主体，且《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已在另案中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有效，判决案外人向第三人泽成公司履行义务，该义务已履行完毕，案外人对于该笔款正与兴润公司之间予以结算。对于兴润公司而言，不论这笔钱判给泽成公司还是李明国，兴润公司只能支付一次，不能重复给付。2、（2020）吉75民再1号案件启动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不是本案评价和审理的范围，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3、《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的效力也不是本案审理及评价的范围。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 李应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泽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依据（2020）吉75民再1号判决认定的《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有效也是正确的，因此应驳回上诉的上诉。 李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兴润公司向李明国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李明国支付煤炭款4841355.50元；2.请法院判决兴润公司向李明国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李明国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1年7月31日起，以4841355.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约为2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兴润公司、李应奎、泽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延边州中院审理李明国诉祥安公司、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李应奎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延边祥安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即祥安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李明国投资款11561731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延边祥安汽车货物运输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李明国对李应奎的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李明国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延边州中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吉24执异94号执行裁定书，追加李应奎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李应奎应向李国明履行（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扣除已履行部分）。2010年9月16日，兴润公司与李应奎签订《煤炭供应承包合同》，约定李应奎向兴润公司供应煤炭，兴润公司支付煤炭款。2011年7月3日，兴润公司出具欠据一份，兴润公司欠李应奎煤炭款4841355.50元。2015年11月23日，李应奎、泽成公司、兴润公司、盛源公司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及代付款协议书》，李应奎将兴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泽成公司，由盛源公司代兴润公司付款。延边林区中院在再审泽成公司与兴润公司、盛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3月20日向延边州中院发函，要求该院说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第二项执行措施是否已解除，该院于2020年3月24日复函，该院已解除了对兴润公司的所有强制执行措施。并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了（2020）吉75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四方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判决撤销延边林区中院（2017）吉75民再10号民事判决、白河林区基层法院（2017）吉7503民再1号民事判决，盛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泽成公司煤炭款3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同时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合法有效、到期的债权，在债务人怠于行使该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次债务人主张债权。本案中，李明国依法对李应奎享有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享有的债权（煤炭款）已转移，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不享有煤炭款的债权，李明国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应奎对兴润公司有其他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故李明国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李明国的诉讼请求不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四条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明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89元，由原告李明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本案中，主债权即上诉人李明国对第三人李应奎享有的债权已经延边州中院作出的生效裁定确认，可以认定李明国对李应奎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次债权即第三人李应奎对被上诉人兴润公司享有的诉争煤炭款债权，李应奎于2015年11月23日将该债权转让给泽成公司，且该债权转让已经延边林区中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成立，因此，李应奎对兴润公司不再享有该债权，即本案次债权不成立，上诉人李明国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条件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明国不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李明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89元，由李明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艳 审判员  张松林 审判员  于 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翟倬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