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通达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路224号。法定代表人：郭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伟，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楠，湖北敏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鸿斌，男，199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啸风，湖北金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北方圆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沙河乡齐云庵村。法定代表人：林仙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北通达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鸿斌、原审第三人湖北方圆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伟、叶楠，被上诉人徐鸿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啸风，原审第三人方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徐鸿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徐鸿斌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徐鸿斌与通达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案中徐鸿斌以采购原料为由向通达公司提出采购需求，根据国家税务政策以及通达公司与徐鸿斌多次的经营合作习惯，两方从未发生个人间业务往来，都是以公司形式进行交易。徐鸿斌本次以方圆公司名义采购也应认定为公司间的业务往来，其采购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徐鸿斌曾是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还是方圆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林仙云的外甥，对方圆公司与通达公司之间的债务知晓，林仙云多次表示方圆公司的经营权交由徐鸿斌管理。据此，徐鸿斌有与通达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通达公司有理由相信徐鸿斌是基于方圆公司授权或委托进行的采购行为。2、案涉款项不是徐鸿斌支付给通达公司。徐鸿斌向案外人黄玉萍转账233665元，黄玉萍向通达公司转账23万元，转账金额不一致，两者之间无关系。徐鸿斌向案外人黄玉萍的转账，不能认定为徐鸿斌向方圆公司的转账。方圆公司向通达公司支付案涉款项时标注为“货款”，而不是标注为“代付货款或代付款”，故涉案款项应当被认定为方圆公司基于与通达公司的买卖合同付给通达公司的货款。3、徐鸿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明涉案款项是方圆公司支付给通达公司的货款。二、一审法院对通达公司与方圆公司的债务事实并未查清。方圆公司尚欠通达公司货款23050元。徐鸿斌辩称，徐鸿斌与通达公司缔结合同清楚无误，有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流水为证。通达公司认为徐鸿斌行为为职务行为缺乏依据，没有表见代理的依据。2017年8月30日，徐鸿斌已从方圆公司退出，不再是方圆公司股东。通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方圆公司经营权属于徐鸿斌，亦无证据证明徐鸿斌具有代理权。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未载明金额，不具有结算意义，不能证明其与方圆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圆公司述称，同意徐鸿斌答辩意见。徐鸿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鸿斌与通达公司之间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通达公司立即向徐鸿斌返还货款195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鸿斌曾系方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现为案外人温岭市大溪振圣塑料制品厂股东、案外人湖北胜派隆塑业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方圆公司工商登记显示，2017年4月17日其法定代表人由徐鸿斌变更为案外人林仙云，2017年8月30日其投资人由徐鸿斌、案外人林仙云变更为案外人林仙云。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徐鸿斌曾多次向通达公司购买聚乙烯及聚丙烯。购买方式均为徐鸿斌通过电话及微信与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协商确定货物型号、价格、数量、交货方式、开票主体等内容。期间徐鸿斌均以案外人温岭市大溪振圣塑料制品厂、案外人湖北胜派隆塑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以上述两个公司的账户付款及开具增值税发票。2019年3月4日，徐鸿斌再次与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联系，商谈购买聚丙烯事宜。徐鸿斌称其经营的公司不需要增值税发票，希望以现金形式付款。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萍仍主张以汇款形式付款并要求徐鸿斌开具增值税发票。徐鸿斌、通达公司协商确定徐鸿斌以方圆公司的名义签订《销售合同》及开具增值税发票，通达公司拟定上述《销售合同》发送给徐鸿斌。当日，徐鸿斌将货款195600元汇至方圆公司账户，方圆公司亦于当日将货款195600元支付通达公司。随后，通达公司以方圆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拒绝徐鸿斌提货。徐鸿斌要求通达公司退还货款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庭审时通达公司提供一张欠条，载明“欠通达货款，十月份全部结清。林仙云，2017年9月29日”。通达公司以此欠条主张方圆公司拖欠其货款。通达公司自认，2019年3月4日徐鸿斌以方圆公司名义与其签订《销售合同》及开具增值税发票前，通达公司未向徐鸿斌告知方圆公司拖欠其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徐鸿斌与通达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形式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徐鸿斌依约以方圆公司的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付款后，通达公司拒绝履行货物义务，由此酿成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徐鸿斌关于解除其与通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请求，因通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供货义务，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徐鸿斌要求通达公司返还货款195600元的请求，因徐鸿斌、通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通达公司应返还徐鸿斌支付的货款，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通达公司关于方圆公司拖欠其货款的抗辩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通达公司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综上，解除徐鸿斌与通达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通达公司应返还徐鸿斌货款195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徐鸿斌与通达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二、通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徐鸿斌货款195600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12元，减半收取2106元，由通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达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徐鸿斌向通达公司购买聚乙烯及聚丙烯，并多次以案外人温岭市大溪振圣塑料制品厂、湖北胜派隆塑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等，以及自认2019年3月4日前未向徐鸿斌告知方圆拖欠其货款情况有异议。徐鸿斌、方圆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通达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系认可结合徐鸿斌举证、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认定。通达公司二审提出的异议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就其异议，通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围绕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即徐鸿斌主张通达公司返还195600元货款能否成立。徐鸿彬与通达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成立了口头买卖合同，约定徐鸿斌以方圆公司名义与通达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并通过方圆公司账户向通达公司支付货款195600元。通达公司称其交易对手是方圆公司，徐鸿斌是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从徐鸿斌与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来看，通达公司知晓其交易对手是徐鸿斌，而非方圆公司。徐鸿斌已依通达公司要求向其支付货款，通达公司拒绝履行发货义务，徐鸿斌作为守约方，有权解除其与通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通达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通达公司基于其与方圆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予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通达公司与方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通达公司应另案主张诉讼权利。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元，由湖北通达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