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6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滕振德，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大连滕宇海产品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国园，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庄河市，大连滕宇海产品养殖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全文，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所在地址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杨广志，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所在地址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马路村西海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忠声，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岩，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滕振德因诉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兴岛管委会）、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交流岛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交流岛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初8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滕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国园、傅全文，长兴岛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交流岛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岩及长兴岛管委会、交流岛办事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滕振德于2005年3月、7月分别与交流岛街道大山村、向阳村签订承包140亩、66亩的荒地合同，承包期限为30年。协议签订后，滕振德进行了施工，实施了移除、回填、建设等行为。辽宁省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批准瓦房店市人民政府征收交流岛街道大山村、向阳村10余公顷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滕振德承包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双方就征收问题进行协商，尚未达成征收协议。2017年5月27日，滕振德同交流岛补偿安置办公室达成一项协议，内容为“关于滕振德在西中岛大山村区域内的动迁补偿事宜正在协商解决当中，期间，滕振德保证工程正常施工。”2017年12月1日，大连西中岛石化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给交流岛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占用了滕振德的部分合同用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本案系滕振德提起的要求确认二被告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进行推平、挖掘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案件，依照前述规定，滕振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实施了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进行推平、挖掘等的强制拆除行为。从滕振德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大连西中岛石化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看，滕振德的承包地有部分被占用，系行政机关与滕振德协商，且经滕振德同意后占用，无据证明系二被告对该占用部分实施了违背滕振德意志的强制拆除行为。此外，滕振德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二被告对其承包地决定实施征收、正在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无法证明二被告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已经实施了推平、挖掘等强制拆除行为。故滕振德提起本案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之诉，缺乏事实根据，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案涉承包地的补偿事宜，滕振德则可与行政机关进行协商或者通过另案补偿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滕振德的起诉。滕振德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予以退还。滕振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驳回滕振德起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滕振德起诉二被告强制拆除滕振德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而并非占用土地行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足以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系二被上诉人为实现征收土地目的而实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认为其他主体实施了地上附着物拆除行为应当依法举证，而其通过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存在，滕振德认为其并没有尽到其他主体实施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为滕振德的承包地有部分被占用，系行政机关与滕振德协商，且经滕振德同意后占用，该节事实错误，案涉土地作为滕振德的合法财产，在滕振德没有得到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发现其承包地上有人施工作业，便进行阻止，在阻止期间二被上诉人委托其工作人员与滕振德协商，要求滕振德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其相关动迁补偿事宜正在协商解决，滕振德是出于对政府的信任，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选择妥协，滕振德答应施工的条件是尽快为滕振德补偿，不是无条件的答应继续施工，且滕振德答应的是占用土地行为，并不是答应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滕振德没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1.从滕振德一审提供的平面示意图、土石方图纸都可以充分说明本案的强制拆迁行为系二被上诉人组织实施，首先该份图纸的来源是滕振德在申请信息公开时在被上诉人处得到，也是由滕振德一审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滕振德不同意被上诉人在其承包地作业，而被上诉人组织当地公安局、行政执法局、以及被上诉人三方禁止滕振德进入施工场地，并再三强调要求去找二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滕振德同意二被上诉人占用，系采信证据错误。2.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征收滕振德土地的征地批文和大连西中岛石化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给交流岛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首先暂且不说征地批文是否有效，即使有效也不足以征收滕振德的土地，滕振德承包大山村和向阳村土地共计400余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批复10公顷，且并不能说明其批复的土地就是滕振德的土地。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更无法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只是说明了占用部分用地，但不能说明用地就是经过滕振德同意的，且用地行为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之后，该情况说明只是说明占用土地的问题，滕振德一审起诉是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未涉及土地问题，该两份证据无论从批复文件来看，还是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来看，均可以认定本案拆除的实施主体就是本案二被上诉人为了征收土地而实施，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转嫁给滕振德错误、违法。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2行初80号行政裁定，依法改判支持滕振德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长兴岛管委会、交流岛办事处共同答辩称，一、答辩人对该区域所实施动迁手续合法，有土地批复及动迁公告，办理了动迁的相关手续，滕振德诉请行政行为违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滕振德的部分土地系答辩人根据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瓦房店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文实施的征收，据此文件，答辩人对滕振德承包区域进行了测绘，并发布公告，所实施的征收行为合法，因合法征收引起的土地及地上物的权属及状态变化，不属于违法行为，滕振德将土地征收行为和地上附着物拆除行为割裂对待，进而认定行政行为违法无法律依据。二、答辩人并非滕振德财产损失的侵权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答辩人征收行为合法，而征收土地的行为也并不能造成滕振德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且答辩人并未在该区域实施任何损害滕振德财产的行为，亦不存在强制违法拆除行为，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滕振德并未就其诉请进行举证，在答辩人举证证明了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之后，认为答辩人应当就其他主体的行为进行举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三、滕振德诉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已超过起诉期限，应当驳回其起诉。滕振德指出其在2015年准备在其承包地进行作业时，发现栽种近十年的桃树及苗圃被损坏，说明滕振德在2015年即已知晓其承包的荒地被占用，但其在2019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滕振德的起诉期限已超过法律规定。即使滕振德无法确认2015年荒地被占用行为系答辩人作出，其在2017年提出信息公开后得知答辩人无相关动迁手续即占用了滕振德的荒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滕振德的起诉期限也已超过。一审裁定驳回滕振德的起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是：1.确认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滕振德承包地上附着物进行推平、挖掘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二被上诉人依法对滕振德地上附着物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行政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暂计400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被上诉人对滕振德的承包地上附着物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行为是否违法；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滕振德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以下起诉材料：……（二）被诉行政行为或者不作为存在的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滕振德应当对其主张二被上诉人对滕振德的承包地上附着物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提供证据证明，而本案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对其承包地决定实施征收、正在就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但无法证明二被上诉人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已经实施了推平、挖掘等强制拆除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滕振德主张二被上诉人对其承包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就在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滕振德一审起诉时自述，其于2015年即发现承包地上附着物被损坏并铲为平地，2017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承包地上附着物违法。滕振德在知道其主张的二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超过一年以后的2019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滕振德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滕振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旭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