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渭 南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梆子市街18号迎春小区1幢307室。   法定代表人：席庆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发，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军，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白水县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许继宏，系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住所白水县城关三合村。   法定代表人：许继宏，系该矿矿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军建，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水县，系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职工。   上诉人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厚朴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军、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东风新实业）、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以下称：东风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白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7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朴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发，被上诉人张军军，被上诉人东风新实业、东风煤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问军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厚朴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白水县法院（2019）陕0527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法院若撤销白水县法院（2019）陕0527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申请白水县法院回避，请求中级法院指定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军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将简易程序改为普通程序后，未留答辩期、举证期，开庭时，上诉人申请审判长回避，法院予以驳回，庭审开始后，合议庭组成人员发生换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表述厚朴置业、东风新实业、东风煤矿在利益上具有一致性，财产边界不清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不知道张军军与东风新实业之间的借贷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出借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   张军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东风新实业又名东风二矿，其实际股东是东风煤矿和厚朴置业，公司资产不独立，公司人格不独立，东风煤矿和厚朴置业完全操纵实际控制东风新实业。上诉人上诉称不知该笔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厚朴置业时任法定代表人担任东风二矿财务总监，其父担任财务人员，对借款还款情况完全知晓，该笔借款发生于合伙经营期间，借款用途是发放工资，为合伙债务，应由上诉人和东风煤矿共同偿还，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权人向连带清偿的债务人任何一人请求即引起时效中断，本案未超时效。   东风新实业、东风煤矿辩称，东风煤矿和东风新实业属于一个公司，东风煤矿和东风新实业、厚朴置业以前在经营过程中属于合伙经营。   张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 260 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 3%计息）；2.三被告对上述款项互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 年1月7日被告白水县东风新实 业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从原告张军军处借款 200 万元，2013 年1月23日被告东风新实业又借原告6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后经原告张军军多次催要，被告东风新实业于2016年12月8日向原告张军军支付利息10万元，经计算被告东风新实业利息清至2013年2 月19日。又查明，东风煤矿是白水县县属国有企业，成立于1958年。由于数十年的开采及城市发展，政府拟予以关停。根据白水县政府有关会议精神，将西固井田作为东风煤矿的接续资源，成立东风二矿筹建处，由东风煤矿开始筹建。2008年底因资源整合，白水县政府报省政府关闭东风煤矿，东风煤矿召开职代会，决定成立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同时决定由东风新实业招商联营筹备建设东风二矿。2009 年2月13日白水县东风煤矿与陕西厚朴置业签订合作建井协议，东风二矿2号煤井开发投资由厚朴置业承担，东风煤矿占二矿1号、2号煤井股权 51%，厚朴置业占二矿1号、2号煤井股权49%。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正式注册成立，负责人为许继宏,东风煤矿主要职工为股东。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为：矿用设备、矿用辅助材料销售、安装、维修服务。由于东风二矿未能办理营业执照，东风新实业实际上成为东风二矿的实际经营人，东风二矿事实上成为东风新实业的代名词。2010年2月白水县东风煤矿和陕西厚朴置业成立东风二矿管理委员会，成员由双方主要领导成员组成。东风二矿的经营、管理、发展等重大事项均由矿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在庭审时原告张军军提出被告公司人格否认，要求三被告连带清偿所欠借款，理由是东风新实业和东风煤矿业务混同，他们均是围绕东风二矿的建设和经营而活动；资产混同，同用一块井田，所借款项用于东风煤矿和东风二矿职工发工资；主要人员混同，东风煤矿矿长为许继宏，东风新实业法人代表亦是许继宏，其他人员大多相同，故应认定被告东风新实业和东风煤矿人格混同。被告厚朴置业与东风煤矿属于联营关系，共同投资经营东风二矿，三者在利益上具有一致性，但财产边界不清。