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卡玛贝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法定代表人：郭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峰，男，回族，1995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业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小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群，河南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卡玛贝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玛贝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业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910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64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玛贝拉公司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碳纤维胶检测报告》与业创公司认可的《购销合同》附件碳纤维布胶产品说明，且随货发送的《碳纤维胶检测报告》中胶水配比要求均为A:B(甲：乙)=3:1，而业创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建科院按错误胶水配比A:B=4:1作出的报告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业创公司返工是其未按照产品要求以及偷工减料造成的，与碳纤维胶质量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最后，本案与业创公司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振，李振承认出库单是自己填写并发给业创公司的，《购销合同》中也无卡玛贝拉公司的印章，应由李振承担直接责任，请求依法改判。业创公司答辩称，首先，卡玛贝拉公司未将产品说明交付业创公司，随货发送的购销合同中的国家检测报告也是其伪造的，业创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建科院出具的报告根据施工现场实际施工比作出，结论正确。其次，返工系卡玛贝拉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最后，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出库单、证人证言均可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真实。请求依法驳回卡玛贝拉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卡玛贝拉公司赔偿业创公司铲除碳纤维布材料款、返工材料款、返工劳务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58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创公司承包了由河南吉恒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发包的“正阳县万龙盛世住宅小区地下车库局部区域加固工程”，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业创公司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取费标准为：粘钢700元每平方，粘贴碳纤维布300元每平方，梁加大截面850元每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发包方出具的工程量合格清单为准。为完成上述施工工程，业创公司从卡玛贝拉公司处购买了碳布胶和粘钢胶，双方于2017年7月30日签订了《卡玛贝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价格：碳布胶规格20公斤／桶，数量1000公斤，单价26元／公斤；粘钢胶规格15公斤／桶，数量500公斤，单价13元／公斤。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及验收标准：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执行，参考同行业技术标准要求；直观质量异议期间为3天，业创公司在施工中质量检测如达不到设计要求，经权威部门检测如属卡玛贝拉公司提供货物产品质量有问题时，有权要求退货或换货，由此产生的返工误工费由卡玛贝拉公司承担。3、货物交付：交货地点正阳县万龙盛世小区；货物接收人及联系方式181××××8818段。4、结算方式：无预付款，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5、其他约定：业创公司应提前三天告知卡玛贝拉公司发货要求。合同的卖方（甲方）代表人处由李振签名，加盖了卡玛贝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买方（乙方）代表人处由段玉强签名，加盖了业创公司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李振于2017年8月1日、8月14日、9月8日、9月13日分批向业创公司发货，共计发货碳布胶980公斤（价值25480元），粘钢胶490公斤（价值6370元），出库单上提货人处均为段玉强签名。其中8月1日和8月14日发货包括碳布胶、粘钢胶，9月8日发货为碳布胶，9月13日发货为粘钢胶。随货发送的还有国家化学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建工测试部）于2017年4月1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复印件），对碳纤维胶的检测项目包括胶体性能（包括抗拉强度、受拉弹性模量、伸长率、抗弯强度、抗压强度五个分项目）、粘接能力（包括四个分项目）和不挥发物含量（固体含量），其中不挥发物含量的技术指标为≥99，检测结果为99.7，单项评定为A级。业创公司在使用碳纤维布胶和粘钢胶进行施工的过程中，开发商委托河南省建科院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院）于2017年8月15日对业创公司所使用的胶和碳纤维布进行了现场检验，监理单位河南四方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和施工单位河南吉恒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均在检验现场。建科院2017年9月11日出具的碳纤维布胶检验报告显示，产地为卡玛贝拉公司的碳纤维布胶不挥发物含量（固体含量）为96.9％，不符合技术要求的≥99％，依据GB50728-2011标准检验，所检项目不符合标准要求。建科院2017年9月19日出具的碳纤维布检验报告显示生产厂家为宜兴市锢城碳纤维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碳纤维布符合技术要求。李振出庭作证称：在碳纤维布胶使用过程中，段玉强反馈出现质量问题，主要表现是现场拉拔实验不合格、复验报告不合格，其向公司报告此事，朱振伟和李振于2017年9月8日去正阳工地现场处理，在现场朱振伟对施工和所用的碳纤维布都认可。针对复检报告不合格的问题，朱振伟说公司有关系可以搞定，但需要费用，最后涨到8500元，段玉强通过李振于2017年9月14日将此款微信转给了朱振峰（朱振伟的弟弟）。朱振峰于2017年9月15日下午拿到检测报告，但是只把检测报告的下面一小部分拍照给李振。朱振伟于2017年9月21日将李振骗到荥阳市柿园村，强迫李振签了一份借款合同，以应对正阳产品不合格无法回款和客户索赔的事情，并在淮阳起诉李振。