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133号附1号内819号。法定代表人：郑权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鹏，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学，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永安街道前北流村。法定代表人：刘春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治国，男，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波，山东交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⑴华盛公司给付世沣公司工程款584834.22元，并以584834.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止；华盛公司给付世沣公司工程款2382603.83元，并以2382603.83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计付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止；⑵华盛公司给付世沣公司律师费12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00元；2、判令华盛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华盛公司构成违约，有权解除合同的系世沣公司。（一）一审法院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意味着世沣公司违约从而判决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司法解释第八条系“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的规定，但世沣公司作为承包人并无该条款所列任一情形，反而是华盛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具体如下：涉案合同约定的工期约两个半月，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但因华盛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等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截止世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工程已经延期长达8个月，给世沣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华盛公司多次确认世沣公司已经完成了2#室内装修工程以及3#、5#楼工程，且项目监理单位也多次确认工程已验收通过，但华盛公司却迟迟不支付应付工程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世沣公司依法起诉华盛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华盛公司知道世沣公司起诉后，为制造证据，前一日通知世沣公司工人停工，后一日就给世沣公司邮寄继续施工的通知，并在世沣公司施工时多次暴力阻挠（仅2019年6月16日世沣公司就因华盛公司的多次暴力阻挠拨打110报警电话三次）。华盛公司不履行协助义务、无限期拖延工程企图逃避债务、刻意制造证据企图将违约行为强加给世沣公司等种种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世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世沣公司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工作联系单、录音资料等证据，充分证明了华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据此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但一审法院无视事实与证据，不仅未在判决书中认定华盛公司的违约行为，而且错误适用了司法解释，以世沣公司违约支持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提出解除合同的系世沣公司，并非华盛公司，一审法院以《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华盛公司应支付世沣公司全部工程价款。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就已完工工程价款已经达成一致，为6067438.05元（①584834.22元+②5482603.83元）。其中①584834.22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在2019年1月26日的工作联系单中已经确认完成且验收通过，在此时华盛公司就应当支付该工程价款，华盛公司在2019年5月16日的工程联系单中确认了其未支付该工程价款并再次确认其应当支付，但华盛公司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其中②5482603.83元工程款对应的工程量，实际上世沣公司也早已完工，从世沣公司提供的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的2019年5月完成工程量统计表也能看出，世沣公司截止2019年5月的实际工程量对应价款早已超过该工程款。但本着及时止损、妥善解决问题的态度，世沣公司在与华盛公司对账时作出了让步，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为5482603.83元。现合同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本意，该条款本意为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华盛公司应当向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效力。另外，本案系华盛公司违约导致世沣公司依法解除合同，应加速分期付款的履行，为保证世沣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避免增加诉累，华盛公司应当按世沣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足额支付工程款。华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310万元。关于抵债房款（或华盛公司主张的房屋）不构成已付工程价款事宜，世沣公司已在补充代理意见中明确说明，并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参考，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华盛公司应向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584834.22元（自2019年1月27日计付逾期利息），应向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2382603.83元（5482603.83元-已支付的310万元，自2019年6月17日计付逾期利息）。