同时查明，东风新实业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而东风煤矿后来并无对外从事经济活动的情形，原厚朴置业法定代表人曾担任东风新实业财务总监，厚朴置业与东风煤矿、东风新实业三方以东风二矿矿委会名义对东风新实业进行管理和操控，如东风新实业并没有煤碳开采职能而事实上却进行煤矿开采经营，符合公司法中过度控制和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故原告张军军提出的公司人格否认的事实和理由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以其名义从原告张军军处借款，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东风新实业理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但由于东风新实业是东风煤矿组建的，且东风煤矿与厚朴置业联合投资建设所谓东风二矿，即东风煤矿与厚朴置业成为东风二矿的投资人，双方依照约定享有股权，三者构成利益共同体；而东风二矿并未进行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 而是以东风新实业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故东风新实业又被称为东风二矿。东风煤矿和厚朴置业事实上成为东风新实业非显名股东即实际控制人。东风煤矿与厚朴置业通过成立东风二矿管理委员会，操纵与控制东风二矿（东风新实业）经营事务，导致被告东风新实业、东风煤矿、厚朴职业三者之间利益一致，财产边界不清，人格混同，从而使东风新实业完全丧失了公司应有的独立性，成为控制股东（投资方）的手段和工具，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可以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所借款项实际用于“东风二矿”经营支出，三者形成原告张军军的共同债务人。故被告东风煤矿和厚朴置业应当对白东风新实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张军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约定利率除已支付利息外，应予按月息二分计息。被告厚朴置业所辩称的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告厚朴置业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东风新实业对原告张军军主张多次催要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且该情形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同样的效力，厚朴置业对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 决如下：一、被告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军军借款26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2月20日至执行终结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 24%计息）；二、被告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和被告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军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被告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东风煤矿与厚朴置业于2009年2月13日达成建井合作协议，建设东风二矿，并约定各自股权和投资比例，成立东风二矿管理委员会，控制东风二矿经营事务，东风煤矿法定代表人许继宏任矿长，厚朴置业时任法定代表人席江峰任财务总监及财务科总监。东风二矿并未进行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张军军于2019年8月13日向白水县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风新实业、东风煤矿、厚朴置业承担涉案债务，东风煤矿副矿长党文学作为东风煤矿与东风新实业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东风二矿是地方国营东风煤矿在XX镇XX村的接续资源，由地方国营白水县东风煤矿占51%股份和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占49%股份共同开发的矿井。东风二矿借张军军260万元属实，……东风二矿当时正在筹建期，所以没有自己的公章和银行账户，一直使用白水县东风新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和公章”。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军军申请撤诉。东风煤矿白东矿字〔2014〕2号文件载明，东风二矿是东风煤矿的接续矿井，为了使东风煤矿上千名职工的生活有着落，在主管部门的支持下，东风煤矿召开了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成立东风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报上级批准并在工商部门注册，同时决定由东风新实业公司招商联营筹备建设东风二矿。东风新实业与陕西龙飞矿山工程建设公司签订采煤工程承包合同中，将东风新实业特别备注成东风二矿，东风二矿的职工饭票上盖有东风新实业的公章,东风二矿的文件上也盖有东风新实业的公章。本院（2017）陕05民终506号民事判决认定东风新实业被当地人称为东风二矿，东风新实业是东风二矿的实际经营权人。以上证据均可证明，东风二矿以东风新实业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东风二矿在事实上等同于东风新实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虽然案涉借款汇入东风新实业账户，借款收据由东风新实业出具，但实际借款人为东风二矿。由于东风二矿是东风煤矿与厚朴置业两名股东共同设立的企业，在其设立过程中，即以东风新实业名义筹集资金进行建设，并开始了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规定，现东风二矿因故未能成立，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债权人请求东风二矿的全体股东对公司设立、筹建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东风新实业对债权人张军军多次催要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开庭前对合议庭成员进行变更，但已对当事人予以告知，厚朴置业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过程中，将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未按规定确定答辩期限及举证期限，但厚朴置业已到庭进行答辩，且未影响其举证等权利的行使，并非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要求本案发回重审并申请白水县法院回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由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6元，由上诉人陕西厚朴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豪玲        审  判  员 晏海     审  判  员    徐新卫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秦江波      书  记  员   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