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江，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荣，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罕稀，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嘉忆，女，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荣，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罕稀，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宝源，男，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可栋，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长江、上诉人孙嘉忆与被上诉人胡宝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长江、孙嘉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额偿付的利息441472.37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用涉案小产权房抵顶被上诉人500000元借款后，偿付返还上诉人941472.37元利息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截止到2016年6月23日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104760.7元；截止到2016年7月5日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22612.9元；截止到2017年8月19日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814098.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表格中注明，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韩长江偿付被上诉人胡宝源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74098.77元。被上诉人胡宝源应返还的利息为74098.77元。法院对账单及胡宝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明无论在2016年6月份以前还是2016年12月份以前，韩长江都不欠胡宝源钱。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胡宝源向案外人王昭出借47万元，将款项打入王昭银行账户，要求韩长江、马玉白为其提供担保，并让三人分别为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马玉白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已经证实）。后王昭失踪。被上诉人胡宝源凭此借条向上诉人韩长江索要高额本息，让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韩孝远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用涉案房屋抵顶此笔欠款。直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才知道案外人马玉白作为担保人已替王昭还款249999元（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套路贷”行为。故2016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胡宝源让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用房屋抵顶借款，缺乏事实基础，被上诉人胡宝源的行为实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欺诈行为。再次，根据被上诉人胡宝源提供的见证人纪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虽然2016年12月23日被上诉人胡宝源与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韩孝远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购房款，而是将50万元现金放在孙嘉忆、邱峰面前录像（韩孝远不在现场），然后将50万元现金拿走放到车上，后通知韩孝远来到村委，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按照被上诉人胡宝源的要求出具收条。被上诉人胡宝源在笔录中也陈述上诉人的父亲韩孝远并不知道上诉人韩长江欠被上诉人胡宝源的钱，进一步证实了被上诉人胡宝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欺诈，致使韩孝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截止到2017年8月19日，上诉人韩长江偿付被上诉人胡宝源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941472.37元应予返还，进一步证实了抵顶房屋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查清，并判决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返还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韩孝远，以恢复其原状。故一审法院判令用涉案小产权房抵顶被上诉人500000元借款后，偿付返还上诉人941472.37元利息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明确将涉案小产权房归还给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韩孝远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及其父亲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及其提供的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涉案小产权房在本案中是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出现的，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该《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则应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不能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进行审查和认定，更何况一审法院对此也没有进行审查，在没有欠款事实的情况下，用房屋抵账500000元，模糊的将涉案小产权房折价，判决被上诉人胡宝源单纯的返还给上诉人款项而了之。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胡宝源辩称：1.对于2016年7月15日借款47万元，是由上诉人韩长江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对于借款及还款事实是明知的，不存在由三个人分别出具借条的说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经常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据其双方之间原来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上诉人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70多万元，上诉人所谓的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不再欠款，只不过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院规定的利息标准，对已经偿还利息款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支持且借款人有权对于超过部分要求返还的规定，进行重新计算后得出的结论，而并不是在当时情况下根据双方约定利息标准就不再欠款。在2016年12月份上诉人尚欠款70多万元的情况下，经过双方协商，由上诉人韩长江父母将名下的一处房屋作价5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韩长江的父母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对于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韩长江父母的购房款50万元由上诉人用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对于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主张以房屋顶账50万元。上诉人之父母也清楚知道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且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根本不存在所谓“套路贷”问题。2.上诉人韩长江的父母对于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这一事实，其父母是清楚地知道的，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上诉人韩长江父亲的问题，也不存在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至于上诉人韩长江的父亲是否知道韩长江欠被上诉人钱款及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购房款是用于偿还借款的问题，这是属于上诉人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所判决的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付利息941472.37元的计算明细中，就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于2016年12月30日以房屋抵顶还款50万元作为上诉人的还款进行计算后得出的数额，如果不将以房屋抵顶还款50万元的话，那么也就不可能出现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付利息941472.37元的情况。4.关于房屋转让协议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判决由被上诉人返还房屋问题。一审法院只是根据上诉人的主张将其父母的房屋转让款50万元作为用于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而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房屋转让合同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存在所谓的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韩长江的父母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房屋价格50万元完全是按照该房屋的市场价格而确定的，至于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应由上诉人韩长江的父母另行主张。 胡宝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长江、孙嘉忆偿还借款本金67.9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 韩长江、孙嘉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胡宝源返还韩长江、孙嘉忆多偿还的款项1355519元及利息，并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宝源与韩长江系朋友关系，韩长江与孙嘉忆系夫妻关系。自2014年6月开始，韩长江陆续向胡宝源借款，截止到2018年6月份共计借款本金3127900元，期间韩长江、孙嘉忆及案外人马玉白通过银行账户转账、微信转账、抵顶房屋的方式等，共计向胡宝源偿还借款本息432022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韩长江、孙嘉忆偿付胡宝源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是否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长江、孙嘉忆共计借款本金3127900元，韩长江、孙嘉忆偿付借款本息4320227元，其中胡宝源于2014年6月27日-2016年1月11日分六次向韩长江、孙嘉忆借款共计1478000元，韩长江、孙嘉忆于2014年7月7日-2016年6月23日向胡宝源还款共计1811628元，这样经按照先扣除年利率36%利息，再扣除本金计算，截至2016年6月23日韩长江、孙嘉忆偿付胡宝源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104760.7元。2016年6月27日胡宝源又向韩长江、孙嘉忆出借300000元，韩长江、孙嘉忆于2016年7月4日、7月5日向胡宝源还款共计325000元，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截至2016年7月5日韩长江、孙嘉忆偿付胡宝源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22612.9元。2016年7月7日、7月15日胡宝源又分两次向韩长江、孙嘉忆出借745000元，韩长江、孙嘉忆于2016年7月13日-2017年8月19日向胡宝源还款共计1611599元，按照上述方式计算，截至2017年8月19日韩长江、孙嘉忆偿付胡宝源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为814098.77元。这样，按照上述规定胡宝源应当返还韩长江、孙嘉忆多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941472.37元（104760.7元+22612.9元+814098.77元）。另2017年8月31日-2018年6月27日期间胡宝源又分四次向韩长江、孙嘉忆出借604900元，韩长江、孙嘉忆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7月23日向胡宝源还款共计572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付利息计算，截至2018年7月23日韩长江、孙嘉忆尚欠胡宝源借款本金131325.64元未付，韩长江、孙嘉忆应当偿付该部分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7月23日至韩长江、孙嘉忆增加反诉请求之日(2019年8月3日)期间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韩长江、孙嘉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胡宝源借款本金131325.64元及利息（以本金131325.6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3日止）；二、胡宝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韩长江、孙嘉忆超额偿付利息941472.3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胡宝源对韩长江、孙嘉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韩长江、孙嘉忆对胡宝源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9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由韩长江、孙嘉忆负担4447元，由胡宝源负担102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683元、保全费5000元，由胡宝源负担11607元，由韩长江、孙嘉忆负担207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韩长江、孙嘉忆在一审中主张以案外人韩孝远、邱峰的小产权房抵账的方式向胡宝源还款50万元，并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原、被告借款、还款明细表》中确认韩长江、孙嘉忆于2016年12月30日向胡宝源还款50万元，并将该50万元作为韩长江、孙嘉忆超额偿付的利息，判令胡宝源向韩长江、孙嘉忆返还，并无不当。关于案外人韩孝远、邱峰与胡宝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胡宝源是否应当返还房屋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长江、孙嘉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