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1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疏附县太白松物流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附县。法定代表人：袁友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后贵，男，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壹宝，男，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壹福，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秀英，女，193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以上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麦尔江·尔肯，男，1998年2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斯卡尔·斯拉木，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疏附县太白松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白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壹宝等四人、开麦尔江·尔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白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被上诉人徐壹宝及其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被上诉人开麦尔江·尔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斯卡尔·斯拉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白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310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货运车辆等于挂靠经营”的逻辑推断无法成立，一审判决以“因事故车辆为轻型封闭货式车，个人购买后只有挂靠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才能运营”推断得出“应当认定该事故车辆与太白松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的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太白松公司经营的是物流园而非物流，无证据证明其是属于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车辆挂靠的典型特点是挂靠双方签订有关运输经营的合同或内部协议，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本案中，开麦尔江·尔肯购买车辆后从未与太白松公司联系过，双方根本不存在车辆挂靠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开麦尔江·尔肯是在二手市场以76000元的价格从车主莫合塔尔处购得车辆，车辆已经交付于开麦尔江·尔肯，本案应当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开麦尔江·尔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八条的规定，行驶证只是准许机动车在我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而非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虽然在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行驶登记于太白松公司的名下，但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壹宝等四人辩称：1.案涉车辆登记在太白松公司名下，是以公司的名义取得道路运输证明，对外从事经营运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不论肇事车辆与太白松公司是否存在挂靠关系，还是太白松公司已将肇事车辆对外转让，相应证据的持有人应为太白松公司，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开麦尔江·尔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原告徐壹宝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白松公司、开麦尔江·尔肯向徐壹宝等四人赔偿丧葬费33966元、死亡赔偿金615500元、赡养费16283.57元、误工费5583.45元、交通费4000元、医疗费15599.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00932.68元，由太白松公司、开麦尔江·尔肯承担金额为410466.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永领与徐后贵系夫妻，徐壹宝系死者杨永领与徐后贵长子，徐壹福系次子，倪秀英系死者杨永领母亲。2018年7月11日20时49分许，开麦尔江·尔肯驾驶×××号轻型封闭货车在喀什市××道段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在此路段由东向西闯红灯横穿马路的杨永领接触，致杨永领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7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杨永领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208.16元。同年8月21日，经喀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53101120180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永领与开麦尔江·尔肯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1.开麦尔江·尔肯驾驶×××号轻型封闭货车，发动机号HO1230，2017年5月12日初次登记所有人为太白松公司，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2018年9月4日变更登记至新疆太白松物流有限公司；2.杨永领于1958年6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系农村户口，但在喀什市××区居住已满三年；3.徐后贵等四人主张的各项赔偿金按照2017年标准计算；4.徐壹宝等四人认可开麦尔江·尔肯已支付23698元；5.倪秀英由杨永彩、杨永领、杨永苗、杨永荣、杨永霞、杨永希、杨永香7个子女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集体、他人财产及人身权益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分析认定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2018年8月21日，经喀什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53101120180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永领与开麦尔江·尔肯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确认杨永领与开麦尔江·尔肯分别对此次事故负50%的责任。二、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投保机动车交强险，现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开麦尔江·尔肯应在交强险120000元的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再由徐壹宝等四人和开麦尔江·尔肯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庭审中，开麦尔江·尔肯称，其在二手车市场于事故当日从个人处花76000元购买了案涉车辆，购买时车辆所有权人为太白松公司。太白松公司对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无异议，但称对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不知情，其未掌控案涉车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案涉车辆为轻型封闭货车，个人购买后只有挂靠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太白松公司，结合开麦尔江·尔肯从个人手中购买车辆的事实，符合车辆挂靠条件，应当认定案涉车辆与太白松公司之间为实质的挂靠关系。太白松公司虽辩称，其对案涉车辆登记在其名下不知情且公司也未掌控该车，对此辩解其未向该院提交反证予以证实，故太白松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对杨永领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问题。1.对于医疗费的计算，应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及缴费凭证为据，本案杨永领受伤后入住喀什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医院），二医院出具住院收费15208.16元的票据，太白松公司、开麦尔江·尔肯对该收费票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徐壹宝等四人为证实在二医院急诊、普通检查治疗支付391.50元，向该院提交了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张予以证实，因该票据为二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且发生的时间亦为事故发生时，该费用应认定为治疗实际支出的费用，故杨永领因治疗花费医疗费应为15599.66元（15208.16元＋391.50元），对于辩称部分医疗费经医疗保险已报销，不能再行主张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2.