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溧阳市荣鑫轧钢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绸缪镇绸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57967002J。法定代表人：王志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亿诺热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亿诺工业炉窖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高新区第三工业园众城科技北侧、长安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323786941A。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泉，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荣鑫轧钢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诺热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设备整体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合格的设备事实明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己就案涉的设备拆除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放弃剩余货款，其诉请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格的设备，上诉人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达到，依法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对上述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由于设备整体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改造，后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了《炉子改造合同》，该合同明确载明：炉子浇注料不合格，整体有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改造。上述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产品。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己经按照《炉子改造合同》对设备改造合格。正因为炉子期后仍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才多次函告被上诉人，要求其对炉子进行整体拆除修复，被上诉人也同意拆除并自认放弃剩余货款。该事实充分说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仅认为炉子已被拆除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片面的认定炉子没有质量问题，显然忽视了本案的客观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二、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日函告被上诉人，要求其于2018年12月8日前来洽谈案涉设备整体拆除修复事宜，如被上诉人不来洽谈，则上诉人将整体拆除炉子，并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承担损失赔偿。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8日函复：1、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自行拆除炉子；2、同意上诉人自行处理拆除后的加热炉相关设备及材料；3、表明合同业务到此结束，表明其单方解除2017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4、放弃对上诉人索要剩余货款。结合上述两份公函内容，确认的事实如下：首先，案涉设备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己无法或不愿意继续进行修复。否则，按正常的交易习惯及思维，没有任何生产厂家会自认同意拆除设备并放弃剩余货款（剩余货款金额达总价款的50%之多），除非其确无法修复或修复成本大于剩余货款；其次，被上诉人没有按上诉人的要求于2018年12月8日前派员来整体拆除修复，但其通过函复表明了同意上诉人自行拆除案涉设备的意思表示。该事实充分说明了当事人双方己就案涉设备达成了“由上诉人自行拆除炉子”的一致意思表示。“自行拆除设备”的意见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日已函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8日函复同意，双方己在2018年12月8日达成了“上诉人自行拆除设备”这一合意。上诉人期后聘请他人拆除设备，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意，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再次，依据我国《合同法》第111条及相关条文规定，合同一方提供的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同相对方可以要求其承担修理、更换、重作、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8日的函复中就自己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自认，即主动要求减少价款，减少金额是65万元。该自认行为并非一审判决所表述的“邀约”，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针对上诉人2018年12月1日公函作出的回复，是其对“炉子是否同意由上诉人自行拆除，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多少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针对上诉人12月1日提出的，要求其返还己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被上诉人明确回复了愿意减少50%的货款，并同意上诉人自行处理拆除的所有设备及材料，其自认行为对其始终发生法律效力；最后，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的公函，认为被上诉人的违约损失严重，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己付货款。