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东，男，汉族，1994年08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集大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景龙社区和平西路龙腾阁B栋1单元701。法定代表人：邹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荣华，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自编1栋）26楼。法定代表人：黄厚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刘冠镛，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林少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集大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大成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少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被上诉人集大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荣华、原审被告机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少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集大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集大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购销合同书》落款处的买方栏由林少东署具“科学城南安置区”。“科学城南安置区”本身并非是一个单位，而是一个施工项目，所以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科学城南安置区的项目负责人。一审判决书第4页记载“另查明科学城南安置区第一、第二标段分别由机施公司和其他公司承建，其中第一标段再由机施公司将专业工程分包给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南五公司）等单位，林楚平则代表衡南五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林少东自称其是林楚平侄子，并代表其处理本案款项。”基于上述认定，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为科学城南安置区的项目负责人即林楚平。林少东系林楚平的雇员，工作内容由林楚平安排，林少东为经办人，相关法律责任为林楚平承担。二、案涉《购销合同书》购买人是林楚平，林楚平对外是以机施公司的员工身份负责工程施工的，且因为机施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需要，向集大成公司购买货物，所以机施公司是对外的名义合同主体，林楚平是实际合同主体，应共同负担责任。机施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同意将工程尾款用于支付后续工程材料款，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规定，该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可以申请执行。至于机施公司与林楚平的内部承包关系，应作为承包关系处理或协商。三、一审法院遗漏合同当事人林楚平，属于程序严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发回一审法院，将遗漏的当事人追加诉讼，重新审理。四、林少东在一审中同意机施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意见，也是相当于提出了诉讼时效异议，所以集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已过诉讼时效的。集大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机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与机施公司有关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公正，同意一审判决。集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施公司、林少东向集大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8719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机施公司、林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林少东以“科学城南安置区”买方的名义与集大成公司（卖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书》，约定集大成公司向科学城南安置区提供“天井塑料检查井及配件系列产品”，由卖方送货到工地；结算方式为卖方送货到现场后，买方按批次结算付款，每批次付款时间为当批次货到现场半个月内。合同落款处的买方栏由林少东署具“科学城南安置区”，并在负责人栏中签名，卖方则加盖了集大成公司公章，负责人栏有邹学军签名。合同签订后，集大成公司先后将货款合计487199.15元的PVC中空壁井筒、弯头井、直通井、接头等产品分7批送到科学城南安置区工地现场。其中在2014年3月17日的出货清单中接收人处有“林军标”签名，货款79711.98元；3月27日、4月9日、4月20日的出货清单有“李先文”签收，货款分别是175036.40元、142894.03元、45240.24元；4月13日、10月29日的出货清单则是林少东签收，货款分别是14035元、12344.50元；5月5日货款为17937元的出货清单无人签收，但集大成公司注明为快递。一审庭审中，林少东确认“李先文”“林军标”负责签收工地材料。另查明，科学城南安置区第一、第二标段分别由机施公司和其他公司承建，其中第一标段再由机施公司将专业工程分包给衡南五公司等单位，林楚平则代表衡南五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林少东自称其是林楚平侄子，并代表其处理本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未付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谁和案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中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究竟是谁的问题，首先，集大成公司是与林少东签订《购销合同书》的，虽然《购销合同书》落款处的买方栏由林少东署具“科学城南安置区”，但“科学城南安置区”本身并非是一个单位，而是一个施工项目，也无机施公司或其他单位的盖章，故从合同的签订内容及形式来看，无法证实集大成公司案涉合同的交易对象是机施公司或其他单位；其次，与集大成公司签订合同的林少东既非机施公司员工又没有证据证实林少东得到该公司的授权签该合同，该公司事后亦未追认，更未支付任何案涉款项，说明林少东无权代理机施公司，其行为也不能构成合同法上的表见代理；其三，根据集大成公司的主张可以判明其在与林少东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对象上的重大认识错误，无论是合同形式还是内容，均无法判定其的合同相对人是机施公司；其四，《人民调解协议书》虽然约定机施公司将工程尾款用于完善后续工程各专项验收移交及所有该项目的工程款项、支付设备款项、劳务班组款项及工人工资等各项款项的结算支付，负责所有材料设备商、各班组和工人的信访维稳工作，但该协议针对的是承包科学城南安置区第一标段建设的机施公司与建设单位广州市开发区财政投资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代建单位广州东进新区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集大成公司并非是该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五，虽然生效判决书和林少东都认定案涉“科学城南安置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林楚平，但不等于凡与其承包工程有关的纠纷必定要其承担责任，在工程建设中其同样可能将子项目包括材料的购买分包给他人，本案证据尚不能证实其参与了本案购销合同的签订，虽然林少东提供了一份有林楚平签名的《结算确认人授权书》，但集大成公司并不认可，也不同意追加林楚平为本案的当事人，故综上分析，本案中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只能是林少东。