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土城路13号金孔雀商务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才小，男，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69号迤北北京景美宾馆126号。法定代表人：汤文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鹰，男，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铭，女，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国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绚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国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和平国旅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相关项目仅出现停滞，和平国旅未证明借款已被挪用”为由驳回和平国旅诉讼请求，认定有误。2018年11月，和平国旅收到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转来的《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丰台分局关于玉泉营花卉展销厅装修改造项目规划有关意见的函》，该函载明，涉案项目用地位于规划绿地内，应随草桥村城市化进程同步拆除，实现绿化。据此，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终止与绚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向绚冰公司返还租金、保证金合计750万元。目前，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原玉泉营花卉展销厅项目已经恢复正常营业，涉案项目已经完全终止。绚冰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亦认可涉案项目已终止，且绚冰公司当庭承认其公司账上已经没有钱，由此可知绚冰公司挪用了涉案款项。2.一审判决认定和平国旅要求还款的行为是为己方减损，很可能损害其他出资人利益，此认定有误。和平国旅前期出资800万元，后期借款560万元，合计1360万元。绚冰公司其余两个股东均为认缴出资，到2035年才实际出资。和平国旅前期投资的800万元已被绚冰公司未经股东、公司董事会同意以各种名义支出。涉案560万元资金也不在绚冰公司账上，显然已被绚冰公司挪用。即使将来绚冰公司进行清算，也是和平国旅产生损失，其他出资人不存在损失。绚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和平国旅的上诉请求。本案双方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且借款与解除合作协议无关。和平国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绚冰公司向和平国旅归还投资款560万元及利息；2.判令绚冰公司不得挪用560万元；3.诉讼费用由绚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平国旅与汤文君、汤文秀共同出资设立绚冰公司，目的是运行埃弗斯特绚冰体育中心项目。2017年9月27日，和平国旅（甲方，出借方）与绚冰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小写210万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9月28日至2022年9月27日止。三、借款利率及计收方法。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调5%，自埃弗斯特绚冰体育中心项目运营起计算利息并按年付息。四、借款用途：本协议借款必须专款专用于埃弗斯特绚冰体育中心项目运营，该项目位于北京市南三环玉泉营桥东北侧原玉泉营花卉展销厅位置，乙方不得挪作他用，且借款的使用须经甲方同意……六、还款相对人及还款方式、期限等：……2、乙方对甲方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在借款期限内，根据项目经营实际状况甲乙双方协商……”。2017年9月29日，绚冰公司向和平国旅出具《收据》，收到和平国旅借款210万元。2017年10月11日，绚冰公司出具《收款证明》，内容为：“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收到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银行转账资金人民币壹仟零壹拾万元整，其中捌佰万元整用于其增持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40%股权，贰佰壹拾万元整作为股东（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以上款项由北京绚冰体育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专项用于支付玉泉营花卉市场项目场地租金等费用”。2017年11月10日，和平国旅、绚冰公司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书》，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一、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叁佰伍拾万元整，小写350万元。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五年，从2017年11月9日至2022年11月8日止。三、借款利率及计收方法。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调5%，自埃弗斯特绚冰体育中心项目运营起计算利息并按年付息。四、借款用途：本协议借款必须专款专用于埃弗斯特绚冰体育中心项目运营，该项目位于北京市南三环玉泉营桥东北侧原玉泉营花卉展销厅位置，乙方不得挪作他用，且借款的使用须经甲方同意。……六、还款相对人及还款方式、期限等：……2、乙方对甲方的还款时间及方式：在借款期限内，根据项目经营实际状况甲乙双方协商……”。2017年11月13日，绚冰公司向和平国旅出具收据，收到和平国旅借款350万元。2018年9月17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丰台分局出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丰台分局关于玉泉营花卉展销厅装修改造项目规划有关意见的函》，该函的意见为：“……经核，根据绿隔地区规划，该项目用地位于规划绿地内，应随草桥村城市化进程同步拆除，实现绿化”。现和平国旅认为借款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和平国旅、绚冰公司已约定借款期限，现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和平国旅应在借期届满后主张权利。和平国旅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相关项目出现停滞，不能证明借款已被挪用，鉴于和平国旅同时还是绚冰公司的出资人，其在项目停滞后要求绚冰公司直接还款，其目的明显是为己方减损，该行为很可能会损害其他出资人的利益。综上，和平国旅此时要求绚冰公司还款，冻结绚冰公司的资金，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和平国旅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和平国旅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6月5日绚冰公司第2届第4次股东会会议纪要（和平国旅修改稿），和平国旅主张其与绚冰公司以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对相关问题进行了研究，和平国旅的意见是应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绚冰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再决定是否清算或注销。2.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借款协议已自动终止，绚冰公司从草桥方收回的款项，发生在借款协议终止以后，理应偿还和平国旅借款本息。绚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绚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绚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决议，拟证明和平国旅对绚冰公司的经营情况、财务情况、设备购置情况以及所面临的经营困难非常清楚；2.绚冰涉案项目大额支出合同、转账单、发票，拟证明草桥项目终止后的退款全部用于目标公司约定项目的前期经营投入，具体包括办公地点租金、租车费用、绚冰品牌使用费、购买家具费用、保安费等；3.终止协议（绚冰公司与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拟证明目标公司约定草桥项目于2019年3月28日终止。和平国旅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和平国旅认可绚冰公司存在办公地点需要支付租金的事实，但不认可租赁合同和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租车、保安等费用的支出，但认为不应当用借款支付；不认可绚冰品牌使用费和购买家具费用的支出，认可品牌授权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应当用借款支付品牌使用费和家具购买费；和平国旅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涉案项目是否继续合作或清算注销仍在协商过程中，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绚冰公司目前股东为：汤文秀、汤文君和和平国旅。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涉案项目是否完全终止；二是和平国旅主张借款未用于涉案项目、已经被挪用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和平国旅与绚冰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平国旅作为绚冰公司的股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涉案项目是继续合作还是清算注销问题，正在与绚冰公司的其他股东进行协商，各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现尚不能得出涉案项目已经完全终止的结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处于停滞状态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平国旅关于涉案项目已经完全终止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和平国旅主张绚冰公司将借款挪用，未用于涉案项目，但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绚冰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北京草桥实业总公司相关退款后，全部款项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前期费用，具体包括办公地点租金、租车费用、绚冰品牌使用费、购买家具费用、保安费等，和平国旅部分认可绚冰公司的付款事实，故在和平国旅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绚冰公司挪用借款的情况下，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事实，认定和平国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已被挪用，亦无不当。结合本案特殊情况，和平国旅既是绚冰公司的股东，又是绚冰公司的债权人，和平国旅可以充分利用其股东身份，对涉案项目的存续与否及绚冰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研判分析，经过沟通协商确定解决方案。另，和平国旅以债权人身份起诉绚冰公司是其享有的法定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起诉的目的是为其减损且有可能会损害其他出资人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和平国旅应当按照生效合同的约定，待借款期限届满或符合法定提前解除合同条件的情况下主张权利。据此，和平国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0元，由中国和平国际旅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