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长生，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智，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府城镇门台合蚌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MA2RUTXE2M。法定代表人：姜良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贤，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肃，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长生与上诉人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恒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长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支持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3、改判凤阳恒润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凤阳恒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12万元系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借条具有合同性质，借条上载明的借款人为借款当事人。本案中，凤阳恒润公司分两次共向其借款17万元，有收款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两份收款借条上均有凤阳恒润公司财务专用章认可，由此可确定凤阳恒润公司为案涉借款当事人。其提供了收款借条、转账凭证,证明该笔借款关系成立，且已生效，凤阳恒润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仅对该17万元中的5万元的借贷关系进行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丁长生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属于举证分配错误。由于凤阳恒润公司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未提供证据予以否定，且凤阳恒润公司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公司印章行为，表明凤阳恒润公司是案涉借款当事人之一，并不能否定借款人身份。凤阳恒润公司关于案涉借款与其公司无关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凤阳恒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法院认定“从凤阳恒润包装公司银行记账收支表记载收到‘高总收范总股份,收到高岭投资款’。”是不当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该记账收支表上并没有记载收到高岭投资款，且银行记账收支表系凤阳恒润公司单方制作打印件，该打印件既无制作人签名,也没有其签字确认认可，其与打印件上记载的高总、范总无任何经济关系，且打印件上载明:“收到高总收范总股份”系凤阳恒润公司单方记载的内部行为,该行为不能对抗其，也不能推翻凤阳恒润公司向其借款12万元，并收到其12万元借款的事实。其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持有异议,且该银行记账收支表系单一证据，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相关，提供证据的凤阳恒润公司与其有利害关系，证据的内容不真实。故该证据证明力,法院应当不予采纳。2、凤阳恒润公司对自己的抗辩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也未予审查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凤阳恒润公司虽辩称案涉款项中的12万元是丁长生代为履行公司股东高岭认缴的投资款，并非丁长生陈述的借款。公司其他股东也是按照股东占股比例进行出资,会计账册也能反映该笔款项是高岭的投资款。即使其有借贷关系，借贷相对方也是高岭,并非凤阳恒润公司的事实。但凤阳恒润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印证辩称理由成立，且其否认。对此,凤阳恒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12万元是买股份的钱，那应该办理股权变更，但至今该股权未变更，可以说明不存在购买股份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凤阳恒润公司辩称，其公司认为本案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丁长生的上诉请求。其公司各股东之间产生了矛盾，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姜良军事实上已经在其公司失去了控制。到目前为止，公司处于停产阶段，且财务人员故意躲避姜良军，再结合当初丁长生出具的两份收据，这两份收据上盖的也只是其公司的财务章，没有其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盖公章，真实原因是丁长生串通了其他股东，是事后补开了这两张收据，因此两张收据上记载的内容并不是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的12万元款项不是借贷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另外5万元借款的情况，2019年3月16日，丁长生虽然通过银行转账给财务人员，这只是丁长生个人转账，其公司没有收到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调取其公司明细账上可以体现。没有毕曼曼的转账，因此丁长生跟其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即使有的话也是丁长生和毕曼曼之间的关系，跟其公司无任何关联。如果丁长生购买股权的话，丁长生也应当另案主张，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凤阳恒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长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长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偿还丁长生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与丁长生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毕曼曼系凤阳恒润公司的出纳享有收取和支付款项的权利，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作为公司的出纳在形式上是有收取和支付款项的权利，但该种权利是在公司明确的审批下才能拥有。其次，公司出纳如果要收取和支付相应的款项也是以公司的账号上进行操作。结合本案其账户上至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丁长生的5万元，毕曼曼与丁长生个人之间有金钱往来的话，相对方也不是其公司，且丁长生系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丁长生自己的公司与毕曼曼个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的问话笔录中毕曼曼也承认其并没有安排给安徽凤阳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又陈述该款项到底是借款还是收股份的钱也不清楚。也就是说毕曼曼对上述二份收据的钱到底是什么性质法律关系都是不知情。丁长生与毕曼曼恶意串通，出具了二份只盖有其财务章的虚假收据，用来证明其与丁长生有借贷法律关系。作为其出纳的毕曼曼是无权对外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毕曼曼所出具的只盖有其财务章的收据，并没有经过财务总监及法定代表人的审批，且其财务章由毕曼曼保管。如果其要向第三方借款的话，也要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并加其公章出具相应借据凭证，不可能出具只盖有财务章的借据凭证，财务章的法定作用只是银行往来对账及开具发票使用。毕曼曼将丁长生转入其个人账户上的5万元转入安徽凤阳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是丁长生、安徽凤阳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及毕曼曼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无任何法律关系。按照日常生活经验，作为出借方丁长生也不可能只认可盖有财务章的借据凭证。