一审法院认为，业创公司与卡玛贝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形式上符合合同的签订要件，业创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振具有代表卡玛贝拉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卡玛贝拉公司对涉案的碳纤维布胶和粘钢胶是其公司生产并未提出异议，其法定代表人朱振伟还因胶的质量问题到过施工工地，故该《产品购销合同》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卡玛贝拉公司签章问题，系卡玛贝拉公司与李振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不影响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卡玛贝拉公司向业创公司发送了货物，业创公司在使用碳纤维布胶施工过程中经建设方委托的建科院进行现场检验，发现碳纤维布胶的不挥发物含量（固体物含量）没有达到国家标准（GB50728-2011标准）。卡玛贝拉公司辩称其向业创公司提供的碳纤维布胶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了2017年9月15日的检验报告。因卡玛贝拉公司随货发送的2017年4月15日的检测报告中检测项目为“胶体性能（包括抗拉强度、受拉弹性模量、伸长率、抗弯强度、抗压强度五个分项目）、粘接能力（包括四个分项目）和不挥发物含量（固体含量）”三个大项目，而卡玛贝拉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检验报告中所进行的检验项目仅为“胶体性能”项目下的五个分项目，并没有对“不挥发物含量（固体含量）”这一重要项目进行检测。因此，卡玛贝拉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检验报告不能推翻建科院2017年9月11日碳纤维布胶检验报告中有关“不挥发物含量（固体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结论。卡玛贝拉公司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导致业创公司必须重新购买碳纤维布胶和碳纤维布并组织工人进行返工，此两项支出系因卡玛贝拉公司违约给业创公司造成的损失，卡玛贝拉公司应当进行赔偿。根据业创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业创公司从购买北京中德新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碳纤维布胶和碳纤维布共计135000元；业创公司称返工开始于2017年9月下旬，而业创公司提供的发放工资表显示8月、9月、10月份每月向工人发放工资52200元，故该院酌定返工费为10月份的工资即52200元。综上计算，卡玛贝拉公司共计应当向业创公司赔偿损失187200元，业创公司请求的甲方处罚、实验费、复检费等其他费用，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卡玛贝拉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河南业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损失1872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河南业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2元，由河南业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628元，卡玛贝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44元。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卡玛贝拉公司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国家标准GB50728-2011工程结构加固材料安全性鉴定技术规范第7、9、29、34、148页，用以证明：业创公司没有按照施工规范进行施工，导致返工。业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另外，该证据也不能够证明业创公司工人在施工过程当中没有按该施工工艺进行施工的事实。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业创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卡玛贝拉公司或是自然人李振。关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业创公司在使用碳纤维布胶施工过程发现质量问题，即委托第三方建科院进行鉴定，建科院经现场检验，确认碳纤维布胶的不挥发物含量（固体物含量）没有达到国家标准（GB50728-2011标准），即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卡玛贝拉公司也提供了一份检验报告，但该报告因缺乏对关键指标的确认，故前者更为可信。同时，李振证实，业创公司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后，卡玛贝拉公司对涉案的碳纤维布胶和粘钢胶是其公司生产并未提出异议，其法定代表人朱振伟还因胶的质量问题到过施工工地实地查看。后因该问题未得到适当解决，业创公司又从北京中德新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购买碳纤维布胶和碳纤维布进行返工作业。故原判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关于业创公司所签《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是卡玛贝拉公司或是自然人李振，经查，该合同抬头即是“卡玛贝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尾部有卡玛贝拉公司签章及李振签名，且“出库单”显示单位为卡玛贝拉外，还有主管李振和会计孙蕾签名，卡玛贝拉法人代表朱振伟确认孙蕾为其妻子，且对该签名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所以，原判判决《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卡玛贝拉公司而不是李振并无不当。至于卡玛贝拉公司其他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卡玛贝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上诉人卡玛贝拉（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卡玛贝拉公司再审称，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附件即碳纤维布胶产品说明和随货发送的《碳纤维胶检测报告》中胶水配比要求均为A:B(甲：乙)=3:1，业创公司未按要求配比施工才导致施工质量出现问题，造成的损失与卡玛贝拉公司无关。经查，2017年7月30日业创公司与卡玛贝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注明该合同存在附件，业创公司亦抗辩卡玛贝拉向其交付产品时没有产品说明。卡玛贝拉公司随货发送的《碳纤维胶检测报告》又系复印件，业创公司不予认可。故卡玛贝拉公司不能证明其产品胶水配比的正确比例应为A:B(甲：乙)=3:1，亦不能证明其已向其向业创公司告知该配比比例。故卡玛贝拉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不当。卡玛贝拉公司再审又称，与业创公司有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李振而非其公司。本案中，2017年7月30日卡玛贝拉公司与业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加盖卡玛贝拉公司及业创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卡玛贝拉公司按照约定向业创公司供货，出库单的供货单位均显示为卡玛贝拉公司，并有该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亦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故原审判决认定与业创公司有真实买卖关系的相对方系卡玛贝拉公司并无不当。综上，卡玛贝拉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1民终1910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陈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