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1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笪正青，男，1965年2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森，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福鑫国际大厦东塔楼3401室。 法定代表人：施余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笪正青与上诉人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飞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笪正青、派飞特公司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笪正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森，上诉人派飞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吴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笪正青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派飞特公司向笪正青支付提成及超额奖金455012元（2017年之前未结算的提成及2018年1月至8月提成和超额奖金）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判笪正青的诉讼请求。笪正青在一审中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即派飞特公司支付其2018年应得提成455012元，由笪正青2018年未结算提成378313元和2018年1月至8月超额奖金76699元两部分组成。一审法院仅对2018年未结算提成部分进行审理，遗漏对2018年1月至8月超额奖金进行审理；一审庭审中，笪正青从未放弃主张超额奖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理及说明，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2015年、2016年、2017年提成发放惯例，结合2016年、2017年提成发放及费用报销实际情况，每年的销售费用必须在当年结清，从不余存留转。首先，派飞特公司2017年每季度发放提成时已扣除当季销售费用，且后三个季度发放提成时尚有余额，不会出现销售费用不够扣的情形。其次，派飞特公司提出的出于照顾未扣除2017年销售费用转至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再抵扣的说法，违背提成发放惯例，也与事实不符。再者，从数据上看，2017年应发放提成124569.64元，全年总销售费用89823.5元，实际抵扣销售费用58442.56元，剩余未扣的销售费用31380.98元，与派飞特公司主张的尚未结清2017年销售费用60492.92元不符。其实，剩余未扣的2017年销售费用31380.98元，系笪正青用于2017年春节送客户的礼品，该笔费用应在派飞特公司发放2016年第四季度提成时扣除。此外，笪正青当庭提供的录音佐证派飞特公司仍欠发2017年提成奖金。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提成已经全部发放完毕错误。2、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6063.46元，笪正青未收到；2018年第二季度提成64090.75元，笪正青确认收到。按照派飞特公司发放提成惯例，发放季度提成应由劳动者签字确认，派飞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发放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6063.46元，一审法院认定派飞特公司已发放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错误。3、笪正青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应发67353.2元，实际未发放，扣除的应为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费用；第二季度提成应发85551.47元，实发64090.33元，扣除2018年第二季度销售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第一季度及第二季度已发提成6063.46元+64090.75元=70154.21元，均已扣除当季销售费用，但计算未发放提成256813.44元时扣减2018年1月至8月销售费用，重复抵扣2018年第一、二季度销售费用，致使笪正青的未发放提成减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笪正青的上诉请求。 派飞特公司针对笪正青的上诉辩称，（一）笪正青关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2018年度华东区域总销售额达到了销售目标，但2018年9月后笪正青因自身原因未能正常履职，参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超额奖金最终由派飞特公司决定不应发放。（二）笪正青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1、2017年提成已经发放完毕。销售费用31380.98元是2017年1月28日礼品费用，应当计算为2017年销售费用，不应计算为2016年销售费用。一审庭审中，笪正青认可2017年销售费用9万元，派飞特公司核实为89823.5元，该销售费用未在2017年度提成发放时结清，故派飞特公司发放2018年提成时扣除并无不当，不存在欠付笪正青2017年提成的事实。2、2018年第一季度笪正青应发放提成66556.38元，扣除2017年未结清的销售费用后实发6063.46元，根据公司惯例需要预扣个人所得税，不存在欠发笪正青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的事实。派飞特公司每季度发放提成时均将应付金额通过电子邮件告知笪正青。3、2018年第一季度应发提成66556.38元，第一季度扣除的是2017年挂账的销售费用，并非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费用。故一审判决计算2018年未发放提成时不存在重复扣除2018年1月至8月销售费用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笪正青的上诉请求。 派飞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派飞特公司不应支付笪正青经济补偿金及提成、奖金；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笪正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12月21日，笪正青以派飞特公司阻止其上班及欠付劳动报酬等理由通知派飞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派飞特公司认可笪正青解除劳动合同，但认为笪正青通知解除原因不成立，应属于笪正青自行离职行为。可见，双方没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笪正青因其个人原因主动向派飞特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此种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派飞特公司不应支付笪正青经济补偿金。（二）派飞特公司作为用工单位有权在不低于工资标准的前提下自行制定员工薪酬制度。派飞特公司作为全国水泥制造企业后市场服务的龙头企业，与国内众多水泥制造企业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派飞特公司根据自身销售工作特点，制定了销售人员提成管理制度，经过包括笪正青在内销售人员签字，该规章制度对笪正青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制度规定，销售人员离职后不再领取尚未满足提成条件的销售提成。笪正青的工资每月底薪7000元，加上可领取的提成远高于派飞特公司所在地的社会平均工资，派飞特公司的销售提成制度未侵害劳动者利益，具有合理性。