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葛天那有限公司，住所地比利时王国。授权代表人:艾迪·杜马雷，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宝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陈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武，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北京王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明，该局审查员。再审申请人葛天那有限公司（简称葛天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宝汉鞋业有限公司（简称宝汉鞋业公司）、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再审一案，不服本院(2018)京行终2193号行政判决，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简称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332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葛天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嘉敏，被申请人宝汉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建武、李志坚到庭参加了诉讼。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天那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京行终2193号行政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39580号《关于第12139789号“SAFETYJOGG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理由：一、被申请人在庭审后向二审法院又寄了新的证据材料，法院在收到后没有发送给再审申请人，也没有重新开庭对此部分证据材料进行质证，而是直接据此作出判决。原判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二、被申请人在二审庭审之后提交的证据材料，仅一份合同、发票、照片与本案商标相关，但该合同未经当事人盖章，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标识，亦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被申请人与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实际上为同一实体，其之间的合同显然是为了应付本次纠纷伪造的合同，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三、被申请人抢先注册他人知名商标多达130余件，其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具有正当注册和使用的意图，已经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恶意抢注的情形。四、引证商标由再审申请人所独创，经过在先使用和推广，已经享有一定的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五、自2002年开始，再审申请人投资1亿多港元在中国东莞成立全资子公司，负责在华所生产的鞋产品的设计和检测，不仅为中国员工提供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也提升了中国制造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声誉。请求再审改判，依法保护再审申请人在华的合法权益。宝汉鞋业公司辩称，一、被申请人的诉争商标自申请以后一直长期使用，并享有一定的知名度。被申请人注册130余件商标的行为是其为企业将来发展而进行的储备商标的行为，符合我国商标注册制度，其行为没有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被申请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其与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符合商标法的规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书面意见为：我方已经依照二审判决重新作出了商评字[2017]第0000039580号重审第0000002443号裁定，我方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2139789号“SAFETYJOGGER”商标（见附图），其申请日为2013年2月1日，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为2014年8月14日至2024年8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个人用防事故装置；防事故、防辐射、防火用服装；工人用防护面罩；防事故用网；遮光挡板；安全头盔；防护面罩；安全面罩；防事故用手套；防事故、防辐射、防火用鞋。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为宝汉鞋业公司。引证商标为国际注册第G762476号“SAFETYJOGGERS”商标（见附图），于2006年2月8日提出领土延伸保护申请，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5日。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服装；鞋；帽。注册人葛天那公司。葛天那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与葛天那公司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已构成了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是对葛天那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力商标的抢注。宝汉鞋业公司出于非真实目的大规模抄袭复制他人商标申请注册的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宝汉鞋业公司抄袭模仿他人极具知名度的商标，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综上，请求依据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及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宣告无效。葛天那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葛天那公司产品目录、图片以及介绍和使用；2、葛天那公司在世界各国及中国的实体店图片或照片；3、葛天那公司参加展会的相关材料；4、葛天那公司部分广告宣传材料；5、葛天那公司与东莞葛天那鞋袋制造有限公司的商标许可协议及东莞葛天那鞋袋制造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证书；6、葛天那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对“SAFETYJOGGER”产品的销售证据；7、关于“SAFETYJOGGER”安全鞋的专利证书；8、相关裁定及典型案例；9、宝汉鞋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商标列表、部分商标档案信息及被抢注商标信息；10、关于认定商标第十条规定的部分裁定。宝汉鞋业公司的答辩理由为：诉争商标是宝汉鞋业公司依法注册的商标，且注册行为并无不当之处，葛天那公司以“诉争商标是对其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的理由不能成立。宝汉鞋业公司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在先使用商标的行为。综上，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经查，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宝汉鞋业公司主要在第9类商品上还申请注册了130多件商标。其中包含了“兰博基尼LAMBOUCHINI”、“SCARPA”、“喜来登SHERATON”、“TREKSTA”、“DICKIES及图”等商标。在上述事实基础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被诉裁定，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9类个人用防事故装置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鞋、帽商品在销售渠道、消费、销售场所等方面区别较大，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不致与引证商标相混淆。因此，诉争商标在第9类个人用事故装置等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葛天那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葛天那公司的“SAFETYJOGGER”商标在鞋商品上使用并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葛天那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注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葛天那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个人用防事故装置等商品上不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因此，对葛天那公司依据该条款提出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宝汉鞋业公司除了注册有诉争商标以外，还在第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达130件的商标，且包含了多件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宝汉鞋业公司的这种注册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属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及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鉴于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相关精神均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其他具体条款中，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条款不再单独予以评述。综上，葛天那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宝汉鞋业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二、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宝汉鞋业公司注册行为超出正常生产经营需要的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宝汉鞋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特种劳动防护用品制造（凭生产许可证经营）”，且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具有生产“防事故、防辐射、防火用鞋”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能力和意图。虽然宝汉鞋业公司在第9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一定数量的商标，但并无在案证据证明其曾经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或具有通过转让等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方式牟利的意图，不应认定诉争商标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认定正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京73行初411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葛天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宝汉鞋业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葛天那公司补充提交了与其合作的中国大陆工厂企业出具的声明函、葛天那公司中国子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葛天那公司比利时总部出具的关于产量的声明函、葛天那公司中国子公司的厂房内部照片、葛天那公司于1990年在比荷卢联盟申请的商标信息、第六届中国国际安全生产及职业健康展览会会刊、第五届中国国际安全生产及职业健康展览会的照片、宣传单张、展台设计合同、第78届中国国际劳动保护用品交易会参展商名录、倍耐力轮胎有限公司采购部订购安全鞋的邮件往来以及发票、葛天那公司测试“safetyjogger”需要的机器图片、视频、测试概要、葛天那公司“safetyjogger”鞋子在中国、欧盟能获得的部分安全防护认证报告和证书、中国大陆LA劳动安全标志的规定等，用以证明葛天那公司生产“safetyjogger”安全鞋的情况。