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路路，男，198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君，安徽淮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颖，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强（系姜颖之夫），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建强，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武路路因与被上诉人姜颖、靳建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2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路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被上诉人靳建强、姜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路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武路路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具体有两点:(一)隆鑫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姜颖在(2020)皖1622民初872号民事案件中自认上诉人系隆鑫公司的片区负责人,该案件判决也认定了上诉人系隆鑫公司负责下市场送货的片区负责人,上诉人一审中也为此举证了该案判决书证明,该事实与上诉人一审申请的两位证人证明相一致,且被上诉人一审中对证人证言质证部分明确认可证人是隆鑫公司的销售人员,而两位证人的职务和上诉人一致,均是公司聘请的负责下乡销售员,上诉人与隆鑫公司之间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上诉人自2016年隆鑫公司注册成立起即上班担任公司销售员,负责乡镇片区,因被公司拖欠工资于2018年7月23日和其他同事(包含本案证人)向蒙城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之后离开了公司。上诉人在隆鑫公司工作期间,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加提成,工作范围是从公司拉货帮公司销售给公司客户,再将销售款交付公司,属于隆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营业范围,工作期间隆鑫公司设置有打卡机、点名册,两位证人能证明销售员接受公司管理,从工作范围、工资报酬这些方面足以说明上诉人与隆鑫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而非被上诉人一审称二者之间是买卖关系,因为上诉人不是从隆鑫公司低价进货、高价卖出从中赚取利润,上诉人的报酬来源于为公司销售货物、公司所付的工资和提成,两被上诉人系夫妻,姜颖是隆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日常均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为上诉人支付工资,这么清晰明了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和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被上诉人甚至抗辩是买卖关系,显然混淆基本法律关系。3、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足以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仍判决称上诉人没有举证接受隆鑫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制定规章制度的劳动关系,该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因为规章制度、打卡签到都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对此举证困难,一审不能视上诉人的证据而不见,机械的理解《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规章制度,且该通知也未规定规章制度、劳动管理的举证责任由劳动者承担。4、隆鑫公司注销后,姜颖以个人名义因销售员从公司拉货未给销售款将上诉人在内的多名销售员起诉至法院,在这些案件中认可销售员是市场片区负责人,这明明是劳动关系,而在本案中又称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不同的案件中说辞均不一致,只为达到对自己有利的结果。(二)隆鑫公司已经注销,注销前拖欠上诉人涉案工资13938元,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被上诉人系隆鑫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应当就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依法承担支付责:1、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隆鑫公司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上诉人在隆鑫公司工作期间,靳建强多次支付工资,姜颖作为法定代表及股东,二者是夫妻关系,该公司明显是二人实际负责,注销公司时,所欠工人工资未给付完毕,注销手续明显不合法,两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的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监察大队认定材料,及两位证人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就认定书中的工资如数给付,表明监察大队认定书的客观、公正,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按上诉人报的工资,用货款折抵了,这也表明上诉人认可了欠13938元数额,但没有提供折抵证据,这些足以证明隆鑫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资数额是13938元。4、上诉人一审的证人和证据材料能证实自监察大队反应后一直找被上诉人要工资,至上诉人提出仲裁申请,仲裁时效在中断,没有超出仲裁时效,应当给付工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必然导致为此适用的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正。综上,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隆鑫公司工作多年,被上诉人系夫妻,姜颖是法定代表人,靳建强也是实际负责人,都为上诉人发工资,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包含支付被拖欠的工资,即便隆鑫公司注销了,上诉人不仅诉讼了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称不是劳动关系,但上诉人给其工作、其支付工资、认可欠上诉人工资均是事实,即便按照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当支付拖欠上诉人的工资,一审法院仅以没有劳动关系径直驳回诉讼请求,案件的法律关系应由法院依法审查,再依法裁判,上诉人与隆鑫公司如此清晰明了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查清案件事实,径直做出判决,上诉人只得提出上诉,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姜颖、靳建强辩称，我们的片区承包制是一人一片区，每个承包人从我处拉货，只打条不给钱，然后到各自的片区销售，销售之后再来跟我结算，他们分得提成。每个承包人每天从我这大概拉走三万元左右的货，上诉人说的欠工资13938元已从货款中扣除。 武路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武路路与蒙城县隆鑫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武路路的工资1393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支付武路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支付武路路经济补偿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蒙城县隆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姜颖系该公司股东，隆鑫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注销。2016年起武路路从隆鑫公司拉货下去销售，回公司后再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管理与被管理的身份隶属关系予以考量。本案中,武路路未举证证明其向隆鑫公司提供了具体劳动后,并接受隆鑫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制定规章制度的约束等事实。因此,武路路在工作中未与隆鑫公司形成管理支配的劳动关系，武路路与隆鑫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武路路要求确认与隆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武路路要求支付其工资等诉讼请求,因该款项从性质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所规定的工资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武路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路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武路路二审新提交证据（2020）皖1622民初872号庭审笔录及姜颖提供的考勤表、工资发放记录，一审证人楚志强与（2020）皖1622诉前调1507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中卷宗材料用以证明武路路在涉案公司上班，工资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并接受公司的考勤管理，姜颖、靳建强为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支付武路路工资，武路路与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并非被上诉人一审抗辩的片区承包人；楚志强在本案一审证言客观真实，蒙城县劳动监察大队认定拖欠公资数额客观真实。姜颖、靳建强对上述证据认为，庭审笔录中明确说明上诉人为小涧片区负责人，不受我们的监督管理，只跟我结算货款；所谓的考勤表并不是用作考勤，只是记录他们每天的餐饮补贴；一审中有楚志强与我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除楚志强与葛新兴的提成外，其他所有人的提成已全部结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达不到武路路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武路路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对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进行了规定。本案一、二审中武路路所举证据并不符合上述法律及通知的要求，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因武路路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故其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亦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未支持武路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武路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路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任静 审判员  陈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