三、华盛公司应当足额承担世沣公司维护自身权益所实际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华盛公司违约侵犯了世沣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世沣公司通过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所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1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800元。华盛公司辩称，一、华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装饰施工工程合同》第23.1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首先乙方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以最终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准）的30%抵顶甲方开发的华盛·则阳府A区2#楼房款，具体房款抵顶工程款相关事宜双方另签协议；其次甲方按照月合格工程量拨付乙方50%工程款，工程竣工并经质监站检测验收合格并取得综合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后9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结算，双方在结算定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至乙方已经结算工程款的95%(含约定的房款抵顶的房款及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剩余结算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盛公司已经与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华盛·则阳府2#公寓楼精装工程款顶房协议书》，完成了30%的工程款抵顶楼房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双方核对2#楼已完工工程价款为5482603.83元，至2019年2月22日华盛公司实际付款310万元，超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按照月合格工程量拨付50%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华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世沣公司2019年6月16日撤离工地，但未对撤离工地的原因进行认定。一审判决基于世沣公司已经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已经撤离工地，华盛公司为保证及时向购房业主交付房屋，已经组织相关人员对世沣公司未施工工程进行了施工等实际情况，认为“涉案工程由被告再予施工，已无可能也无必要，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未对合同双方哪一方构成违约作出认定，世沣公司认为华盛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证据，一审判决并非基于一方构成违约而判决解除合同。二、以房屋价款抵顶30%工程款的问题应另案处理。依据《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装饰施工工程合同》第23.1条以房款抵顶30%工程款的约定，华盛公司与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华盛·则阳府2#公寓楼精装工程款顶房协议书》，具体约定了抵顶的六套楼房的房号、建筑面积、价款以及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事宜，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目前尚未经法定程序解除，亦不存在履行障碍。因有第三方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的参与，一审判决认定对涉案首付30%工程价款可另案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在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楼的装修工程检测验收合格前只应支付50%的工程款。世沣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向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未撤离施工工地。一审庭审过程中经双方核对，《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装饰施工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工程，尚有价值614345.17元的工程未施工。因此，世沣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26日和5月16日的《工作联系单》注明的“工程已经完成，监理单位已经验收通过”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监理单位山东新时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莱州分公司已向法院出具了书面证明，证实上述两份联系函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楼的部分装修工程目前尚未完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装饰施工工程合同》第23.1条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涉案工程尚未经当地质监站检测验收合格，未达到付款至95%的付款条件，华盛公司只应按照月合格工程量拨付50%的工程款（不含30%的房屋抵顶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上述规定，即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解除了，世沣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进行验收的义务，并根据验收结果（工程质量是否合格）确定工程价款的支付。