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西郊前进路127号附17号。 主要负责人：黄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绪，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2，女，1981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1，女，2007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 法定代理人：尹某2（系尹某1之母），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萧某，女，2017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 法定代理人：尹某2（系萧某之母），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世容，女，195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代华，男，1945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永芬，女，1972年1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1、萧某、肖代华、曾世容、聂永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宜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事故责任，赔付金额为506970.51元；2.改判太平财险宜宾公司不承担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部分，赔付85%的医疗费，赔付金额为27023.65元。事实和理由：1.此次交通事故并非造成肖兴银死亡的直接原因，按照交警队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死亡原因分析结果为“其左下肢损伤致静脉血栓形成及肺栓塞有明显的因果关系，建议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为50%-70%”，对该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与肖兴银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即要求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全额赔付，系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改判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事故责任。2.根据四川省高院印发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保险公司赔偿的医疗费可以根据保险合同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一审法院在双方未协商一致也未委托鉴定的情况下，要求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全额承担医疗费，系法律适用错误。 尹某2、尹某1、萧某、曾世容辩称，本次交通事故聂永芬系全责，肖兴银死亡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聂永芬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应当由保险公司全额赔付。 肖代华未予答辩。 尹某2、尹某1、萧某、肖代华、曾世容一审诉讼请求：请求聂永芬、太平财险宜宾公司赔偿尹某2、尹某1、萧某、肖代华、曾世容各项损失合计1105664.50元，诉讼费由聂永芬、太平财险宜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某2系本次事故死者肖兴银的妻子，尹某1、萧某系肖兴银的女儿，肖代华、曾世容予系肖兴银的父母。2019年10月31日，聂永芬驶车牌为川Ａ×××××号小型轿车，沿学府大道往南屏大道方向行驶，当日18时18分许，行驶至南屏××与学府大道交叉口处左转弯时，与由南往北直行由肖兴银驾驶的川Ｑ×××××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肖兴银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肖兴银于2019年11月2日13时03分在泸州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12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51152312019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聂永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兴银无责2019年11月3日，江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对肖兴银的死因进行检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了川金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222号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肖兴银系交通事故左下肢损伤后静脉血栓形成、急性肺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建议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为50%-70%。 本案中，肖兴银于2019年10月31日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日死亡，共住院2天，期间在江安县附属医院共产生医疗费31672.53元，由聂永芬垫付，聂永芬另垫付护理费105元、并给付了原告方现金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另查明，川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间均为2018年12月18日0:00时起至2019年12月17日24:00时止。交强险在有责情形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金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肖兴银生前系四川省江安中学校教师，与尹某2共同生活在江安县住宅，于2007年7月3日生育长女尹某1，受扶养年限为6年，现在念初中，于2017年3月1日生育次女萧某，受扶养年限为16年，现在上幼儿园，尹某1、萧某现均随尹某2生活。死者肖兴银之父肖代华，1945年3月5日出生，受扶养年限为6年，死者肖兴银之母曾世容，1953年8月18日出生，受扶养年限为14年，四川省江安县江安镇同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肖代华、曾世容共生育肖兴奎、肖兴银两个子女，曾世容自述，肖代华、曾世容一直随肖兴银生活在，居住在江安县住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责任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所作出的聂永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兴银无责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聂永芬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案请求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丧葬费32358.50元（64717元／年÷12月×6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52260元（女尹某1：23484元／年×6年÷2、女萧某：23484元／年×16年÷2、父肖代华：23484元／年×6年÷2、母曾世容：23484元／年×14年÷2，减去赔偿系数大于1的部分140904元），符合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相应条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死者肖兴银住院期间护理费92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20元的请求，因肖兴银实际住院2天，太平财险宜宾公司认可护理费应按105元每天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认可肖兴银住院期间护理费210元（105元／天×2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0元（30元／天×2天）、营养费60元（30元／天×2天）；就丧葬事宜误工费2000元的请求，结合本地实际一般3人误工7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就交通费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综合案件酌情认定1000元；就车辆损失1560元的请求，有摩托车维修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聂永芬垫付的肖兴银住院期间医疗费31672.53元，有江安县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为据，聂永芬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近亲属肖兴银死亡的合理损失合计1135501.03元（医疗项损失31792.53元、死亡伤残项损失1102148.50元、财产险损失1560元）。川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太平财险宜宾公司作为川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在本次事故中依法应当在川Ａ×××××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分项保险限额的部分损失，由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在川Ａ×××××号小型轿车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付。太平财险宜宾公司提出参照损伤的参与度50%-70%的尸检意见书确定侵权赔偿比例及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意见，因本次交通事故与肖兴银死亡间存在直接关联性，肇事车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也尚在有效期内，太平财险宜宾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尽到免赔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聂永芬在本次事故中已经垫付和支付因肖兴银死亡损失共81777.53元（31672.53元＋105元＋50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品迭后，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各项损失121560元（10000元＋110000元＋156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聂永芬垫付金额67836.50元［81777.53元-13941.03元（31792.53元-10000元＋1102148.50元-110000元-10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各项损失932163.50元（1000000元-67836.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川Ａ×××××号小型轿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尹某2、尹某1、萧某、曾世容、肖代华因近亲属肖兴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121560元；二、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尹某2、尹某1、萧某、曾世容、肖代华因近亲属肖兴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费932163.50元，支付被告聂永芬垫付费用67836.50元；三、驳回原告尹某2、尹某1、萧某、曾世容、肖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1元，由被告聂永芬负担；此款原告尹某2、尹某1、萧某、曾世容、肖代华已预交，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支付聂永芬应得垫付款中，直接扣除案件受理费后支付给原告。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是否应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交通事故参与度予以认定；二、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予扣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即商业险范围内赔付是否应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交通事故参与度予以认定的问题。一是从法律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尸检报告载明，肖兴银系交通事故左下肢损伤后静脉血栓形成、急性肺栓塞、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建议交通事故损伤的参与度为50%-70%。亦即个人体质状况可能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过错，肖兴银不应因个人体质可能存在的对死亡结果的影响因素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二是从交通事故与肖兴银的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来看，四川省江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聂永芬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兴银无责。亦即肖兴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无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左下肢损伤致静脉血栓形成及肺栓塞有明显的因果关系。亦即并发症的发生源于左下肢损伤。因此，受害人肖兴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损失的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情形。同时，机动车应当遵守文明行车、礼让为先的一般交通规则和社会公德，转弯车辆通过十字路口时应减速、观察通行，礼让直行车辆、行人。本案中，聂永芬在驾驶车辆通过十字路口左转时，没有礼让直行车辆和行人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因此，应由案涉车辆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关于参与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扣除非医保费用应以保险合同中是否有该约定及该约定是否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条款性质来看，应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才能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一、二审中，太平财险宜宾公司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限责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义务。故其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翟旭玫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相中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