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松原万顺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法定代表人：申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明强，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代理人：郑宪明，吉林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松原万顺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9）吉070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蒋文，被上诉人刘明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702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刘明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明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案由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利润分配方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盈余分配款。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适用于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而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的股东，且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利润分配方案也不是上诉人股东会作出的，而是案外人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作出的，显然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并非其股东的被上诉人支付盈余分配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被上诉人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各持股50％，也就是说宁江石油公司的任何决议均需二股东全部同意才能生效，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及利润分配方案，没有法人股东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签字的杨福军也没有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书面授权，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作为公司盈余分配依据的利润分配方案实际并未生效。第三，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备忘录》并非协议，只是意向性文件，该意向未经上诉人董事会批准，也未通过股东会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在备忘录上签字的杨明杰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且该备忘录参加人员共有4人，但仅有2人签字，显然双方并没有达成一致。另外，该《备忘录》中并没有任何关于违约金或利息的内容，一审法院基于该《备忘录》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盈余分配款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四，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与存油款有关的款项。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仅从宁江石油公司收到股东分红款，并没有被上诉人所谓的“存油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存油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五，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2013年1-4月分红款。根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交易实施的协议及股权代持证明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2日完成了股权转让交易实施的协议约定的权利转移事项。股权分红系基于企业全年利润的整体处置，股权分红是不能按月分割的。所以被上诉人无权享有宁江石油公司2013年股权分红，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2013年1-4月分红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六，一审庭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庭审举证质证应当由原告先举证，被告后举证的顺序进行，而一审法院却在被告举证后又指示原告进行举证，造成庭审程序混乱，严重影响了审判的公平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明强辩称，第一点，本案是原股东与现股东因股权盈余于归属发生的纠纷，属于盈余分配纠纷，所以一审法院案由适用没有错误。第二点，股东会议纪要及利润分配方案，符合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要求，且该分配方案作出后，宁江石油开发公司的股东均没有异议。第三点，案涉的备忘录虽然未表明是合同，但是备忘录中对于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该备忘录内容符合合同要件。第四点，上诉人是2013年4月2日股东会召开之后，正式进入宁江石油开发公司，原被告双方股权正式交接，因此在交接前股东收益权利属于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刘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明强诉称：刘明强是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江石油）的股东，后将股权转让给了万顺公司。2014年7月16日，万顺公司将属于刘明强所有的2012年宁江石油的存油款分成和2013年1月至4月宁江石油的股份分红合计300万元支取并使用，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协商形成《备忘录》一份，约定万顺公司在2017年5月1日前将盈余分配300万元返还给刘明强，但万顺公司一直未履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万顺公司返还刘明强盈余分配3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强系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2年9月15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交易的协议。刘明强将持有的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松原万顺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约定转让价款9,300万元。2012年12月5日起被告陆续向原被告设立的共管账户汇款，截止2013年2月共计转款9,300万元。因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2016年原、被告共管账户的1,000万元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冻结扣押，2016年8月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扣划。2015年1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将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中刘明强名下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300万元）予以冻结。此后，因股权转让事宜受阻，双方又形成了数份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具体实施方式的协议。2016年12月22日，经刘明强与万顺公司协商，就案涉股权转让过户事宜达成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第3条约定，万顺公司向刘明强支付2012年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存油款分成和2013年1月至4月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分红合计300万元，此款须在2017年5月1日前付清。此备忘还约定了股权过户的其他事宜。2014年、2015年松原市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2013年度、2014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利润分配方案中明确了股东的利润分配数额。2019年12月2日，庭审结束前，原告认可已经收到公司盈余分配款50万元，并申请撤回对该50万元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基于出资享有对公司的财产权利，分红即属其中的财产权利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结合公司法前后条文的体系可知，股东的分红权系公司成立时即具备，但并未现实化，因公司是否盈利、盈利多少、是否需要扩大经营等，均需根据实际情况由股东会进行讨论，并相应通过持股比例表决而形成决议，该决议对公司及股东均具备拘束力，该法律体系符合市场客观经济规律，也是赋予公司内部意思自治的基本方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现刘明强提供了股东大会通过的利润分配方案，且刘明强与万顺公司之间的备忘录约定万顺公司应向刘明强支付前述款项，现结合万顺公司出具的票据，可以证实万顺公司对刘明强在股权转让前作为股东应当取得的公司盈余分配数额300万元是知情并认可的。另外，关于刘明强的利息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备忘录约定“2017年5月1日前付清”，现被告到期后并未支付，故被告应当以2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万顺公司抗辩的股权转让及经营权移交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万顺公司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松原万顺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刘明强盈余分配款250万元，并以2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其中22,000元由被告负担，其余8,80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顺石油应否向刘明强支付2012年的存油款和2013年1—4月份的分红利润及相应利息。庭审中，万顺石油提供宁江石油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根据章程第二章第九条第六款之规定，股东会职权包括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证明公司通过利润分配方案，需要股东会通过决议的形式决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会议纪要和股权分配方案，不具有决议的效力，不能证明该分配方案已经通过法定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形式生效。另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该条证明宁江石油公司分配利润应当按年分配，宁江公司2013年全年拥有利润不代表1-4月也有利润，刘明强要求分配1-4月利润，既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也没有能够计算的具体数额。刘明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问题有异议。2013年的公司盈余分配方案是经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并非上诉人所称未经公司议事程序。另上诉人也称2013年的利润是全年利润，对此被上诉人没有不同意见，关于利润等问题双方已经在之后通过备忘录的形式对此进行了核算。本院认为，一审中刘明强提供了股东大会通过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备忘录，且万顺公司已经向刘明强履行了备忘录约定的款项中的五十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万顺公司向刘明强给付盈余分配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松原万顺石油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方德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高寒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婷婷书 记 员 崔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