该意思表示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具体金额，即不光是剩余50%的货款不予支付，另外还应该退还已付货款。虽然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没有予以回复，其行为只能表明其不同意退回已付货款，双方对是否应当退还已付货款没有达成合意。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一、如果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23日将案涉的炉子完全修复好，上诉人可以正常使用，那么在2018年12月8日在被上诉人同意放弃剩余50%的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按道理说应当是捡了大便宜，炉子可以正常使用又可以少付一半的货款，只有傻子才会把炉子自行拆除，再花钱重新制作，这严重违背了正常人的思维。唯一能迫使上诉人这么做的原因是炉子确实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继续使用，为了能正常生产经营，上诉人不得已才做出自行拆除，重新制作的决定。该事实也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格修复炉子的义务；二、上诉人在安装案涉炉子（2号炉）之前，已于2017年6月建有一台天然气加热炉（1号炉），从上诉人的天然气用量来看，1号炉在2017年正常用气量平均在12万立方左右，2号炉在安装后的次月即2018年4月，上诉人投入试用没多久就出现了质量问题，2号炉一直停用，在2018年7月底，被上诉人来维修后，上诉人在2018年8月又尝试用了一阶段，但发现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炉子根本无法正常使用，故要求被上诉人整体拆除维修，上述2号炉的使用以及停用情况可通过上诉人2017年及2018年的天然气用气量可以清楚的反应。从用气量看，从2018年8月开始，2号炉就一直停用到拆除那天。亿诺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合同是2017年年底，到2018年1月底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安装加工炉子，3月8日已经完工。但是试烧以后，上诉人清楚得看到炉子很好，炉子是环保减排性质的，除了炉体以外，外面还装了减排的装置，还有水箱、气包等，上诉人接受炉子以后，从3月8日开始就一直使用炉子，被上诉人一直要求他进行验收和交付，但是上诉人为了逃避付款的责任不愿意进行验收和交付，但是炉子一直在进行使用。而根据国家的锅炉的安全使用流程，这样的高温的加热炉每一个月要进行一次小的检修，三个月要进行一次大的检修，被上诉人一再提醒上诉人进行停工检修，但上诉人不理。要钱不给，检修也不管，就这样一直烧到7月份，把炉内的隔热浇注物烧掉一块，上诉人就找到了理由说炉子不合格，逼着被上诉人签一份所谓的整改修理合同，当时讲好了，重新整改修好以后，剩下的货款一次付清。但是即使烧焦了一块浇注物，上诉人仍不同意停火进行检修和整改，一直拖到9月才让被上诉人进行重新修理。被上诉人为了拿回货款迫不得已又花几十万将炉内内胆全部拆除，重新进行喷注，再进行试烧，完全合格后又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一直烧到2019年1月，因为被上诉人的炉子是环保减排型的，肯定比普通的炉子耗能和麻烦很多，所以上诉人认为炉子用了不合算，更不愿意给我们剩下的货款，被上诉人多次找其要款，其仍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付款，并且发函给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当时被上诉人厂方领导不了解情况，在赌气的情况下，回函说拆就拆了，剩下的钱不要了。但是上诉人马上立即回函不同意自己拆掉，也不同意这样钱不要，要求被上诉人把全部货款退还。这时候我们公司的各个工程都是由项目经理各自承包的，承包的经理找到了公司的领导，说这个炉子即使全部货款收回，因为内胆进行了重新喷注，不仅不能挣钱而且要亏损十几万元，所以坚决不同意厂里的所谓息事宁人两拉倒的办法，马上向上诉人回函，提出按照法律办事，我们的锅炉如果有质量问题，双方有合同也有技术指标合同，请求委托技术部门进行鉴定，如果说是我们的技术或者质量问题，我们全部赔偿，如果不是技术问题和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全部付清货款。发函以后，多次给上诉人联系，上诉人根本不理，大约在2018年12月底，我和被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找到上诉人单位，当面协商解决办法，到现场以后，被上诉人一个人没有，不理我们，我们只看到有人在拆炉子，把我们原来的锅炉外面的水箱、气包等所有环保设备拆除，炉体保留，内胆拆除。正在用耐火砖进行砌垒内胆，也就是把原来的环保锅炉改成以前普通的烧耐火砖的锅炉，我们发现这个情况以后多次找上诉人的负责人，但没有人理我们。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才向法院起诉，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行为纯粹是赖账的行为，而且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违反国家相关的环保方面的法律法规，并且擅自拆改他人的产品使被上诉人的产品被改的面目全非，其行为严重违反我们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也违反了市场交易的准则，因此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亿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荣鑫公司支付亿诺公司货款65万元及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7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荣鑫公司赔偿亿诺公司损失费、律师费等4万元；3、诉讼费用由荣鑫公司负担。