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湘0821行赔初4号 原告杨红卫，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代理人陶胜军，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大道251号（区治大院内） 法定代表人胡维斌，主任。 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符田，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婷,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丁渊，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熙城春天3栋1-2层。 法定代表人杜登胜，主任。 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赵永亮，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建甫，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杨红卫诉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永定区征补中心）及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庸桥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4月28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红卫及委托代理人陶胜军，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副主任符田及委托代理人王婷、丁渊，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赵永亮和委托代理人张建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红卫诉称：原告于2010年8月18日与案外人侯德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以37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案外人侯德店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现改为月亮岛居委会二组）的房屋，该房屋实际为紧密相邻的两栋房屋独立构成，均为一层建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侯德店支付了购房款，侯德店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一家便居住使用了其中的一栋，另一栋（约100平方米）于2013年9月8日租赁给了另一案外人谷某作铁匠铺使用。2018年10月，因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永定区房屋拆迁与征收管理办公室和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将原告居住的一栋房屋征收，并进行了拆除；而另一栋作为铁匠铺使用的房子没有被征收，也没有拆除。2019年12月11日，被告在没有和原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没有给原告作任何补偿、没有任何拆除依据、也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拆除了。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位于永定区的房屋的财产损失45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杨红卫将赔偿金额请求变更为2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房屋损失19万元、屋内财产损失2万元。 原告杨红卫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房屋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该涉案房屋系原告于2010年8月18日基于与案外人侯德店的买卖合同取得所有权。 证据二、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9月8日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了案外人谷某做铁匠铺的事实，同时证明该涉案房屋并不是2018年10月被告征收原告另一栋房屋时的临时搭建建筑。 证据三、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已经认可该涉案房屋属原告所有，并在原告紧密相邻的另一栋房屋征收拆除时，给原告予以补偿的事实。 证据四、拟申请证人侯德店、谷某出庭作证的证词，庭前已向法庭申请该两位证人出庭，因法庭已向两位证人进行调查了解，所以不再申请证人出庭。 证据五、照片两张和视频资料一份，证明涉案房屋被强拆之前的情况，涉案房屋曾被火烧过，房屋用来放置煤炭和打铁物品，同时也证明房屋受损情况，内有床、被子、木材等物品。视频资料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受上级指示强拆的，原告所诉房屋并不是抢搭建的。 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辩称：一、原告诉请的行政赔偿没有任何依据。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第十六条：“房屋征收范围确定后，不得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违反规定实施的，不予补偿。”第二十四条：“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称的房屋为2003年清房后修建的整栋违法建筑，且部分建筑是永定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后原告自行抢搭建的，故原告提起的行政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故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并不当然免除原告其对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其损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证明对其合法权益遭受的实际损失，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达45万元，故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被告并未对原告进行过任何违法行政行为。行政赔偿的前提是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首先，被告仅与原告签订《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并未对其组织或实施过任何其他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有任何违法行为。其次原告已于同日向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被告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行政违法一案，即便应当赔偿也应待该案审理完毕后，由人民法院认定被告是否具有违法行为。综上所述，原告诉请的行政赔偿没有任何依据，被告并未对原告实施过任何违法行政行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房屋拆除补偿协议书》两份（合同登记号：YDHT-2017-76-LZSJPG-177，樊世祥合同登记号：YDHT-2017-76-LZSJPG-178)复印件；2.领条两份。拟证明1.原告已与被告签订协议，经职能部门确认涉案房屋的现状为2003年清房前修建的整栋违法建筑，原告也予以认可。2.原告已经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除补偿费用，协议已经履行完毕。 第二组证据：2017年6月航拍图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在2017年6月的航拍图与第一组中的测绘队出具的测绘图是一致的，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另一栋房屋。 第三组证据：1.《关于暂定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相关手续的函》一份及送达回证两份；2.张家界日报一份；3.