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成忠，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新疆木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宏升食品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苏红玉，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秀英，女，1966年6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银路，男，1962年4月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上诉人房成忠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龚秀英、原审被告马银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成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被上诉人龚秀英及被上诉人汇丰公司、龚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原审被告马银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成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汇丰公司、龚秀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房成忠与汇丰公司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买卖行为，汇丰公司也没有向一审提交证据证实龚秀英交付给房成忠的种子是汇丰公司生产或经销的，其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予以驳回。二、2013年间，房成忠只与龚秀英合作经销过种子，而龚秀英作为个人无经营批量种子的资质，其销售行为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同样应驳回起诉。三、种子作为特殊商品，其生产销售受法律的严格限制，如果汇丰公司是案涉种子的生产者及销售者，应当提供相关部门核发的种子生产及销售许可证、农作物品种登记证书、跨区域调拨植物检疫合格证，以及在阿勒泰地区销售的委托书、推广生产实验等证据。而汇丰公司只提供了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且出现了两个明显不同规格的印章，显然有一个是假的，一审对此事实未核实，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四、因案涉种子未在当地进行技术推广和登记备案，不适宜当地种植，导致使用该种子的农户亏损严重，经龚秀英、房成忠多次索要未果，二人2014年协商再不索要该款，龚秀英、房成忠之间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现时隔5年之后再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五、2016年2月5日马银路同龚秀英转账2,000元的行为与房成忠没有关系，一审认定马银路的转账是房成忠偿还种子款的事实没有依据。六、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错误，该标准已在2019年修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公正判决。 汇丰公司、龚秀英辩称，一、汇丰公司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013年以来，龚秀英是汇丰公司常驻北屯市的销售人员，其销售汇丰公司种子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汇丰公司有权主张该欠款。二、汇丰公司依法取得了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经营许可证、生产和销售西葫芦（瓜菜）种子的资质。三、房成忠出具欠条后，于2013年、2014年陆续向龚秀英还款，双方并未达成房成忠不用还款的协议；马银路认可与龚秀英、汇丰公司没有欠款纠纷，2016年2月5日，马银路向龚秀英汇款是接受房成忠的指示进行；此次诉讼之前汇丰公司、龚秀英曾起诉房成忠还款，因此汇丰公司、龚秀英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四、房成忠从龚秀英处购买种子并出具欠条，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房成忠应当支付剩余种子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马银路述称，当年房成忠把种子放在马银路所在的连队出售，让马银路帮忙代收种子款，房成忠给马银路讲过收上钱给龚秀英打过去。由于产量不好，马银路陆续收了一些种子款，就给龚秀英转了2,000元，马银路给房成忠讲过向龚秀英转账的事。 汇丰公司、龚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成忠、马银路向汇丰公司、龚秀英支付种子款100,000元，利息36,750元，合计136,750元；2、房成忠、马银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秀英系汇丰公司销售人员，2013年，房成忠与龚秀英联系并从汇丰公司赊购新瑞丰9号种子3,905袋，65元/袋，共计253,825元。汇丰公司、龚秀英交付种子后，房成忠于2013年7月10日向龚秀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新瑞丰9号种子款3905袋*65元＝253825（贰拾伍万叁仟捌佰贰拾伍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后房成忠于2013年11月－2014年4月期间陆续以现金或转账的形式给龚秀英还款15万，2016年2月5日，房成忠授意马银路给龚秀英转款2,000元用于偿还赊欠的种子款，后龚秀英一直向房成忠主张其所欠种子款，房成忠均以案件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还款。2019年5月5日汇丰公司起诉房成忠、马银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5月28日，以汇丰公司、龚秀英无正当理由未按时到庭，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对货款结算后，汇丰公司、龚秀英可以催告房成忠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经催告不还，汇丰公司、龚秀英可要求房成忠支付催告后的利息损失，确认房成忠尚欠汇丰公司、龚秀英种子款100,000元，汇丰公司、龚秀英要求房成忠给付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房成忠辩称汇丰公司与自己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经庭审查明，龚秀英系汇丰公司、龚秀英销售人员，龚秀英销售汇丰公司种子履行职务行为，汇丰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故房成忠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房成忠辩称汇丰公司、龚秀英销售的种子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在当地进行技术推广及登记备案，不适于当地种植，导致使用该种子的农户当年亏损严重，因此不予给付欠款，因为房成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种子不合格与汇丰公司、龚秀英有关，故房成忠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房成忠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且房成忠出具的欠条也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应认定双方未定履行期限，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房成忠最后一次向龚秀英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因此，至汇丰公司、龚秀英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汇丰公司、龚秀英向房成忠主张权利时起算，故对房成忠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马银路与汇丰公司、龚秀英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驳回汇丰公司、龚秀英对其诉讼请求。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房成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龚秀英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龚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36元，减半收取1,518元，由房成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汇丰公司、龚秀英、房成忠、马银路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二审中马银路未提交新证据。 房成忠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8月27日欠条、2013年6月24日郭有生出具的欠条。证明房成忠将新瑞丰9号种子出售给郭有生等人后，种子款没有收回来；2.证明一份，证实新瑞丰9号种子存在质量问题，给农户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没有全额向房成忠和龚秀英支付种子款。 汇丰公司、龚秀英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龚秀英没有见过这些证据，对此事不清楚。 马银路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没有意见，房成忠讲过收不上种子款的情况。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房成忠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汇丰公司、龚秀英提供如下证据：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证明汇丰公司依法取得了西葫芦（瓜菜）种子生产、经营的许可资质。 房成忠质证意见：以上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生产许可证与本案无关，种子生产销售不允许跨区域，不能证实取得原告主体资格。 马银路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由汇丰公司加盖印章，与其他两证可以相互印证汇丰公司取得了生产、销售西葫芦种子的许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汇丰公司自2012年10月取得西葫芦等种子的生产、零售许可证。 本案争议焦点：房成忠与汇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房成忠应否支付汇丰公司、龚秀英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关于房成忠与汇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龚秀英向房成忠交付种子后，房成忠向其出具欠条、陆续偿还种子款的行为，是对在龚秀英处购买新瑞丰9号种子的认可。龚秀英系汇丰公司销售人员，其向房成忠销售种子的行为代表了汇丰公司，因此汇丰公司与房成忠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房成忠认为汇丰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与汇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龚秀英没有经营销售种子资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成忠应否支付汇丰公司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汇丰公司、龚秀英向房成忠出售种子，房成忠与汇丰公司、龚秀英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房成忠陈述已偿还了120,000元种子款，但汇丰公司、龚秀英认可房成忠已付的种子款数额超过了120,000元，汇丰公司、龚秀英的自认不损害房成忠的利益，对汇丰公司主张房成忠支付剩余种子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房成忠出具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按照房成忠陈述的付款记录，属于房成忠随时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一审认定自起诉时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欠条中亦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对汇丰公司、龚秀英主张房成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汇丰公司、龚秀英主张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房成忠最后一次向汇丰公司、龚秀英支付种子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5日，至汇丰公司、龚秀英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房成忠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房成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房成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龚秀英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龚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上诉人房成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酒泉市汇丰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龚秀英种子款10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0月17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合计3,818元，由上诉人房成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胥彩霞 审判员 黄清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叶敬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