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亓宗铭，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济南历城金橄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洪奇，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鹏，男，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美，山东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亓家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乐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亓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011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乐鹏赔偿亓家庄村委会不能返还财产的损失即房屋损失77756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乐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做出了(2019)鲁011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亓家庄村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的民事判决故亓家庄村委会提起上诉，理由如下：张乐鹏租赁亓家庄村委会合同标的土地时，该地块是有地上建筑物的，张乐鹏在拆除亓家庄村委会原有房屋后自行建设的厂房，合同中也体现了附有平面示意图，张乐鹏不认可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合同中的租赁示意图，也不承认有地上建筑物，明显是虚假陈述。同时，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涉案合同上的属地上，存有房屋等租赁物，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也存在租赁物，在签约后，张乐鹏对涉案合同上的土地进行了建筑物改造，综上，涉案合同上的土地存有租赁物，张乐鹏应当依法向亓家庄村委会按照租赁物的价格予以补偿，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乐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亓家庄村委会所主张的涉案出租土地上的租赁物是否存在对张乐鹏来说，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该租赁物是否具有合法的物权，亓家庄村委会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人民法院是依法支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如果租赁物即使存在，但不具备合法权益，人民法院也应当不予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亓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张乐鹏赔偿亓家庄村委会拆迁补偿款939930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张乐鹏承担。庭审中，亓家庄村委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乐鹏赔偿亓家庄村委会原有房屋727.5平方米的折价赔偿款共计777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亓家庄村委会（甲方）与张乐鹏（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相关内容为：甲方将本村非耕地一块租赁给乙方使用。一、土地面积及坐落位置：该土地折合土地约6亩（详见平面示意图）。二、租赁期限：租期为20年，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32年4月30日止。三、租金及交付方式：1.乙方2012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每年每亩土地交给甲方土地使用费6000元，计6亩×6000元=36000元。2.自2017年4月30日至2022年5月1日每年每亩土地交给甲方土地使用费6500元，计6亩×6500元=39000元。3.自2022年5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每年每亩土地交给甲方土地使用费7000元，计6亩×7000元=42000元。5.签订合同之日，乙方必须交清第一年的土地使用费（租金）。6.本着先交钱后使用的原则，自2012年起，每年的4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的租金；如到期不交或超过规定的交费日期，甲方有权将合同协议终止。四、其他约定事项：1.该土地如遇国家征用或集体统一规划使用时，双方无条件执行，如有补偿时，地上物的补偿归乙方，土地的补偿归甲方。补偿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五、合同的终止于续约：1.合同到期后自然终止，地上物乙方自行处理，如甲方继续对外租赁，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继续租赁。2.合同不到期由于乙方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地上物无偿归甲方所有。3.合同不到期由于甲方原因终止时，地上物评估后归乙方所有。六、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交纳租赁费，每逾期一日由乙方按所欠租费总额承担每万分之2.1的违约责任。2.如乙方拖欠三个月仍不能足额缴纳租金，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负。3.如乙方在租赁期内出现特殊原因和其他问题不能继续承租、转让他人，必须经过村委会办理手续，否则按违约处理，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七、院内建筑物归乙方处理。该合同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12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425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2018）鲁0112民初6700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补签，补签合同后，张乐鹏在涉案土地上进行建设房屋和厂房，因未获得相关规划许可，济南市历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分别于2015年2月12日、2016年6月7日对其处以罚款78000元、61000元。涉案土地位于华山街道华山北片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2017年4月21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华山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与张乐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涉案拆迁房屋建筑面积6767.69平方米，张乐鹏共获得补偿费、拆迁费8744762.76元，该笔款项已实际发放到张乐鹏的银行账户。