在未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检测验收前，世沣公司无权要求华盛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四、合同外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合同外的工程双方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付款时间，一审判决将世沣公司主张的停工时间2019年6月16日的次日认定为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实际上是将停工时间认定为建设工程交付时间，判决华盛公司自2019年6月17日支付合同外的工程款利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五、一审判决按照判决确定的标的额计算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支付装修款3276935.77元，并自2019年5月17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2、判决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3、诉讼费用及担保费由华盛公司承担。审理中，世沣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华盛公司、世沣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JZA20180615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世沣公司为华盛公司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进行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基础工程装修、厨房卫生间墙地砖、吊顶、楼内公共区域、室内门、开关面板、开荒保洁等经甲方（指华盛公司）确认的设计图纸范围内容，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预算价款暂定为含税6096949元（具体以实际测算面积为准计算总计价款），其中：公寓一（面积58.78平方米）单价360元/平方米，暂定套数121套，暂定小计人民币2560456.80元，如按照方案二（只留电视背景墙石膏线造型）单价345元/平方米；公寓二（面积54.34平方米）单价305元/平方米，暂定套数122套，暂定小计人民币2021991.40元；公寓三（面积79.79平方米）单价280元/平方米，暂定套数39套，暂定小计人民币871306.80元；公共部位综合单价258元/平方米，面积2493平方米，暂定小计人民币643194元……甲方驻工地代表的姓名和职务：刘小翡，土建主管工程师……监理单位名称：山东新时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的姓名和职务：王东升，总监理工程师……项目总承包项目经理姓名：宋文斌，一级建造师……乙方驻工地代表（项目经理）的姓名和职务：郑权振、郭民俊、王忠民，建造师编号：05370134053707931……质量评定部门名称：甲方、工程监理、项目总承包、莱州市质量检查站……本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形式……综合单价及调整方式：本工程实行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见附件一……工程量及调整方式：本合同的工程量由监理单位审核，造价审计单位复核，最终以甲方签认的实际工程量为准……乙方（指世沣公司）于完工次日起10日内提交工程量报告一式四份，由监理单位、总承包单位、甲方审核……工程款支付方式：首先，乙方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以最终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准）的30%抵顶甲方开发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楼房款，具体房款抵顶工程款相关事宜双方另签协议，其次，甲方按照月合格工程量拨付乙方50%工程款，工程竣工并经质监站检测验收合格并取得综合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后9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结算，双方在结算定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至乙方结算工程款的95%（含约定的房款抵顶的房款及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剩余结算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甲方无息付清乙方质保金，乙方依据合同按照甲方要求申请工程进度款，且在甲方每次付款之前向甲方提供收款收据或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如在乙方施工过程中工程款抵顶的房屋乙方自行销售出去且销售的房款到了甲方的账户，甲方支付乙方月工程进度款比例为合格工程量的70%……结算方式：工程竣工结算根据本合同约定、现场经济签证、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以及乙方承诺等，由甲方聘请的造价审计单位对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进行工程结算审计……质保期两年……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同意向合同签订地莱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届时违约方将承担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等因诉讼所发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世沣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进场施工。2018年9月15日，双方又签订《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1份，增加了3#、5#楼集分水器柜体施工，约定了该增加工程的材质、样式、尺寸、数量、价款、包工方式（包工包料）及竣工日期等内容。就世沣公司实际施工范围，世沣公司主张，实际施工项目为A区2号楼室内装修及华盛公司指定的3号楼、5号楼的部分室内装修。华盛公司表示，3号楼、5号楼没有室内装修，全部是维修工程和其他零星工程（检修口的安装、厨房插座位置的整改、内墙顶面的维修、集分水器柜体和散热罩等），零星工程双方都有工程签证手续。世沣公司认可华盛公司所主张的施工范围，但表示，华盛公司说的零星工程就是室内装修工程，双方对此已确认为室内装修工程。世沣公司表示，3号楼、5号楼的室内装修已完工，2号楼的室内装修工程已完工，华盛公司指定的2号楼走廊等部分装修工程未施工完毕，2号楼的走廊干了一大部分，只有2号楼的走廊没干完，其他都干完了。