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小春，男，汉族，1951年11月10日出生，住文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喜悦，女，汉族，1952年9月1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峰，浙江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建新，男，汉族，1959年9月28日出生，住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月秋，女，汉族，1962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小春、陈喜悦与被上诉人赵建新、周月秋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成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8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春、陈喜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建新、周月秋向其支付购房尾款645030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订立协议与合同时，赵小春、陈喜悦仅享有政府产权调换安置取得的店面房24.5㎡、辅助房17.5㎡的购买权指标，并非安置房实物。双方转让的仅是指标购买权，并非房屋买卖合同。（2）拆迁安置合同明确约定店面38000元/㎡，辅助房17000元/㎡。现店面超出指标面积4.9㎡，辅助房减少4.19㎡。按政府新定单价，店面房单价为34200元/㎡，新增面积计价为167580元；辅助房政府回购价为17000元/㎡，计价71230元；新增公摊面积2.89㎡，政府新定单价12000元/㎡，计34680元。另需向政府补差价款131030元，故诉争房屋按政府定价合计为1359530元。但是，赵建新、周月秋已付房款仅为714500元，故尚应支付差价645030元。赵建新、周月秋主张以714500元买断价值1359530元的房屋，明显有失公平。（3）前案判决将房屋指标买卖定性为房屋实物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在买受人拒不结算支付购房差价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交房并办理权属登记，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撤销。赵建新、周月秋辩称:房屋买卖协议及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除50000元待办理产权过户后支付之外，买受人已按合同约定付清房款。出卖人与政府拆迁部门之间的结算尾款131030元，与买受人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赵建新、周月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协助办理文成县大峃镇红枫路14号安置店面房过户登记及交付手续。庭审中，变更为：（1）协助办理文成县大峃镇红枫路14号安置店面房、辅助房的过户登记及交付手续；（2）从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支付500元滞纳金。赵小春、陈喜悦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支付购房款余额7387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小春、陈喜悦系夫妻，原有坐落于文成县房屋，后因苔湖片区改造，上述房屋被征收。2012年1月11日，赵小春、陈喜悦与文成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安置店面房24.5㎡、辅助房17.5㎡、住宅房289.465㎡。2014年3月4日，周月秋与赵小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赵小春将坐落于文成县213号店面，建筑面积24.5㎡，总房价计514500元出卖给赵建新、周月秋；赵小春已收到购房定金10万元；2014年3月10日前付364500元；扣留5万元待出卖人手续办出交给买受人原告，同时办理转户，房管局接收后付清5万元；店面21000元／㎡，以房产证面积计算。2014年3月6日，双方就上述店面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同日，向赵小春账户汇款364500元。2014年5月1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赵小春、陈喜悦将坐落于文成县213号辅助房（店面后面），建筑面积17.5㎡，总房价计252000元出卖给赵建新、周月秋；已收到购房款252000元；辅助房（店面后面）14400元／㎡，今后的平方面积不得多还少补。同日，双方就上述辅助房又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赵建新、周月秋向赵小春账户存入250000元，并代赵小春支付中介费2100元。上述两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均约定，出卖人同时交付房屋及有关证件材料，无论何方违约一天，应支付对方滞纳金店面房300元、辅助房200元。2017年10月30日，赵建新、周月秋向文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赵小春、陈喜悦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有关店面房及辅助房的权益归其所有。2018年5月4日，该院作出（2018）浙0328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双方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014年3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5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赵建新、周月秋其他诉讼请求。赵小春、陈喜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8）浙03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19日，文成县新城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苔湖一期旧城改造项目店面房房款结算表》。结算表显示，赵小春征收房屋安置房落实为红枫路14号，店面房面积29.4㎡，辅助房面积13.31㎡，公摊面积2.89㎡，合计安置面积45.6㎡。赵小春需向文成县新城镇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补交安置房款13103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有效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店面房及附属辅助房，现标的物具体地址及面积均已确定，出卖人应向房屋征收管理部门办理按置房结算手续，并办理产权初始证件，交房条件已具备。因此，赵建新、周月秋请求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交房，应予支持。赵小春、陈喜悦认为，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已经文成县人民发运（2018）浙0328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又以该主张起诉，系一事不再理，应予驳回。赵建新、周月秋认为，在该案中其已对该请求进行了变更，判决驳回的并非协助办理产权过户并交房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建新、周月秋在该案中的诉讼主张已变更，且当时不具备交房条件。现已具备交房条件，故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合同约定逾期交房及有关证件材料，每日支付相应滞纳金。因滞纳金至今未发生，也不能确定出卖人逾期交房及有关证件材料的时间。因此，对赵建新、周月秋主张支付从判决确定履行期满之日起每日500元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是预约合同还是本约合同。赵小春、陈喜悦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现有计划指标的买卖合同”，而非将来实际落实到手的房屋买卖合同，属预定合同，合同中的价款只是指标价，并非实际房屋买卖合同的全部房款，故双方房屋买卖还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有效，属本约合同；赵小春、陈喜悦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已无异议，其主张属预约合同是对事实或法律认识上的曲解，故其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支持。关于赵小春、陈喜悦主张支付购房款余款738790元的反诉请求。赵小春、陈喜悦认为，应以房屋征收管理部门签订落实的安置房价格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房屋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等均作了相应约定，该事实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各自全面履行权利义务，而不是以房屋征收管理部门签订落实的安置房价格进行结算，该价格只约束出卖人。至于合同履行情况，赵建新、周月秋除按合同约定扣留5万元房款外，其余购房款已付清。对落实后安置店面房面积差额部分的价款结算，双方已约定建筑面积单价不变，总售价重新结算。现因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准确面积尚未核定，故双方尚无法结算。对于辅助房，合同约定252000元总售价不变，面积不得多还少补。因此，赵小春、陈喜悦请求支付购房款余款73879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小春、陈喜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赵建新、周月秋办理坐落于文成县大峃镇红枫路14号店面房的不动产权转移及交付手续；二、驳回赵建新、周月秋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小春、陈喜悦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1385元，反诉受理费11188元，合计22573元，减半收取11284.50元，由赵小春、陈喜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关诉争《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同时，在文成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浙03民终2199号民事判决中，亦已就赵小春、陈喜悦主张买卖合同系“真典假卖”、胁迫订立、附条件生效、价格显失公平，以及安置房已抵押转让无效等抗辩理由进行了审理认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诉争《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已对房屋单价、总价以及价款结算方式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安置房位置已确认，并已具备交付及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条件，赵小春、陈喜悦作为出卖人应当积极履行，赵建新、周月秋请求交房并办理权属登记，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现赵小春、陈喜悦主张以安置房政府指导价为依据，请求买受人支付安置房政府定价与合同价之间的差价款，于法无据，且有违诚实信用，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中双方诉争房屋面积补差款事项均未提出明确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赵小春、陈喜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协议及合同均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存在预约合同与本约合同之性质的争议，一审判决将此归纳为本案诉争焦点，显属法律适用理解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赵小春、陈喜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