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林敏，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1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四川新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山平，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3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勇，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林敏因与被上诉人高山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林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内容尚未完工（斜屋顶防水及水沟、贴瓦），相应工程款应当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现金一审未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工人受伤后，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修建的房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应当确保工程质量合格或整改合格才有资格收取全部价款，一审认为房屋质量问题与本案系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 高山平辩称，确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请求维持原判。 高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林敏按照合同进度支付民工款67000元，并立即归还建筑用具，对建筑用具损失进行赔偿（3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林敏为修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间，一楼一底加一个斜顶），将该栋住房的主体修建的劳务承包给高山平。2018年3月9日，双方签订《建房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周林敏提供材料等，高山平提供劳务修建，总工程工资款10.5万元，一层付2.5万元，二层付2万元，三层付2万元，内粉水完成付1万元，外粉水完成付2万元，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 2018年4月1日，高山平自带机械设备等建筑用具进场施工，2018年4月底第一层主体完工，2018年5月底6月初第二层主体完工，第三层（斜顶）于2018年7月底完工。该栋房屋的内外墙粉水、瓷砖、散水于2018年6、7月完工，地坪于2018年8月上旬完工。周林敏认为高山平修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部分劳务费未及时支付并扣押了高山平的部分建筑用具，双方引发纠纷。 另查明，2019年2月，周林敏搬进该栋房屋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周林敏已经支付了多少劳务费给高山平，二是周林敏扣押了哪些建筑用具问题。 争议焦点一，周林敏陈述第一层浇筑完现浇支付了2.5万元现金，高山平自认已经收到1.8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差距7千元，周林敏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加之高山平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周林敏陈述第二层完工后支付了2万元，高山平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林敏陈述第三层（斜顶）完工后两天后支付现金2万元、内墙粉刷完毕付款1万元现金，地坪完工后付款1万元，针对该三笔款项，周林敏未举证证明，加之高山平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周林敏陈述外墙未完工就付款1万元现金（在新072医院门口支付），高山平认可收到一万元的事实，提出了该笔费用是医疗费的异议。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当时有工人受伤住院，且该笔资金在医院门口支付，应视为周林敏支付的一万元现金系医疗费。周林敏提出代付张怀志水电费四千元，高山平对付款金额有异议，因该笔费用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本案不予认定。周林敏提出代付小工陈小艺人工费720元，高山平提出陈小艺的人工费应为440元，因该笔费用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周林敏提出代买罗马柱模具980元，支付罗马柱运费150元，高山平提出模具是由周林敏提供，按照农村建房习惯，模具应由周林敏提供，故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周林敏提出高山平借款1000元作为生活费，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加之高山平不予认可，不予支持。高山平认可另向周林敏借款200元。综上，应认定周林敏已经向高山平支付人工费38200元（包括借支200元在内）。 争议焦点二，高山平提出周林敏扣押一些建筑用具，并提供《机械设备清单》一份和照片2张，周林敏对部分扣押物品认可，并提出高山平于2018年10月已经运走部分建筑用具的异议。现具体认定如下：1、高山平提出搅拌机一台，周林敏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返还；2、吊机一台，周林敏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返还；3、模板120平方米（40--50张），周林敏认可模板有20--30张，现高山平自愿主张20张，应当予以返还；木方140根，高山平自愿放弃，予以准许；4、斗车2辆，周林敏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返还；5、钢管80米，周林敏不予认可，不予支持；6、振动板一台，周林敏不予认可，不予支持；7、切割机一台，周林敏不予认可，不予支持；8、振动棒一台，周林敏予以认可，应当予以返还；9、电线三挡（200米），周林敏不予认可，不予支持；10、铝合金尺杆6根，高山平自愿放弃，予以准许；11、架板20张，高山平自愿放弃，予以准许。 双方签订《建房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高山平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周林敏修建房屋并完工，周林敏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高山平支付费用的义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周林敏应支付总工程工资款10.5万元，本院认定周林敏已支付人工工资38200元，周林敏于2019年2月搬入新房居住，应视为对房屋已验收合格，周林敏负有向高山平继续支付人工工资余款66800的义务。 高山平提出要求周林敏返还扣押的建筑用具，周林敏扣押高山平所有的建筑用具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具体返还数量以周林敏认可的具体建筑用具为准。周林敏提出要求高山平赔偿建筑用具损失3万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加之周林敏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 周林敏提出已经支付人工工资9.5万元，只剩1万元未支付的主张，因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加之周林敏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周林敏提出高山平修建的房屋有质量问题的主张，因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林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高山平人工工资66800元；二、周林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高山平被扣押的建筑工具（搅拌机、吊机、振动棒各一台、斗车2辆、模板20张）；三、驳回高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案涉房屋质量问题，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确认，房屋二楼楼顶现浇确实出现多处漏水（只需在现浇屋顶少量浇水就出现滴水现象）。二楼楼顶之上现浇的斜屋顶四角有构造柱支撑，但支撑斜屋顶的两堵砖墙出现明显断裂裂痕。 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高山平主张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周林敏将自住的二层农房（含斜屋顶）建设通过劳务承包的方式交由高山平承建。现高山平依据双方协议约定主张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2011〕41号）之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欠准确，本院予以纠正。 高山平作为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其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质量合格。但本案中，其承建的案涉房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且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在其未进行整改，或与对方达成整改协议及未完工程处理方案前，其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工程质量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周林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高山平被扣押的建筑工具（搅拌机、吊机、振动棒各一台、斗车2辆、模板20张）； 二、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林敏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高山平人工工资66800元； 三、驳回高山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均由高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