华盛公司表示，2号楼室内装修分为3个户型，2号楼走廊没有干完，合同约定2号楼世沣公司应施工282套，实际世沣公司干了278套，还有4套未干完，双方协商一致这4套房不干了，世沣公司已施工的大部分房间窗台板没有打胶，部分房间没有抹乳胶漆，部分房间的瓷砖没有勾缝，所有房间的筒灯都没有安装，开关插座没有安装，门吸没有安装，榻榻米门套、开荒保洁未干，部分房间厨房的2块瓷砖没有贴，停工时面积58平方米的房间部分阳台的小瓷砖没有贴等。世沣公司表示，未施工是因为华盛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减项，双方已经确认了2号楼施工工程已全部完成。世沣公司主张，2019年1月26日双方进行过2号楼、3号楼、5号楼的施工验收，2019年1月26日后进行了华盛公司指定的2号楼的零星工程（走廊装修、之前已经施工过的华盛公司要求进行调整）施工，2019年1月26日，世沣公司、华盛公司与监理单位一起验收，验收后形成的验收手续是工作联系单，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世沣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证明：1、世沣公司、华盛公司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从合同第3页第1.1条中的“承包方式”及第1.4条最后一句可以看出，本案工程量有增减的可能性；3、合同第5页第八条载明，华盛公司负有协助世沣公司的义务。4、根据第12页第35条约定，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均应由华盛公司承担。5、工程价款为6096949元。二、补充协议。证明：涉案工程有增加项,该合同增加的工程价款为32640元。三、工作联系单共计九张。证明：1、工程延期原因或责任与世沣公司无关，2#室内装修工程以及3#5#楼工程已经全部完成，华盛公司一直未支付增加工程量的价款和2#楼竣工验收后费用。2、新增加工程量的价款为584834.22元。四、录音及视频光盘、工作联系单及EMS邮寄记录。证明：2019年6月11日，华盛公司口头通知世沣公司停止施工，世沣公司向对方邮寄工作联系单，请华盛公司确认是否停工，华盛公司未回复，即视为华盛公司要求世沣公司停止施工、撤离现场，华盛公司阻挠世沣公司施工，导致世沣公司无法施工。五、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二份、进账单一份。证明：应由华盛公司承担的律师费为12万元。六、担保费发票。证明：应由华盛公司承担的担保费为6800元。经质证，华盛公司对世沣公司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表示，对世沣公司证据一，华盛公司理解为：根据合同23条、32条、33条的规定，华盛公司现应按照合同约定付到80%，华盛公司已经付到80%；证据二是约定了3号楼、5号楼的集分水器柜体，合同价款32640元；证据三中的工作联系函，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的2张和2019年5月16日的2张，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华盛公司此前只见到了2019年5月16日的2张，该2张联系函中注明的工程已全部完工、已验收合格情况不属实，对其他的工作联系函无异议；对证据四，华盛公司认可收到过该联系函，但不认可世沣公司在联系函中写明的内容，华盛公司称，华盛公司已于2019年6月12日通知世沣公司继续施工；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不予认可，华盛公司表示，录音内容开始说：“你们把我们起诉了”，这句话非常突兀，感觉这个录音经过剪辑，且华盛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向世沣公司发了一份书面通知，通知世沣公司继续施工；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华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一、《华盛·则阳府2#公寓楼精装工程款顶房协议书》、《承诺书》、《协议书》各1份。二、付款310万元的9次付款凭证、世沣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4张及银行流水复印件。三、公证书1份。华盛公司称，世沣公司起诉后，华盛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委托莱州市公证处对2019年6月6日当天的工程施工现状进行了现场公证。四、世沣公司提供的装饰报价单1份。华盛公司称，该报价单详细列明了施工的项目及明细。五、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2019年5月16日工作联系函注明施工已完工、已验收合格与事实不符。六、华盛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邮寄给世沣公司的施工通知。证明华盛公司要求世沣公司继续对未完成的施工项目进行施工。经质证，世沣公司对华盛公司证据一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第6条以及世沣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中第9页第23.2条，均说明了房屋销售款到华盛公司账户，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可见，抵房协议并非实际意义上的以房抵债协议，而是确认世沣公司对约定的房产所售款项有优先受偿权的协议；对证据二，世沣公司表示，付款明细是华盛公司自己的记账凭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世沣公司认可已收到华盛公司支付的310万元工程款；对证据三，世沣公司表示，该公证书说明了仅对2号楼部分楼层每一层整体现状及房内现状进行查看拍照、录像，不能证明全部的工程现状；对证据四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五监理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世沣公司认为，监理单位系华盛公司所聘请，该证明不能作为华盛公司证据，另外，2019年1月26日及2019年5月16日，华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及监理单位均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2份联系单的内容是完全一致的，足以证明世沣公司所主张的工程完工情况；世沣公司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该通知，但表示，该通知是华盛公司在前一天口头通知不让世沣公司施工后为制造证据而发出，并且世沣公司在当日已经向华盛公司发送确认停工的通知函，在收到华盛公司的该通知后，世沣公司第二天又重新组织工人进行重新施工。审理中，双方自行对案涉工程未完工的工程范围、工程量、施工价款进行了核对，为此，世沣公司提交了双方核对的未完成工程量价款明细表及世沣公司制作的未付工程款计算表。