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益海嘉里职员，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李某1外婆），女，194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法定代理人：郭某（李某2母亲），系本案上诉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豪，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普兰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原审第三人：李某6，男，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郭某、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李某5、原审第三人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位于普兰店市的房屋由上诉人继承。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本案案涉证据及被继承人的遗嘱未进行充分审查，遗嘱存在以下疑点：一、上诉人本身不在当地居住，而被上诉人在本地居住，且称在遗嘱书写时在场，由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案涉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为被继承人肖淑荣本人书写。二、2015年被继承人肖淑荣去世后案涉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实际占有并出租。三、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说过有遗嘱存在，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该权利，即使双方曾因吊唁权一事诉至法院，被上诉人也未在法庭上予以说明。四、被继承人曾当着被上诉人面说房屋应归上诉人。五、上诉人已对被继承人尽到相应赡养义务。李敏涛的单位大连第一互感器有限公司自2009年起每年向被继承人给付1万元，该1万元属于该公司对上诉人郭某的一种家庭抚恤，并实际用于对被继承人的赡养。被继承人生前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中，郭某对老人提供金钱、居所，已经尽到了在外地的赡养义务。六、关于6月22日的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存在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的特定期间，该观点错误。继承开始前继承人是否可以通过协议方式对可期待利益进行放弃，法律并没有作出限制性规定，而且继承发生时，遗产没有变化，该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国家利益。虽然签协议时继承尚未发生，但具有继承权的人对其可期待利益的合法处分，应认定为有效。七、基于诚实信用、社会公序原则，被上诉人不应随意反悔。李某3、李某4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我父亲去世之后，母亲肖淑荣由李某3、李某4照顾。李敏涛单位每年给1万属实。肖淑荣生前立有遗嘱，将其财产交由李某3、李某4继承，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李某5未作答辩。李某6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肖淑荣有病期间，郭某并未照顾老人，由李某3、李某4照顾。老人去世之后，郭某也未到场。肖淑荣是否立遗嘱我不清楚。郭某、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普兰店市的房屋由原告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敏涛与原告郭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女李某1，次子李某2。李敏涛于2009年3月24日去世。李敏涛遗留房屋一套，位于普兰店市，该房屋系李敏涛与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敏涛的父亲先于其去世，李敏涛的母亲系肖淑荣，肖淑荣于2015年8月29日去世。肖淑荣育有子女五人，即李敏涛、李敏祥、李某3、李某4还有一子李某6，已经从小过继他人。李敏祥于1996年12月19日去世，育有一子李某5。2009年6月22日，原告郭某与被告签订财产继承协议，约定被告放弃继承肖淑荣继承的被继承人李敏涛遗留的案涉房屋份额。2009年6月24日，原告郭某与被告签订关于肖淑荣赡养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双方支付肖淑荣2009年赡养费的事宜。2012年1月5日，肖淑荣自书遗嘱一份，遗嘱写明所有财产由李某3、李某4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案涉房屋系李敏涛与原告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归原告郭某所有，李敏涛2009年去世后，该房屋归李敏涛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为遗产。因李敏涛去世时没有遗嘱，故其遗留的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郭某，子女李某1、李某2，母亲肖淑荣均等继承，每人各继承案涉房屋八分之一份额。肖淑荣于2015年去世，肖淑荣未放弃继承前述房屋份额，案涉房屋八分之一份额应属肖淑荣的遗产。肖淑荣于2012年1月5日自书遗嘱，遗嘱写明其遗产由李某3、李某4继承。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经法庭调查，肖淑荣的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构成要件，原告主张肖淑荣自书遗嘱缺少构成要件的主张不能成立，且原告并未有相反证据反驳，故肖淑荣的自书遗嘱应当认定为有效。肖淑荣遗留的案涉房屋八分之一份额，按照遗嘱继承，应当由被告李某3、李某4继承。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放弃了对前述遗产的继承。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肖淑荣去世后，被告均未表示放弃继承，在庭审中，被告均主张继承案涉房屋份额，原告也无据证实在肖淑荣去世后被告放弃继承，应当认定被告并未放弃继承。被告在2009年的协议中虽然表示放弃继承肖淑荣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但该意思表示系在被继承人肖淑荣去世之前作出的，不符合继承法关于放弃继承的有效起点时间。继承权存在于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的特定期间，被继承人死亡前，继承人是否能取得继承权并不确定，因此在继承开始前的放弃继承应认定为不能成立。同时，肖淑荣生前留有遗嘱，其遗产的处理应当优先按照遗嘱继承，在李某4、李某3不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不能按照法定继承处理遗产，在此前提下，原告郭某作为儿媳，在配偶李某6去世后，对婆婆肖淑荣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并不影响肖淑荣遗产的处理。另外，原告主张双方2009年6月的两份协议系遗赠扶养协议，原告对肖淑荣尽赡养义务，被告放弃继承肖淑荣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故主张遗赠扶养协议优先于肖淑荣的遗嘱。两份协议上都没有肖淑荣的签字，协议并不是在受扶养人肖淑荣与扶养人之间签订的，不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告此点主张不能成立。因此，肖淑荣遗留的案涉房屋八分之一份额属于肖淑英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应当由被告李某3、李某4继承。第三人李某6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到庭抗辩。因肖淑荣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处理，不是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李某6因从小过继给他人后是否还享有继承权，并不影响对肖淑荣遗产的处理。关于被告要求拍卖分割案涉房屋的主张。因本案原告诉请并未要求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故若被告要求分割房屋，可另案再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普兰店市的房屋，其中二分之一份额归原告郭某所有，被继承人李敏涛遗留的前述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由原告郭某、李某1、李某2各继承八分之一份额；二、前述房屋八分之一份额由被告李某4、李某3继承；三、驳回原告郭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计100元，由原告郭某、李某1、李某2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在2012年8月3日之前，被继承人肖淑荣不知道儿子李敏涛已去世，其对自己的财产并没有处置。李某3、李某4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肖淑荣说的话，即使是真实的，录音证据也应是在自书遗嘱之前。原审第三人李某6的质证意见为：我母亲肖淑荣应得到八分之一的份额，对于遗嘱的真假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不能否定肖淑荣遗嘱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肖淑荣没有立遗嘱，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案涉房屋是李敏涛与上诉人郭某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属于上诉人郭某所有，李敏涛所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作为遗产。李敏涛未立有遗嘱，故李敏涛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作为第一顺序的继承人，配偶郭某，子女李某1、李某2，母亲肖淑荣均没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接受继承，故继承人郭某、李某1、李某2、肖淑荣各继承案涉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肖淑荣继承的案涉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应如何处理，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是否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对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肖淑荣去世后，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在本次诉讼中，李某3、李某4均主张继承案涉房屋的份额，上诉人亦并无证据证实在肖淑荣去世后李某3、李某4作出了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接受继承。被上诉人在2009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中虽然表示放弃继承肖淑荣继承的案涉房屋份额，但该意思表示系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肖淑荣去世之前作出的，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应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这一特定期间，因此被上诉人在继承开始前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定条件，不能成立。肖淑荣生前留有自书遗嘱，认可其财产由李某3、李某4继承，故肖淑荣继承的案涉房屋的八分之一份额应由被上诉人李某3、李某4继承。上诉人虽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遗嘱的真实性，故对其关于遗嘱不真实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某、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