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府城金盘坡梨园别墅区c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671081071N。法定代表人：马杨雨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592392B。法定代表人:玄光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婉妮，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辰辉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粤0391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利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利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辰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产品合作协议书》依法解除，辰辉公司所购买的全部货物退还给利孚公司，利孚公司退回辰辉公司货款30万元；2.判令协议解除后利孚公司赔偿其占用辰辉公司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未退还的货款3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为2000元，实际计算到支付完毕时止；3.判令利孚公司承担辰辉公司退货所产生的费用约5000元；4.判令利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3日，利孚公司与辰辉公司签订《产品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利孚公司授权辰辉公司作为海口市行政区域内利孚公司“肯定醒”产品唯一全渠道经销商，授权有效期为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3日止。“肯定醒”（3粒装）出厂价为每盒20元，订货方式为按照利孚公司出厂价先款后货，辰辉公司首批订货量不低于15000盒，低于此数量的，利孚公司有权拒绝发货，由此造成低于安全库存及终端断货的责任，由辰辉公司承担。协议书第六条第2款约定，辰辉公司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辰辉公司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利孚公司有义务负责辰辉公司的退货问题，辰辉公司按照在利孚公司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利孚公司应积极协助辰辉公司处理。协议签订后，辰辉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利孚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货款，采购“肯定醒”（3粒装）15000盒，2018年9月3日辰辉公司收到上述采购的产品。诉讼中，辰辉公司提供出货单位为辰辉公司、客户为林道玑、经办人为周德凯的销售单一份，载明销售“肯定醒”（3粒装）2160盒，时间2018年10月25日，单价22.62963元，金额合计48880元。辰辉公司并提供相应的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货款48800元，付款单位林道玑。辰辉公司另提供销售退货单一份，录单日期2019年2月22日，客户林道玑，载明“肯定醒”（3粒装）退货2160盒，金额48880元。辰辉公司并提供相应的收款单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通过银行转账退回36660元、现金退回12220元。辰辉公司另提供以下出库单、入库单、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产品未能销售出去：1.经办人为陈英杰的2018年9月11日、9月21日、10月13日、10月18日、10月24日、10月31日的出库单及2018年9月14日、9月29日、12月19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60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2.经办人为刘裕龙的2018年10月18日的出库单以及2018年12月1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3.经办人为王千鑫的2018年9月12日、9月18日、10月25日、11月9日的出库单以及2018年9月18日、2019年6月4日的入库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7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4.经办人为陈英杰、客户为福满多高档酒行的2019年1月7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6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5.经办人为王千鑫、客户为梅镜海烟酒行的2019年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6.经办人为周德凯、客户为鸿源商行、新佳源商行的2019年5月6日、5月16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合计24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7.经办人为潘海聪、客户分别为南华商行、海口鑫汇来超市、酷铺宝盛服务部、海口思缘酒汇的2019年1月7日和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合计36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8.经办人为刘裕龙、客户为海口易买1030店的2019年1月9日销售退货单，证明相应的“肯定醒”（3粒装）12盒未能销售出去，全部退回。辰辉公司另提供库存列表、库存照片、现场摄像及海口市椰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证明“肯定醒”产品28箱（15000盒）均未销售，目前保存在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港澳大道兴业路19号浩业物流园内20号仓库。辰辉公司并提供2019年4月23日辰辉公司员工陈彬与利孚公司产品负责人吴永的聊天记录，证明辰辉公司当时提出了退货。利孚公司对辰辉公司提供的上述销售单、销售退货单、收款单以及出库单、入库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辰辉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证据，没有第三方的确认。