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兴，女，193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淑芬，女，195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雷，男，1982年7月1日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凡，营口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住所地营口市北方陶瓷商城一期1010号。负责人：**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馨，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青山，男，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戈，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因与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被上诉人李青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凡，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负责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馨，被上诉人李青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死者李某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来判定上诉人与李某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实际上本案系上诉人与第三人李青山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上诉人与死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将位于营口市一门市的第二层地面和楼梯的铺砖工程承揽给第三人李青山负责，相应承揽的工程款项也是同李青山之间约定及交付。工程开工后，李青山便将工程交给死者李某进行，后于2018年11月26日下午李某在进行施工中因不慎从二楼摔下，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承揽合同的主要关系为定作方与承揽方之间属平等地位，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工作。而针对本案来说上诉人所对应合同的当事人为李青山，约定以及给付报酬的对象也是李青山一人，至于李青山在施工的过程中雇佣或找其他人员帮工均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与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属法律事实上的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经上诉人所了解死者李某在当日施工摔倒时间为当日下午，而在中午休息吃饭时死者曾有饮酒行为，在一审中证人马某出庭为此作证并且上诉人在同李青山在2019年5月14日的聊天记录中李青山也明确表示过李某中午确实喝过酒，而一审法院对死者李某喝酒的事实在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而本案第三人李青山在一审中已自认其与死者李某、王立新、黄姓同仁四人属于互相帮工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的死者李某是为李青山帮工，因此死者家属要求的赔偿也应由李青山负责，而不是由上诉人来承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与死者李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由上诉人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实属在事实上认定不清，进行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忽略死者李某施工前饮酒的事实，由于自身原因摔楼致死，并且没有认定死者系实际为李青山的帮工人从而导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辩称，第一，上诉人称李某是李青山雇佣不是事实，李某和李青山都是上诉人陶瓷城雇佣的，都是给其打工，原审对该部分的认定正确。第二，关于李某中午是否喝酒，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某在出事之前的中午喝过酒，出事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并没有对李某进行酒精检测。所以上诉人陶瓷城称李某中午喝酒没有依据。原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清楚。请驳回陶瓷城的上诉请求。李青山辩称，原审认定死者李某与营口市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形成劳务关系是正确的，营口市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应当对李某的死亡进行赔偿。答辩人与李某、王立新、黄姓同仁都是瓦工，平时在劳务市场等活。在本案中都是受雇于营口市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为其提供劳务，按其要求共同完成安排的工作。答辩人与李某、王立新等不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对李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给受害人李某划分的责任过大，请二审法院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某在出劳务时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本起安全事故承担50%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给受害人李某划分的责任过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出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方，其首先应当对出劳务方提供劳动安全保护，其要求李某登高作业，但是没有提供安全保护措施，这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根据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应当给被上诉人划分80%责任，李某承担20%责任，方为公平。因此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李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受雇于被告李青山而非答辩人，其报酬由李青山支付，足见原告事实上系受雇于李青山，其余答辩人不存在雇佣关系。二、答辩人与被告李青山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案中，答辩人将位于营口市一门市的第二层地面铺砖和楼梯铺砖的工程承揽给李青山，承揽人将此工程交由死者李某施工，2018年11月26日下午李某在干活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下，经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11月27日晚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程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有：1、承揽关系中，定作方与承揽方地位平等，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定作人无权干预承揽人的工作；2、承揽中的风险由承揽人自己承担；3、承揽关系中不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承揽方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的手段，工作的目的是提供工作成果；4、承揽方可以将承揽合同的部分工作交付给第三人完成。从本案来看出**敏和李青山为承揽的法律关系，因双方是合同关系而不存在侵权关系，承揽人手上属于合同调整范围，不适用其新泉责任的归责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死者李某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使用安全措施，从高空坠下致死，且李某在干活之前有饮酒行为，对自身的安全意识有明显的忽视。故应自行承担责任。此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即本案的被告**敏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不存在任何过失，故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外，原告诉请中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综上，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损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于法无据。依法应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求。李青山辩称，同针对陶瓷城的答辩意见。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抢救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人民币767425.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分别是李某（死者）的母亲、妻子、儿子。2018年11月26日，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在营口市有一门市需要装修，死者李某和第三人李青山一起给被告干装修活，在干活过程中李某不慎从二楼摔下，受伤严重，经营口市人民医院和营口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花费医疗费7,802.97元，李某于2018年11月27日晚间去世，李某去世后，原告曾多次找被告业主**敏协商赔偿事宜，但是被告认为与其无关，故诉至本院。另查李某役年61周岁，生前系彰武县彰武镇新三家子村村民，生前经常居住地为营口市，生前系在营口市内装修装饰工作。辽宁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为34993元。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787元。2018年丧葬费为31272.5元。一审法院认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经营者**敏雇佣李某在涉案工地上从事装修装饰工作,李某在作业过程中从二楼上摔下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李某作为长期从事装修装饰工作的从业者,本身应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和防范意识,在工作时应对自身的安全尽到谨慎保护的义务,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死者李某是从二楼摔下致死，可见死者李某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死者李某对于自己受到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法应减轻雇主的相应责任,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经营者**敏作为雇主,对死者李某登高作业没有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对其行为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结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其余50%损失由死者自身负担。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即医药费7,802.97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死者李某在营口市有固定住所，且生前主要从事的是装修装饰工作，故本院采用城镇常住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死亡赔偿金为664867.00元（34993元*19年）、丧葬费为31272.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福兴系彰武县彰武镇新三家子村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83.75元（10787*5年/4人），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767425.72元，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给付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83712.86元（767425.72元*5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8371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5737.5元，由被告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负担573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提供录音两份，证明观点：李某当时喝酒了，并且干活时撤掉了防护措施。纪淑芬、刘福兴、李东雷对第一份录音质证意见：录音是与李青山的对话我们不清楚情况。李青山对第一份录音质证意见：就李青山自述干活时撤掉保护措施的录音发表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是为了铺地砖才撤掉的，因为不撤掉没法做地面。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陶瓷城说一直在现场跟踪监督工作，说明这是雇佣关系，都是受陶瓷城指派安排工作。李青山对第二份录音质证意见：对这份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李青山确认了李某在事故前有饮酒行为，其他的都是道听途说没有依据。纪淑芬、刘福兴、李东雷对第二份录音质证意见：从录音中李青山没有确认在事故发生之前李某喝酒的事实。而且这份录音上诉人陶瓷城有引诱李青山来说明李某在出事前喝酒。但是李青山并没有明确这样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意见，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在事故前有饮酒行为。上诉人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与被上诉人李青山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于2020年7月8日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中，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举证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李青山举证的两位证人证言均未证明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与李青山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二审举证的录音资料亦未能证明其与李青山之间系承揽关系，其上诉称与李青山系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死者李某与李青山一起做工，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与李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一审举证的证人证言及二审举证的录音资料虽证实闻到酒味，但均不足以证明李某在事故前有饮酒行为，故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称李某施工前饮酒由于自身原因摔楼致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承担本次事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营口北方陶瓷商城兴协进商行负担7055元；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缴纳7055元，减半收取3527.5元，刘福兴、纪淑芬、李东雷负担35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