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7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树祥（又名袁淑强）,男,1968年5月出生,汉族，四川省会东县人,村民,小学文化,住四川省会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少元,男,汉族,1962年4月出生,四川省会东县人,大专文化,会东县农村农业局退休职工,住会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冬,男,汉族,1967年3月出生,初中文化,四川省资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会东县。 上诉人袁树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少元、袁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6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树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川3426民初1154号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刘少元、袁冬履行在原赵福业转让给刘少元、袁冬位于老街村××组加油站对面修理厂西面给上诉人一条2米宽路的责任,并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保证上诉人生产、生活顺利通行,判令被上诉人明确这条宽2米路的具体位置。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和上诉诉讼费用。在庭审中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上诉人在其所建房屋主体西面与案外人李显槟房屋之间已有的路中给上诉人单独留一条2米宽的路,并明确此路的具体界限和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由于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告知上诉人,在此次诉讼中不能同时提出履行协议和拆除这条路上的构筑物的请求,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放弃拆除这条路上构筑物这个请求,其它请求并没有放弃，也没有请求一审法院将该条路的使用权确定给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2017）川3429民初229号《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七行和第五页第四行只是刘少元答辩（举证）意见中对原告有利的只言片语,孤立地截取该两句话,属断章取义,不能体现被告刘少元的真实意思”,这一认定错误。该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自认在损毁上诉人房屋后除签订书面协议和承诺书之外还有一份口头协议,还给上诉人留一条2米宽的路通过。一审法院认定口头协议的内容即为《承诺书》的内容,而非在《承诺书》之外还有一份口头协议,庭审笔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错误。事实上在原赵福业修理厂西面即现在刘少元、袁冬、岳显英所建房主体墙与李显槟房屋之间也留有一条3米以上的道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庭审笔录》不能证明主张的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2017）川3429民初229号《庭审笔录》和（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判决及承诺书证实了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除签订了书面协议书外还有口头协议，以及二被上诉人让一条2米宽的路给上诉人过路和协议中的8万元赔偿款转为借款。承诺书一份,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双方除了签订的书面协议之外,还有口头协议,双方签订了承诺书,被告方留一条路给原告。并由法院认定有效。这证实了被告刘少元、袁冬认定口头协议的存在,并进一步明确留一条路的宽度是2米给原告。四、在2017年3月17日刘少元、袁冬及岳显英、李显槟签订承诺书给上诉人后,为了明确给上诉人的路的位置界线,刘少元书写了地界说明,即“岳显英、刘少元建房时,西面占用袁树祥地基10ｍ2,岳显英、刘少元北面建房剩余地基给袁树祥使用,这证实刘少元、袁冬、岳显英在老街三组加油站对面所建房主体西面为原告使用。五、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实二被上诉人留给上诉人的路，是因二被上诉人损坏了上诉人的房屋。六、刘少元在本案提交的《答辩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给上诉人,妨碍了上诉人对刘少元提交的《答辩状》的内容进行辩论的权利。综合以上事实和理由,充分证实刘少元、袁冬在2013年损毁上诉人房屋后签订了书面赔偿协议和口头协议,口头协议为刘少元、袁冬给上诉人一条2米宽的路,其位置在老街村××组加油站对面刘少元、岳显英、袁冬所建房主体与李显槟房屋之间。综上所述,请求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令被告履行2013年2月6日的口头协议,即在老街村××组加油站对面刘少元、袁冬、岳显英所建房屋主体西面与李显槟房屋之间给上诉人一条2米宽的路,并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判令被告刘少元、袁冬明确这2米宽路的具体位置,判令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和上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刘少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 被上诉人袁冬未到庭，庭前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2013年初,答辩人与刘少元在会东县加油站对面修建房屋,修建过程中因地质滑坡造成被答辩人房子损伤,为此,2013年2月6日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一次性赔偿被答辩人修复房屋及其它损失共计8万元,修完房屋后,答辩人请挖机给被答辩人恢复院坝,被答辩人以要修房为由,拒绝配合答辩人恢复院坝,不提供填院坝的土方。