永定区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截图一份；4.涉案项目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各一份；5.行政诉讼状一份、应诉通知书一份。拟证明：1.被告已于2017年6月20日告知了区国土及区规划局暂停办理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相关手续；2.永定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9日发布涉案项目的征收决定；3.即便存在原告诉称的另一栋房屋也应是为发布征收决定后自行抢搭建的违法建筑，按照相关规定及补偿方案不予补偿；4.原告已于2020年4月10日起诉被告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本案的行政赔偿应待该案审理完毕的结果为依据。 当庭补充提交证据：原告领取补偿款的领条一份，证明原告已领取剩余的6万元补偿款；2.2015年航拍图一份，证明航拍图显示争议房屋（棚子）的面积大小没有原告所称九十多个平方米，从航拍图上看只有十多个平方米。 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辩称：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街道办事处没有房屋征收权限和资格。根据《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发布的公告》张定政公[2017]11号，该项目征收主体为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在该项目拆迁过程中确有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被抽调到项目指挥部参与拆迁工作，但是相关人员在开展征地拆迁工作过程中是代表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开展工作，行使区政府行政职权。因此，将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 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2020年7月10日当庭提交限期腾房通知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强拆之前原告已经知晓。 经庭审质证，当事人对相对方所举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房屋确属原告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合法，签订的时间和内容过于简单，没有房屋位置、面积、也没有谷某的捺印。也不能看出涉案房屋不是原告抢搭建的。对证据3没有异议。恰恰可以证明原告合法性房屋均已补偿并领取补偿款，原告诉争房屋是违法建筑，不予补偿。对证据5视频资料的来源不合法，里面的对话也可以证明房屋是原告抢搭建，照片不能体现房屋位置、拍摄人也不清楚，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候德店和谷某的草图只能证明原告购买的房屋现状和谷某搬走时房屋的现状，不能证明这个期间房屋是否造成损害或者维修的事实。 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5均同意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意见。对平面草图没有问题，通过调查可以知道候德店卖给杨红卫的房屋，东边有空地，并没有修满房屋，另外谷某租杨红卫房屋也是事实。 原告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所举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的房屋是一个整体，由三部分构成，2018年征收的是两部分，已经签订协议，对这个没有异议，但是对第三部分没有达成协议，因为原、被告有争议，原告认为是原有的房屋，但被告认为是后面搭建的钢架棚，其后面的尾款六万元也没有给原告。对第二组证据航拍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看不出航拍时间，无法看清原告的房屋下面所建设的真实情况，不能达到第一被告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称原告是抢搭建不是实际的。经永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核对，航拍图的拍摄时间应该是2017年4月27日。对证据行政诉讼状无异议。补偿款的领取是实际的，原告已领取剩余6万元补偿款。对2015年航拍图的证据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原告对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所举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限期腾房通知是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被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被告讲的也不是实际的。 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对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所举证据均无异议。 在开庭前，原告杨红卫向本院提出请求证人侯德店、谷某出庭作证的申请，因谷某不愿意出庭作证，侯德店亦表示不需要出庭作证，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依法向侯德店、谷某进行了调查。2020年6月30日本院召集双方当事人到永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提交的《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航拍图进行了核实。 侯德店向本院陈述了以下事实：卖给杨红卫的房子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当时房子的现状是简易砖房，盖的石棉瓦，三面是连为一体的房屋，一面是围墙和大门，大门对面的房屋，杨红卫租给了一个打铁的人，没有独栋房子。杨红卫没在这里居住。 谷某向本院陈述了以下事实：我们租的杨红卫的房屋是三面连为一体，一面是围墙和大门，大门对面的房子是铁匠铺，前面搭了一个钢架棚，用于放煤，大门左面是我们的住房，右面是厕所。没有独栋房屋。 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提交的《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航拍图核实的情况为： 1.航拍图的拍摄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而不是被告所称的“2017年5月12日”，对此原、被告均无异议；2.航拍图上原告杨红卫的房屋位置已固定，位于“七字拐”黑色区域，该区域后面的房屋属于田庸所有（详见航拍图）；3.在该航拍图上没有杨红卫所称2019年12月11日被强拆房屋，在2017年4月27日航拍图拍摄之后，原告杨红卫搭建了蓝色的钢架棚。 2.本院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原告杨红卫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与核实的情况一致，可以证明原告所诉被拆房屋（钢架棚）系在2017年5月15日被征收房屋范围确定后实施的新搭建的房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当庭提交的证据，因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不能达到证明实施强拆行为合法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杨红卫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拟证明有另有一独栋房屋被拆除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拟证明建筑物内财产损失的照片，鉴于照片拍摄时间载明为2018年6月12日与2019年12月11日强拆建筑物时间跨度较大，动产移动性较大，其证明力不足。 3.对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当庭提交的限期腾房通知书，因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侯德店于2010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以37万元的价格，购买侯德店位于永定区（原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且住岗村××）房屋一栋，该房屋由三面连体简易砖房组成，另一面为院墙和大门，中间为空地。