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琼华，女，195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所事务所律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所事务所律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滴平，男，194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福建同英达律所事务所律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支森，福建同英达律所事务所律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六金，女，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元，上海市捷华（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琼华、王滴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六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琼华、王滴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添照,被上诉人陈六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琼华、王滴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23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并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六金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六金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罗琼华于2018年1月2日出具借条但陈六金并没有将237000元出借给罗琼华。罗琼华于2018年1月2日出具借条时陈六金并没有把237000元出借给罗琼华，对此事实陈六金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也是认定2018年1月2日陈六金没有把237000元出借交付给罗琼华。那么陈六金应就其将237000元交付给罗琼华承担举证责任，陈六金至今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只凭借条就认定罗琼华收到款项不能成立。 二、陈六金陈述出借过程是矛盾的，不符合常理。陈六金在一审庭审陈述其出借款项过程：“2015年3月4日出借4万元给罗琼华的借条是好几个月后叫罗琼华补写，借款期限是3个月，2015年4、5、6、7、8月分别出借3万、3万、3万、3.8万、2.7万给罗琼华每次出借都有写借条，2016年8月再出借2.2万给罗琼华统一更换为借条17.7万元，加上2018年出借2万元，共计23.7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相互矛盾。理由是：（1）2015年3月4日出借4万元没有写借条，那在2015年4月份再出借3万元写借条时一定会叫罗琼华一起写进去共借7万元，不可能好几个月后再补写。（2）2015年3月4日出借4万元周转3个月，在罗琼华没有归还情况下通常不可能再连续在2015年4、5、6、7、8月每月出借款项给罗琼华。在之前借款没有归还，更不可能又于2016年8月出借2.2万元、2017年3月份后罗琼华就一直重病在身更不可能在2018年又借款2万元。（3）陈六金起诉状陈述至2016年12月共借款23.7万元，但法庭陈述至2016年12月只有出借21.7万元，另2万元是2018年出借，明显是不相符。 三、本案上杭县解放路××号房产没有拆迁、拆迁款并没有到位，条件未成就，陈六金无权起诉罗琼华、王滴平。罗琼华在上杭县解放路××号房产与陈六金处于同一地方，陈六金知道要拆迁，为此于2018年5月30日和其女儿到罗琼华家要求王滴平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提出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并承诺在拆迁款没有到位之前不会上法庭起诉罗琼华，之后王滴平出于罗琼华尚在病中勉强同意作为担保人签字，陈六金也在借条上写上“同意归还计划，不会上法庭起诉罗琼华”。本案王滴平同意作为担保人签字前提条件就是陈六金放弃起诉罗琼华，上杭县解放路××号房产没有拆迁，拆迁款并没有到位，条件未成就，陈六金无权起诉罗琼华、王滴平。 四、王滴平同意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前提条件就是陈六金放弃起诉罗琼华，现一审判决既然认为陈六金放弃起诉罗琼华不能成立，相应地王滴平担保也不能成立，王滴平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陈六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一、陈六金已充分证明罗琼华实际借到237000元借款 1、借款全部采用现金方式交付陈六金的实际情况及交易特征。陈六金年近七旬，日常使用手机为仅有通话功能的砖头机、而非智能机。一审判决也发现，根据陈六金提供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从2013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陈六金从未通过该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他人支付款项，其通过该银行账户支出款项均是通过银行柜面支取方式进行，说明陈六金以往支出款项没有通过银行账户转账习惯，现金交易符合陈六金的习惯。 2、从文义上看罗琼华截至2018年1月实际借到237000元借款。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2018年1月的借条载明“兹向陈六金借来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元整”，借条中表述为“借来”，而非“借”，表明罗琼华截至该日实际借到陈六金237000元的款项。 3、从生活逻辑上看可证实罗琼华截至2018年1月2日借到237000元。2018年1月2日，罗琼华向陈六金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237000元；而王滴平2018年5月30日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从常理上看，如果罗琼华对借款的金额有异议，必定会提出异议、要求修正借款金额，但罗琼华、王滴平均未对截至2018年1月2日的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王滴平2018年5月30日签字担保，无疑是对借款金额正确性再次确认。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罗琼华、王滴平多次大肆在上杭县向他人举债借款，其借款已经走向惯常性，理由繁多、借口频出，不少当事人出借款项至今未归还。陈六金系一介工人，年近七旬，生活经验、社会阅历远逊罗琼华、王滴平，不难理解陈六金出借资金过程中存在一定反常处。 二、陈六金起诉罗琼华、王滴平符合法律规定 借条上虽载明“此款在罗健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的条件，但该条件牵涉案外人罗健，其是否同意用该款代为归还借款不确定；同时该条件实则把“罗健拆迁”这一事实确定化、明朗化，但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显示“罗健拆迁款”不确定，为此，该约定还款计划对履行主体不具有约束力；陈六金起诉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即可起诉。 陈六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琼华归还陈六金借款本金237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5月1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王滴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2015年3月4日，罗琼华向陈六金借款4万元，借款4万元由陈六金现金支付给罗琼华，罗琼华出具《借条》1张，载明：“兹向陈六金手借来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此据借款人:罗琼华2015.3.4。”2015年到2017年，罗琼华通过其银行账户累计向陈六金转账38760元，向陈六金女儿谢颖转账20000元；罗琼华的儿子罗健于2016年10月16日向陈六金转账6000元，于2017年向谢颖累计转账5次计14100元。2018年1月2日，罗琼华向陈六金出具《借条》1张（以下简称“2018年借条”），载明：“兹向陈六金手借来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元整。