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全（曾用名陈贵勇），男，1982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竹坪乡金花村5组134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姝儀，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丹，江苏常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中，男，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商夏，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贵全因与被上诉人张建中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贵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3张发货单以及通话录音，认为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发货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胞兄陈贵喜以及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发货单上租金的单价是事后自行添附的，并且，被上诉人于一审中表明，“之前要以10万元将工字钢卖给上诉人”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3张送货单的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3张发货单中有2张为上诉人之胞兄陈贵喜确认签字，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行于发货单收款单位处所书写了上诉人姓名，即认为该两张发货单上的工字钢是发给上诉人使用的，未免太过牵强。首先上诉人未委托陈贵喜至被上诉人处购买工字钢，上诉人未见过该两张收货单，未在该两张收货单上签过字，也未使用过该两批工字钢。该两张由陈贵喜所签字确认的收货单与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为断章取义，该份录音证据并不完整，且上诉人所表述的意思与一审法院理解的也不相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意思理解不正确。而一审法院仅仅听取了被上诉人一方的意见，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对上诉人来说有失公平。四、退一万步说，一审法院未至市场调查或聘请专业人员对工字钢的租赁价格进行评估，而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租赁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仅有自然人签字）等上诉人均不予认可的材料，就认定工字钢租赁价格为0.08元每米每天，不符合法定程序。张建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陈贵全返还张建中钢管；2、判令陈贵全支付拖欠张建中钢管租金暂计560595.36元（暂算至2019年4月1日，实际应算至租赁合同确定解除之日），并按照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用至实际返还钢管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贵全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建中以常州市鼎龙租赁站的名义对外经营钢管租赁业务，但该租赁站未进行工商登记及领取营业执照。2014年12月23日，张建中以常州市鼎龙租赁站的名义开具了发货单（编号0005334）一张，其中收料单位为陈贵全，名称为16#工字钢，数量共计1950米，备注为每天每米0.08元，发料一栏中由张建中签名确认，收料一栏中签名为陈贵喜。2015年3月19日，张建中以常州市鼎龙租赁站的名义开具了发货单（编号0005342）一张，其中收料单位为陈贵全，名称为16#工字钢，数量共计2050.5米（下方以红色字体书写为2044.5米），备注部分为每天每米0.08元，发料一栏由张建中签名确认，收料一栏为陈贵全签字确认。2015年4月26日，张建中以常州市鼎龙租赁站的名义开具的发货单（编号0005343）显示，收料单位为陈贵全，名称为16#工字钢，数量共计660米，发料一栏中为张建中签字确认，收料一栏中签名为陈贵喜。庭审中，张建中陈述称其中两张发货单上收料一栏中显示的“陈贵喜”为陈贵全的哥哥，陈贵全对此予以认可，但称陈贵喜在江阴华西村和常州新北富都小区做项目工程，相关由陈贵喜签字的发货单所载明的工字钢是陈贵喜所使用，并非陈贵全的行为，且陈贵喜现在长期居住在陕西，无法到庭说明情况。另外，陈贵全认为2015年3月19日发货单上“每天每米0.08元”的字样系张建中事后进行添附，并非当天形成，要求对该字样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对此张建中表示，当时陈贵全来拖工字钢时，双方商量有两个方案，一是陈贵全先给10万元，就将工字钢卖给陈贵全，二是按照市场价租赁给陈贵全；陈贵全回去后说没有这么多钱就不买了，就算租的。张建中和陈贵全电话确认过才将“每天每米0.08元”后补到发货单上。庭审中，陈贵全将对上述字样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予以撤回。2018年6月14日，双方形成通话录音一份，就相关事宜进行沟通，陈贵全在录音中称“我账上算下来我还有230多万块钱，租金还有80多万块钱，他把工字钢扣下去了，把你的工字钢扣下去了”……“工字钢现在还没拆下来，你知道吧，还在房子上挡着的”……张建中称“不是，你那个要把发料算一下啊，按照现在啊，我现在要等工字钢用啊”，陈贵全则回复称“等我这边弄好了，我是买回来给你，我还得给你钱”，在录音中张建中还讲到“工字钢你赶快哪里买了给我，还是到哪里借了还给我，对不对？”，陈贵全对此回复“嗯，对对对”等。庭审中，张建中提交了泗阳鼎龙钢管租赁站的发货明细表，证明工字钢租金每天每米0.08元标准符合行业结算价格标准；陈贵全则认为常州市租赁工字钢的价格应为每天每米0.03元。审理中，张建中补充提交了新北区汤庄兴旺钢管租赁站、新北区春江培飞建材经营部及谢燕飞的情况说明，证明工字钢日常租赁价格每天每米0.1元为行业惯例，发货单为租赁凭证，租赁方认可签字生效。另查明，陈贵全提出与张建中在酒店吃饭时，陈贵全曾代其支付过5000多元餐费，该部分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张建中则认为陈贵全实际代为支付的餐费为950元，同意在本案中进行折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常州市鼎龙租赁站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亦未领取营业执照,系张建中个人所经营,故法院认定张建中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关于陈贵全抗辩称张建中并非适格主体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张建中提交了发货单、通话录音等证据，根据陈贵全在通话录音中对张建中说“把你的工字钢扣下去了”、“我是买回来给你，我还得给你钱”；张建中说“工字钢你赶快哪里买了给我，还是到哪里借了还给我”，陈贵全回复“嗯，对对对”等可以看出，张建中与陈贵全之间即使有过买卖合同的意向，但后来双方也协商一致后形成了租赁关系，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工字钢的租赁关系。陈贵全抗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贵喜签字的两张发货单，因在发货单上的收款单位记载为陈贵全，且陈贵全在与张建中后来的交往中亦未提到此事，鉴于陈贵全与陈贵喜系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故陈贵全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租赁工字钢的单价问题，张建中提交了发货单明细、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2014年至2015年间工字钢租赁单价为每天每米0.1元左右，而张建中主张的单价为每天每米0.08元，法院对此予以认可；陈贵全提出的租赁单价为0.03元每天每米的意见，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陈贵全称曾代替张建中支付5000余元餐费，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意见，陈贵全并未提交餐费票据等证据，故法院按照张建中自认的950元餐费金额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张建中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要求陈贵全返还钢管、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张建中与陈贵全之间的租赁合同；二、陈贵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的16#工字钢共计4654.5米返还给张建中；三、陈贵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建中租赁费559318.24元（该款暂计算至2019年4月1日），并支付自2019年4月2日起至陈贵全实际归还工字钢之日止按照每天每米0.08元的租金支付标准支付相应的租赁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6元，保全费3670元，合计13076元（张建中已预交），由陈贵全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直接支付给张建中。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建中主张与陈贵全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租金单价为每天每米0.08元，为此提交了发货单、通话录音、情况说明等证据。陈贵全抗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即使是租赁关系，租金单价为每天每米0.03元而非0.08元，但其上述主张均为口头陈述，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张建中提交的3张发货单，虽然其中2张收料栏签名处为陈贵喜，但考虑到陈贵全与陈贵喜系亲兄弟，均从事脚手架相关工作，对于收料栏签名处为陈贵喜，张建中所作陈述亦不违反常理。且相较于张建中，陈贵全更有能力获取陈贵喜的相关证言，但在一审法院责令其通知陈贵喜到庭作证时，陈贵喜未能到庭，陈贵全在一审时陈述会向法庭提交由陈贵喜出具的情况说明，但经查阅卷宗，并无相关材料；二审中陈贵全也未申请陈贵喜作为证人到庭。故而二审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并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3张发货单的交易主体为张建中与陈贵全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6元，由陈贵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