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依照商标法立法宗旨，商标的注册应当是以具有真实使用的意图为前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目的之一是为了制止以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若申请人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则违背了商标制度的价值目标，同时还将影响商标的正常注册秩序，有碍于商品经济中诚实守信的经营者进行正常经营。但是，如果申请人申请商标后，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同时也已实际使用了该商标的，通常不宜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宣告其无效。本案中，宝汉鞋业公司于2013年2月1日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在案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开始在“安全鞋”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其中，其与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存在多份购销合同和增值税发票，仅2014年和2015年二者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累计超过134万。葛天那公司就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也就是说在葛天那公司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之前，宝汉鞋业公司已经将诉争商标在“安全鞋”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商业性使用。葛天那公司主张宝汉鞋业公司就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均在其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之后，不具有真实的商标使用意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宝汉鞋业公司虽然在第9类、第25类商品上还申请了130余件商标，但其已经就诉争商标在被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之前进行了真实的商标性使用，在无转让商标、大量囤积商标等因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考虑到我国商标注册制度采取分类注册和先申请注册原则的情况下，遵循在先判决（2016）京行终5374号所确立的裁判标准，审慎适用商标四十四条第一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同时，葛天那公司在二审期间还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但是，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在第25类鞋等商品上，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9类防火用鞋等商品，这二者之间从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显著区别，不属于类似商品，因此，葛天那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葛天那公司还主张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即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前述“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经过使用在中国大陆市场上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本案中，葛天那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将“safetyjogger”使用在“安全鞋”商品上且在中国大陆市场上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因此，葛天那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葛天那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京行终219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葛天那公司提交4份新证据。证据1、对宝汉鞋业公司、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证据2、对宝汉鞋业公司、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的公证。证据3、宝汉鞋业公司、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的宣传册。证据4、宝汉鞋业公司、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宝汉鞋业公司、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官网主体部分相同，并且在合同显示日期之时，这两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陈升辉，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真实使用意图的证据系宝汉鞋业公司为应付诉讼而伪造的，不应被采信。宝汉鞋业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调查报告本身存在瑕疵，调查人员、调查内容不具有客观性。销售合同、销售发票的真实性有据可查。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宝汉鞋业公司与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之间曾经存在关联关系，但却不能否定交易的真实性。宝汉鞋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诉争商标“SAFETYJOGGER”的销售合同、包装加工合同、发票、实物照片。证据2、RANG、xtralis、DAERTA、sprayway、APACHE、CSEMC、WORKLOAD、ENTRY商标的购销合同、包装加工合同、生产单、销售发票、实物照片。证明目的：宝汉鞋业公司基于真实的商标使用目的，对诉争商标、所申请的其他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标使用。宝汉鞋业公司注册商标没有违反商标法的规定，诉争商标注册应予维持。证据3、退税通知书、税收完税证明。证明目的：相关商品有真实销售的记录。葛天那公司质证意见为：除一份合同外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上显示的品牌不是本案的诉争商标“SAFETY，JOGGER”，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发票上显示的交易对方为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两家属于同一经营实体，真实交易存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江小白”案的使用证据认定标准，宝汉鞋业公司与其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文件不足以认定其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1月20日宝汉鞋业公司（供方）与贵州百固安全防护装备有限公司（需方）签订一份《工矿产品销售合同》，合同中涉及“SAFETY，JOGGER”安全鞋，3700双，金额共计136000元。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其他销售合同、包装加工合同、发票等均是其他品牌的安全鞋。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另，本案二审判决后，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0000039580号重审第0000002443号《关于第12139789号“SAFETYJOGG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是否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案二审期间，宝汉鞋业公司在二审法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后又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欲证明其在2014年、2015年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首先，在二审判决作出前，二审法院未向葛天那公司送达上述证据，葛天那公司亦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法院直接采信宝汉鞋业公司未经质证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确有不妥。其次，再审查明宝汉鞋业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销售合同》中，仅一份合同中涉及“SAFETY，JOGGER”安全鞋，金额为136000元。宝汉鞋业公司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葛天那公司就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前，其已经大量使用诉争商标，并在市场上形成规模且具有一定的影响力。故宝汉鞋业公司辩称诉争商标自申请以后一直长期使用，并享有一定知名度的理由不能成立。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维护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字母商标，仅在字体、结尾一个字母处有细微差异，在整体视觉效果上高度近似，易使相关公众被误导。虽宝汉鞋业公司提交了诉争商标使用的证据，但生产的商品数量少，未充分证明商品已进入市场流通领域，占有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在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第9类商品上，宝汉鞋业公司还申请注册了130余件包含"兰博基尼LAMBOUCHINI""喜来登SHERATON"等标识在内的商标。宝汉鞋业公司对其大量注册商标的行为并未给予充分合理解释，不能否认其在申请注册之时具有攀附他人商誉的意图。因此，宝汉鞋业公司具有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已经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故葛天那公司请求维持被诉裁定的主张成立。经本院查明，诉争商标指定的“防事故、防辐射、防火用鞋”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鞋”，相关商品从外观上看高度相似，在功能、用途及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方面存在一定重合，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宝汉鞋业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二者在上述方面存在显著区别，故葛天那公司有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再审理由成立。综上，葛天那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成立，宝汉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京行终2193号行政判决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11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温州宝汉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州宝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温州宝汉鞋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志蓉审判员  李 晓审判员  张学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芊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