（￥2370000.00）此据借款人：罗琼华身份证：3526241950××××××××2018.1.2借。”2018年5月31日，陈六金与其女儿谢颖一同到罗琼华家中协商还款事宜，王滴平在该借条下方担保人一栏签名、捺印，并备注“此款在罗健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双方知情（王滴平、谢颖）此事。”同日，谢颖在该借条王滴平备注下方写明“同意归还计划，不会上法庭起诉罗琼华”，并在上述文字下方签名捺印，陈六金也在该段文字下方签名捺印。2018年借条出具后，罗琼华于2018年6月21日向陈六金转账700元，王滴平累计向陈六金工商银行账户存款6次计4200元（700元／次）。另查明，罗琼华与王滴平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陈六金是否出借237000元给罗琼华。对陈六金是否出借237000元给罗琼华，双方各执一词。陈六金主张实际出借237000元给罗琼华且未归还；罗琼华抗辩陈六金没有把237000元出借给罗琼华，只于2017年1月2日向陈六金借款4万元未归还。对此，一审法院结合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相关证据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如下：1.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分析。陈六金主张237000元借条是双方对罗琼华于2015年3月到2016年12月期间累计向陈六金的借款总额的确认，提供2015年3月4日的借条复印件（以下简称2015年借条）为证。对该借条，罗琼华质证认为无异议。该2015年借条中的借款，陈六金主张为现金交付，罗琼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罗琼华庭审时陈述于2016年还向陈六金借款20000元用于短期周转，款项的交付是谢颖在2016年1月25号转账8000元，另外加上陈六金现金给付12000元。以上情况说明罗琼华认可陈六金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出借款项。同时，从陈六金提供的工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看，从2013年12月到2017年12月，陈六金从未通过该银行账户以转账方式向他人支付款项，其通过该银行账户支出款项均是通过银行柜面支取方式进行，说明陈六金以往支出款项没有通过银行账户转账的习惯，通常为现金交易。2.从借条本身来分析。其一，2018年借条的内容为“兹向陈六金手借来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元整。（￥2370000.00）”，与2015年借条的内容“兹向陈六金手借来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00）”，写法一致，均有表明款项已收到的字眼“借来”，而2015年借条罗琼华确已实际收到款项。其二，2018年借条于1月2日由罗琼华出具后，同年5月31日，陈六金与其女儿谢颖到罗琼华家中协商还款事宜，王滴平在该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字，并承诺该借款在“罗健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说明王滴平知道并认可237000元的借款金额。3.从罗琼华、王滴平的抗辩理由分析。罗琼华抗辩未收到陈六金的借款237000元，出具237000元的借条给陈六金是因为其在重病期间，头脑比较模糊，陈六金说欠他人钱，为了陈六金好向其债权人交待而向陈六金出具该借条，并提供的疾病证明书和出院记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罗琼华提供的上述证据可证明罗琼华因胆道感染、腰背部筋膜炎于2018年6月6日到2018年6月23日在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曾于2017年8月3日在该院行胆道镜取石+胆囊切除术等手术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罗琼华在出具2018年借条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或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形，罗琼华申请的证人也陈述“她就做了手术，能认得到我”，进一步证明罗琼华不存在上述情形。王滴平抗辩“因怕影响罗琼华身体治疗，在陈六金承诺在拆迁款没有到位之前不会上法庭起诉罗琼华，才同意作为担保人签字”，该理由亦不合理，且如果罗琼华、王滴平认为陈六金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之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字，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罗琼华、王滴平至今未行使该项权利。4.从相关证据分析。罗琼华提供的由其录制的2018年5月31日陈六金与其女儿谢颖到其家中的谈话录音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对陈六金向罗琼华借款尚未归还一事并无争议，仅对借款金额有争议。而借条这种债权凭证，一般认定为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即依此证据应初步认定借款事实已经发生，且出借本金数额与实际收取金额一致。借款人应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按承诺还本付息。罗琼华、王滴平虽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并未能进一步作出合理说明。5.罗琼华在对2015年借条发表质证意见时认为该借条已被2017年1月2日重新出具的借条替代，并陈述2017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中的4万元未归还，故应对陈六金主张的2018年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结算后的确认，予以认可。罗琼华认为双方之间除了借贷，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陈六金认为双方除了借贷及合伙凑会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但对合伙凑会一事，罗琼华予以否认，陈六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合伙凑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罗琼华、王滴平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再结合陈六金以往出借款项给罗琼华的方式、交易习惯，王滴平在借条出具4个多月后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提供担保，并承诺归还，以及罗琼华承诺归还借款（在2018年5月31日录音中承诺“你的钱会还你”）等情况，对陈六金主张的向罗琼华出借237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借款是否归还。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归还，陈六金认为罗琼华向其借款237000元至今未归还，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罗琼华向其转账支付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1月2日借款结算之前，罗健向其转账支付的6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王滴平向其支付的每个月700元是会钱，与237000元借款无关；罗琼华则认为其只向陈六金借款4万元，该4万元至今未归还，也未支付利息，但是按照银行转账记录及王滴平累计向罗琼华支付的款项，4万元借款实际已还清。一审法院认为，罗琼华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罗琼华、罗健向陈六金的转账款项均发生在2018年借条出具之前，2018年借条是对双方之前产生的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2018年借条出具以后，根据罗琼华提供的银行客户凭条及陈六金的陈述、陈六金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罗琼华仅向陈六金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一笔700元，王滴平向陈六金工商银行账户存款6次计4200元（700元/次），陈六金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会钱，罗琼华、王滴平则认为罗琼华实际没有跟陈六金凑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庭上陈六金的陈述“当时罗琼华向我借钱，我就去标会，然后会标到了3万多，我拿了其中的一万多给罗琼华，我说这个会钱要罗琼华出，这个会是我跟林秀凑的会，会是600元一会，总共61会，90元标到的，我每个月要付会钱，所以我就每个月叫罗琼华给我690元，罗琼华说才差10元，就凑个整给我，这个会钱由王滴平给我，罗琼华也有给一些”，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借贷合意，罗琼华、王滴平支付的700元/月的款项不属于会钱。