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男，汉族，1971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重庆开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茂海，男，汉族，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远，江阳区大山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周南滨，男，汉族，1981年6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许明与被上诉人牟茂海及原审被告周南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宏渊，被上诉人牟茂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远参加了庭审，原审被告周南滨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仅差被上诉人7万元的劳务费用未付，但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强行认定上诉人陈述欠钱的是事实就是等于承认偿还债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牟茂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南滨未进行答辩。 牟茂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明、周南滨支付牟茂海欠款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的24%计算，从2015年6月6日起至支付完清之日止）；2.许明、周南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许明、周南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许明与案外人刘勇就昭觉县案涉工程签订《劳务合同》。2014年10月5日，周南滨（甲方）与牟茂海（乙方）签订《西昌市昭觉县2013农网升级改造10KV及以下线路新建工程临时劳务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交给乙方施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施工管理、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4年12月20日，经结算，载明牟茂海班工程结算单金额为323,120元。许明、周南滨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作协议》，就承包该工程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合伙承包四川省凉山州西昌市昭觉县四开乡、竹核乡农网升级改造工程。 2015年6月6日，许明与周南滨向牟茂海出具《欠工人工资条》，载明：“今欠到牟茂海在凉山州昭觉县农网改造工程，所欠人工工资￥29万（大写贰拾玖万元正），于2015年6月25日之前先支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剩余￥9万元（大写玖万元正）于2015年7月底前付清（全额付清）注：9万元其中8万元由许明、周南滨支付，另外￥1万元承担人牟茂海承担。”许明与周南滨在欠款人栏签字、捺印。该欠条备注：“注：前期条子作废，超期未支付以银行利息4倍核算。”在欠条末尾处，由案外人刘勇手写：“此条以上的金额也全额由金伟公司代付。证明人：刘勇2015.10.29。”其后，牟茂海自认金纬公司分公司经理梁靖向其转款1万元，四川金纬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另于2015年11月19日转款5万元至牟茂海，附言备注“昭觉2012年农网劳务费”。 另查明，2015年6月17日14时50分，许明、周南滨与牟茂海因债务纠纷产生争执，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蓝田派出所出警，并出具《接（报）处警登记表》，在接警内容栏载明“债务纠纷，两个合伙人欠西昌合伙人债务，对方进行威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许明、周南滨的合伙关系及牟茂海班组在许明、周南滨处从事凉山州昭觉县农网改造工程等基本事实无争议。 许明、周南滨差欠牟茂海工程款情况属实，该欠条对总金额及付款期限进行了详细的载明，二人认可并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许明、周南滨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在该欠条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且二人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并未详细载明谁对谁进行威胁，不能达到许明、周南滨受胁迫的证明主张。同时，从时间节点看，出具欠条时间是2015年6月6日，而出（接）警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有较长的时间差，不符合常理。故对于该《欠工人工资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欠工人工资条》已明确截止2015年6月6日，许明、周南滨尚欠人工工资28万，欠条出具后，牟茂海分两笔合计收款6万元，故许明、周南滨实际尚欠金额为22万元（即28万元-6万元）。利息应以实际损失为准，牟茂海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同时避免双方利益过度失衡，原审法院酌情对该利息予以调整，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牟茂海是受许明、周南滨要求实施案涉工程相关作业，二人亦出具欠条对债务进行了确认。虽然案外人刘勇虽手写“此条以上的金额也全额由金伟公司代付。证明人：刘勇2015.10.29”，但刘勇仅系南充公司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不能代表金纬公司，金纬公司也未在此条上加盖印章或对该款项予以追认，故许明、周南滨抗辩应由刘勇、南充公司、金纬公司给付上述工资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尚欠牟茂海的款项，应由许明、周南滨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和双方当事人陈述，牟茂海对于许明、周南滨所欠款项实际进行了催收，许明、周南滨也当庭认可该债务，仅对具体尚欠金额有异议，故二人抗辩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明、周南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牟茂海欠款22万元；二、驳回牟茂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牟茂海负担1,050元、由许明、周南滨连带负担4,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牟茂海班组于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在许明、周南滨合伙承包的农网升级改造工程中从事劳务工作。劳务完成后，双方未对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非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20日，经结算，载明牟茂海班工程结算单金额为323,120元”的事实。 2015年1月29日，周南滨向牟茂海支付了5万元劳务费用；2015年2月2日，许明向牟茂海支付了10万元劳务费用；2015年11月19日，案外人四川金纬电网建设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牟茂海支付劳务费5万元；2016年2月1日，四川金纬电网建设有限公司分公司经理梁靖向牟茂海转款考务费1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许明、周南滨雇请牟茂海班组为其承建工程提供劳务，依法应当足额支付劳务费用。鉴于双方并未对案涉劳务费用进行结算，许明、周南滨仅在劳务结束后向牟茂海出具欠条明确欠付劳务费为28万元，虽然许明、周南滨事后主张该欠条是在受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举出的证据亦不足以达到上述证明目的，原审法院依据欠条金额确定应付劳务费用为28万元，并无不当。欠条签订后，牟茂海仅收到了案外人代付的劳务费6万元，尚有22万元未足额获得。许明、周南滨将欠条出具前支付的15万元作为已付费用抵扣，明显于法无据、于理不符，原审法院认定许明、周南滨还应支付牟茂海22万元的劳务费用清楚、正确，许明上诉主张仅欠7万元劳务费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牟茂海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争款项性质为劳务费用，牟茂海自2014年12月劳务结束后，一直在向许明、周南滨主张劳务费用。许明、周南滨2015年6月6日出具的欠条上虽约定“于2015年6月25日之前先支付20万元，剩余8万元于2015年7月底前付清……”，但二人并未依约按时支付约定费用，直至2015年11月、2016年2月，才由案外人金纬公司向牟茂海支付了部分费用。由此可见，正因为许明、周南滨恶意拖欠劳务费用，才导致牟茂海追索劳务费用的道路异常艰辛。牟茂海作为体力提供者，我们有理由相信其不会放弃自己的血汗钱不管不顾，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经验法则，不能因为其未举出一直在催收的书面证据则机械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不保护躺着睡觉的人，但也不保护玩弄诉讼手段的人。对于恶意欠薪者，人民法院更会严格审查，不让“诉讼时效”成为违法者躲避责任的避风港。 结合牟茂海之子牟高强“最近一次催收是在2019年1月，没找到人……”的证言，本院依法认定牟茂海自2019年1月起知道自己的权利可能会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牟茂海于2019年8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许明上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要求改判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许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靖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华 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伟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