庭审中，亓家庄村委会提交其分别与任书斌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与张乐鹏签订的合同、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于1988年11月1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以下内容：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签订合同时，合同后附的房屋租赁示意图中的房屋727.5平方米由亓家庄村委会所建。亓家庄村委会在与任书斌、张乐鹏签订合同时，合同也后附了平面示意图，该平面示意图显示地上建筑物面积为727.5平方米，共三栋33间，有传达室、车库、锅炉房、厕所，因张乐鹏在建厂房和房屋时，将亓家庄村委会建设的上述727.5平方米房屋拆除，现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张乐鹏已不能返还上述房屋，应当折价赔偿亓家庄村委会，计算方式为：按照张乐鹏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华山北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计算标准，即7233389.9元除以6767.69平方米乘以727.5平方米，得出777560元。经质证，张乐鹏的质证意见为：1.张乐鹏与亓家庄村委会签订合同时没有平面示意图，张乐鹏租赁该土地时地上是一片空场地；2.任书斌的合同中也未明确表示该合同有附件，任书斌也未在该示意图中签字认可；3.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所签合同不是证据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该证据内容显示该租赁合同的到期日是2008年12月31日，也就是说该合同所显示的地上物是在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租赁时存在，至于该租赁合同到期时是否存在以及任书斌在2012年租赁时该地上物是否存在均是未知的，均需要亓家庄村委会举证证明。对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张乐鹏不认可双方签订合同时，租赁土地上有建筑物及合同后附有平面图。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的合同为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后附的为房屋租赁示意图，该示意图由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盖章确认。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鹏签订的合同第一条载明的为平面示意图，而非房屋租赁示意图，且只载明了租赁土地约6亩，未载明租赁土地上有房屋。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与张乐鹏签订的合同后附的为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盖章确认的房屋租赁示意图，该示意图上并未经张乐鹏签字确认。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与任书斌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亓家庄村委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乐鹏签订合同时，租赁的土地上建有727.5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审中亓家庄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因租赁合同无效赔偿不能返还财产的损失，本案应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亓家庄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乐鹏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上建有727.5平方米房屋的事实，亓家庄村委会主张727.5平方米房屋的折价赔偿款77756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亓家庄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6元，减半收取计5788元，由亓家庄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亓家庄村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来源于“天地图山东”网页和“googleearth谷歌地球”网站的2016年4月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完成了新的厂房。厂房从图上看是分为5栋，其中一栋房顶为红色，其余为蓝色房顶。显示涉案合同的土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大桥路西侧、通往亓家庄村东西中心路以北，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张新明、张乐军，南邻自东向西为亓宗忠、亓宗铭，西至禹振甫、禹振海，北邻自东向西为张相异、张相才、张乐明。证据二、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5年8月23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其中的4栋厂房，北侧一栋，东侧三栋，南侧房屋及西侧平房已拆除，并已平整土地。证据三、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5年4月30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了其中的4栋厂房，北侧一栋，东侧三栋，红色屋顶厂房正在建设中，尚未完成，在此图中为灰白色屋顶。与证据二比较，南侧房屋及西侧平房尚未拆除。证据四、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4年4月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所租赁的涉案土地南侧有南屋一排，西侧平房一排，其余房屋正在拆除，已无房顶，北侧已平整土地，现有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北侧张乐鹏新建厂房位置已有大致轮廓。证据五、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3年11月28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所租赁的涉案土地南侧有南屋一排，西侧平房一排，东侧房屋已不完整，北侧房屋及中间两座厂房已拆除，现有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六、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3年3月10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所租赁的涉案土地南侧有南屋两排，西侧平房一排、东侧房屋完好，北侧房屋、中间厂房已不完整，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七、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2年12月27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所租赁的涉案土地上存在着地上物，即南侧房屋两排、东屋若干间、西侧平房一排、北侧房屋一排、中间厂房两座。