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大学，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四路221号。 法定代表人：代斌，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女，该大学后勤管理处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治新，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河子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咸治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河子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王东盛、被上诉人咸治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河子大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机械租赁费和运费，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和运输合同关系，如果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直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承揽费202650元，明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判决结果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三、一审判决证据不充分。1.被上诉并未提供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直接证据，其提交的《结算审核报告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亦不能证明合同价款的具体数额或者计算方法。2.一审判决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是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进行的推定，该推定不符合涉案工程的交易习惯和特征。3.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和请求数额多次变更，表现出极为明显的不确定性。四、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咸治新辩称，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一审判决以承揽合同关系确认本案的案由并作出裁判，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请求范围。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如果认为本案所适用的基础法律关系与请求不一致，可以依据请求按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审理。被上诉人起诉时所依据的是上诉人工作人员签署的工时单和工程计量表，该工时单和工程计量表，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上诉人基建科所出具的决算报告书中也有体现。被上诉人提供大学所出具的结算报告书，其目的在于印证人员身份和工时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以及承揽合同数额以及承揽合同标的物的举证义务。综上，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工时结算单，结合上诉人的工程决算书作出相应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咸治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机械租赁费及运费202650元；2.判令被告偿付延期给付利息损失117932.16元（自2011年11月至2019年6月，共103个月，按月息0.565%计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双方在2010年8月-11月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产生的争议。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在2010年8月至11月期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许某是被告石河子大学31小区三角地室外配套工程的施工员，向该院提交两组证据，分别为：1.原告咸治新笔记本上记载的许某亲笔书写的17份证明，该证据是书证的原始记载，原件经复印后被作为《石河子大学31小区三角地室外配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以下简称《结算报告书》）下册第146页之后的7张附件。原告向该院提交这17份证明用于证实石河子大学后勤管理处维修服务中心雇佣咸治新挖掘机、铲车、翻斗车在石河子大学发包的三角地进行垃圾清运时工作135.5小时，挖机工作96小时，拉运土方7530方；现场施工员许某根据咸治新的工作量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记载有咸治新的挖掘机、铲车、翻斗车在三角地挖暖气管沟、平整场地、倒运垃圾的工作量、工作时长，但没有具体的工作价款。例如在一份证明中显示：“咸志新挖掘机在三角地挖下水管沟10小时整（拾小时），铲车平整场地6小时（陆小时），翻斗车玛河倒运垃圾766方。”落款处有许某签名并书写时间8月28日。2.《结算报告书》上册。在该报告书第220页之后连续三页的隐蔽工程验收报告上，加盖有石河子大学基建处及后勤管理处公章，并有许某和宗某某签名。证明许某确系该工程的施工员，属于被告的工作人员，宗某某是被告的工程师，二人履行的均是职务行为。被告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理由为许某不是石河子大学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原告所述的管理人员；其次，如果是隐蔽工程应该有隐蔽工程的监理出具证明，原告出具的许某证明不符合通常作业方法。对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认为从形式上看原告用验收记录上许某的签名证明许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签名是否是原告提交的笔记本上许某的签字无法证实；从内容上看，隐蔽验收报告中为电缆敷设与原告所主张的清挖管沟、垃圾清运无关。二、原告主张的机械租赁费、运费金额问题。原告为证实其挖机、铲车工作量及工作单价是经过被告认可的，向该院提交证据为：《石河子大学31小区三角地室外配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下册第144页至第146页及附件7页，该证据证明许某签字单据的真实性，该附件中将许某的签单作为工程结算的附件并作为结算依据，进入了该决算报告。在每张附件下面对挖机铲车外运的工作时间、方数、工作价款列公式进行计算，价款分别为380元/小时、280元/小时、16元/方。综合计算后，挖机：380元/小时×135.5小时=55290元，铲车租赁费：280元/小时×96小时=26680元，土方拉运费：16元/立方×7530立方=120480元，共计202650元。原告陈述这些附件中计算的数量公式都是许某认可后由许某书写的，在第一张附件的上方宗某某签名书写:“按原件记录量核定为原始记录资料。”证明宗某某认可原告的工作量。被告认为在该报告的第144页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中看不出原告所述的355938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该工程与原告清挖土方有什么关系。该预算表无任何盖章，故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告认为该7张附件均为复印件，并且附件下面的内容为之后手写上去的，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关于结算报告书的来源问题，原告陈述结算报告书分为上、中、下三册，是从被告石河子大学基建科工作人员处借阅出来的。对此被告认为被告方工作人员从未将这些资料借给过原告，该结算审核报告书是谁装订的也不清楚，因此对结算报告书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产生的争议。原告认为其从2010年工程完工后就一直在向石河子大学索要欠款。涉案的结算报告书是原告在2018年11月才取得的，在此之前原告方一直在找石河子大学，原告在石河子大学也有别的工程，宗某某也知道这个事情，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只陈述其主张过权利，但未提供相关证明，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各方争议的问题，本案应总结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原告主张的因承揽合同关系产生的机械铲车工作费、运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告主张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就与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举证及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1.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许某作为被告石河子大学31小区三角地室外配套工程的施工员，其向原告出具的证明视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被告石河子大学承担。同时根据结算报告书中验收记录上许某在施工员一栏中签字，该院认为许某确系被告方工作人员，其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2.被告抗辩原告用验收记录上许某的签名证明许某的职务行为，该签名与原告提交的笔记本上许某的签字是否一致无法证实，被告仅口头反驳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上述该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中的任何单一一个，确实不能单独作为确认被告石河子大学与原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证据，但在原告已履行承揽合同义务、被告一直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已穷尽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将上述证据和事实结合起来，该院认为确信原被告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该院对原被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作为承揽人已经按照被告指示完成工作任务，且该工程已经完成工程决算，故被告应该按照其确认的工作量、工作价款给原告支付相应的承揽费用。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承揽费用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揽费用的工作价款，原告提交的结算报告书下册7张附件下方书写有相应的计算公式，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抗辩该附件下方的内容为后面手写的并非原始记录，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双方之前未就承揽费用进行结算，故对原告主张承揽费用的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就承揽费支付时间做出过约定，涉案结算报告书是在2018年才从被告处取得，在此期间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事实，故对被告此抗辩，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大学支付原告咸治新承揽费202650元；该承揽费用被告石河子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咸治新； 二、驳回原告咸治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23元（原告已预交），其中由被告石河子大学负担3755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咸治新。原告自行承担306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是否违法；二、被上诉人的请求是否成立；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这是一个案由确定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请求是上诉人给付机械租赁费及运费，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案由确定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法律关系确定的，不属于程序违法的范畴。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依据上诉人的《石河子大学31小区三角地室外配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承揽费202650元，证据确实，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承揽费并无给付时间的限制，故被上诉人可随时提出主张，诉讼时效自被上诉人主张之日起计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石河子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大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