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住所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15号博大大厦。法定代表人：庞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北京市通州区中仓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厚，男，1936年3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贵兰，女，1934年12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泉，男，1968年5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萍，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渝力，男，1992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渝力，身份同上。上诉人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林福厚、高贵兰、周金萍、林智泉、林渝力（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储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已有生效判决认定造成林智源与土储中心签订的相关协议无效的原因是林智源的自身过错行为，其明知自身存在过错，仍然签订相关协议，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因此相应损失应当由五被上诉人承担。关于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于其登记在程静林名下，且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认定无效，因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应返还给五被上诉人。五被上诉人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五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土储中心赔偿五被上诉人定海园一里5号楼二单元x室安置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全部装修费及相关费用共计89343.59元；土储中心归还五被上诉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诉讼费由土储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0日，林智源（乙方）与土储中心（甲方）签订《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贴协议》，乙方共需安置人口1人，甲方向乙方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金额618704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起3日内完成搬迁，并将原宅基地房屋和附属物交甲方拆除；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搬迁的，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天。2009年9月21日，林智源又与土储中心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甲方将位于定海园小区一里二单元x室（以下简称x室），建筑面积101.45平方米，作为乙方拆迁安置用房，购楼款共计298075元。扣除购楼款结算差价外，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差价款320629元。土储开发区分中心已将x室交付给林智源，林智源对x室进行了装修后入住该房屋。2014年7月，土储中心以房屋拆迁安置合同案由，将林智源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该中心与林智源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贴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2、林智源返还所得的所有拆迁利益（包括各项拆迁补偿总额与购房款的差价共计320629元、位于定海园小区一里5号楼二单元x室二居室的安置房屋）。2015年11月30日，法院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2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与林智源签订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贴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二、林智源将北京市通州区定海园小区一里五号楼二单元x室安置房屋腾退并交付给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三、林智源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账号x）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三十二万零六百二十九元及相应利息退还给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执行清。该案宣判后，林智源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2016年6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作出（2016）京03民终4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林福厚与高贵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有二个子女，即长子林智源、次子林智泉。林智源与周金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即林渝力。2018年3月27日，林智源去世。关于五被上诉人主张土储中心返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诉讼请求，五被上诉人诉称因相关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均被法院确认无效，故土储中心应将从林智源处收走的郑庄村x号院落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予以返还，土储中心辩称不同意五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过程中，五被上诉人申请对涉案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经法院摇号随机确定北京国信瑞和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评估机构。2019年12月16日，北京国信瑞和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涉工程造价为148509.51元（不含税）。关于五被上诉人交还涉案房屋钥匙的时间，五被上诉人称为2017年2月，土储中心对此予以认可，但称不认可五被上诉人主张的造价鉴定结论，应以2017年2月五被上诉人交还涉案房屋钥匙的时间为时间点，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现值进行评估。后经法院委托北京国信瑞和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补充评估意见，2020年1月14日，北京国信瑞和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涉工程造价为89343.59元（不含税）。上述事实有（2016）京03民终4765号民事判决书、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09年9月21日，林智源与土储中心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后入住了x号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双方之间的《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2017年2月，林智源腾退了x号房屋，在此情形下，土储中心理应将x号房屋的装修价值予以返还，因林智源已去世，故该笔装修价值款项应给付林智源的法定继承人，即林福厚、高贵兰、周金萍、林渝力。因林智源腾退x号房屋的时间为2017年2月，故应以2017年2月作为时间点确定x号房屋的装修价值。在五被上诉人、土储中心双方之间的《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贴协议》、《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被法院判决认定无效后，土储中心取得涉案郑庄村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无法律依据，土储中心理应予以返还。故对于五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判决：一、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给付林福厚、高贵兰、周金萍、林渝力房屋装修损失89343.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将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郑庄村x号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通集建（97-次）字第10-257号】返还给林福厚、高贵兰、周金萍、林渝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评估费10000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土储中心是否应当给付房屋装修损失及返还涉案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关于土储中心应否给付林智源因装修x号房屋产生的损失，土储中心主张林智源明知其与案外人程静林之间的涉案院落买卖协议被认定无效，仍然对x号房屋进行装修入住存在过错，不应获得赔偿。就此问题，本院认为，林智源、林智泉与程静林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于2006年即被法院认定无效，此后林智源、程静林就拆迁补偿安置问题达成一致并签订协议书，土储中心于2009年依据二人签订的协议书分别与林智源、程静林签订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现拆迁安置协议被法院认定无效，关键在于其所依据的2009年9月20日协议未体现出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方林智泉的签字或授权，而作为拆迁安置协议的签订方土储中心对此应当负有一定的审查义务，其对拆迁安置协议被认定无效显然存在过错。现安置房屋x号已经由林智源返还土储中心，土储中心以林智源存在过错为由拒不给付房屋装修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林智源的法定继承人情况及涉案房屋装修价值的鉴定情况等确定土储中心给付装修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土储中心与林智源因签订涉案协议而取得该使用证，现双方之间的协议已被认定无效，因此原审法院判令土储中心将该使用证返还林智源的法定继承人，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元，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分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