经质证，华盛公司表示，经双方核对，合同内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总价款为614345.17元，扣除该款后，世沣公司合同内已完工的工程价款为5414718.26元，合同外施工工程价款为584834.22元，世沣公司已施工工程价款合计为5999552.48元；华盛公司认为，兑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额310万元，还应扣除以商品房所抵款1761131元，剩余的工程款为1138421.48元（含未扣除的5%质保金299977.6元），扣除质保金后的应付款项为838443.88元。华盛公司提供了维修部分的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定案单2#楼质量缺陷汇总表、2#楼瓷砖维修工程量统计表每日工作记录表等证据。华盛公司称，对世沣公司已施工的工程，华盛公司另行进行维修的部分价款为90179.64元，该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当时通知世沣公司对剩余的未施工工程进行继续施工，包括了相关的维修部分，但世沣公司一直拒不进行施工，所以华盛公司被迫自行维修；华盛公司并表示，对于后续需要经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的维修费用，双方可以协商从上述总价款中扣除，或者由世沣公司继续进行维修。经质证，世沣公司表示，该证据系华盛公司自行作出且为复印件，不具备证据三性，不能作为证据，另外，华盛公司将世沣公司赶出施工现场后，世沣公司从未接到华盛公司要求维修的通知，故即使有维修费，也与世沣公司无关，世沣公司无需承担任何维修费。华盛公司未提供已通知世沣公司对上述维修工程施工的证据。世沣公司主张，华盛公司明确表示不让世沣公司履行合同，并且迟延履行其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具体为：自2019年2月后华盛公司再未支付过合同约定的月进度款，世沣公司催告后，华盛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工期早已届满，工程迟迟没有完工，是因为华盛公司采用无限期拖延工程不进行竣工验收的方式企图逃避债务，是华盛公司恶意违约；华盛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允许世沣公司施工，并赶走了世沣公司的施工人员，2019年6月16日，在施工现场，华盛公司人员殴打世沣公司施工人员，没收世沣公司施工工具，扎破世沣公司施工人员车轮胎，造成我方无法继续施工，对此，世沣公司进行了报警，公安机关有出警记录，在警方的调解下，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施工人员支付了500元的人身损害赔偿款，世沣公司再重新组织人员到华盛公司处施工存在困难，并有受到再次威胁和阻挠的可能性。对世沣公司上述主张，华盛公司不予认可。应世沣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莱州市公安局永安派出所调取了公安机关出警记录1份，该记录载明：2019年6月16日9时28分，王喜龙因工地施工问题与工地领导杜欣宇发生推搡，后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审理中，世沣公司还主张，施工中，世沣公司还为华盛公司进行了108平方米室内的装修设计，华盛公司应付世沣公司设计费10800元，另外，未装修的4套，世沣公司已采购了主材放在华盛公司处，华盛公司已用了不少，要求华盛公司给付材料款2万元。对华盛公司应支付设计费的主张，世沣公司提供了邮件发送截图复印件1份。世沣公司称，邮件接收人“刘工”指的是华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小翡，发送的是2号楼108户型的施工图纸，双方没有对该费用承担进行书面合同约定，但口头约定每个平方米的设计费为100元，设计费计10800元，对口头约定设计费的计算标准及承担没有证据。经质证，华盛公司对世沣公司上述主张及相应证据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说明，称，为保证及时向业主交房，由华盛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世沣公司未施工部分进行了施工，目前华盛公司还继续对世沣公司前期已施工工程产生的问题进行维修，收集备齐验收资料，为最后的住建局等相关部门的验收做准备。另，就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率问题，一审法院具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要求其对该险种费率问题予以说明；该公司接函后向一审法院回复“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我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率：2‰（每单保费不低于500元），计算公式：申请保全金额×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双方对世沣公司合同内未完工的工程范围、工程量、施工价款进行了核对，现双方对核对的未完工价款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价款为614345.17元，双方对合同外施工价款无争议，予以认定，该价款为584834.22元，双方对已付款额无争议，予以认定，该价款为310万元，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价款为6096949元，以上价款兑除后，华盛公司尚有工程款2967438.05元（含工程质保金）未付。关于双方签订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世沣公司起诉时尚未完工。对世沣公司撤离工地的原因，双方存有争议，世沣公司主张系华盛公司阻挠施工，要求其撤离施工现场，华盛公司予以否认，主张系世沣公司擅离工地，之后，为保证及时向业主交房，由华盛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世沣公司未施工部分进行了施工，目前正对世沣公司前期已施工工程进行维修，鉴于上述情形，案涉工程由世沣公司再予施工，已无可能也无必要，故世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但合同解除后，世沣公司仍应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对其施工工程的质量、维修及协助工程验收履行合同和法定义务。关于在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情况下，华盛公司应付款额的比例问题。