对于误工费，应根据实际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徐壹宝等四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误工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因此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2人，误工费应确定为2604元（186元×7日×2人），徐壹宝等四人计算有误，该院予以纠正。3.对于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徐壹宝等四人向该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包括出租车票、徐后贵、徐壹福二人多次从喀什往返焉耆县的火车票及徐壹福从乌鲁木齐至喀什的飞机票，以上票据记载的时间均不在事故的发生时期，且太白松公司、开麦尔江·尔肯对此有异议，该院对徐壹宝等四人提交的火车票及飞机票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因本案徐壹宝家住喀什市，事故发生后势必在家与医院间往返，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因徐壹宝等四人向该院提交了部分出租车票，结合该票据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元。4.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在城市已三年，且在事故发生时刚满60周岁，按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615500元（30775×20年）。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应为33966元（67932÷12×6）。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倪秀英现已83岁，由7个子女扶养其生活，为此应计算为16283元（22797÷7人×5年）7.对于精神抚慰金，因本案受害人死亡，势必对其家人造成一定的伤害，该院根据案情，酌情认定为1000元较为适宜。以上1至7项赔偿费用合计685202.66元，由开麦尔江·尔肯先行承担强制保险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剩余565202.66元由受害人和开麦尔江·尔肯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开麦尔江·尔肯按其事故责任比例50%对剩余565202.66元承担赔偿责任为282601.33元，为此开麦尔江·尔肯共计向徐壹宝等四人赔偿402601.33元。因开麦尔江·尔肯于诉讼前已代为垫付23698元，该费用应从开麦尔江·尔肯向徐壹宝等四人支付的402601.33元中扣减，扣减后剩余378903.33元，应由开麦尔江·尔肯向徐壹宝等四人支付，太白松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对徐壹宝等四人要求开麦尔江·尔肯、太白松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该院部分予支持。至于太白松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以采信。依照《道交法》第七十六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道交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开麦尔江·尔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壹宝等四人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378903.33元；二、被告太白松公司对被告开麦尔江·尔肯的上述赔偿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壹宝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1份证据：2020年6月17日，疏附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太白松公司是否办理道路运输相关手续的情况说明》，证实太白松公司未在疏附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办理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轻型封闭货车也未在该局办理道路运输证。经询问，太白松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徐壹宝等四人认为太白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承认案涉车辆与该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是否办理相关手续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认案涉车辆与太白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开麦尔江·尔肯未发表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截止2020年6月17日，太白松公司未在疏附县道路运输管理局办理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轻型封闭货车也未在该局办理道路运输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太白松公司是否应当对杨永领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201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即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依据该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从事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都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再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道交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条的适用有两个条件：（1）只适用于挂靠情形，其他导致实际经营人和名义经营人不一致的情形不适用本条规定；（2）并不适用于所有的挂靠情形，只适用于对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车主经运输企业同意，以运输企业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其中车主为挂靠人，运输企业为被挂靠人。而所谓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本案中，太白松公司未办理过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案涉车辆亦未办理过道路运输证。因此，案涉车辆与太白松公司之间并不符合挂靠的条件。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道交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开麦尔江·尔肯在二手市场以76000元的价格从他人处购买案涉车辆，该车辆已实际交付于开麦尔江·尔肯，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杨永领死亡，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太白松公司主张其与案涉车辆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其不应当与开麦尔江·尔肯承当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对赔偿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太白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一、被告开麦尔江·尔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378903.33元；三、驳回原告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疏附县太白松物流园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728.5元（被上诉人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已预交1076.17元），由被上诉人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负担287.1元，退还被上诉人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789.07元，被上诉人开麦尔江·尔肯负担34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983.55元（上诉人疏附县太白松物流园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徐后贵、徐壹宝、徐壹福、倪秀英负担3491.77元，被上诉人开麦尔江·尔肯负担3491.78元，退还上诉人疏附县太白松物流园有限公司698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      超审  判  员   郭      斌审  判  员   帕提古丽·艾则孜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五 日书  记  员   其曼古 丽 ·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