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宗冉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还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富邦公司一审要求支付97915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同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总价款金额错误。由于市场和政府监管原因，混凝土价格在2018年5月份供不应求，价格普遍上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5月15日起，所有品种价格上调30元每立方。尽管为方便同济公司未加盖公章，但是有同济公司指定的负责人签字、加盖了项目部章，富邦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负责人是有权代理，故同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补充协议》未达成合意，未考虑同济公司指定的签收、结算人姚国利的地位，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同济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项目部章的真实性，《补充协议》项目部章未载明“不可对外签订合同”，富邦公司有理由相信加盖项目部章的行为为同济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济公司答辩称，1、双方未签订过《补充协议》，也未就混凝土价格上浮达成一致意见。同济公司项目上使用的资料专用章具有特定用途，明确注明“本章仅作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账或结算等”，富邦公司称《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资料专用章未载明“不可对外签订合同”，那么《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就不是同济公司项目上使用的资料专用章，《补充协议》对同济公司也不具有约束力。2、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同济公司指定现场签单收货人员为李昌盛；第八条约定，未经同济公司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无效。富邦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签字人姚国利并不是同济公司指定的签收人员，无权代表同济公司进行签收、对账或签订合同，同济公司基于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原则，对实际供货量予以确认，但这并不代表对姚国利行为的追认。富邦公司主张同济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履行货款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富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同济公司支付货款979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按年利率6%计算为7098.84元；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结清之日）。2、同济公司向富邦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同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同济公司（甲方、需方）和富邦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了：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项目。第二条：混凝土数量及单价：1、本工程商品混凝土总方量暂定为7000立方米，最终以实际供货数字并由甲方指定收货人签字达货单为结算依据；2、泵送单价按照当月《滁州市市场信息价格》下浮4%，泵送单价采用一次性包干价；3、如需抗渗混凝土,P6每方另加10元,P8每方另加15元；4、如需早强剂、防冻剂、缓凝剂、微膨胀剂每方各另加10元；5、细石砼每方另加10元；6、非泵送价格在泵送价格基础上减去10元/m；7、如需加其他特殊材料:如抗渗纤维、WJB、外加剂等价格另议；8、以上单价含运输、泵送、设备进出场和安拆、税费、运输保险费、资料费、配合费、验收及其他一切可能等内容。第六条:混凝土方量验收方式：1、甲方指定现场签单收货人员:姓名：李昌盛。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供砼后每月底对账,2018年4月20日前付100万,该项目所有余欠款在主体工程砼浇筑结束一个月内付清(无息)，每月10号之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上个月混凝土供应明细表,由甲方指定人员确认后签字证明甲方收到该明细表，甲方每月收到乙方的上月所供混凝土的供应明细表后,须及时核对,甲方指定人员李昌盛对上月供货明细表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后结算,作为双方结算唯一依据,未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每月对账单无效,不可作为结算依据。2、基于乙方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甲方每次向乙方付款之前,乙方需提供乙方开具的(或税务代开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的,需提供乙方自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率3%，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视为违约。第九条：4、甲方应按约定时间支付砼款,如遇甲方资金紧张未按合同付款,乙方应保持尊重并予以理解,双方协商处理。2018年4月1日、7月17日、8月4日，富邦公司制作的4份商品砼结算单中载明了砼标号、方量、单价、总价、已收款、未收款等内容，同济公司工作人员姚国利分别在客户确认签字处书写：“不作结算凭证、姚国利”、“供货量已核实，价格对2018年5月16日以后的待定。姚国利2018.7.17”、“供货量已核实。姚国利2018年7月17日”、“方量确实无误，单价待定。2018年8月4日”。其中2018年4月1日的商品砼结算单下方客户确认签字处加盖了章体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本章仅作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账或结算等）”的印章，2018年8月4日的商品砼结算单下方客户确认签字处未加盖印章，2018年7月17日的商品砼结算单下方客户确认签字处亦加盖了印章，但章体内容模糊，能看清楚的章体内容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富邦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贵公司的调价函已收悉,经调研,我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决定在滁州嘉安汽车有限公司项目项目中:自2018年5月15日起,在原有合同价格的基础上各标号上浮30元/立方米,其他依原合同不变。该协议下方甲方处加盖了印章，但章体内容模糊，能看清楚的章体内容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富邦公司提交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本公司承建的滁州嘉安汽车有限公司项目项目的砼由贵司供应,现本司承诺按以下期限归还欠款:1、2018年7月31日前150万元;2、2018年8月15日前付清货款;3、如若本司不能按以上期限还款,本司愿承担贰拾万元违约金。特此承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17日。该承诺书下方加盖了印章，但章体内容模糊，能看清楚的章体内容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双方当事人认可：按照《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富邦公司向同济公司供货的货款数额共为2621070元；按照上述《补充协议》，自2018年5月16日价格上浮30元/立方米来计算货款数额共为2687915元；同济公司已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25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富邦公司与同济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同济公司应按约定向富邦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富邦公司诉请的货款及违约金，富邦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还款承诺书》、商品砼结算单加盖的印章系项目资料专用章，该印章具有特定用途，明显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且其中一份能明显看清有“本章仅作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账或结算等”的内容，同济公司工作人员在商品砼结算单上签字明确表示不认可该结算单中2018年5月16日以后的价格。故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就《补充协议》、《还款承诺书》、商品砼结算单中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不一致的内容达成了合意。涉案货物的单价应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确定，同济公司尚欠富邦公司货款为31070元（2621070元-2590000元），且应及时支付富邦公司。富邦公司诉请同济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富邦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了所有余欠款在主体工程砼浇筑结束一个月内付清(无息)，结合富邦公司最后一次向同济公司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确定同济公司向富邦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107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5元，减半收取2937.50元，由原告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570.50元，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7元；保全费1020元，由原告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96元，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富邦公司制作的商品砼结算单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17日、7月17日、8月4日。其中其中2018年4月17日的商品砼结算单下方客户确认签字处加盖了章体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本章仅作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账或结算等）”的印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对同济公司是否有约束力。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混凝土方量验收方式：1、甲方指定现场签单收货人员:姓名：李昌盛”；第八条“付款方式及期限：1、供砼后每月底对账,2018年4月20日前付100万,该项目所有余欠款在主体工程砼浇筑结束一个月内付清(无息)，每月10号之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上个月混凝土供应明细表,由甲方指定人员确认后签字证明甲方收到该明细表，甲方每月收到乙方的上月所供混凝土的供应明细表后,须及时核对,甲方指定人员李昌盛对上月供货明细表进行核对后签字确认后结算,作为双方结算唯一依据,未经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每月对账单无效,不可作为结算依据。”可以明确反映同济公司指定的签收、结算负责人为李昌盛，并非姚国利。同济公司也未授权姚国利代为签订补充协议。此外，虽然案涉《补充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章上不能明显看出“不得对外签订合同”字样，但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2018年4月17日的结算单中加盖的章体为“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嘉安汽车有限公司电动汽车零部件项目总装车间、科研楼工程项目资料专用章（本章仅作工程内部联系使用，不得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账或结算等）”的印章，两者明显为同一印章加盖，且作为长期从事经营活动的富邦公司应当知道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是具有特定用途且明显不能对外签订合同的。故案涉《补充协议》对同济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富邦公司认为姚国利有权代理同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同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富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贾倩倩书记员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