双方签订的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首先，乙方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以最终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准）的30%抵顶甲方开发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楼房款，具体房款抵顶工程款相关事宜双方另签协议，其次，甲方按照月合格工程量拨付乙方50%工程款，工程竣工并经质监站检测验收合格并取得综合验收报告等相关文件后90个工作日内双方完成结算，双方在结算定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至乙方结算工程款的95%（含约定的房款抵顶的房款及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剩余结算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甲方无息付清乙方质保金，乙方依据合同按照甲方要求申请工程进度款，且在甲方每次付款之前向甲方提供收款收据或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如在乙方施工过程中工程款抵顶的房屋乙方自行销售出去且销售的房款到了甲方的账户，甲方支付乙方月工程进度款比例为合格工程量的70%……”。因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验收单位系质监站，而质监站尚未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检测验收，故世沣公司现要求华盛公司支付95%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认定，则在案涉工程检测验收前，现华盛公司应付世沣公司工程款的比例应为80%（含30%房屋抵顶款）。关于世沣公司授权的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顶房协议所涉抵顶房屋价款是否应作华盛公司本案中的已付款处理的问题。该顶房协议载明的华盛公司合同相对人系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世沣公司主张，该协议系其授权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该协议对其有约束力。该顶房协议虽载明了所抵顶房屋的具体状况和抵顶价款，但该协议签订后，相关当事人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署、抵顶房屋购买款的交付等相关事宜，即该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现无证据证明该顶房协议已经相关当事人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予以解除，且本案中世沣公司的相关主张，亦不能表明其现有解除该协议的意向，故在该顶房协议未经世沣公司与烟台恒宁装饰有限公司及华盛公司协商或经法定程序予以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尚不能判断该协议所涉抵顶房屋对涉案首付30%工程价款的效力问题，相关当事人对该协议存在的争议可另案处理，并可根据处理结果另行协商，如仍存争议，可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解决。综合上述分析，按照《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约定，华盛公司现虽应给付世沣公司合同内工程价款的80%，但首付30%属房屋抵顶款，双方对《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中约定的以房屋抵顶30%工程款的争议，须待顶房协议处理终结后再予解决，故本案华盛公司付款应按50%比例进行判断，合同外工程价款华盛公司应全额给付。世沣公司已完工工程价款为5482603.83元（6096949元-未完工614345.17元），50%价款额为2741301.92元，合同外工程价款为584834.22元，二者合计为3326136.14元，兑除华盛公司已付款310万元，本案华盛公司应给付世沣公司工程欠款226136.14元。世沣公司主张停工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则华盛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9年6月17日起算。关于律师费用，合同中约定依照律师收费标准，依照鲁价费发【2017】70号关于印发《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和《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华盛公司应给付世沣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应为14207元。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根据华盛公司应付欠款额，依照费率标准，华盛公司应给付世沣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损失500元。关于世沣公司主张的室内装修设计费10800元及材料款2万元，华盛公司均不予认可，世沣公司相应证据证明力不足，本案不予认定，世沣公司待有充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华盛公司主张其对世沣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价款90179.64元，要求从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对此，世沣公司不予认可，华盛公司未提供已通知世沣公司进行上述维修事宜的证据，不予认定，华盛公司待有充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ZJZA20180615的《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室内2#楼室内装修施工工程合同》；二、华盛公司给付世沣公司工程欠款226136.14元，同时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应付款额226136.14元为基数，比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华盛公司给付世沣公司律师费14207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14707元。以上二、三项，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世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75.49元减半收取16987.75元，由世沣公司负担14494.75元（已交纳），华盛公司负担2493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保全费5000元，由世沣公司负担3252元（已交纳），华盛公司负担174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世沣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关于世沣公司所主张的其为华盛公司施工完成情况、华盛公司未按约支付进度款及其未按期完成施工的原因。