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1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琼，女，1991年3月2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罗保，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霄，女，1996年1月23日生，汉族，丹阳市人，住句容市。上诉人王琼因与被上诉人曹罗保、被上诉人徐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琼上诉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曹罗保是职业放贷人，经其他职业放贷人介绍认识王琼，并借款给王琼。王琼所借30万元并未实际拿到，其中9万元被当即取出，现金交给介绍人。王琼归还的利息远超过年利率36%。本案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曹罗保辩称：曹罗保不是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饿，应予以维持。徐霄辩称：曹罗保是职业放贷人，徐霄实际拿到手的不是30万元，本案借款不正常。曹罗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琼、徐霄偿还曹罗保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2、王琼、徐霄赔付曹罗保律师费损失15000元；3、王琼、徐霄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王琼、徐霄共同向曹罗保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约定：利息按银行三倍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如曹罗保向本人主张返还引起诉讼的，由句容市人民法院管辖，并且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本人承担。当日，曹罗保向王琼银行卡账户转账交付30万元借款后，王琼又以微信转账方式转账给了曹罗保3000元。此后，王琼、徐霄未能及时返还借款本息，曹罗保遂诉至一审法院。曹罗保为追索债权进行本次诉讼，与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指派王飞律师担任曹罗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曹罗保支付该所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王琼、徐霄共同向曹罗保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在借款交付的当日，王琼以微信转账方式给付了曹罗保3000元，该3000元应当从本金中扣减，扣减后，应认定曹罗保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数额为297000元。因借条中约定案涉借款利息按照银行三倍计算，直至还清为止，故曹罗保要求王琼、徐霄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三倍即按照年利率13.0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罗保诉请主张的律师费损失15000元。借贷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如曹罗保主张返还借款引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曹罗保为本案委托律师代理参加诉讼，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案涉借条中虽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上述约定如果明确，且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当事人也就应当按约承担责任。但如果借贷合同中仅约定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由违约方承担，通常就不能被视为约定明确而要求违约方全额承担。比如交通费，就可以有飞机、火车、出租车等不同交通工具可以选择，同一交通工具又有不同价格的座位可以选择。法院通常应当根据具体案情，酌情确定费用是否合理最终加以确定。同理，如律师费采模糊方式约定即可全额要求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就有可能完全不顾合理性、必要性，聘请尽可能多、尽可能贵的律师，使得损失不必要地扩大。曹罗保曹罗保有关律师费的损失，由一审法院酌情加以确定。在具体酌定时，一审法院考量了两个因素。一是，委托合同签订时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依据现行的《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聘请律师作为委托人进行诉讼的价格可以采用计件、计时、按标的额比例收费等多种方式，采用这三种计算方法得出的结论相差悬殊。二是，衡量本案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和时长以及当地法官、检察官、律师的年平均收入情况。比如，案件标的额可能是决定律师费金额的一个重要因素，但并非全部。本案虽然标的额为30万元，但本案案件难易程度不高、庭审次数和时长不多，不属于案情复杂的案件，故要求违约方承担全额计收的律师费就显失公平。又如，当市场普遍采取竞价方式选择律师，市场价格通常低于政府指导价格时，要求违约方按政府指导价格承担，也有失公平。综合考虑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琼、徐霄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7000元。关于王琼辩称，案涉借款为“套路贷”，其在收到曹罗保30万元借款的当日，即按照曹罗保的指示将其中的9万元汇款给了一个其并不认识的人，另还从银行取现4万元交付给了曹罗保及案外人徐伟，其实际到手使用的借款只有167000元。对此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曹罗保已以转账方式向王琼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王琼收到借款后，对取得的借款具有自由处分的权利，王琼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取得案涉借款后，系曹罗保指示其将其中的9万元款项转账给了与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案外人，以及按照曹罗保指示取现4万元交付给了曹罗保，故对王琼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琼提出案涉借款为“套路贷”，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对于此，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了解核实，王琼因与他人之间发生借款关系，向公安机关控告被诈骗案，公安机关审查后予以立案侦查，而针对涉案该笔借款，公安机关并未以涉案“套路贷”立案。关于徐霄辩称，其系被胁迫在借条的借款人栏签名的，而且其签名时借条中没有约定诉讼管辖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承担的内容，借条下方的银行卡号也是后来添加的，案涉借条有改动。对此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从徐霄陈述的在借条上签名的过程来看，曹罗保方并没有采取威胁、胁迫手段迫使其在借条中借款人栏签名，徐霄也无证据证明曹罗保方对其采取了威胁胁迫手段。徐霄陈述其签名时，借条中没有约定诉讼管辖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承担的内容，该陈述也与王琼陈述并不一致，故对徐霄提出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琼、徐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罗保借款本金人民币297000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29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05%计算支付）；二、王琼、徐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曹罗保律师费损失7000元。二审中，王琼提交2019年4月23日、2019年4月24日取款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借款后按曹罗保指示取款交付给徐伟的手下周建。曹罗保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罗保在借款前不认识王琼、徐霄，经朋友徐伟介绍向王琼出借款项。王琼在向曹罗保借款后，向公安机关报警，陈述“向曹罗保借了涉案30万元后，按照徐伟的指示转账9万元给周建”。公安机关对徐伟、周建涉嫌诈骗进行了立案侦查。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曹罗保向并不认识的王琼出借款项、收取利息。涉案30万元借款行为与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的徐伟、周建涉嫌诈骗行为存在关联（徐伟是涉案30万元借款的介绍人、借款行为与汇款行为在时间上紧密相连）。加之本案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形，本案无法排除“套路贷”虚假诉讼的嫌疑。曹罗保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并移送公安机关。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曹罗保可再行诉讼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曹罗保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退还曹罗保；王琼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田 原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