再结合王滴平与陈六金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以及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的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对2018年借条出具后罗琼华与王滴平向陈六金支付的款项计4900元，认定为向陈六金归还借款本金，故罗琼华至今仍欠陈六金借款本金237000元-4900元=232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六金是否有权提起诉讼问题。罗琼华、王滴平认为陈六金无权起诉是指无程序意义上的诉权。该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具有公法性质，是民事主体向人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权利，不能由当事人自主约定排除或者限制，除非法律有特殊规定。当事人的起诉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就具有程序意义上的诉权。因此，陈六金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陈六金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罗琼华认为，本案罗健拆迁款没有到位，条件未成就，因此陈六金无权起诉罗琼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王滴平在借条上承诺“此款在罗健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该承诺属“附条件的还款”，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已经产生了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义务是依据该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的，而非根据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所附条件成就而生效，对于已经发生的还款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自无再约定还款生效条件的余地。故上述“附条件的还款”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而属“还款条件”，不存在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其二，对“罗健拆迁款”，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一致认同为是指上杭县解放路××号店面征地补偿款。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杭县南门大桥及两岸片区组团指挥部办公室“关于解放路××号店面征收情况说明”，解放路××号店面目前并未确定列入上杭县征迁改造范围，罗琼华提供的解放路××号店面照片2张也无法证明该店面已列入或者将列入征迁改造范围。此外，解放路××号店面目前未登记在罗健名下，是否有“罗健拆迁款”尚不确定，且王滴平以案外人罗健“拆迁款到位后”的条件作为履行向陈六金偿还借款的承诺，对该附条件履行主体并不具有约束力。故对罗琼华、王滴平关于陈六金无权起诉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罗琼华向陈六金借款237000元及王滴平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借条》为据，双方之间借贷、保证的法律关系明确、合法。现陈六金请求罗琼华归还借款本金237000元，因罗琼华借款后归还了部分本金，至今仍欠借款本金232100元未归还，故对陈六金的该项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陈六金要求罗琼华支付从2019年5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借款23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2018年1月2日双方结算重新出具借条后未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故对陈六金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以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321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王滴平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王滴平应对罗琼华的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第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罗琼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陈六金借款2321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5月17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王滴平对罗琼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六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陈六金负担50元，罗琼华、王滴平负担48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陈六金没有异议；罗琼华、王滴平对一审认定“陈六金出借237000元给罗琼华”有异议，认为罗琼华于2018年1月2日出具借条但陈六金并没有把237000元出借给罗琼华。对一审已经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陈六金是否已经向罗琼华交付了237000元的借款？2.陈六金起诉要求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王滴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对于陈六金是否已向罗琼华交付237000元借款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与交易习惯、借条表意、上诉人的抗辩及其他相关证据，已经进行了详尽分析、充分说理，本院不再赘述。综合全案，一审认定陈六金已向罗琼华交付借款237000元的事实符合证据规则，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款后罗琼华归还了陈六金借款本金4900元，尚欠借款本金232100元。 关于陈六金能否起诉要求还款问题，本院认为，陈六金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其与罗琼华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罗琼华的还款义务亦已确定。虽然借条上备注“此款在罗健拆迁款到位后一次性归还”，但该约定属于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本身的效力，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罗健的店面能否拆迁、拆迁款能否由罗琼华支配也不具有确定性，因此，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实际上依然是不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法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六金有权要求罗琼华返还借款，陈六金的起诉也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罗琼华、王滴平关于陈六金起诉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王滴平作为担保人，也应依法对罗琼华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罗琼华、王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上诉人罗琼华、王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