世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分别形成于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5月16日各两份工作联系单，均系发送给华盛公司和监理公司，其中载明内容为则阳府项目2、3、5号楼户内精装修工程至今未付款事项清单，载明日期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5月16日，内容相同，该两份联系单均载明共计11项包括设计方案和施工图纸设计费以及其他已经维修、整改、安装施工完毕而至2018年7月至今未付款明细，并载明：我公司（世沣公司）负责的2号室内装修工程以及3号、5号楼工程已经全部完成，监理单位已经验收通过，因甲方（华盛公司）原因，施工时间过久，现要求支付以上费用和2号楼竣工验收后费用，请尽快给予解决。信息回执和回执人签署栏载明：如果贵公司对上述内容认可，请盖章或签字确认。联系单上回执人签署内容栏为：上述情况属实，刘小翡签字，加盖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并有该项目监理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王东生签字。刘小翡系华盛公司涉案项目驻工地代表。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5月16日。另两份内容也相同，标明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5月16日，内容均为：关于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号楼户内精装修工程2018年7月至今未完工期的延期原因详细说明，载明未按期完成工期原因中罗列10个原因，主要涉及世沣公司进场后户内水电不能使用、因华盛公司其他工序未完成而不具备施工条件、甲供材不及时而停工、华盛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因外墙未施工而没有施工工作面、华盛公司订的户内安装材料堆放走廊会有碰撞污染而无法装修以及临时抽调世沣公司工人支持华盛公司3、5号楼维修和新增项目装修等内容。联系单载明：现三方共同确认：华盛则阳府住宅小区A区2号楼户内精装修工程延期原因或责任与世沣公司无关，2、3、5号楼户内装修已经完成，监理单位已经通过验收。信息回执和回执人签署栏载明：如果上述内容属实，请盖章或签字确认，回执人签署内容为：上述情况属实，加盖有世沣公司工程专用章，由刘小翡签字，加盖有监理公司项目部公章并有该项目监理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王东生签字。签署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和2019年5月16日。二、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中世沣公司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的30%抵顶华盛公司开发的2号楼房款应否作为华盛公司已付款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世沣公司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该约定本意是抵顶工程款的房屋销售款到了华盛公司账户，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支付工程款，抵房协议并非实际意义上的以房抵债，而是确认世沣公司对约定的房产所售款项有优先受偿权。而华盛公司则主张双方约定的实际就是以六套房屋抵顶世沣公司30%工程款。经查，双方合同第二十三条工程款和进度款支付中23.1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首先世沣公司承包工程的结算价款（以最终甲方确定的工程量为准）的30%抵顶甲方开发的华盛则阳府A区2号楼房款，具体房款抵顶工程款相关事宜双方另签协议；23.2如在世沣公司施工过程中工程款抵顶的房屋乙方自行销售出去且销售的房款到了甲方的账户，甲方支付乙方月工程进度款比例为合格工程量的70%。2018年10月18日，甲方华盛公司与世沣公司授权的乙方烟台恒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华盛则阳府2号公寓楼精装工程款顶房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抵顶房屋六套（略），乙方向甲方每套缴纳10000元团购费后，乙方享受甲方团购价，六套房屋均为毛坯房，面积各异，单价不同，最终以实际测绘建筑面积为准，房款最终以实际测绘的建筑面积乘以本协议确定单价为准（此价款简称“最终抵顶价款”）。本协议暂定总抵顶价款1761131元（含团购费60000元）。二、双方清算“最终房屋抵顶价款”和《2号精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比较，若《2号精装修合同》约定的顶房工程款总额超过“最终房屋抵顶价款”，则超过部分的工程款乙方在工程结算时甲方再用其它房源抵顶；若《2号精装修合同》约定的顶房工程款总额低于“最终房屋抵顶价款”，则乙方以现金方式补足超过部分的费用。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且乙方开具并交付给甲方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及收款收据后，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办理房产证及按揭手续时，甲方予以协助或指导。办理以上手续涉及的由买受人承担的相关税费及担保费等由乙方缴纳。双方未结清《2号精装修合同》工程款并签署该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乙方未给甲方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和收款收据之前，该房屋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擅自出租、抵押、转让、买卖。六、双方签订完本协议，如乙方或乙方更名业主办理完毕银行按揭贷款，乙方开具并交付给甲方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及收款收据后，且乙方所顶范围的购房款已到甲方账户（含预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甲方按照《2号精装修合同》付款方式及购房款占工程款的比例支付乙方施工工程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华盛公司未交付该六套房屋，世沣公司未对外销售该六套房屋，未缴纳6万元团购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世沣公司未给华盛公司开具过增值税发票及收款收据。即该顶房协议书只是签订过，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三、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问题。庭审中华盛公司主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均不予追究（主要指工期延误）。