2013年9月8日，原告与谷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杨红卫将一栋九间砖房全部租用给谷某使用，使用时间为10年（2013年至2023年）。在确定原告的房屋要被征收后，谷某搬离。2017年5月25日，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征收测绘队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入户测绘，并勾出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证明原告的房屋实际产权面积为169.85㎡，与永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航拍图一致。2017年9月9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发布《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补偿方案》。为了原告的利益最大化，经原告同意，将原告的房屋分为两户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2018年10月22日，被告分别与原告及其亲属樊世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原告可得拆除补偿款共计人民币440364元，现原告已将该补偿款全部领取，上述征收房屋已拆除。 另查明，原告现在所诉要求给予补偿的房屋系原告在2017年5月15日被征收房屋范围确定后搭建建筑物（钢架棚）的行为，违反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发布《月亮岛社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补偿方案》的规定，该钢架棚属于违法搭建，不在补偿的范围。2019年12月11日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被告搭建的钢架棚实施了拆除，拆除时未通知当事人到场亦未邀请见证人，没有制作现场笔录、财产清单，缺乏影像资料，相关可利用建筑材料等未予交付原告。原告杨红卫于2020年4月27日对永定区征补中心、大庸桥街道办事处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并进行行政赔偿，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承认实施了拆除原告钢架棚的行为。2020年7月10日，本院依法作出（2020）湘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驳回了原告杨红卫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起诉。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杨红卫以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不是强拆实施主体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起诉。因本案被告不同意调解，调解缺乏基础致调解不能。 本院认为：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自行强制拆除原告杨红卫钢架棚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中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拆事实行为被确认违法，但不必然导致国家赔偿，只有在被告的强拆行为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原告才取得赔偿的权利，对依法不予保护的权益，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现阐述如下： 关于原告所称的建筑物损失19万元及财产损失2万元应否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于1990年施行，该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在城市规划区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根据本院调取的2017年4月27日拍摄的永定区老樟树脚周边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航拍图，航拍图显示并无原告所称的涉案房屋，由此可以得出原告所称涉案房屋系在该航拍图形成之后自行搭建的违法建筑物，违法建筑不应被法律保护，不在赔偿范围之内，应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所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非涉案建筑物的合法产权凭证，原告杨红卫要求赔偿建筑物全部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涉案搭建建筑物的钢材与建筑物其他部分不产生混同，钢材残值有回收利用的可能性，依法应予赔偿。涉案建筑物是原告出租给他人生产、生活的场所，屋内财产不同于违法建筑物，其建筑物内的财产属于原告杨红卫的合法财产，应当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称拆除建筑物时财物已腾空，屋内的财产系承租人弃用的物品，被告拍摄的照片已丢失。本院认为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通知当事人到场或邀请见证人到场，未制作现场笔录，缺乏影像记录，不符合合法行政和程序正当的行政法基本原则。造成部分物品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由于先前供原告生活的主体房屋已经协议拆除，原告大部分屋内财产已随之基本搬离迁出，结合涉案建筑物的功能及安全性，根据常理完全搬离财物的可能性较小，存放于涉案钢架棚内的财产量少且无贵重物品的情形符合常理，原告杨红卫的钢架残值和屋内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确定是本案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由于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违反法定程序拆除了原告的建筑物，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在这种情况下，应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建筑物内财产损失情况，原告杨红卫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具体内容及价值。被告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主张建筑物内的财物已腾空，并未保存好证据，无法证明财物已完全搬离的主张，应当承担违法的不利后果。同时考虑到涉案钢架及物品已经灭失、难以再行取证，本院在合理范围内酌定原告杨红卫损失数额为2万元。需要明确的是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并未实施对原告杨红卫建筑物的强拆行为，（2020）湘0821行初35号行政判决认为永定区征补中心不是拆除行为实施主体，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将永定区征补中心列为被告提起赔偿诉讼属错列被告，本院依法驳回。但原告杨红卫在庭审过程中当庭申请撤回对被告永定区征补中心的赔偿起诉。为提高司法效率，在裁判文书中既有程序性裁判又有实体判决的情形下，应以行政判决作为裁判文书的形式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大庸桥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杨红卫人民币2万元。 二、驳回原告杨红卫的其他赔偿请求。 三、准许原告杨红卫撤回对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事务中心的起诉。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际忠 人民陪审员  周子平 人民陪审员  李 清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朱泰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二条人民法院对行政案件宣告判决或者裁定前，原告申请撤诉的，或者被告改变其所作的行政行为，原告同意并申请撤诉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裁定。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