故派飞特公司不应支付笪正青离职后的销售提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派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笪正青针对派飞特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派飞特公司不提供劳动条件并欠付笪正青劳动报酬，笪正青才向派飞特公司寄送《被迫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2018年销售奖金制度》第八条：“中途离职人员不再享受未到期奖金”的规定不适用于笪正青，且该条款违反劳动法律法规。1、笪正青非主动自愿离职，因派飞特公司违反劳动法律规定不提供劳动条件且不支付劳动报酬，笪正青依法享有解除劳动合同权利2、该条款有违劳动报酬原则，不利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派飞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笪正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笪正青和派飞特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22日解除；2.派飞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28847元[14年×（2018年提成455012元÷12个月＋7000元底薪）]；3.派飞特公司支付其2017年应得提成113000元；4.派飞特公司支付其2018年应得提成45501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5日，笪正青入职派飞特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4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自2017年6月15日起，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笪正青在销售部从事大客户销售总监工作。2018年1月，笪正青转任华东区销售总监。 2018年8月29日，笪正青与派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余国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造成笪正青右耳鼓膜穿孔，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施余国赔偿笪正青医疗费等损失合计50000元。事发后，笪正青一直在家养伤。 2018年12月21日，笪正青向派飞特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载明：2018年8月，因笪正青与派飞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余国的姐姐施静华离婚，施余国为报复将笪正青打伤，并通过更换门禁卡等方式阻止笪正青正常上班，无故拖欠销售提成不予发放，严重侵犯了笪正青的合法权益，故发送告知书，告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于三日内补足笪正青的提成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经济赔偿金。 2019年1月3日，笪正青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未在法定期限内审结此案，笪正青申请要求不再继续审理，并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关于第一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笪正青于2018年12月21日向派飞特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了该告知书和快递单，派飞特公司认可收到，并同意解除与笪正青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2日协商一致解除。 关于第二项诉请，笪正青要求派飞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笪正青自2005年6月15日到派飞特公司工作，2018年12月22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笪正青工作年限已满14年。根据双方提供的笪正青工资收入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笪正青的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除此以外，笪正青在2018年实际发放的奖金为6063.46元+64090.75元=70154.21元，其余当年应发而未发的奖金为115822.76元+68022.89元+39318.4元=222984.05元，因系意外原因导致笪正青2018年的奖金未及时发放，本着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笪正青2018年的奖金应为实发金额与应发金额之和，经计算，金额为293138.26元。故笪正青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93138.26元÷12个月+7000元=31428.19元，超出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即8841.67元/月×3倍=26525.01元/月。故派飞特公司支付笪正青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补偿年限以十二年为限。故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笪正青经济补偿金为26525.01元×12个月=318300.12元。 关于第三项和第四项诉请，笪正青要求派飞特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和2018年提成款，并提交了《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奖金制度》及销售、提成清单佐证。派飞特公司的《销售奖金制度》中规定：“奖金提成适合对象：区域销售总监等，适用公司销售的所有产品，奖金提成采取区域总监负责的有限包干制，收款部分提成根据产品种类按比例提成（承兑），电汇收款部分提成在承兑提成的基础上增加0.3%，上述提成比例包含区域内所有销售人员的差旅费、出差补助、招待费、礼品费、赠送客户的公司产品、因客户原因退换货的物流费用、销售提成等一切与销售有关的开销，提成发放为季度发放制，时间为当年的4月、7月、10月及次年的1月，只有全额汇款的合同满足提成条件……”，结合派飞特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2018年度笪正青提成计算及发放情况》，2017年的奖金提成扣除笪正青2017年的销售费用后已经全部发放完毕；2018年已实际发放的奖金提成为第一及第二季度共计70154.21元，未发部分为第三季度31633.84元+第四季度2195.55元+当年应发提成183845.65元+威尔特提成39138.4元=256813.44元，扣除笪正青作为华东区销售总监在2018年1月至8月的销售费用133736.59元，故派飞特公司在2018年度尚拖欠笪正青提成款123076.85元。笪正青诉至一审法院后，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根据销售合同的回款情况，派飞特公司还应支付提成款128877.2元。故截至2019年9月19日，派飞特公司共计拖欠笪正青提成款为123076.85元+128877.2元=251954.05元。对于其余尚未完成回款的合同，本案不作处理，笪正青可待合同完全回款后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笪正青与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笪正青经济补偿金318300.12元。三、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笪正青奖金提成共计251954.0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保全费5000元，由笪正青负担1600元，由派飞特公司负担3400元。 