世沣公司则主张系华盛公司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是华盛公司明确表示不让世沣公司履行合同，并且迟延履行其义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盛公司自2019年2月后再未支付过合同约定的月进度款，世沣公司催告后华盛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工期早已届满，工程迟迟没有完工，是因为华盛公司采用无限期拖延工程不进行竣工验收的方式企图逃避债务，是其恶意违约；华盛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允许世沣公司施工，并赶走了世沣公司的施工人员，在2019年6月16日华盛公司施工现场人员存在殴打世沣公司的施工人员，没收世沣公司的施工工具，扎破世沣公司施工人员车轮胎的恶劣情况（上述情况世沣公司均报警，均有出警记录，并且在警方的调解下华盛公司向世沣公司施工人员支付了500元人身损害赔偿款），造成世沣公司无法继续施工。另，二审庭审中，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确认，华盛公司尚未给付世沣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2967438.09元，其中包含了质保金274130元及存在争议的以房抵顶工程款176113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华盛公司对世沣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工作联系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华盛公司未按时支付进度款，是导致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世沣公司对工期延误没有责任。华盛公司虽主张世沣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世沣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也查无实据。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盛公司的违约行为成立，世沣公司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为保证及时向业主交房，由华盛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世沣公司未施工部分进行了施工，目前正对世沣公司前期已施工工程进行维修，鉴于上述情形，案涉工程由世沣公司再予施工，已无可能也无必要，故世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予准许，理由不当，应予纠正。涉案合同解除后，依法应对双方当事人合同上的权利义务予以清理，但不能免除作为施工方的世沣公司合同义务之外的法定义务即质量保证责任。现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对工程价款总额、已付工程款310万元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合同解除的责任不在世沣公司，且华盛公司及其监理单位对世沣公司已完成工程进行了验收，华盛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目前尚无证据证实，据此，华盛公司理应向世沣公司支付全部价款。至于质保金问题，世沣公司2019年6月16日退场，则质保期应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2021年6月16日，在质保期内如存在质量问题，华盛公司可另案向世沣公司主张。二审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5%质保金为274130元，本院予以采信，该部分价款依法应从世沣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世沣公司可在质保期届满后再行主张。关于以房抵款问题，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如世沣公司对外销售了涉案六套房屋，房款交付给华盛公司，再由华盛公司用于支付世沣公司工程款，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世沣公司与华盛公司约定的条件成就之前涉及六套房屋所有权属于华盛公司，本案的以房抵款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以房顶债，而是世沣公司可以出卖上述六套房屋，华盛公司收取房屋销售款，再将销售款转付世沣公司以支付工程款。且以房抵款协议书双方实际并未履行。因此，本案中不应从世沣公司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1761131元，华盛公司要求从中扣除该部分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世沣公司主张利息按两个不同金额分段计算，因其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世沣公司要求华盛公司承担全部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被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此之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世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限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693308.05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限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律师费14207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合计14707元；五、驳回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75.49元减半收取16987.75元，由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516.06元，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47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7元，由上诉人烟台世沣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133.68元，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333.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莱州华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