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新海阔浴都，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1号。投资人：徐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毅军，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勋，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长沙市新海阔浴都（以下简称新海阔浴都）因与被上诉人刘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海阔浴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海阔浴都无需向刘勋支付经济补偿金297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仲裁时，仲裁委虽然通知了陶文雄，但新海阔浴都并未向仲裁委提供陶文雄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陶文雄无权参加仲裁，显然仲裁委的仲裁程序违法。二、仲裁依据的关键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真实，新海阔浴都已提交证据证明刘勋的工资只有6129元，而且实际上刘勋早已离职，新海阔浴都现在的投资人在2019年4月接手时就没有刘勋这个员工了。一审判决未依法认定刘勋的工资是6129元错误，采信陈言杭的电话推导认定刘勋的工资为9000元错误。三、刘勋在申请仲裁时自述工资全部是以现金形式发放，而新海阔浴都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事实上是转账和现金两种方式发放，且刘勋申请仲裁时未提及此前有拖欠工资事实，且新海阔浴都已提交证据证明工资是正常发放的。因此，没有拖欠刘勋工资的事实。一审判决以优势证据原则认定2019年6月和7月支付的73649元和40129元是刘勋的工资错误。这两笔款就是给刘勋的经济补偿，只是在备注时用语不规范而已。另外，一审判决直接采信陈言杭的电话认定本案事实错误，这不是一份合法的证据。即使拖欠了陈言杭工资，也不能证明拖欠了刘勋的工资，而且如果拖欠工资，也只会拖欠一样的时间，陈言杭称拖欠了几个月，而刘勋却称拖欠了14个月的工资，这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本案仲裁程序违法，仲裁依据的关键证据“证明”内容不真实，陈言杭的电话不是一份合法的证据，刘勋的工资只有6129元，且新海阔浴都已给予了刘勋十一万余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刘勋答辩称：一、本案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新海阔浴都的上诉请求。双方于2002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6月1日，因本案新海阔浴都无故辞退刘勋而导致劳动关系终止，刘勋离职前的月工资待遇由基本工资加补贴工资共计每月9000元组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本案新海阔浴都应当向刘勋支付经济赔偿金，仲裁裁决新海阔浴都应当向刘勋支付经济赔偿金297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新海阔浴都称其与刘勋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支付刘勋经济补偿金73649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刘勋经济补偿金40129元，其主张无任何依据。理由与事实如下：1、新海阔浴都从未与刘勋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并且新海阔浴都也不能提交任何相关证据。2、刘勋离职前的工资待遇为每月9000元（基本工资+补贴工资），2019年7月22日新海阔浴都已出具相关证明予以证实。3、2019年6月11日，邱灿国支付刘勋73649元的转账凭证上已明确备注该笔转账系代新海阔浴都向刘勋支付其拖欠的基本工资，并非经济补偿金。4、2019年7月26日，陶文俭支付的40129元实为代新海阔浴都向刘勋支付上述“2项”拖欠基本工资以外，相对应月份的补贴工资。2019年6月24日，新海阔浴都前投资人陶文雄已经出具了补贴工资的相关条据。三、本案事实证明系新海阔浴都无故辞退刘勋导致劳动关系解除，新海阔浴都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海阔浴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阔浴都无需向刘勋支付经济补偿金297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刘勋自2002年12月1日起入职新海阔浴都，负责新海阔浴都工程部的相关事宜，工资待遇为每月9000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1日，新海阔浴都将刘勋辞退。2019年6月11日，新海阔浴都通过邱灿国向新海阔浴都转账支付73649元（备注：代海阔支付工资）。2019年7月26日，新海阔浴都通过陶文俭向刘勋转账支付40129元。之后，刘勋因经济赔偿金问题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新海阔浴都向刘勋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1478元。2019年11月11日，该仲裁委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7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海阔浴都向刘勋支付经济赔偿金297000元。新海阔浴都收到该仲裁裁决后不服，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新海阔浴都称向刘勋支付的73649元及40129元均属于经济补偿金。刘勋称2019年7月26日的40129元属于补贴工资，并提供了有陶文雄签字的发放上述两笔款项的条据予以佐证，该两张条据均为刘勋拍照形成的影印件。另新海阔浴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转账凭证，拟证明刘勋的月工资标准为6129元。刘勋称因当时快过年了，故新海阔浴都向包含刘勋在内的公司员工发放了两个月的基本工资。刘勋称新海阔浴都向其转账的6129元为基本工资，其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补贴工资，上述几项相加后，每月实际领取的工资均在9000元以上。一审法院为核实相关情况当庭拨打了新海阔浴都前员工陈言杭（新海阔浴都公司副总级别）的电话（131××××8111），陈言杭陈述：1、其于2018年10月底离职，新海阔浴都确是拖欠了几个月工资，直至2019年5月公司换老板后才补发。2、其与刘勋二人职级相同，但因负责的具体工作不一样，故工资标准及工资组成会有差别，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工龄工资。另查明，2019年6月4日，徐建军以长沙尚辰商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陶文雄签订《转让协议书》，陶文雄将长沙市新海阔浴都整体转让给徐建军，后双方于2019年11月4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仲裁阶段，陶文雄代新海阔浴都签署了仲裁申请书、开庭通知、仲裁裁决书等文件，但新海阔浴都并未参加仲裁庭审，并称不知晓刘勋申请仲裁的事实，直至2020年1月6日重新指定律师签收仲裁裁决书。