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八、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1年4月11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张乐鹏所租赁的涉案土地上存在着地上物，即南侧房屋两排、东屋若干间、西侧平房一排、北侧房屋一排、中间厂房两座。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九、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10年12月10日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完好，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十、来源于同前网络的2008年3月亓家庄村卫星地图打印件，拟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完好，房屋坐落位置与亓家庄村委会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所附的示意图一致。证据十一、前属10份证据的光盘一张，刻录于“天地图山东”网页和“googleearth谷歌地球”网站。证据十二、正元地理信息有限公司出具的2012年9月份历城区华山街道亓家庄村界图原件，拟证明涉案合同的土地上存在着地上物，即南侧房屋两排、东屋若干间、西侧平房一排、北侧房屋一排、中间厂房两座;涉案土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大桥路西侧、通往亓家庄村东西中心路以北，涉案土地四至为，东至张新明、张乐军，南邻自东向西为亓宗忠、亓宗铭，西至禹振甫、禹振海，北邻自东向西为张相异、张相才、张乐明。证据十三、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2008年6月权属调查的亓家庄村界图复印件。拟证明内容同证据十二。法院可向济南市自然资源管理部门档案室核实。证据十四、亓家庄村委会与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及公证书原件。拟证明在1988年亓家庄村委会和案外人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涉案合同上的土地存在着房屋等地上物。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等建筑物不需要办理相关手续，仅视为合法建筑，享有物权。综上，涉案合同的土地上存在着房屋等租赁物，张乐鹏应当依法向亓家庄村委会补偿租赁物的价值款项。张乐鹏质证认为，证据一，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因为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2018）鲁0112民初6700号和(2019)鲁01民终4252号所认定的事实，涉案土地的承租人是任书斌，并不是张乐鹏。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同证据一、二质证意见，该图片中不能正确显示南侧和西侧有平房，并且也不能证明是亓家庄村委会所有。证据四质证意见同证据一、二、三质证意见，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鹏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附示意图，并且一审中提交了与张乐鹏签订租赁合同时的亓家庄村委会的村主任亓存洞的证言，证明涉案土地上并没有厂房，并且涉案土地上所存留的建筑物遗迹已经破旧不堪，没有任何经济价值。证据五质证意见同证据四质证意见。证据六显示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根据上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此时间段的承租人是任书斌，并不是张乐鹏。证据七同证据六的质证意见，该时间段所交纳租金的承租人系任书斌。已被上述生效法律文书所证实。证据八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时间段既不是任书斌租赁也不是张乐鹏租赁。对张乐鹏没有任何法律意义。证据九同证据八的质证意见，重申一下，上述时间显示是2010年12月10日，该时间段与张乐鹏无关，并且亓家庄村委会并没有与张乐鹏签订租赁合同时有任何的示意图。证据十真实性不予认可，同证据八、九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并不能证实亓家庄村委会对图片所显示中的物品享有合法权益。证据十一的质证意见同前十个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十二、十三，首先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合法的出处，也不是证明亓家庄村委会对所描述的地上物具有合法权益的物权证明。并且该两份证据所显示的时间段既与张乐鹏无关，也与张乐鹏的前租赁人任书斌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十四质证意见同十二、十三。根据上述两份生效判决书以及（2019）鲁01民终1430号的民事判决书，证明任书斌在2012年的5月1日租赁了涉案土地，在2013年任书斌将涉案土地的承租权以3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亓宝森、亓宝超兄弟两人，这两人以涉案土地的承租权与张乐鹏合作建设厂房，因此，无论涉案土地上是否有亓家庄村委会所说的建筑物都与张乐鹏无关。亓家庄村委会应当向涉案土地的承租人任书斌主张其权益。本院认证意见:亓家庄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一至证据十，是不同年份网络卫星图打印件，证据十一是获取上述十分证据的过程录制资料，这些证据不能推翻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鹏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证据十二是2012年9月份地界图，亦不能推翻合同约定；证据十三是2008年地界图复印件，在租赁合同之前，不能证实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上有建筑物；证据十四是亓家庄村委会与案外人星火技术信息研究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有关于房屋的约定内容。综上，亓家庄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实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亓家庄村委会与张乐鹏之间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在该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是土地，没有房屋或其他地上建筑物，亓家庄村委会主张该土地上有建筑物，但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且涉案租赁合同中还约定：“该土地如遇国家征用或集体统一规划使用时，双方无条件执行，如有补偿时，地上物的补偿归张乐鹏，土地的补偿归亓家庄村委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亓家庄村委会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亓家庄村委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6元，由上诉人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