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立刚，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律媒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泰街5号院26号楼3层307。法定代表人：蒋红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立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律媒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媒桥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立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律媒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相关房租已经在2019年8月1日和物业进行结算，房子完全交给了律媒桥公司使用，有结算单证明，办理的交接手续有蒋红革的车牌作为证明。即使律媒桥公司在2019年10月后搬离，也应该由律媒桥公司承担。房租押金物业一直没有退还，有押金条为证，只能由双方共同向物业公司主张。**的电话证据是基于当时**说让史立刚继续帮助经营律媒桥公司才随口答应的。2.关于向律媒桥公司的借款，有明细的记账记录，且史立刚在2019年10月离职时办理了交接手续。3.支付费用中有3200元的社保费用，应当由律媒桥公司负担。律媒桥公司辩称，不同意史立刚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史立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律媒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立刚赔偿律媒桥公司房租损失94000元；2．史立刚返还侵占律媒桥公司的款项472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史立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律媒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0万元，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均为蒋红革。根据律媒桥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订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订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六）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除应由股东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史立刚在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在律媒桥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9年10月离开律媒桥公司。律媒桥公司（承租方、乙方）曾与北京鸿创伟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创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2月1日，约定“房屋位置：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黄土岗高场村2号4-4028室；该房屋用途为办公；租赁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免租期0天；计租建筑面积80平米，租金单价3元每日每平方米，租金采取半年付款方式；甲乙双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支付甲方7300元（相当于一个月房租的金额）作为押金；房屋租金每年递增7%，现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1日租金87600元”，合同甲方落款处盖有鸿创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处盖有律媒桥公司公章，经办人签字为史立刚。2019年8月12日，律媒桥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为8638的账户向鸿创公司账户转账94000元，客户回单的摘要或附言处显示为“房租费”。一审庭审中，律媒桥公司主张史立刚在入职前曾承诺在该处办公不需要支付房租，但实际却从律媒桥公司账户向鸿创公司转账支付了94000元房租，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也与律媒桥公司的实际承租日期不符，律媒桥公司是从2019年8月开始在该房屋办公，2019年10月已搬走。史立刚认可律媒桥公司在2019年10月之后未使用该房屋，但主张之前承诺不需要支付房租是因为**（蒋红革丈夫）同意给公司股份，但后来并未兑现，且融信在线（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向律媒桥公司退还了40000元房租。针对该主张，史立刚提交了与蒋红革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付款回单显示日期为2019年10月5日，付款人为融信公司，收款人为蒋红革，金额为40000元，摘要为“退房租”；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29日晚上18:18蒋红革：招商银行6214830191156511蒋红革丰台科技园支行。10月8号让融信公司把律媒桥公司垫付的上半年房租退到这个卡上哈”。律媒桥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和付款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一审庭审中，律媒桥公司还提交了**与史立刚2019年9月27日的通话录音，内容有：“……那物业公司就应该退九万多啊，他不能收两次钱啊，他退的九万多退哪了？史：打到物业公司账上的。李：那这个物业公司，那你说这个融信之前交了钱的他怎么可能收两笔钱呢？史：他就结账的时候把融信的退给融信了嘛。李：那就不对了，你也没跟我打招呼啊，让我交九万多，你是说把这个钱作为投资将来在公司买股份的啊，是这样跟我说的啊，没说让我们出房租啊！史：我是，我开始是这么说的……李：老史啊，这样我提个方案，这个八月份、九月份的威远大厦的房租我们出了，之后我也不在那办公了，你算一下这两个月是多少租金，九万多减这个回到我们公司账上，如果你不回我们账上就作为你提前预支的工资一直发到这个钱没有了你看行不行？史：也行吧”，史立刚认可曾与**进行过上述通话。