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新伟，男，197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华，男，1978年8月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法定代表人:冯良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72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被告：冯良军,男,1973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冯新伟、上诉人郑卫华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年华公司）、被上诉人王建军、原审被告冯良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威，上诉人郑卫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远，被上诉人王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嘉年华公司、原审被告冯良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新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存在不当。郑卫华于2020年5月22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2020年5月20日原审判决书就已写明财产保全费1455元由嘉年华公司承担，足以说明原审存在程序违法。二、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或错误。原审仅以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转账就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该项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嘉年华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问题上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明规则，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原审原告郑卫华主张嘉年华公司财产与股东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足以证明股东冯新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而与此同时，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往来账合法合规、合情合理。三、原审有违同案同判的基本规则，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郑卫华辩称，一审在判决作出后进行财产保全，并不违反财产保全的有关法律规定，且该程序对于审判程序不产生影响，所以说一审程序并不违法。一审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是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公正判决，是对此前类案判决的纠错，不属于同案不同判，应予维持冯新伟承担责任的判决。嘉年华公司述称，一、原审判决嘉年华公司返还款项嘉年华公司没有异议。二、原审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三、嘉年华公司所涉案件为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类似案件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能够证明冯新伟的上诉成立。综上，嘉年华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和人格否认的情形，原审判决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违法。王建军述称，无意见。冯良军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郑卫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1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的入会费178833元和第四项；二、改判为被上诉人嘉年华公司返还会员费185000元，一审被告冯新伟、被上诉人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扣除农场使用费返还178833元会员费，适用法律不当，应将收取的185000元会员费全部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建军出借银行账户给被上诉人嘉年华公司使用是方便开展业务代为支付相关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嘉年华公司未到庭发表辩称意见。王建军辩称，上诉人称公司出借账户让我使用是错误的，只是为了公司发展才转的，并且提供的审计报告属于合理的法律范畴，所以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冯新伟述称，针对原审判决要求冯新伟承担连带责任，冯新伟认为判决错误，冯新伟对此已提出上诉。原审判决王建军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对本案所作出的其他判决内容不作评判。冯良军未到庭发表述称意见。郑卫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A-15号《嘉年华庄园会籍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入会费185000元；被告冯新伟、冯良军、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承包合同》，广武镇黑李村将位于黑李村村北的土地，面积共305.37亩租赁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使用，租期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41年9月30日止，租金按2013年每亩每年1500元计算，以后每亩每年递增100元。2017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认领嘉年华庄园编号为A-15号的农场。会籍有效期为二十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37年10月1日止，入会费为185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嘉年华公司支付了185000元。2017年10月1日，被告嘉年华公司将原告认领的农场交付使用。原告使用所认领的农场至2018年5月。2018年10月16日，广武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彻底清理整治“大棚房”的通告，要求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违法建设的“大棚房”单位或个人，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强制拆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关于开展“大棚房”和农地非农化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方案指导下，2018年10月份，荥阳市农业农村工作委员会、荥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对嘉年华庄园的违法建筑物进行了拆除整改。2019年10月14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申650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间，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000万元。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6月24日，被告嘉年华公司账户多次向被告王建军个人账户转账，涉及资金超过1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嘉年华公司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中虽明确约定不得改变所认领农场的土地性质、使用用途和主体结构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中，因涉案农场具有非农业装修建设，已由相关政府部门强制整改，故本案所涉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嘉年华公司应将收取的会费返还原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原告、被告嘉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原告入会费178833元。原告应将其认领的农场返还被告嘉年华公司。关于原告以被告冯新伟、冯良军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为由要求被告冯新伟、冯良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被告冯新伟个人账户直接转账超过1000万元，数额巨大，且被告冯新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公司正常业务，因此被告嘉年华公司资产与被告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被告冯新伟应对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冯良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冯新伟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以被告王建军出借账户给被告嘉年华公司为由要求被告王建军对被告嘉年华公司返还会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供河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被告嘉年华公司多次向被告王建军的银行账户转款、被告王建军存在出借账户的行为，但被告王建军作为被告嘉年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代为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建军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郑卫华与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嘉年华庄园会员入会合同》无效；二、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卫华入会费178833元；被告冯新伟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郑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认领的嘉年华庄园A-15号农场返还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郑卫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冯新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原告郑卫华负担67元，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33元;保全费1445元，由被告郑州嘉年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嘉年华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对外联系业务应以公司名义进行，在经营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为方便开展业务，采取将相关款项汇入股东名下、由股东代为支付的情况，但嘉年华公司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向其股东冯新伟个人账户转入超过1000万元的巨额款项，冯新伟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一方面，冯新伟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嘉年华公司向股东冯新伟偿还的2017年3月以前的借款，此主张既与转账银行流水明细备注的转款用途（购物）不一致，又没有冯新伟出借款项给嘉年华公司的有效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冯新伟在（2019）豫民申6500号一案中接受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时主张将收到款项用于嘉年华公司正常业务。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冯新伟在不同的案件中持有不同的主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嘉年华公司资产与冯新伟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并判决冯新伟对嘉年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冯新伟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嘉年华公司应返还的入会费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郑卫华、嘉年华公司的过错程度酌定嘉年华公司应返还入会费178833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郑卫华要求返还入会费185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建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王建军支付相关款项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郑卫华要求王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7元，由上诉人冯新伟负担3877元，由上诉人郑卫华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