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转让协议书、仲裁裁决书、电子银行回单、证明、银行转账截图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勋自2002年12月1日入职新海阔浴都，月工资待遇为9000元，并于2019年6月1日被新海阔浴都辞退，上述事实有加盖新海阔浴都公章的《证明》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海阔浴都陈述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刘勋的月工资标准为6129元及2019年7月26日的40129元属于经济补偿金。首先，新海阔浴都并未就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刘勋所提交的《证明》内容不一致。其次，新海阔浴都称工资的发放存在转账及现金两种方式，转账凭证虽显示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为6129元，但新海阔浴都未提交员工现金领取工资的签字单据，也未提交其他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无法证明刘勋在职期间每月的工资领款情况，而结合上述《证明》中所确认的金额及陈言杭的陈述，刘勋关于其每月工资为9000元（基本工资+工龄工资+现金补贴）的陈述更为可信。最后，针对2019年7月26日支付的40129元，因涉及73649元的属性与刘勋提供的有陶文雄签字的条据内容所载一致，而陶文雄签字的金额为40129元的单据所载内容为“补贴工资”，上述两张条据虽无原件核对，但从证据来源来看，刘勋不可能持有条据原件，而影印件的内容与转账记录能相互印证，且40129元的转账凭证上亦未对款项性质进行备注，故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该款项为工资。因此，一审法院对新海阔浴都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信。新海阔浴都系单方辞退刘勋，且未举证证明属于用人单位可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应认定为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新海阔浴都应向刘勋支付经济赔偿金297000元（9000元/月×16.5月）。另新海阔浴都称仲裁阶段的相关文书系由陶文雄签收，新海阔浴都并不知情，故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新海阔浴都缺席的情况下作出裁决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海阔浴都投资人变更的书面协议于2019年6月签订，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11月，但仲裁委只是对仲裁阶段申请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进行形式审查，而该案仲裁开始时新海阔浴都的工商登记尚未变更，故仲裁委通知陶文雄参加仲裁并无不当，至于陶文雄未将相关情况告知新海阔浴都与仲裁程序无关。故对新海阔浴都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海阔浴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新海阔浴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海阔浴都应否支付刘勋赔偿金297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仲裁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新海阔浴都投资人于2019年11月4日由陶文雄变更工商登记为徐建军，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11月4日之前通知陶文雄代理新海阔浴都签收相关法律文书并无不当，新海阔浴都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新海阔浴都是否已向刘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新海阔浴都主张2019年6月11日向刘勋转账的73649元及2019年7月26日转账的40129元系经济补偿金，刘勋主张上述款项均属于工资及绩效补贴。经审查，新海阔浴都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支付经济补偿金达成一致，刘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海阔浴都原投资人陶文雄签字的两份条据，明确载明新海阔浴都委托长沙尚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刘勋工资40129元及73649元。同时，2019年6月11日转账的73649元两份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均明确载明“客户附言：代海阔支付工资”。上述证据材料更能证明刘勋的主张成立。鉴于此，新海阔浴都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新海阔浴都2019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问题。新海阔浴都认可该证明所盖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明内容不真实，刘勋的月工资应为6129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月17日及2019年2月28日两笔转账凭证以证明该主张。经审查，新海阔浴都认可刘勋的工资发放存在转账及现金支付两种方式，新海阔浴都未提交刘勋其他月份工资转账凭证，亦未提交现金领取工资的签字单据，故上述两笔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刘勋的月工资标准。鉴于此，新海阔浴都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明明确载明刘勋2002年12月1日入职新海阔浴都，月工资待遇为9000元，并于2019年6月1日被新海阔浴都辞退。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新海阔浴都未举证证明本案属于用人单位可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新海阔浴都应向刘勋支付赔偿金。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刘勋在新海阔浴都的工作时间为2002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月工资标准为9000元，因此，新海阔浴都应向刘勋支付赔偿金297000元（9000元/月×16.5月×2）。一审法院驳回新海阔浴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在判项中列明新海阔浴都的该项支付义务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市新海阔浴都的诉讼请求；三、长沙市新海阔浴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勋支付赔偿金297000元。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长沙市新海阔浴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方思琪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