荣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解除荣鑫公司与亿诺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亿诺公司返还合同款65万元；3、亿诺公司支付加热炉设备拆除费84000元；4、亿诺公司赔偿荣鑫公司停产损失暂定1万元；5、反诉诉讼费由亿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17年11月26日荣鑫公司与亿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了荣鑫公司向亿诺公司订购天然气轧钢加热炉（15-20t/h）一台，价款130万元；加热炉基础、推钢机、出钢机由荣鑫公司提供；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之后现场及基础具备施工条件（三通一平），接到荣鑫公司开工通知传真后50个工作日，达到烘炉状态，荣鑫公司的原因或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详见技术协议；在按照作业指导书使用情况下加热炉主体质保期一年；交货地点为荣鑫公司所在地；按照本合同的技术协议中的技术参数与设备要求进行验收，工程竣工后二个月由荣鑫公司组织人员验收，超期视为合格；在产品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保修一年，费用由亿诺公司负担，接到荣鑫公司维修电话后48小时到达现场维修；合同签订后三日内预付总额的30%，钢结构完工砌筑耐材时付总额20%，工程竣工烘炉时付总额的20%，验收合格后付总额的2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到期付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执行。后亿诺公司将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运至荣鑫公司并进行了有关安装和调试，荣鑫公司支付了65万元。2018年7月23日双方达成炉子改造合同，合同约定：由于亿诺公司在荣鑫公司安装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炉子浇注料不合格，整体有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改造，荣鑫公司找到合适时间提前通知亿诺公司进行改造，亿诺公司无异议，签此合同。2018年12月1日，荣鑫公司向亿诺公司发出公函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达成改造合同后，亿诺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修复一次，但没有整体拆除修复，荣鑫公司要求亿诺公司在一周内到荣鑫公司处洽谈整体拆除修复事宜，如不来洽谈，则荣鑫公司将整体拆除炉子，一切后果与损失由亿诺公司负担。2018年12月8日，亿诺公司向荣鑫公司回函：收到荣鑫公司函件后我公司于12月6日前往贵公司进行洽谈，但贵公司的意见我方不能同意……我公司出于对客户的考虑，如贵公司将来不再使用炉子，同意贵公司自行拆除已修复好的加热炉，并可自行处理拆除后加热炉相关所有的设备及材料，我公司不再追究贵方违约责任，双方此笔合同业务到此结束，贵公司所欠我公司的剩余款项我公司放弃追偿，如贵公司不同意我方主张，我公司将保持继续追偿欠款的权利并同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2018年12月10日，荣鑫公司回函亿诺公司称，你公司的12月8日函已收，我方要求贵方在七日内整体拆除炉子，退还我方款项，如贵公司与我方协商一致，我方可以不追究整体损失，如不能达成一致，我方有权追诉整体损失。同日，荣鑫公司与案外人江苏禾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拆除协议，即由江苏禾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拆除案涉天然气加热炉，荣鑫公司需向江苏禾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拆除费84000元，拆除期限（2018年12月10日进厂、2018年12月31日拆除完毕）。2018年12月19日，亿诺公司回函荣鑫公司，你公司12月10日函已收，我公司之前的来函目的只是息事宁人，而贵公司却得寸进尺无理要求，我公司为此收回此前提议，不同意贵公司一切要求，如认为我们的炉子有问题，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请有关部门鉴定，按照法律规定处理。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组织亿诺公司和荣鑫公司前往荣鑫公司厂区查看现场，炉体已大部分被拆除，在原炉体基础上重新建造了炉体，亿诺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已面目全非，有关零部件在荣鑫公司随意的堆放在几处。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对于案涉天然气轧钢加热炉的拆除双方是否达成了协议；2、亿诺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是否合格；3、应当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4、荣鑫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亿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律师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亿诺公司与荣鑫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承诺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12月8日，亿诺公司向荣鑫公司回函中有关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已修复好的加热炉，并可自行处理拆除后加热炉相关所有的设备及材料，不再追究贵方违约责任，双方此笔合同业务到此结束的表述，属于邀约，该邀约到达荣鑫公司时生效。2018年12月10日，荣鑫公司回函亿诺公司12月8日函已收，我方要求贵方在七日内整体拆除炉子，退还我方款项，如贵公司与我方协商一致，我方可以不追究整体损失，如不能达成一致，我方有权追诉整体损失的表述属于拒绝邀约，该拒绝邀约到达亿诺公司时生效。2018年12月19日，亿诺公司回函荣鑫公司收到了荣鑫公司2018年12月10日的回函，此时可以证明2018年12月8日，亿诺公司向荣鑫公司的邀约正式失效，因此双方对于案涉天然气轧钢加热炉的拆除没有达成了协议。