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8月6日，律媒桥公司中信银行尾号为8638账户向史立刚尾号为5291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摘要或附言显示为“借款”。2019年9月2日，律媒桥公司中信银行尾号为8638账户向史立刚尾号为5291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3550元，摘要或附言显示为“工资薪金”。2019年9月23日，律媒桥公司中信银行尾号为8638账户向史立刚尾号为5291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3650元，摘要或附言显示为“工资薪金”。2019年9月23日，律媒桥公司通过中信银行尾号为8638账户向史立刚尾号为5291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摘要或附言显示为“借款”。一审庭审中，律媒桥公司认可史立刚的工资是每月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史立刚在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担任律媒桥公司总经理，故史立刚在该期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对律媒桥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关于律媒桥公司要求史立刚赔偿房租损失9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律媒桥公司实际使用威远大厦4-4028室办公的时间为2019年8月和9月，《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为7300元，**在与史立刚的通话中提出律媒桥公司只承担实际使用期间的房租，史立刚亦表示同意，故剩余部分租金史立刚应当向律媒桥公司退还，史立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律媒桥公司已收到融信公司退还的租金40000元，故尚欠金额为94000元-14600元-40000元=39400元。关于律媒桥公司要求史立刚返还侵占的款项47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律媒桥公司账户在2019年9月2日及2019年9月23日向史立刚账户转账13550元及13650元，客户回单的摘要或附言均显示为“工资薪金”，律媒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史立刚的月工资为12000元，但史立刚对于上述两笔款项中超过12000元的部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取该款项具有正当依据，故对于超过部分的金额（1550元+1650元=3200元）史立刚应当予以返还；其次，律媒桥公司账户在2019年8月6日及2019年9月23日向史立刚账户转账两笔各10000元，客户回单的摘要或附言均显示为“借款”，史立刚虽辩称系其预支的办公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款项史立刚亦应予以返还。综上，律媒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史立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律媒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房租39400元；二、史立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律媒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3200元；三、驳回北京律媒桥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史立刚提交了自己制作的《8月，9月份办公费明细及证据》一份，记录了15项费用明细，合计16765.52元。史立刚另提交：证据1.微信截图一张，对应明细4，证明支付记账费用2400元；证据2.《退租清缴结算单》，对应明细5，证明支付2个停车位停车费3600元；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对应明细7，证明支付中秋月饼费400元；证据4.《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对应明细8，证明向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支付网络空间费用（域名费等）5720元；证据5.支付截图二张，对应明细9，证明支付天眼查费用（获取律所资料和媒体机构资料）360元，但发票已经与律媒桥公司交接了；证据6.《北京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张，对应明细11，证明打印机采购费用998.97元；证据7.购物截图一张，对应明细13，证明支付奖牌费用147.52元；证据8.付款截图二张，对应明细14，证明支付快递费用20元；证据9.微信截图二张，对应明细15，证明支付饮用水费用20元。史立刚主张另有明细1公司网站购买费用1000元，当时微信转账支付，时间长了已经找不到截图；明细2充值电话机费用100元；明细3网站增加页面开发费用100元；明细6支付公众号认证费用300元，已经交给律媒桥公司没办法截图；明细10存电费1000元，物业收据已经移交律媒桥公司了；明细12支付证书打印费600元，实物证书已经移交律媒桥公司，前述明细1、2、3、6、10、12史立刚没有提交证据材料。史立刚另提交了分别显示为**、蒋红革、律媒桥公司群、好快省会计等的微信记录一组，用以证明实际发生了相关的办公费用，并与律媒桥公司就相关的办公费用进行了交接。律媒桥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史立刚在律媒桥公司任职期间，自己也经营着公司（其系融信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证据没有体现交易的相对方是律媒桥公司，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花费。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承租人由融信公司变更为律媒桥公司，因此房租不应由律媒桥公司承担；史立刚第一笔预支款转出时间是2019年8月6日，而该证据显示的签约结算时间是2019年8月2日，可见停车位停车费与史立刚预支的款项无关；《退租清缴结算单》第七条恰恰可以证明两个停车位停车费是用融信公司剩余的房屋余款支付的，与史立刚预支的借款无关，不应由律媒桥公司报销该笔费用。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微信聊天内容没有提到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费用，微信红包的具体金额也没体现，2019年中秋节是9月13日，而该笔费用发生在2019年9月17日，对于史立刚提出的中秋月饼费的说法不予认可。