同年3月1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刘少元、岳显英、李显槟共同签订《承诺书》,答辩人与刘少元、李显槟各自让出一部分土地,留出了采光通道,并允许被答辩人从该通道上通行,当时也得到被答辩人认同,会东县人民法院也为此事做出判决。后来由于答辩人自己的其它原因,答辩人在2015年9月14日把答辩人的房屋卖给李伟,卖房前的邻里纠纷及通道事宜,已得到会东县人民法院多次判决，被答辩人已认同并解决了。2015年9月14日卖房后,答辩人没有参与被答辩人邻里纠纷及通道事宜,答辩人不知具体情况,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无理要求、多次缠讼,请上级法官给予以明察。 一审原告袁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刘少元、袁冬按口头协议履行在原房主赵福业转让给刘少元、袁冬位于老街村××组加油站对面修理厂西面、北面为原告提供一条2米宽的路的责任，并到土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拆除这条路上的构筑物，保障原告生产、生活顺利通行，判令被告明确这条宽2米路的具体位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少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初，刘少元、袁冬在会东县加油站对面，原房主赵福业修理厂内开挖地基，修建房屋，该房屋后面与袁树祥家房屋相邻，右面与案外人李显槟家房屋相隔一堵围墙。刘少元、袁冬在修建过程中，地质滑坡造成袁树祥的土木结构房屋受损。为此，2013年2月6日，袁树祥、刘少元、袁冬签订《协议》，一、由刘少元、袁冬一次性赔偿袁树祥修复房屋及其他损失共计现金8万元整，付款后袁树祥的房屋由袁树祥自行修复。二、刘少元、袁冬修完房子后把袁树祥原来的院坝恢复，填院坝的土方由乙方无偿提供，并在原基础上用空心砖把原来的围墙恢复，院坝、围墙最后等雨季后修复。三、袁树祥收到此款后，全力支持刘少元、袁冬修建房屋，不得在提其他任何要求。双方签字捺印，并由证人张某在协议上签名作证。后刘少元、袁冬将8万元赔偿款付给了袁树祥。同年3月17日，袁树祥，刘少元、岳显英（刘少元之妻）、袁冬、李显槟共同签订《承诺书》，《承诺书》载明：“由于袁淑强、李显兵（李显槟）、岳显英三家相邻，为了世代友好，李显兵（李显槟）与岳显英家相邻之处留有通道一条（不低于2米），袁淑强家今后可以长期通过，共同发展。”2014年6月6日，袁树祥起诉，要求依法确认《承诺书》有效。同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袁树祥、刘少元、岳显英、袁冬、李显槟签订的《承诺书》合法有效。后刘少元、李显槟各自出了一部分土地，留出了通道，刘少元出资将该通道硬化成水泥路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口头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袁树祥要求刘少元、袁冬履行合同（即双方曾于2013年2月6日达成刘少元、袁冬为袁树祥提供一条2米宽的路通行的协议），则应当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袁树祥在庭审中虽然举出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庭审笔录》、《协议》等证据加以证明，但这些证据，单个证据的证明力低或不具有证明力，且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锁链，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主张双方曾于2013年2月6日口头达成由刘少元、袁冬为其提供一条2米宽的路通行的协议的事实存在不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刘少元履行工作职责期间，曾处罚过作为被管理对象的证人张某，证人张某与刘少元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证人张某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袁树祥提出刘少元、袁冬在《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七行（内容为“……还有口头协议，我们让一条路给原告过路……”）和第五页第四行（内容为“……被告方留一条两米宽的路给原告……”）承认有《口头协议》，但《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七行只是刘少元、袁冬的答辩意见中的半句话，二人完整的答辩意见为：“原告所说的不是事实，我和原告签订书面协议的时候还有口头协议，我们让一条路给原告过路，按照协议把钱给了原告，也把路让出来了，该做的也做了，我们开挖机去填土，原告也不让我们填土。为了此事原告已经多次向法院起诉我们，中院已经对此作出终审裁定。今天原告再次起诉，我们不清楚原告到底是想做什么。我方该做的已经做了。原告所说我们欺骗他，我们没有任何的欺骗行为。”第五页第四行也是刘少元、袁冬举证意见中的其中一句话，刘少元完整的举证意见为：“收条1份，证明协议中的8万元赔偿款转为借款。承诺书1份，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判决书1份，证明双方除了签订的书面赔偿协议之外，还有口头协议，双方签订了承诺书，被告方留一条两米宽的路给原告。并由法院认定为有效。”，可见《庭审笔录》第三页第七行和第五页第四行只是刘少元答辩（举证）意见中对袁树祥有利的只言片语，孤立地截取该两句话，属断章取义，不能体现刘少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刘少元完整的答辩（举证）意见，其意思表示应为《口头协议》的内容即为《承诺书》的内容，且已履行完毕，而非自认在《承诺书》之外还有一份口头协议，故《庭审笔录》证明力低，不能证明袁树祥主张的事实。第三，《协议》的内容为：“一、由刘少元、袁冬一次性赔偿袁树祥修复房屋及其他损失共计现金8万元整，付款后袁树祥的房屋由袁树祥自行修复。