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2018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炉子改造合同》，可以认定亿诺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后亿诺公司对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进行了修复，但对于修复后的炉子是否达到了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技术和质量标准，双方存在争议。现荣鑫公司主张天然气轧钢加热炉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但荣鑫公司在未对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质量进行鉴定或者证据进行保全的情况下擅自拆除了案涉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进而导致目前无法对修复后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进行鉴定，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现无法进行确定，对此荣鑫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亿诺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已符合合同的要求，荣鑫公司因自行拆除天然气轧钢加热炉所产生的费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的标的物天然气轧钢加热炉已经被荣鑫公司擅自拆除，标的物已经灭失，且根据举证责任认定亿诺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已符合合同的要求，故荣鑫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根据荣鑫公司提交的拆除协议，案涉天然气轧钢加热炉于2018年12月31日拆除完毕，法院酌定2019年1月1日亿诺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验收合格，此时荣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58.5万元，此时根据该合同约定另外5%的质量保证金应于一年后即2020年1月1日支付给亿诺公司。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荣鑫公司主张的损失1万元和亿诺公司主张损失费、律师费等4万元，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和支付的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亿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逾期之日起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亿诺公司可以5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亿诺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荣鑫公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亿诺公司货款58.5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亿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亿诺公司负担650元，由荣鑫公司有限公司负担9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荣鑫公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荣鑫公司补充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由案涉加热炉拆除方江苏禾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案涉加热炉于2018年12月31日前被整体拆除的事实；证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二份，证明上诉人向加热炉重新制作人强国松支付了部分货款的事实；证据三、照片四张，证明上诉人建有两台加热炉，1号炉于2017年6月投产使用至今，2号炉整体拆除后已另行制作。结合一审所查明的上诉人2017年6月-2018年12月天然气用气统计表，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8年期间的用气量低于2017年1号炉运行期间的用气量，通过上诉人的用气量可以看出，9月-12月基本没有用气，炉子也没有正常使用。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加热炉确因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一直没有正常使用的事实。被上诉人亿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三份证据既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条件。第一、这不是新的证据，这些证据如果是真实的，那么上诉人应该在一审提供，而不是在二审提供。在一审的时候不存在这个证据提供的障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证据规定，这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提交；第二、情况说明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单位出具的证明不仅要加盖单位的公章，还应该由出具人个人签名，以便将来造成错误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这一份所谓的情况说明没有任何签名；第三、这三份证据除了网上银行的回单我们不知道真假之外，其他两份证据均是虚假的。现在上诉人使用的炉体的外壳就是被上诉人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经过部分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继续召集亿诺公司与荣鑫公司对存放在荣鑫公司的争议标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进行现场勘察，经勘察，该天然气加热炉部分基础设施仍旧存在，荣鑫公司对加热炉的内胆进行了修建和改造，并增加了部分辅助设施。现场发现亿诺公司被拆除的部分配件，处于荒废、闲置状态。