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磊，男，1980年10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圣，男，1954年11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2，女，2009年5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韩某1，系韩某2父亲，1973年12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飞，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远建，男，1988年11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廷艾，男，1973年4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冯磊、上诉人王振圣因与被上诉人韩某2、王远建、颜廷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上诉人王振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被上诉人韩某2的法定代理人韩某1及韩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远建、颜廷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磊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不正确，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之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人员必须年满16周岁，而事发时被上诉人仅9周岁，远低于法定骑行电动车的年龄标准，其安全意识、驾驶技能、预判能力、控制能力远不足以处理突发情况，本次事故的发生毫无疑问地与被上诉人自身尚幼这一关键因素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各方责任时过分关注上诉人的选任过错，而全然不顾被上诉人自身存在的重大过错，明显不当。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冯磊垫付了2.3万元，但一审只认定了2万元。被上诉人韩某2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无法查明事故责任的应推定机动车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正确。2.法院判决冯磊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是由于其委托了一个没有驾驶资质的人进行施工，一审判决正确。3.冯磊提出的3000元费用，该费用的票据在一审时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因此，被上诉人韩某2及一审法院均无法确认该笔费用，即便有该笔费用也应该由冯磊、王振圣二人平摊，与韩某2无关。被上诉人王振圣辩称，1.王振圣是为冯磊义务帮工，冯磊在一审时已经明确在事前没有和王振圣或者王远建谈用叉车的费用，事后也没有结算费用，承揽关系的认定最主要的是要支付报酬。因此，王振圣与冯磊之间并非承揽关系，王振圣不应当承担责任。2.韩某2在本案中具有明显的过错，虽然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没有认定过错责任，但是公安机关证明仅仅只是一个证据的形式，如果法庭在审理期间能够查明事故本身的责任，就应当按照责任进行划分。被上诉人王远建、颜廷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振圣上诉请求：1.韩某2应当承担责任。韩某2才9岁，却骑电动自行车载人逆行，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王振圣与冯磊是义务帮工关系，王振圣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王振圣与冯磊之间是承揽关系错误。被上诉人韩某2辩称，1.一审认定冯磊与王振圣系承揽关系正确。2.根据法律规定，无法查明事故责任应推定机动车方承担全部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冯磊辩称，1.冯磊与王远建长期存在建材买卖关系，而且以上的交易习惯均是先从王远建及王振圣处先拿货，事后隔几天，冯磊再去付相应的货款，双方之间从来不存在让利或者免费赠送的情况，具体到本案当中，在冯磊与王远建沟通联系后，王远建安排王振圣驾驶叉车为完成工作，且该叉车是由王远建、王振圣自行提供的，与冯磊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并且是以完成装卸生态砖，铺设为目的，所以冯磊与王远建及王振圣之间属于承揽关系。2.对于本案韩某2存在过错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远建、颜廷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振圣、王远建、冯磊、颜廷艾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合计131851元；2、王振圣、王远建、冯磊、颜廷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16时许，韩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邳州市港上镇中心小学门口道路由南向北行驶到距邳州市港上中心小学门口八米左右的事发地点，与王振圣驾驶的叉车相撞，导致韩某2受伤。当日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1、左胫腓骨干骨折；2、左下肢开放性伤口。住院21天，花费81903元。出院医嘱：1、保持切口干燥；2、继续石膏托外固定；3、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月1日，韩某2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花费243元，后又在邳州市港上镇卫生院治疗花费142元；2019年9月9日，韩某2再次入住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6天，花费11016元。出院医嘱：1、下肢等长等肌力锻炼；2、术后1、2月拍片复查，不适随诊。韩某2住院期间，冯磊支付2万元，王振圣支付1万元。2018年12月11日，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证明：“该事故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事发事实，故该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另查明：颜廷艾与冯磊在承接港上镇中心小学生态砖铺设工程中，系合伙关系。王振圣与王远建系父子关系，王振圣无叉车驾驶证。一审庭审中，冯磊称“2018年10月9日出事上午，我给王远建打的电话，当时是用138××××6998的手机号码打给王远建的，他的手机号为181××××2377，当时至少打了三次左右。现在出事以后，我去调取我和王远建的电话记录，但是移动公司说只保存六个月时间，现在已过六个月，已经调不到记录了。事发上午的时候，我跟王远建说有一批砖头下午就到了，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你来给我帮个忙，完了后再算帐，我知道对方有叉车。王远建说可以，拉砖的车出厂了，出厂的时候我又给王远建打了电话。他说行，知道了。当时王远建父亲到了，当时我父亲问王振圣你能开么，王振圣回答慢慢开，之后就开始卸货了，卸了有一半货我就走了”。庭审中，王远建与王振圣抗辩其行为是义务帮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王振圣、王远建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其抗辩有悖常理及正常交易习惯，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王振圣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行提供叉车，与冯磊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且是以完成装卸生态砖铺设为目的，故冯磊与王振圣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振圣无叉车准驾证，冯磊仍让其驾车卸货，存在选任过失，根据其过失程度，酌定按照50%的比例对韩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颜廷艾与冯磊系合伙关系，故颜廷艾与冯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事故证明，予以确认。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王振圣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冯磊选任存在过失，酌定王振圣按照50%的比例对韩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韩某2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3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27天×50元），营养费3060元（90天×34元），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酌定支持交通费600元，合计105514元。韩某2请求赔偿住宿费和休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扣除王振圣已赔付的1万元、冯磊已赔付的2万元外，王振圣应赔偿韩某242757元（105514元×50%-10000元），冯磊应赔偿韩某232757元（105514元×50%-20000元）。王远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振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某2各项经济损失42757元；二、冯磊、颜廷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某2各项经济损失32757元；三、驳回韩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2.冯磊与王振圣之间能否认定为义务帮工关系；3.一审认定的冯磊垫付款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驾驶自行车、三轮车必须年满12周岁；（二）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三）不得醉酒驾驶……依据该规定，骑电动自行车的最低年龄为16周岁，本案中，韩某22009年出生，本案事故发生时9周岁，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韩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而王振圣无证驾驶叉车，因此，双方对交通事故均应承担责任，依据本案案情，应认定韩某2承担次要责任，王振圣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同时考虑到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本院酌定减轻王振圣20%的责任。关于王振圣是否系为冯磊义务帮工的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本案中，冯磊购买王远建的建材后，冯磊直接给王远建联系，王振圣系王远建指派到事发工地从事卸车事务的，并非为冯磊义务工作。因此，王振圣主张系为冯磊义务帮工无证据证明，一审认定冯磊与王振圣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冯磊垫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冯磊主张事故发生后给付了2.3万元垫付款，由于韩某2不认可，冯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冯磊选任存在过失，酌定王振圣按照50%的比例对韩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韩某2的各项损失合计105514元。扣除王振圣已赔付的1万元、冯磊已赔付的2万元外，王振圣应赔偿韩某232205.6元（105514元×80%×50%-10000元），冯磊应赔偿韩某2元22205.6元（105514元×80%×50%-20000元）。王远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冯磊、上诉人王振圣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二、王振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某2各项经济损失32205.6元；三、冯磊、颜廷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韩某2各项经济损失22205.6元；四、驳回韩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韩某2负担453元，王振圣负担344元，冯磊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冯磊负担808元，王振圣负担808元，韩某2负担4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航审判员  赵淑霞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