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东大街56号。法定代表人：许金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超，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阳，河南博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妍，女，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军，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荣荣，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上诉人王妍因人事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第一人民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妍应当继续履行聘用合同。二、王妍擅自离岗的旷工行为，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要求其赔偿损失以每日2,000元的标准计算。王妍辩称，一、王妍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聘用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王妍于2015年5月8日提交辞职申请，经第一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意，应视为已经解除聘用合同，后因第一人民医院要求王妍支付巨额不合理违约金引发本案诉争。劳动是劳动者的权利，劳动者有选择权，单位和法律不得强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09年6月第一人民医院停发王妍的工资，停交社保，双方已事实上解除劳动人事关系。二、第一人民医院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律规定服务期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王妍培训期间的培训费、食宿费、差旅费等所有费用均自己缴纳。第一人民医院在培训期间向王妍发放的基本工资系基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聘用合同约定而产生的，依法不属于培训费用。三、王妍提出解除合同没有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任何实际损失，无须进行赔偿，第一人民医院主张按照每日2,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王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第一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第一人民医院未承担任何培训费用，王妍无需向第一人民医院支付赔偿金。二、王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是其基于聘用合同享有的正当权利，没有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任何实际损失。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王妍与第一人民医院双方签订的系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王妍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来处理双方的实体争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王妍所在的科室为整形外科，由于其擅自离岗，给科室的工作带来了较大的影响，导致相关手术无法进行。并且王妍在培训期间，第一人民医院一直为其发放工资。根据双方签订的进修学习协议书，其应当赔偿进修期间所产生的一些费用和结业前后全部工资待遇，包括进修期间的工资。因此第一人民医院要求的赔偿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妍继续履行与第一人民医院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立即返岗工作；2．请求依法判令王妍赔偿因其擅自离岗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的损失按每日2,000元（从旷工之日起计算到返岗工作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第一人民医院（聘用单位、甲方）与王妍（受聘人员、乙方）签订了《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岗位职责为临床科室主治医师职责。聘用合同中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提前书面告知甲方后，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5．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还约定，乙方经甲方出资培训，原约定的服务期未满而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应当向甲方退还培训费，标准为：按国家有关政策和医院规章制度执行；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而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2月11日，第一人民医院（甲方）与王妍（乙方）签订《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专业技术人员外出进修学习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进修时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进修单位北京大学第三人民医院；3．外出进修学习六个月及以下者，从结业之日五年内不得申请调离；外出进修学习六个月及以上者，从结业之日起十年内不得申请调离。否则，乙方需补偿甲方十倍下列费用：进修期间所产生的一切经费和结业后的全部工资（包括进修学习期间工资）。2018年2月22日，王妍向北京大学医学部转账15,000元。根据郑州银行出具的《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份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王妍工资3,848.88元、3,848.88元、3,848.88元、4,042.88元、4,392.08元、4,137.47元、4,166.35元、4,166.35元、4,154.71元、4,174.96元、4,174.96元、4,174.96元。2019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份第一人民医院支付王妍工资4,044.96元、5,090.17元、4,598.96元、4,598.96元、3,808.13元、874.93元。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王妍向第一人民医院申请病假一个月。诉讼过程中，第一人民医院称王妍未按照单位规定履行辞职手续，其辞职未获得单位最终同意，双方人事关系存在，王妍从2019年5月17日病假结束后一直旷工，并提交《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人员调出及辞职规定》复印件予以证明。而王妍称自己2019年5月8日向第一人民医院提交有《辞职申请》，并经过第一人民医院单位整形外科科室负责人李永林、医院的医务科科长郭电渠、医院副院长余宏伟批准，双方人事关系已经解除。第一人民医院认可并未给王妍支付或者报销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之间因进修产生的相关费用。王妍认可其为第一人民医院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19年10月31日，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郑劳人仲案字（2019）第0387号案件，本委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该案件在规定时间内未结案。后第一人民医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理由如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妍系第一人民医院的事业编制员工，双方签订了《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后王妍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单方提出辞职申请，从而引发的人事聘用关系解除的争议。对于上述争议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的意见的规定：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关于双方聘用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对于人事法律关系中聘用人员聘用合同解除权问题，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规定的受聘人员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规定与第一人民医院、王妍双方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中约定条件类似，根据双方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除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前书面告知聘用单位后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情形外，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六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本案中，王妍于2019年5月8日提交辞职申请，经相关科室负责人、医务科长、医院副院长签字，应视为王妍已经提出与第一人民医院解除聘用合同，在第一人民医院未批准同意其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况下，双方并未协商一致，王妍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但王妍并未到第一人民医院处工作，第一人民医院在王妍未上班的情况下于2019年6月份停发王妍工资、停交社保，直至第一人民医院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妍仍未继续履行聘用合同，按照约定王妍第一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被批准已超过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六个月的期限，第一人民医院、王妍的行为表明双方仍未能就解除聘用合同协商一致，至此王妍享有单方解除权。因王妍单方不再履行聘用合同，符合解除聘用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且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已经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因此第一人民医院要求王妍继续履行合同、返岗工作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一人民医院要求的经济损失。第一人民医院要求每日2,000元自旷工之日至返岗之日，因第一人民医院未提交该标准的具体依据，对该标准不予采信。王妍在履行聘用合同期间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且王妍在2018年2月至12月外出培训学习期间第一人民医院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缴纳公积金等，王妍单方解除聘用合同的行为确实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了实际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王妍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应当赔偿由此给第一人民医院造成的损失，结合第一人民医院的岗位状况、服务期限、培训期内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等情况，酌定王妍支付第一人民医院损失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济损失10万元；二、驳回原告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妍第一次要求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第一人民医院协商一致。王妍再次要求解除合同，距离第一次解除合同未被批准已超过六个月，王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双方之间聘用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第一人民医院要求王妍继续履行合同、返岗工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妍在未经第一人民医院批准的情况下，未按要求到岗工作，其在合同履行期内单方解除合同，客观上确实对第一人民医院造成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王妍支付第一人民医院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第一人民医院、王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第一人民医院、王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王妍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一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