其与丁长生并未发生真正的借贷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对毕曼曼出具的二份收据作出了自相矛盾的认定，又凭毕曼曼系其出纳确认该其中的一笔5万元的款项系借贷关系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丁长生辩称，关于案涉借款中的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而凤阳恒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凤阳恒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丁长生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凤阳恒润公司偿还借款17万元及利息2.07万元，合计19.07万元，以及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该借款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凤阳恒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阳恒润公司成立于2018年7月4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公司股东为：姜良军占40%股份，唐颖占30%股份，张贤平占20%股份，高岭占5%股份，范晔占5%股份。2018年12月13日，丁长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入凤阳恒润公司账户12万元，凤阳恒润公司出具给丁长生12万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收到丁长生借款，（临时周转资金）。”而从凤阳恒润公司银行记账收支表记录记载“收到高总收范总股份，收到高岭投资款”。2019年3月16日，丁长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入凤阳恒润公司财务人员毕曼曼账户5万元，凤阳恒润公司出具给丁长生5万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临时周转资金，收到丁长生借款。”毕曼曼于当日将该笔款项转账支付给安徽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用于偿还料款。该笔款项凤阳恒润公司至今未还。另查明，丁长生于2019年9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凤阳恒润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他价值等值的财产（以价值20万元为限）。丁长生提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一审法院已采取保全措施。为此，丁长生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1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向毕曼曼调查分析，对2018年12月13日，丁长生转给凤阳恒润公司12万元款项，虽然凤阳恒润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收款事由为“收到丁长生借款，（临时周转资金）。”从凤阳恒润公司银行记账收支表记录记载“收到高总收范总股份，收到高岭投资款。”而丁长生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借贷关系，故确认该笔款项借贷关系事实不成立。对2019年3月6日，丁长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入凤阳恒润公司财务人员毕曼曼账户5万元，凤阳恒润公司出具给丁长生5万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临时周转资金，收到丁长生借款。”首先，毕曼曼是凤阳恒润公司的财务人员，享有收取和支付款项的职权；其次，通过对毕曼曼的调查了解，该笔款项收到后用于偿还安徽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料款，并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根据以上综合判断，确认该笔款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丁长生主张的利息部分请求，因在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利率，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自丁长生主张权利之日（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丁长生主张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丁长生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丁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4元，减半收取2057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3577元，由原告丁长生负担2639元，被告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938元。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丁长生与凤阳恒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2、丁长生与凤阳恒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12万元的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凤阳恒润公司的财务人员毕曼曼向丁长生出具5万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据上盖有凤阳恒润公司财务专用章。而丁长生将该5万元汇入毕曼曼个人账户，毕曼曼并未将该5万元交付于凤阳恒润公司。因此，本案虽有5万元借款收据，但丁长生并没有将该5万元交付给凤阳恒润公司。同时，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凤阳恒润公司指示毕曼曼将5万元支付给安徽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毕曼曼支付给安徽龙洋玻璃贸易有限公司5万元的款项性质也不清楚。在5万元款项未交付给凤阳恒润公司的情况下，丁长生主张其与凤阳恒润公司存在5万元借贷关系，其应举证证明凤阳恒润公司同意5万元的上述交付方式，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丁长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凤阳恒润公司指示丁长生将5万元交付给毕曼曼。因此，丁长生与凤阳恒润公司没有5万元的实际交付，双方之间不存在5万元的借贷关系。凤阳恒润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凤阳恒润公司偿还该5万元借款及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凤阳恒润公司的财务人员毕曼曼向丁长生出具12万元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据上盖有凤阳恒润公司财务专用章，丁长生将该12万元汇入了凤阳恒润公司账户。凤阳恒润公司抗辩该12万元为丁长生帮公司股东高岭交付的投资款，本案银行记账收支表和转账明细虽有关于12万元款项记载的高岭投资款等文字，但该记账收支表和转账明细为单方记载，并没有丁长生的同意或认可。毕曼曼在问话笔录中对该12万元的款项性质，其说“开始讲是借款，后来说是收股份，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毕曼曼的陈述不确定，即使进行确定陈述，也属于单方陈述，在没有丁长生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12万元款项的性质。本案在没有证据证明12万元为丁长生帮公司股东高岭交付投资款的情况下，既有凤阳恒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出具的借款收据，又有12万元实际交付给凤阳恒润公司，足以认定丁长生与凤阳恒润公司之间存在12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笔款项为借贷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丁长生提出其与凤阳恒润公司之间存在12万元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凤阳恒润公司应承担偿还该12万元借款的责任，并应承担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责任。综上，丁长生与凤阳恒润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借贷关系成立，12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二、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丁长生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丁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元，诉前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577元，由原审原告丁长生负担1200元，原审被告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3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4元，由上诉人丁长生负担1214元，上诉人凤阳恒润水晶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金虎审判员  张明勇审判员  陈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