二、刘少元、袁冬修完房子后把袁树祥原来的院坝恢复，填院坝的土方由乙方无偿提供，并在原基础上用空心砖把原来的围墙恢复，院坝、围墙最后等雨季后修复。三、袁树祥收到此款后，全力支持刘少元、袁冬修建房屋，不得在提其他任何要求。”不能证明《口头协议》的存在。第四，袁树祥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袁树祥先是陈述2013年2月6日双方《口头协议》约定的路，刘少元已经留出来了，就是《承诺书》中约定的路；后又陈述《口头协议》约定的路与《承诺书》中约定的路不是同一条，《口头协议》约定的2米宽的路加上《承诺书》中约定的2米宽的路，刘少元应当提供4米宽的路。综上，袁树祥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树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原告袁树祥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袁树祥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认定如下： 上诉人袁树祥提交的证据： 会东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川3426民初229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1份。 拟与该案庭审笔录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对方自认在签订书面协议时，还达成了口头协议。 被上诉人刘少元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对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是不成立的。 本案认证意见：民事起诉状系上诉人自述的事实，不是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确定其所主张的2米宽的路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显槟的房屋之间已留的同一条路，只是要求被上诉人确定该条路中按双方口头协议的约定为其单独留的2米宽的界限，该2米宽的路由其一家独自使用，并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登记。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少元于2019年11月27日拆除了其安装在案涉通道上的隔离栅栏。之后，上诉人又自行安装了栅栏将此路隔断，其需通过时便打开。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其所建房屋与案外人李显槟房屋之间已有的路中给上诉人单独留一条2米宽的路,并明确此路的具体界限位置和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 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上诉人确定其所主张的2米宽的路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显槟的房屋之间已留的同一条路，也就是2013年3月17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刘少元之妻岳显英及案外人李显槟五人签订的《承诺书》中所约定的通道。该《承诺书》已在2014年袁树祥诉刘少元、岳显英、赵福业、李显槟、袁冬的相邻权纠纷一案中，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认定有效。但根据《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是上诉人可长期通过，并无由其独自使用2米宽的约定。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显槟两家已按《承诺书》的约定留出了一条超过2米宽的通道，此通道现由上诉人安装栅栏控制通过。其次，上诉人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签订了书面的《协议》和《承诺书》外，双方间还有口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给一条2米宽的路由其单独使用。但其除提交了一审法院（2017）川3429民初229号《庭审笔录》和（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判决、《地界说明》、证人张某证言外，未再举出其他有效证据。然而，一审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783号判决正是对《承诺书》的确认；一审法院（2017）川3429民初229号《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的陈述与证人张某证言相互印证的事实是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之外，双方还有口头协议，并未证实在《承诺书》之外还有口头协议。且被上诉人还陈述“钱也给了、路也让出来了，该做的也做了”，再结合《协议》形成于2013年2月6日，《承诺书》形成于2013年3月17日，即《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晚于《协议》的形成时间的事实，《承诺书》所载内容应是对双方口头协议的最终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提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协议》和《承诺书》之外还有口头协议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要求二被上诉人依口头协议的约定在其所建房屋与案外人李显槟房屋之间已有的路中单独留一条2米宽的路给上诉人,并明确此路的具体界限位置和到土地管理部门登记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树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上诉人袁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杨发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