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开发区龙园路8号B3-04室。法定代表人：任宝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佳星，男，1986年6月8日出生，满族，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温庄子村大宁路北侧5号。法定代表人：彭延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铭，男，1997年5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浙江省泰顺县。上诉人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佳星、于洪波，上诉人钧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林宏铭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令钧安公司退还购车款940000元，但请求改判钧安公司赔偿首特公司车辆购置税80341元的损失；2.请求钧安公司给付利息损失，以9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钧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特公司对一审法院判令钧安公司退还购车款940000元没有异议，但首特公司在购车后不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交纳了车辆购置税，有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为证，且只有交纳车辆购置税后，才能办理牌照，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牌照，按照交纳新车购置税的标准，涉案车辆应交纳车辆购置税80341元，一审法院以首特公司没有提供发票为由，没有支持该项诉请是错误的。二、涉案车辆是因质量问题而不能正常使用，并引起退车退款，故应从钧安公司收到购车款之日起承担首特公司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从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应从2017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钧安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首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钧安公司不同意退还购车款和赔偿车辆购置税，亦不同意赔偿利息，且对于首特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也不认可。钧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由首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虽然钧安公司与首特公司于2019年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钧安公司重新定做一台同款同配置车型更换给首特公司，但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具体更换时间，由于该车车型底盘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紧俏等客观原因，导致暂未改装完成可供更换的新车。在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被撤销、解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钧安公司向首特公司返还购车款，缺乏法律依据。即便涉案合同被认定为可以解除，也应当由首特公司承担车辆折旧、破损或者因首特公司保管不善等原因导致的价值贬损，一审法院判令钧安公司返还全部购车款属认定事实错误。此外，首特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达到法定退换货情形，即使车顶漏雨，对于车辆的整体使用功能、外观功能也并无大碍，仅此一项瑕疵，不妨碍首特公司在大多数时间正常使用车辆，所以涉案合同不存在法定解除情形。首特公司答辩称：钧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首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首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钧安公司返还购车款940000元及购置税80341元，并自2017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钧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1日，钧安公司与首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合同约定首特公司购买斯宾特324商旅1辆，价款940000元。第七条保修条款约定：1.卖售方保证所提供的车辆符合出厂标准。2.产品质量按生产企业的企业技术标准执行，由出售方授权的维修站提供三包服务，卖售方按生产企业的“三包”条款支付三包费用。3.保修期上装改部分为买受方支付全款后两年内，具体保修范围详见车辆说明书和保养手册。同日，钧安公司开具销售发票，价税合计940000元。2017年9月9日，甲方首特公司与乙方钧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7年7月21日购买乙方奔驰斯宾特324商旅车，在使用期间发生车顶漏雨情况。双方协商后决定：1.此车由乙方收回，重新定作一台同款同配置车型换给甲方；2.新车内部设计需乙方先出方案待甲方确认后执行；3.新车上牌期间所发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办好手续后将新车交付甲方；4.换车完成后，甲方同意将原车（×××）车牌暂借乙方使用作为换车条件，使用期限为换车完成后至2018年5月31日，在乙方使用甲方车牌期限范围内出现的一切经济纠纷、交通事故等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除此之外，一切损失与乙方无关。5.乙方于2018年5月31日前处理好原车，原车（×××）车牌在乙方使用期限内的一切经济纠纷、赔偿、违章等事宜后，将车牌归还甲方。如有逾期，乙方需支付每日总车款1%的违约金。后首特公司多次催促钧安公司履行换车义务，钧安公司2017年12月20日回复，因奔驰斯宾特324底盘紧俏，要求首特公司耐心等待反馈。截止起诉日，钧安公司仍未履行换车义务。现涉案车辆仍由首特公司占有。首特公司主张钧安公司违约，要求退车退款。钧安公司认为可以继续履行协议，不同意退车退款。钧安公司主张收到首特公司93万元，首特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还交纳了1万元的现金定金。首特公司未提交车辆购置税票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首特公司与钧安公司签署《销售合同书》、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对出卖的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钧安公司应当保证其交付的标的物品质符合要求，其应承担物的效用瑕疵担保责任。首特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漏雨，经双方协商签署协议书，钧安公司同意更换车辆，但截止起诉日，钧安公司仍未履行换车义务，构成违约。首特公司依法可以要求退车、退款。关于钧安公司已收取的价款，依据销售合同及钧安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院认定钧安公司已收取车款940000元。故该院对首特公司要求钧安公司退还车款94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首特公司主张的购置税，因首特公司未提交交纳购置税票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首特公司主张钧安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亦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起算时间有误，该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钧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首特公司货款94000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以9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首特公司在钧安公司履行本判决主文第一项义务时向钧安公司办理退车手续；三、驳回首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首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出具的2017年7月18日的税收缴款书；2.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上述两份证据用以证明首特公司缴纳了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64100元。经庭审质证，钧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税收缴款书上记载的缴税金额是64100元，但首特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的不含税价格是803418.8元，与税收缴款书上的金额不同，故税收缴款书和本案无关。钧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钧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上述两份证据可以印证首特公司对涉案车辆交纳了车辆购置税，金额为64100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首特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交纳了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缴税金额为64100元。钧安公司确认因涉案车辆的底盘现已停产，故无法按协议约定为首特公司更换车辆，亦无法更换同等同配置的车辆。首特公司就本案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门头沟法院）提起诉讼，门头沟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门头沟法院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缴款书、门头沟法院（2019）京0109民初531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首特公司与钧安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钧安公司是否应向首特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二、钧安公司是否应向首特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损失。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首特公司与钧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确认，钧安公司认可交付的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即出现车顶漏雨现象，亦同意为首特公司更换车辆，但至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钧安公司仍未履行换车义务，且确认已无法按约定为首特公司更换涉案车辆，其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关于首特公司可以要求退车、退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因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更换车辆的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首特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向门头沟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其主张权利，故钧安公司应自2019年7月19日起向首特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首特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分别按上述两种利率标准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首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利息损失起算时间认定错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钧安公司关于其不应退车退款的上诉理由，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首特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税收缴款书以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可知，首特公司已经缴纳了涉案车辆的车辆购置税64100元，且该费用系因钧安公司违约而给首特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故对于首特公司提出的该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因首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975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货款94000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以9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损失64100元；四、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在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义务时向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办理退车手续；五、驳回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92元，由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0元（已交纳），由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8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3元，由北京首特北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16元（已交纳），由北京钧安房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5477元（已交纳13984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