至于林少东与林楚平就此案是否存在其他利益纠葛，则属另一法律关系，林少东可循其他法律途径处理。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时效抗辩的是机施公司，根据前述分析认定机施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而被告林少东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无需对此进行分析判断。综上所述，集大成公司依约提供了货物，但林少东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现集大成公司主张支付的货款数额为487199.15元，因其中17937元货物没有证据证实林少东或其指定的相关人员签收，且集大成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快递（物流）公司送交货物的证明，故宜认定林少东应支付的货款为487199.15-17937=469262.15元。至于集大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买方按批次结算付款，每批次付款时间为当批次货到现场半个月内”，从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中可知，仅有一批12344.50元的货物是在2014年10月29日交付，其余货物均在2014年4月20日前交付，故集大成公司主张统一从2014年10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当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故从该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大成公司支付货款469262.15元。二、林少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集大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69262.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集大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林少东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林少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为回复意见和说明，拟证明科学城南安置区项目负责人林楚平；林少平是经办人，工作内容由林楚平安排，相关法律责任由林楚平承担。证据2为送货单、对账单、结算确认人授权书、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通风系统承包施工合同（熊辉党承包合同）、（2018）粤01民终13263号判决书，拟证明林少平、李先文均为收货人、经办人，收货后由林楚平审核验收、确认。证据3为广州振英建材有限公司起诉状，拟证明林楚平和林少东登记地址相同，是叔侄关系。证据4为（2016）粤0605民初11317号、（2016）粤06民终8829号、（2016）粤0606民初11254号、（2018）粤01民终376号判决书，拟证明林少平为经办人、对账人，林楚平作为负责人应承担责任。集大成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账单、送货单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施工合同有项目部的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工作联系专用章，而本案是没有盖章的。3.证据3三性无法确认。4.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每个案的案情不一样。机施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中回复意见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科学城南安置区项目是分为两个标段，两个标段的总承包单位、分包单位均不一样，但实际施工人是同一个人即林楚平，这在另案判决书也有相应的认定；说明的三性不确认，机施公司不是参与人。2.证据2中送货单与本案无关，机施公司不是送货单当事人，购货单位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判决是标段二的材料，本案争议的是标段一的工程；对账单、结算确认书机施公司不清楚，由法院认定；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判决书三性确认，进一步说明了机施公司与林楚平不存在挂靠关系、合同关系，并没有授权林楚平对外签订合同。3.证据3起诉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4.证据4中判决书由法院依法认定，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同一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林少东提供的其他关联案件判决书中均提供了林楚平签署确认的欠款确认书、对账单或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案情有所不同。本案涉及的《购销合同书》只有林少东签名，而本案中唯有林楚平签字的“结算确认人授权书”，林少东并没有交付对方，集大成公司也否认收到该授权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合同相对人是林楚平。其次，虽然有生效判决书认定案涉“科学城南安置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林楚平，林少东也辩称实际施工人为林楚平。但也不等于凡与其承包工程有关的纠纷必定要其承担责任，在工程建设中其同样可能将分包项目中包括材料的购买再次分包给他人。集大成公司也辩称该合同始终是与林少东联系履行，也不同意追加林楚平为本案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关于集大成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林少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林少东与林楚平之间权利义务如何约定属另一法律关系，林少东可循其他法律途径处理。至于林少东二审中提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在一审时未予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对该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2元，由上诉人林少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穆 健审判员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宏淼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