本院二审中，江苏亿诺工业炉窖有限公司工商变更名称为江苏亿诺热能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二审争议焦点：1、亿诺公司是否有权向荣鑫公司主张天然气轧钢加热炉的余款及违约责任；2、荣鑫公司要求亿诺公司返还货款65万元的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亿诺公司与荣鑫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在履行过程中，从双方于2018年7月23日达成“炉子改造合同”中可以看出，亿诺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天然气轧钢加热炉整体有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改造。但之后亿诺公司与荣鑫公司双方对炉子经改造是否达到了合同要求各执一词。2018年12月1日荣鑫公司向亿诺公司发出公函，要求亿诺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前到荣鑫公司洽谈整体拆除修复，否则拆除炉子的一切后果与损失都由亿诺公司承担，并要追回付给亿诺公司的所有款项和炉子拆除的所有费用。亿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与荣鑫公司达成整体拆除修复事宜。亿诺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向荣鑫公司发出的“公函”中表示：亿诺公司已经在荣鑫公司认同的时间内完成了维修，2018年9月26日完成了烘炉并达到出钢要求，是荣鑫公司方某些原因不能进行使用。亿诺公司同意出于对客户考虑，如果荣鑫公司将来不再使用炉子，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已修复好的加热炉，并可以自行处理拆除后的加热炉相关所有设备及材料，亿诺公司不再追究荣鑫公司的违约责任。双方对此笔合同业务也就到此结束，荣鑫公司所欠的剩余款项，亿诺公司放弃追偿，如果荣鑫公司不同意，亿诺公司将保持继续追偿欠款及追究荣鑫公司违约责任等内容。从上述往来公函中可以看出，荣鑫公司并没有认可亿诺公司的产品已经修复到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仅是亿诺公司单方表述已经达到出钢要求，且亿诺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修复达到要求。同时，亿诺公司明确表明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加热炉相关设备及材料，并表明对荣鑫公司所欠余款及违约责任放弃追偿。但是，2018年12月10日，荣鑫公司再次向亿诺公司发出“公函”，再次要求亿诺公司7日内整体拆除炉子，并退还款项。按常理分析，如果亿诺公司事实上维修好加热炉，已经完全符合合同要求，亿诺公司应当与荣鑫公司形成书面意见，认同炉子已经修复好，或者亿诺公司应当要求荣鑫公司出具签字认可质量问题已经解决的证明。但亿诺公司并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证明案涉加热炉已经维修好，相反，亿诺公司在明知荣鑫公司迫于无奈自行找第三方拆除相关加热炉体后，却又于2018年12月19号突改口径，再向荣鑫公司发出公函表明：之前函件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提出建议，系荣鑫公司得寸进尺无理要求，现亿诺公司收回此前的提议，不同意荣鑫公司的一切要求，并提出对质量问题可以按合同约定请有关部门鉴定。亿诺公司出尔反尔，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且表明放弃余款，等荣鑫公司拆除炉体后，再行向荣鑫公司主张余款及利息的请求，亿诺公司的请求显然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亿诺公司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炉子、放弃余款的公函属于“邀约”未生效，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亿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炉体已经修复完成且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且同意荣鑫公司自行拆除，因此，亿诺公司无权再要求荣鑫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对一审法院支持亿诺公司主张的余款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荣鑫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亿诺公司明确向荣鑫公司表明不同意退还荣鑫公司的已付货款，荣鑫公司在未与亿诺公司达成是否退还已付款项协议，也未达成加热炉存在哪些具体质量问题可以返还多少货款的情况下，盲目单方拆除加热炉，导致本案也无法对质量问题启动鉴定程序。因此，荣鑫公司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而法律后果。至于荣鑫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提供的向第三方购买加热炉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反映案涉加热炉已经全部报废且拆除，以及荣鑫公司全部重新购买的事实。事实上，从一审法院及本院到荣鑫公司现场勘验情况均可以看出，荣鑫公司并未对亿诺公司的加热炉体全部拆除，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基础设施及框架结构。因此，本院对荣鑫公司要求亿诺公司返还已付货款65万元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荣鑫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驳回荣鑫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江苏亿诺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300元，由亿诺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荣鑫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亿诺公司承担5150元，荣鑫公司承担5150元（荣鑫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本院不予退还，亿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荣鑫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