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4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某，女，汉族，职高文化，湖南省道县人，住道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0日被道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3日经道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道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州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于林志，湖南众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李某庆，男，汉族，务农，湖南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系被告人唐某的父亲。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以道检公诉刑诉［2020］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唐广益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娉婷、郭佳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唐艳担任记录。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光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及其委托辩护人于林志、李某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道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与被害人李某案发前已办理了离婚手续，但离婚后分分合合，有时也住在一起。2019年10月29日下午，李某接到唐某姐姐李红某的电话，说唐某精神状态不好，已几天没有睡觉了，要求李某去开导一下唐某。李某考虑到毕竟夫妻一场，就答应了李红某。当日下午约六时，李某从外面炒了几个菜带到道县万家天府小区某室唐某的住房，共同吃了晚餐。晚餐后双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谈到了这么些年俩人在一起的感情经历，李某提到目前俩人已经离婚了，以后的路还长，大家应该都要过好各自的生活。到晚上11时许，唐某洗澡后就上床休息，李某也脱掉外套半身躺在唐某旁边。唐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要李某拿个安眠药给她吃，李某就到床头柜上拿了一颗安眠药递给她，唐某吃完药就转身背对着李某睡。到了10月30日凌晨一时许，李某就轻轻起身准备离开回家，唐某醒来，不让李某走，于是李某又在唐某旁边躺下。由于很困，一下就睡着了。到了早上约5时许，唐某持水果刀将李某的左眼部、后颈部捅伤。李某被捅伤后一边逃离唐某家，一边打电话报警和报120，随后被120车接到道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某目前诊断精神病依据不足，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9年10月30日5时54分，道县公安局接到李某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唐某家将其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1．物证：提取了唐某作案用的水果刀及被害人李某的血衣；2．书证：接报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就诊记录；3．证人证言：证人廖某、刘某、黄某、王某、李红某的证言；4．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李某的陈述；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唐某的供述和辩解；6．鉴定意见：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意见；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等证据材料，认为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唐某委托辩护人提出：对定罪部分无异议，本案是感情纠纷引起的，相对其他案件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亲属赔偿了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案发当天主动报案，积极配合调查，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愿意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某与被害人李某案发前已办理了离婚手续，但离婚后分分合合，有时也住在一起。2019年10月29日下午，李某接到唐某姐姐李红某的电话，说唐某精神状态不好，已几天没有睡觉了，要求李某去开导一下唐某。李某考虑到毕竟夫妻一场，就答应了李红某。当日下午约六时，李某从外面炒了几个菜带到道县万家天府小区某室唐某的住房，共同吃了晚餐。晚餐后双方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谈到了这么些年俩人在一起的感情经历，李某提到目前俩人已经离婚了，以后的路还长，大家应该都要过好各自的生活。到晚上11时许，唐某洗澡后就上床休息，李某也脱掉外套半身躺在唐某旁边。唐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要李某拿个安眠药给她吃，李某就到床头柜上拿了一颗安眠药递给她，唐某吃完药就转身背对着李某睡。到了10月30日凌晨一时许，李某就轻轻起身准备离开回家，唐某醒来，不让李某走，于是李某又在唐某旁边躺下。由于很困，李某一下就睡着了。到了早上约5时许，唐某因睡不着到客厅走来走去，看见家里酒柜上的水果刀于是持刀将熟睡的李某的左眼捅伤，李某被捅后起身低头蹲在床边，唐某又朝李某后颈部捅了一刀。李某被捅伤后逃离唐某家，李某离开后一边打电话给朋友廖某，一边打120急救电话，随后李某被120车接到道县人民医院抢救。经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唐某目前诊断精神病依据不足，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唐某主动拨打110称其在家中持刀将前夫李某捅伤。2019年10月30日5时54分，道县公安局接到唐某报警后，公安民警赶到唐某家将其抓获。 另查明，经本院组织调解，被告人唐某的家属与被害人李某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唐某的家属赔偿被害人李某各项经济损失46万元，签订调解协议当天被告人唐某家属赔偿了被害人李某36万元，双方约定剩余10万元于2020年农历12月底一次性付清，2020年7月8日被害人李某出具了谅解书。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物证 1、唐某作案用的水果刀及血衣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唐某案发时已年满18岁。 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0月30日5时许，道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被告人唐某的报警，民警处警立即赶往现场将唐某控制的情况。 3、调取证据通知书3份及住院诊断材料，证明了2019年10月31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李某入院诊断结论为：（1）左眼眼球破裂伤；（2）面部开放性损伤缝合术后；（3）左侧颈部开放性损伤缝合术后。2019年10月31日，道县人民医院对李某入院诊断结论为：（1）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出血性休克；（3）左眼损伤。唐某2018年9月12日至9月19日在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急性脑综合症：酒精中毒。 4、申请书，证明唐莉某要求对唐某的精神状况进行司法鉴定。 5、提取笔录，证明2019年10月30日，道县公安局民警依法从人民医院手术室赵峰医师的手中提取到了当时插入被害人李某颈部的刀与所穿的白色T恤。