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发票显示的金额是5752.60元，发票项目是“信息技术服务软件服务”，销售方是“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对于公司大额的花销应该有相应的合同与之对应，写明服务的内容及价款，单凭一张发票没有服务合同、支付凭证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交易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花费；律媒桥公司使用的域名（zglspj.com）是2019年11月12日申请的，于2019年11月29日审核通过，域名服务费花费600余元，与史立刚无关；律媒桥公司并没有接受过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价值5752.60元的“信息技术服务软件服务”。实践中，实际付款方和发票上的购买方不一致的情况也是存在的，该发票证据不能证明律媒桥公司是实际的交易相对方。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材料不是正规发票，不能证明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费用支出。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费用支出。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显示付款时间，不能证明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费用支出。对证据8、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办公费用支出。对于明细1、2、3、6、10、12的支付费用，史立刚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律媒桥公司不予质证、不予认可。律媒桥公司对史立刚提交的微信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看不出是与律媒桥公司相关的费用，无法证明这些费用系为律媒桥公司所支出。对于史立刚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如下：仅凭史立刚现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认定记账费用、停车位停车费、中秋月饼费、网络空间费用、天眼查费用、打印机采购费用、奖牌费用、快递费用、饮用水费用等系律媒桥公司实际办公发生的费用，且上述费用均应由律媒桥公司负担；史立刚主张的网站购买费用、充值电话机费用、网站增加页面开发费用、公众号认证费用、存电费、证书打印费用等没有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律媒桥公司不认可存在上述费用，史立刚提交的办公费明细及证据亦没有律媒桥公司的签字确认，其亦认可相关微信记录均为旁证，并称因为工作已经交接，现无法提供直接证据。故对史立刚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材料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史立刚上诉主张律媒桥公司搬离后的房租费用仍应由律媒桥公司负担，史立刚从律媒桥公司的借款系用于公司办公使用应由律媒桥公司负担，律媒桥公司应支付史立刚社保费用等，对此，史立刚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双方均认可，律媒桥公司实际支出房租费为94000元，律媒桥公司实际使用威远大厦4-4028室办公的时间为2019年8月和9月；**在与史立刚的通话中，史立刚明确表示同意**提出的律媒桥公司只承担实际使用期间房租的意见；故此扣除融信公司退还的租金、两个月的房租费用，史立刚应当退还律媒桥公司剩余款项。史立刚上诉主张其同意律媒桥公司只负担两个月房租，系**要其继续经营公司才随口答应的，但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史立刚应知道其所作出承诺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史立刚主张其通过律媒桥公司账户转账到其个人账户的“借款”20000元系支出的公司办公费用，但仅凭史立刚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相关费用系律媒桥公司的办公费用支出且律媒桥公司认可上述办公费用支出，部分费用亦无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史立刚主张办公费用明细已经与律媒桥公司进行了交接，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律媒桥公司签收确认并认可了这些费用支出。故此，对史立刚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史立刚主张律媒桥公司应支付其工资、负担社保费用，其工资为每月20000元（含股份8000元）。律媒桥公司认可史立刚月工资为12000元，不认可股份8000元。对于月工资12000元之外律媒桥公司还另需支付社保费用的主张，史立刚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超出每月工资12000元之外的“工资薪金”3200元具有正当依据，故对超出部分史立刚应予以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是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应负的基本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对其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史立刚在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期间任律媒桥公司总经理，作为公司财产的监督管理者，应当为公司的利益，经营管理公司财产，监督公司财产的运营，保证公司财产的安全，实现公司的经济利益。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史立刚存在给律媒桥公司造成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史立刚退还律媒桥公司39400元房租、返还其通过律媒桥公司账户转账到其个人账户的款项232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史立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史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银豪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