二审审理中，笪正青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笪正青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关于销售奖金制度中的超额奖金问题，在笪正青的诉讼请求中包含超额奖金等诉讼请求。派飞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笪正青明确其上诉请求，即派飞特公司向笪正青支付提成及超额奖金的清单表格如下：                            按季度结算的提成（元）                                                                           2016年                       2017年                       2018年                       合计                               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                       一季度电汇（提成）                                             4600.94                       796.82                                                     一季度承兑（提成）                       9546.85                       52408.59                                                                           小计                       9546.85                       57009.53                       796.82                       67353.20                               2018年第二季度提成                       二季度电汇（提成）                       12472.95                       11200.38                       9031.75                                                     二季度承兑（提成）                                             40417.42                       12428.97                                                     小计                       12472.92                       51617.80                       21460.72                       85551.47                               2018年第三季度提成                       三季度电汇（提成）                       2642.15                       0.01                       535.65                                                     三季度承兑（提成）                                             28991.68                       18190.72                                                     小计                       2642.15                       28991.69                       18726.37                       50360.21                               2018年第四季度提成                       四季度电汇（提成）                       229.48                                             21322.82                                                     四季度承兑（提成）                       1966.96                                             53516.03                                                     小计                       2196.44                                             74838.85                       77035.29                               2018年季度总提成                                                                                                               280300.17                               全年结算的提成（元）                               项目                       电汇（提成）                       承兑（提成）                       小计                               威尔特业务提成                       3924.83                       35213.57                       39139.40                               达标补差提成                       18609.85                       49413.04                       68022.89                               全年结算提成的合计                                                                   107161.29                               超额奖金（元）                       76699.12（2018年1-8月华东区域销售额15339823.73×0.5%=76699.12）                               谢义麟提成（元）                       电汇（提成）                       承兑（提成）                       合计                               2018年                       6312.59                       16644.72                       22957.31                               2018年销售费用133736.59元                               2018年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的提成及奖金：280300.17+107161.29+76699.12－22957.31=441203.27                笪正青认可派飞特公司已发放2018年第二季度提成64090.33元，应扣除2018年销售费用133736.59元，派飞特公司未发放笪正青的提成及奖金为243376.35元（441203.27-64090.33-133736.59）。 派飞特公司对笪正青提交的提成及超额奖金的清单表格中2018年第一季度至第四季度的应发提成数额、全年结算的威尔特业务提成和达标补差提成的应发提成数额、2018年销售费用数额均不持异议。派飞特公司对笪正青主张的2018年1月至8月超额奖金76699.12元有异议，其认为，2018年度华东区域尽管完成了销售额，但与笪正青的工作没有当然的联系，且根据2018年度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超额奖金的发放由公司的销售副总和区域总监共同决定，它的总额是不超过0.5%，故笪正青主张该部分超额奖金没有依据。 本院再查明，《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奖金制度》四、奖金提成办法：采取区域总监负责的有限包干制。