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0日5时许，刘侦伶从廖某处得知其儿子李某被唐某用刀捅伤了左眼跟头后颈部。 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0日凌晨5时许，廖某接到被害人李某的电话，知道其在万家天府睡觉时被被告人唐某捅伤了，廖某到达现场时看见李某的颈部插着一把水果刀，脸上很多血。李某与唐某以前是两口子，离婚有一个多月了，万家天府的房子是唐某的，李某在离婚后相亲相中了一个女朋友，被唐某知道了，上个星期唐某还把那个女的打了，为了这个事，他们三个人还一起闹到了城南派出所来。 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唐某的工作表现还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异常行为及表现。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唐某的精神状态、精神面貌跟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5、证人李红某的证言，证明案发的前两天，唐某的情绪不好，我去唐某家劝说了下，李某也曾去劝说。29日下午5时许，我发现唐某情绪不好就打电话给李某让他安慰唐某，当时李某告诉我他还在**。到了6时许我又打电话给李某，他说他已经从**回来回到家了。唐某在2018年上半年之前的精神状况都很好，就是在2018年9月份唐某持刀将黄荣秀砍伤，这个时候我们就觉得她的精神状况就出现了问题，她持续一周都睡不好，而且天天说我在贩毒。于是我们就将她送往长沙检查，检查结果为急性脑综合症，酒中毒。当时唐某还在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了一周。 （四）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0月29日下午6时许，我接到李红某的电话，李红某希望我去开导一下唐某，当时李红某说唐某几天没睡觉了，问我上次到湖南省脑科医院开回来的药（指奥氮平）还有没有。我听她这样说，我就回复她说：“子琪又没得病，那种药是治疗精神病的药，吃这个药有什么用。”接着她直接说：“你那里有这个药的话，你就拿过去给她。”当时我考虑到我与唐某之前毕竟有过夫妻一场，我就答应了李红某的请求。我在家拿了奥氮平去到唐某家，我和唐某聊了一些过往，整个聊天过程比较愉悦。到了晚上11时许，唐某洗了澡睡觉，我也躺旁边准备等她睡着了就走。唐某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叫我拿安眠药给她吃，当时我就到床头柜上拿了一颗安眠药递给她，她吃完药就转身背对着我。到了30日凌晨一时许，我以为唐某睡着了，准备走，唐某让我不要走，我就又躺回床上，由于自己很困了，一下就睡着了。在我熟睡的过程中，突然我感觉左眼一股强烈的刺痛，我的本能反应就迅速起身下床蹲在床边并用左手捂住眼睛，过了大概几秒钟的样子，我听见砰的一声响我的头后颈部又被什么东西捅了一下，接着我就快速起身走到卧室门边打开了卧室灯及客厅灯，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眼睛在流血，我的左手上全部都是血。灯打开以后，我就走出卧室向大门外走去，这时唐某快我一步跑到大门处堵住我，用手指着我喊我不要动，并说今天就要搞死我。接着我就退到卧室内，拿到手机后准备穿好衣服离开，在穿外套的途中，我才发现我的后颈部插着一把刀。我走向客厅，见唐某在翻什么，我意识到不对就冲出门按电梯，我上了电梯后，我先是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接着我又打了电话给我老表廖某，之后打给了李红某告诉她我被唐某捅的事情。后廖某送我去了道县人民医院救治。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与李某两个人离婚了，但事发前住在一起。到了2019年10月29日19时许，我跟前夫李某聊了很多过往，李某话里话外表露的意思就是他以前很爱我，现在对我没有感情了。我现在回想起这几天我都精神恍惚，产生幻觉，总以为有人要害我。后来上床睡觉，李某躺我在旁边，睡不着我起床吃了三颗安眠药，睡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又醒了，我就喊李某起床拿安眠药给我吃，李某就建议我吃奥氮平，这个是我在长沙看病时医生开的药物，由于我之前已经吃了安眠药，所以不敢再吃其它的药物。后来李某就睡着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想李某是不是外面有人，是不是想离开我，是不是要害我等等。大概到了2019年10月30日5时许，我就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在家里走廊跟客厅走来走去，坐立不安，这个过程李某一直在熟睡，我抬头看见自家的酒柜格层上放着的水果刀，我就走过去把刀拿起来想自杀，转念一想李某就是想害我的那个人，我就想要去惩罚一下他，当时我情绪很极端，于是我持刀上床后发现李某还在熟睡状态，我就顺手捅了李某一刀，李某被捅后就起身低着头蹲在床边上，我就持刀顺手又捅了他一刀，捅完我就往外走开了客厅的灯，等我开完灯后转身发现李某从卧室走到了客厅的走廊上，拿着手机对着我好像在拍照，并喊“梅梅救我”，并质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准备进卧室拿手机打120急救电话，但是李某一直拦着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后来李某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叫他朋友来接他，接着他很快出门，到我冲出去门时我看见电梯已经往下走了，我就返回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家里等待民警的到来。我用的是一把黑色刀把不锈钢刀身的水果刀，具体多长我不太清楚。 （六）鉴定意见 1、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143号，证明被鉴定人李某（男）（1）左眼球破裂伤目前评定为轻伤贰级。据伤情现状，建议继续治疗，治疗终结后，如伤情有变化时，在伤后三个月再来本所进行补充检验鉴定。（2）左枕部头皮裂伤2.7cm评定为轻微伤。(3）请办案单位结合案情调查。 2、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643号，证明被鉴定人唐某目前诊断精神病证据不足，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湘文成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427号，证明被鉴定人李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道县公安局勘验号K431124000000201900028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2、永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物）〔2019〕1192号检验报告，证明从现场墙上采集的血液样本与被告人唐某的STR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身体致其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是自首，可以从轻减或减轻处罚。被害人是初犯，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请求对被告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唐某案发后主动报警，在公安讯问中和庭审中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唐某拒绝在讯问笔录中签名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的事实，自首成立，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双方系离异关系且己就本案达成刑事和解,取得了被害人李某的谅解，根据被告人唐某的犯罪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唐某犯故意伤害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唐广益 人民陪审员  胡娉婷 人民陪审员  郭 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 婷 代理书记员  唐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