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东街道晨曦路186号。法定代表人叶志吉，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周庆祥，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玉倍、谢璐环，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湖雾镇中街村湖雾街189号。法定代表人杨建平，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盛雪春，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伟燕，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章伟胜，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台州市温州商会）。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建平，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文静，女，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的委托代理人仇冰晶，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保庆，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代理人张雅、周蒙蒙，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潘彦守，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原审第三人陈善满，男，195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原审第三人周达，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原审第三人周婵，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因被上诉人周保庆诉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行初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25日注册成立。截止于2018年3月30日，公司共有登记股东周保庆、周达、周婵、潘彦守、陈善满、盛雪春、杨建平、姜文静、李伟燕、章伟胜十人，分别持股25%、9%、1%、8%、2%、13%、4%、21%、10%、7%。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善满。2018年3月31日，原告周保庆和第三人李伟燕、姜文静签订《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主要约定：姜文静在公司持有21%股权，股权稀释为11%，出让的10%股权分别由周保庆增持5%，李伟燕增持5%。同日，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如下：一、姜文静持有的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21%的股权降至11%，出让的10%股权分别由周保庆持5%，李伟燕持5%，具体内容见附件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另杨建平1%股权转让周保庆持有；……。但与此决议相对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未作出。同年5月24日，原告起诉姜文静、李克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请求判令姜文静、李克勤夫妻清偿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6日作出（2018）浙1004民初4615号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了周保庆的诉讼请求。同年11月13日，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如下：“一、罢免陈善满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杨建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表决中，股东周保庆、周达、周婵、潘彦守、陈善满不同意上述决议。同年12月4日，周保庆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0日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一审生效。2019年4月8日，姜文静诉周保庆、李伟燕，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解除姜文静和周保庆、李伟燕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2019年9月11日，第三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提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住所变更申请，并提供了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2018）浙1004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登记申请材料，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陈善满为杨建平、变更公司注册地址，并就公司监事、经理、章程修正案、联络员等事项进行备案。同日，被告予以核准，并签发新的营业执照。原告不服，于2019年10月17日诉请撤销被告准予将法定代表人陈善满变更为杨建平的变更登记行为。原判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股东会决议。本案中，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登记事实材料，股东会决议系股东会于2018年11月13日形成，但此决议随后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确认不成立，因此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因缺乏合法有效的公司决议决定而不具有合法性。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即使股东周保庆、姜文静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在后续诉讼中被判决解除，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仍不能因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重新成立，进而成为公司登记的有效申请材料。三、《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应当自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作出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本案中，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但直至次年9月11日才申请变更登记，远远超过《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的申请登记时间。因此，被告在审查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时，忽略了申请期限的审核，未完全尽到审查职责。遂判决撤销被告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的将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善满变更为杨建平的变更登记行为。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忽略申请期限的审核，未尽到审查职责是错误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属于公示性登记，不因超期登记而无效，因此在无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上诉人准许登记。二、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3日决议被判决确认不成立，变更登记行为缺乏决议而不合法，该观点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对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并不知情，即使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判决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判决也与事实不符。忽略客观事实而机械追求判决既判力，最终会损害公司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符合公益判断。从工商登记部门的公示信息显示，股东盛雪春、杨建平、姜文静、李伟燕、章伟胜一方共持股55%，2018年11月13日，占55%份额的股东同意法定代表人变更，比例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虽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股权变更的决议，但至今未向上诉人申请变更登记。且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股权变更决议的前提——姜文静和周保庆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事实上并不成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诉称：一、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没有创设新的权利义务关系，是证权性登记，属于不产生强制效力的宣示性行政确认行为。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登记已尽合理审查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中规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申请期限是30日，这是为了督促公司及时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是约束申请人的时间期限，以尽快产生公示的确定力，并未规定如超期申请则公司登记机关不予登记。三、一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关于确认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判决已生效，认为被诉行政行为缺乏有效的申请材料是错误的。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6925号判决和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3919号判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民终4579号判决对事实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核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人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不应撤销。2018年3月31日，虽曾约定姜文静将持有5%股权转让给周保庆，但因股权实际未交付，该5%的股权仍然属于姜文静。因此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的表决结果已经达到了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决议成立，被诉登记行为合法。二、上诉人直到本案诉讼才知道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被上诉人周保庆和陈善满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可能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周保庆辩称：一、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诉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未尽全面审慎审查职责，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不成立，被诉行政行为已丧失合法性，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登记行为于法有据。三、周保庆与姜文静之间的《公司股东变更协议书》解除与本案并无关联，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扩大审查权限，违反形式审查的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潘彦守述称：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其依据的材料存在瑕疵，违反法定流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善满述称：其系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完全不知情，这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达、周婵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6360号民事裁定，以证明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系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的程序要求，影响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效力的是《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现《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已经解除，可见同意法定代表人为杨建平的股东份额依然为55%，符合公司章程要求。上诉人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2019）浙03民终4579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已解除，该5%的股权仍然属于姜文静，因此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的表决结果已经达到了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被上诉人周保庆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浙江省杭州市中级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2020）浙01民申102号民事裁定，以证明2018年3月3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用以证明上诉人杨建平等人使用伪造印章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现乐清市公安局已对被伪造公司印章一案立案侦查。3.（2020）浙民申226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周保庆与姜文静、李伟燕合同纠纷一案，被上诉人周保庆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已立案受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保庆提供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申102号民事裁定，可以证明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针对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2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在二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涉及盛雪春、李伟燕、杨建平、姜文静、章伟胜所占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股权比例问题，就本案而言，实质涉及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在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25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2018年11月13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况下，本院难以再在本案中直接就该问题进行审查，故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本院不予接纳。被上诉人周保庆提供的其他证据，难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亦不予接纳。经审查，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证的被诉登记申请材料中变更决议为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但根据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0日作出的（2018）浙0102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该决议已被判决确认不成立。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针对该判决的再审申请，也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被诉登记行为，已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郑 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代书记员 缪日臻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