1、区域达标整体提成比例：……区域最终销售额达2000万以上并且完成区域销售指标111%以上的，另外有区域整体销售额的0.5%给大区做为特别奖励（此奖励在次年1月份兑现，不考核回款情况）。区域销售额低于2000万但区域销售指标达130%以上的，另外有区域整体销售额的0.5%给区域作为特别奖励（此奖励在次年1月兑现，不考核回款情况）。超额奖励由大区总监和销售副总共同决定分配。2018年华东区的销售指标为1800万元。派飞特公司统计2018年华东区最终销售额2285.25万元，确实超过了111%（1800万元×111%=1998万元）；2018年1月1日至8月31日华东区总销售额1525.24万元。 另，派飞特公司提交2017年度合同奖金明细一页，用以证明派飞特公司已实际支付笪正青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66556.38元，其中冲减笪正青未结清的2017年销售费用60492.92元，向笪正青实际支付6063.46元。笪正青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但其确认该证据上笪正青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字，对该证据上手写的部分认可，对机打部分不予认可。 笪正青、谢义麟一致确认，超额奖金的分配事宜，谢义麟分得超额奖金的70%，笪正青分得超额奖金的30%。 以上事实有电子邮件、销售奖金明细表、出差报销单、费用报销审批单、奖金制度、奖金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派飞特公司是否应支付笪正青提成、超额奖金及数额；2、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派飞特公司是否应支付笪正青提成、超额奖金及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1、关于按季度结算的提成和全年结算的提成。派飞特公司对笪正青提交的提成及超额奖金清单表格中的2018年第一季度至第四季度的应发提成数额、全年结算的威尔特业务提成和达标补差提成的应发提成数额不持异议，故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笪正青2018年季度提成280300.17元、全年结算提成107161.29元。从《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奖金制度》规定的提成发放条件及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看，派飞特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笪正青按季度结算的提成和全年结算的提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超额奖金。《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销售奖金制度》规定，区域最终销售额达2000万以上并且完成区域销售指标111%以上的，另外有区域整体销售额的0.5%给大区做为特别奖励（此奖励在次年1月份兑现，不考核回款情况）。笪正青任华东区销售总监。2018年度华东区最终销售额2285.25万元，确实已超过2018年华东区销售指标1800万的111%（1800万元×111%=1998万元）；同时，2018年1月至8月华东区总销售额1525.24万元，亦已超过2018年1月至8月华东区销售指标的111%（1800×111%÷12×8=1332万元），且由于派飞特公司的原因，2018年8月后笪正青不能上班并被迫辞职，故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笪正青超额奖金。派飞特公司主张不应支付笪正青超额奖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华东区销售团队有两人即笪正青和谢义麟，两人已确认笪正青分得超额奖金的30%，故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笪正青超额奖金22878.60元（1525.24万元×0.5%×30%）。 3、关于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双方对2018年第一季度应实际支付的提成数额66556.38元不持异议；派飞特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中60492.92元冲减了笪正青尚未结清的2017年销售费用，实际支付笪正青6063.46元，故派飞特公司已实际支付笪正青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66556.38元；笪正青则主张60492.92元应当冲减2018年第一季度销售费用。根据派飞特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合同奖金明细记载，笪正青2017年费用-60492.92元；领导签字：方燕2018年4月28日；实际发放如下：笪正青6063.46元，后面加笪正青签名。笪正青对该奖金明细上的手写部分认可，亦确认上面其名字系本人签字，故本院采信派飞特公司的主张，即派飞特公司已实际支付笪正青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66556.38元。 据已查明的事实，派飞特公司已支付笪正青2018年第二季度提成64090.33元，2018年全年销售费用133736.59元，结合笪正青的诉请中主张应扣减谢义麟2018年提成22957.31元，因此，派飞特公司尚应支付笪正青2018年提成及超额奖金122999.45元（280300.17+107161.29+22878.60-66556.38-64090.33-133736.59-22957.31）。对笪正青要求超过122999.45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从本案案情看，2018年8月29日，笪正青与派飞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余国发生争执，造成笪正青右耳鼓膜穿孔；事发后，笪正青一直在家养伤。笪正青主张派飞特公司恶意阻止其上班。笪正青提供的派飞特公司郑蕾与其的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8月30日派飞特公司要求收回笪正青的工作电脑。笪正青主张派飞特公司更换门禁卡方式阻止其上班，派飞特公司提供南京德霖和电子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南京阔尔特自动门有限公司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来证明派飞特公司未更换门禁，只是增加了指纹的功能，但笪正青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派飞特公司存在未支付笪正青2018年第三季度提成的事实，笪正青于2018年12月21日向派飞特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书》，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派飞特公司认可收到该解除通知书，故笪正青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派飞特公司应支付笪正青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派飞特公司主张因笪正青自行离职故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笪正青关于超额奖金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派飞特公司关于2018年第一季度提成已支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笪正青、派飞特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保全费用分担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笪正青2018年提成及奖金122999.45元； 三、驳回笪正青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南京派飞特机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干 审判员 王晓燕 审判员 王 熠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