利孚公司并提供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一份，证明辰辉公司在首批货物到货后六个月内存在销售记录，并且辰辉公司已经盖章确认。辰辉公司质证认为，该进度表是利孚公司在海口区域的业务人员用于向其总公司申报业绩、下发工资的内部申报资料，表中的数据是不真实的，所有的回款金额和部分销量都是不真实或重复的。因利孚公司根据其业务人员所报业绩下发工资，而利孚公司业务人员曾以此表向利孚公司申报，但利孚公司以辰辉公司没有盖章为由，扣发销售人员工资，因此利孚公司销售人员请求辰辉公司帮忙盖章。为了不影响利孚公司销售人员的情绪和工作的积极性，使其尽快领到工资，辰辉公司才在进度表上盖章。本案所涉的“肯定醒”产品只有周德凯曾经卖出一批给林道玑，其后因林道玑无法卖出去，又将货物退给辰辉公司，辰辉公司办理了退款。其他出库记录都是销售人员向辰辉公司借出货物给终端客户代销或展销，没有收回任何现金，卖不出去后，利孚公司销售业务人员又返还给辰辉公司入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辰辉公司是否符合双方《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首批产品到货后六个月内无动销的情况。何谓“动销”，双方协议中未作具体解释，依其文义，一审法院理解为“开始销售”。本案协议签订后，辰辉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收到首批采购的产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辰辉公司曾于2018年10月25日卖出2160盒产品给林道玑，金额合计48880元，应当视为辰辉公司在首批产品到货后六个月内存在销售记录。此外，根据辰辉公司盖章确认的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辰辉公司亦存在销售记录。辰辉公司虽称因林道玑卖不出去，其后又将货物退回给辰辉公司，但上述退货不能改变辰辉公司曾经有过销售记录的事实。此外，辰辉公司在2018年10月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上盖章确认产品销售情况，亦可证明产品存在销售记录，辰辉公司庭审中称其盖章是为了使利孚公司向销售人员发放工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其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辰辉公司出售产品后，又以退货等方式收回产品，属于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辰辉公司要求判令《产品合作协议》解除，并要求利孚公司退回货款、赔偿利息损失及退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辰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5元（辰辉公司已预交），由辰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辰辉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4月23日，辰辉公司称，吴总，因销售工作没有进展，产品临期，请利孚公司协助安排退货。对方称，海南前期工作粗糙，导致进展缓慢，旧货可以换新货。2019年5月21日，辰辉公司再次称，按照协议条款约定，早都得做出处理了，现在是临期产品，没有动销，再拖下去要过期了。对方称，知道，陈总，卓总会和你们对接好的，我们公司会对你们负责。一审庭审中辰辉公司称微信记录中聊天对方为利孚公司“肯定醒”产品的负责人吴永，利孚公司确认其公司有员工叫吴永，但不确定是否为辰辉公司所称的吴永。一审法院限期利孚公司庭后三日内就吴永并非该司员工提交书面说明，逾期则视为该司员工。后利孚公司未提交相关说明。本院认为，辰辉公司与利孚公司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辰辉公司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辰辉公司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双方对于该约定中“六个月内无动销”的含义存在争议。利孚公司认为只要有销售记录即可，而无论是否有退货；而辰辉公司则认为需成功卖给消费者。本院认为，“动销”从其文义上解释为“开始销售”，而“销售”的含义依据一般常识理解，应为成功出售出去，如果出售后又退货，则不应视为一次销售行为。依此，双方《产品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六个月内无动销”，应理解为六个月内未成功销售出去为宜。根据辰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截止2019年11月13日，辰辉公司清点的仓库库存为15000盒，与其从利孚公司采购的数量一致，即辰辉公司并未成功销售出“肯定醒”产品；辰辉公司虽然提交了《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及进度表（10月）》主张辰辉公司已有销售，但辰辉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利孚公司工作人员的回复内容实际确认了2019年5月时辰辉公司没有“动销”的主张。结合以上事实，本院采信辰辉公司的主张，即辰辉公司在采购后没有成功销售出去。依据《产品合作协议书》约定，辰辉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利孚公司有义务负责退货问题，辰辉公司按照提货价无条件退回处理。故辰辉公司请求解除《产品合作协议书》、辰辉公司退还全部15000盒货物给利孚公司，利孚公司按提货价即300000元退还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辰辉公司主张的利息，辰辉公司诉讼前的《律师函》未有效送达给利孚公司，本院以其解除合同的起诉状送达利孚公司的时间即2019年9月30日的次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即利孚公司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辰辉公司主张的退货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辰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492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产品合作协议书》；三、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产品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货物“肯定醒”（3粒装）15000盒；四、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货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元（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迳付海口辰辉商贸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