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武钢4号门。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超，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40、41街江南春城1栋1门503号。法定代表人：张朝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该公司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姣英，湖北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冶欣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万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劳务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冶欣程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第7页第3行：“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补充》无效，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这里的“参照”主要是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并非参照合同对支付条件的约定，现原告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此处将最高院司法解释中“参照合同约定”的条款限缩解释为仅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价款的约定，不仅包括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还包括支付方式、支付比例、支付时间、支付条件等诸多因素，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5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明确表示“由于能源总厂暂未对钢冶欣程结算，我公司承诺待能源总厂对钢冶欣程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完成后，对我公司进行结算，特此承诺。”该《承诺书》应视为对分包合同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的补充约定，其法律地位等同于分包合同对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不应当选择性适用。因此，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在业主单位未对上诉人结算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理由如下：本案中，在业主单位未对上诉人结算、也未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并不能确认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就是最终的结算金额（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交了部分预算书，而非结算书），而在业主单位未参与诉讼、也未确定最终结算金额的情况下，就按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判决，无疑剥夺了上诉人向业主单位申请最终结算及主张工程款的部分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诚劳务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迟迟不肯结算，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请求。万诚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钢冶欣程公司向万诚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70789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钢冶欣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2月，钢冶欣程公司中标武钢股份有限公司一号高炉中修工程热力、燃气结构、机械部分，与发包人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能源总厂炼铁厂1#高炉中修工程热力、燃气结构、机械部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编号为11EAW301AA01004，工程地点为武钢厂区内，技措费97万元。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具体详见武钢设计院关于该工程的招标清单。合同工期30天，开工日期2011年3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3月30日。此后，万诚劳务公司与钢冶欣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协议）补充》，钢冶欣程公司将前述承接的工程全部转包给钢冶欣程公司，合同价款为97万元，管理费8%（不含税）。合同签订后，万诚劳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万诚劳务公司除完成工程量清单的施工外，在施工过程中还产生了增加的工程量。对于增项部分，万诚劳务公司以钢冶欣程公司名义出具《报告》、形成签证，再根据签证编制《武汉钢铁公司施工图预算书》，对增项部分工程价款作出预算。2011年12月，工程所属单位对签证1号至签证13号对应的工程量进行审定，审定金额合计7699447元。2016年1月21日，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管理部出具《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管理部预算审批通知单》，其中审定金额与《武汉钢铁公司施工图预算书》载明的审定金额完全一致。2019年5月21日，万诚劳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承接的钢冶欣程有限责任公司1#高炉中修工程热力、燃气结构、机械部分工程及补充工程合同项目，该项目属能源总厂发包项目，由于能源总厂暂未对钢冶欣程结算，我公司承诺待能源总厂对钢冶欣程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完成后，对我公司进行结算，特此承诺。”庭后，万诚劳务公司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日的《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扬送来的能源总厂炼铁厂1#高炉中修工程热力、燃气结构、机械部分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签证、批单等原件壹套”，收件人为苏厚文，以此说明涉案的所有施工合同、签证、批单等证据的原件均在钢冶欣程公司处，钢冶欣程公司单位人员出具了《收条》，钢冶欣程公司对《收条》的真实性表示不能确定，但认可万诚劳务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数额。以上事实有《国内招标中标通知书》、《武汉钢铁（集团）公司能源总厂炼铁厂1#高炉中修工程热力、燃气结构、机械部分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分包合同（协议）补充》、《武汉钢铁公司施工图预算书》、《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管理部预算审批通知单》、《承诺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钢冶欣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武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又与万诚劳务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万诚劳务公司施工，万诚劳务公司、钢冶欣程公司之间名为分包，实为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钢冶欣程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万诚劳务公司，与万诚劳务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补充》无效。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万诚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万诚劳务公司、钢冶欣程公司对合同清单内的款项无争议，万诚劳务公司主张增项部分的工程款769447元有签证、工程所属单位审定的金额以及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管理部出具的《武汉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设备管理部预算审批通知单》等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万诚劳务公司自愿在工程款中扣除8%的管理费，仅以707891元主张权利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对于上述款项是否达成付款条件，万诚劳务公司认为其出具《承诺书》系为取得诉讼证据，而非真实意思表示，钢冶欣程公司认为万诚劳务公司承诺待能源总厂对钢冶欣程公司结算后再与钢冶欣程公司结算，现能源总厂并未与钢冶欣程公司结算，本案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钢冶欣程公司对万诚劳务公司增项部分的施工并无异议，万诚劳务公司承诺待能源总厂与钢冶欣程公司结算后万诚劳务公司、钢冶欣程公司再结算的约定实际是万诚劳务公司、钢冶欣程公司之间系附条件支付工程款的约定，该约定系对《分包合同（协议）补充》的补充约定。本案中万诚劳务公司、钢冶欣程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协议）补充》无效，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参照合同约定”，这里的“参照”主要是指参照合同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并非参照合同对支付条件的约定，现万诚劳务公司工程已完成并交付使用，钢冶欣程公司应向万诚劳务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且即便按承诺附条件支付，自万诚劳务公司2011年施工完成至今，钢冶欣程公司未能与发包方进行结算，且无证据证明其采取有效手段就工程价款的结算向发包方主张权利，导致所附条件无法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亦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综上，对于钢冶欣程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万诚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78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需要明确的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不等同于是按照合同有效的方式结算工程款。该司法解除规定的主要目的在于有利于保障工程质量，利于案件的审理，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防止承包人或者发包人恶意适用合同无效而获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利益。因此上诉人主张《承诺书》的内容也应该作为结算条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完工并交付使用，如果钢冶欣程公司未能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并不符合市场交易的常理，而且钢冶欣程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已经积极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是钢冶欣程公司导致所附条件无法成就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8元，由武汉市钢冶欣程检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