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乌当吴鹏程建筑物资租赁站，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112MA6F36QD6M。经营者：吴鹏程，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公民身份号码42092219810416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铁，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宜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81619848910K。法定代表人：谢卫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慎磊，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鸿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1MA3CEB9078。法定代表人：董航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三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75780670G。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冠宝，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平天坤盈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23587194982Q。法定代表人：刘志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祥，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乌当吴鹏程建筑物资租赁站（以下简称吴鹏程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五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鸿北方公司）、山东三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公司），原审第三人东平天坤盈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盈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鹏程租赁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吴鹏程租赁站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实五鸿北方公司系广西五鸿公司控股子公司。吴鹏程租赁站提交的证据《债权转让协议》，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明确自认：五鸿北方公司系广西五鸿公司子公司，三川公司与广西五鸿公司系生意伙伴。一审法院仍认定吴鹏程租赁站未提交证据证实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失偏颇。广西五鸿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五鸿北方公司和三川公司就是为了规避债务，受让方处理东平天坤国际花园项目的后续事宜与取得债权完全不具有对等性。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内容，可以确定五鸿北方公司和三川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债权转让存有恶意。2017年4月27日广西五鸿公司转让涉案债权时，对吴鹏程租赁站起诉主张债权是明知的。若以吴鹏程租赁站的债权在2017年4月27日之前尚未被法院确认为由，否认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没有主观恶意，无异于助长了当事人恶意转移财产以达到规避法院执行之目的。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吴鹏程租赁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三川公司辩称，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有客观基础,并非三川公司无偿受让债权。东平天坤国际花园的工程由广西五鸿公司施工承包，但三川公司向广西五鸿公司投资近3000万元，三川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实,并且三川公司在受让债权时，还要同五鸿北方公司共同清理遗留的涉案工程上债务。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吴鹏程租赁站与广西五鸿公司的纠纷虽然已起诉，但并没有判决，也没有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合法。当事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更好的执行工程欠款案件和清理涉案工程外欠的债务，及返还三川公司的投资款，属于正常公司行为。吴鹏程租赁站对广西五鸿公司的债权不是东平天坤国际花园项目上的债权，债权转让与吴鹏程租赁站无关。广西五鸿公司与五鸿北方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三川公司与广西五鸿公司是生意上的伙伴，均不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天坤盈基公司陈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天坤盈基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参加本案诉讼。吴鹏程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西五鸿公司与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广西五鸿公司与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吴鹏程租赁站就其与广西五鸿公司、广西五鸿公司贵州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0115民初2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解除吴鹏程租赁站与广西五鸿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二、广西五鸿公司分期支付吴鹏程租赁站租金、费用、材料赔偿款、违约金合计730000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250000元、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25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支付230000元，如任何一期逾期未付或未完全支付则吴鹏程租赁站可即时就余款申请强制执行，且广西五鸿公司须另行支付50000元违约金。上述调解书生效后，广西五鸿公司到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吴鹏程租赁站向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7）黔0115执157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广西五鸿公司就其与天坤盈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24日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鲁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天坤盈基公司欠付广西五鸿公司工程款2280万元。后广西五鸿公司与三川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就广西五鸿公司对天坤盈基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天坤盈基公司代扣交纳建筑工程营业税192.2万元后，转让债权份额共计1779.3万元，分别转让给三川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其中转让给三川公司1400万元，转让给五鸿北方公司379.3万元，优先偿还五鸿北方公司受让部分，剩余偿还均归三川公司，三川公司承诺并保证：“东平天坤国际花园”商住建设工程项目的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税金、后期竣工验收备案等工作无条件配合五鸿北方公司完成，三川公司必须无条件将所有工程资料交付五鸿北方公司；五鸿北方公司承诺并保证：五鸿北方公司受让后，积极完善清理“东平天坤国际花园”商住建设工程项目的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企业税金、后期竣工验收、备案以及清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的律师费等清欠工作。负责解决广西五鸿公司在山东省住建厅被列入禁止招投标黑名单，广西五鸿公司被公安机关列为恶意欠薪网上追逃的处罚相关问题。针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临沂市兰山公证处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2017）临兰山证经字第19680号公证书。后广西五鸿公司、三川公司、五鸿北方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前往临沂市兰山公证处申请对送达《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7年5月2日，临沂市兰山公证处对《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行为及过程出具（2017）临兰山证民字第1722号公证书，并附有《债权转让通知书》彩印件一张及照片彩印一张。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在（2016）鲁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件中，作出（2018）鲁09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三川公司、五鸿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诉讼过程中，吴鹏程租赁站认为其对广西五鸿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广西五鸿公司将其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无偿转让给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认为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转移债权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广西五鸿公司认为吴鹏程租赁站对广西五鸿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依据，即观山湖法院调解书程序违法，其已依法申请再审。广西五鸿公司将债权并非无偿转让给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根据三川公司的答辩及举证，可以证明三方之间转让债权有客观基础。债权转让的三方并不存在恶意，因为债权转让在先，吴鹏程租赁站的债权成立在后，“恶意”的评判标准应该追溯到合同签订时的时间节点。在合同签订时，广西五鸿公司根本不知道有吴鹏程租赁站的债权存在，或者根本不知道其存在。因此，吴鹏程租赁站称广西五鸿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与事实不符。五鸿北方公司认为吴鹏程租赁站主张的债权，其从根本上不知道存在该债权。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是在处理东平县天坤国际花园项目的问题上达成的一致意见，做了处理该工程后续问题的债权转移。从客观上，五鸿北方公司受广西五鸿公司委托行地理之便做该工程后期的债务、税务、工程的最后备案等工作，做了三方转让协议。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在积极处理东平天坤国际花园项目遗留问题，根本上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债权的事实。三川公司认为债权转让中的债权是广西五鸿公司享有的天坤国际花园工程款，而该工程施工是由三川公司投资，因此债权转让并非无偿的。天坤盈基公司称其对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知情，不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吴鹏程租赁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要求确认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否构成吴鹏程租赁站主张的恶意串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其构成要件包括缔约各方具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主观故意，且为实现此不正当目的事先通谋，通过实施缔约行为造成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损害。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应从订立合同时的具体情况、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判定。本案中，吴鹏程租赁站就其与广西五鸿公司之间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于2017年1月份诉至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并未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直至2017年7月27日经（2017）黔0115民初2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而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时间明显早于吴鹏程租赁站与广西五鸿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确认时间。其次，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三川公司受让债权1400万元，由五鸿北方公司受让379.3万元，同时亦由三川公司及五鸿北方公司负责清理“东平天坤国际花园”商住建设工程项目的外欠材料款、人工工资、企业税金、后期竣工验收、备案以及清理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9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的律师费等清欠工作，且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亦依据该债权转让协议在处理“东平天坤国际花园”后续清欠工作承担相应责任，故不存在吴鹏程租赁站主张的广西五鸿公司将其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无偿转让给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第三，关于吴鹏程租赁站主张的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系关联企业，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三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综上，吴鹏程租赁站要求确认广西五鸿公司、五鸿北方公司及三川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鹏程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鹏程租赁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了三川公司及五鸿北方公司受让债权后的义务，吴鹏程租赁站未能举证证实《债权转让协议》项下三川公司及五鸿北方公司的义务与其取得的债权不对等，亦未能举证证实广西五鸿公司与五鸿北方公司、三川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对于吴鹏程租赁站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吴鹏程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贵阳乌当吴鹏程建筑物资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