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勤，男，1978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张红勤表弟），男，198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经井研县研经镇青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87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李琴表弟），男，198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井研县，经井研县研经镇青春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郭宏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四川时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品武，男，1949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勇，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贤春，女，1971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勇，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1973年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勇，西昌市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红勤、李琴，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品武、刘贤春、刘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红勤、李琴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超，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江，被上诉人王品武、刘贤春、刘红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勤、李琴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中由上诉人赔偿50000.00元的判决内容；2.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刘克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交通事故不足以单独、直接导致死亡。其死亡原因系消化道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对关键性证据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法医尸体解剖是明确死亡原因最直接、最权威、最有效的证据，在医疗记录与法医学解剖报告有分歧时，应当采信更权威的法医尸体解剖报告，一审法院对法医尸体解剖报告不予采信是错误的。3.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中包含有精神抚慰金，故应当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以原告未申请优先赔付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处理是正确的，充分尊重了原审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理，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张红勤、李琴的上诉。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中由上诉人赔偿由上诉人赔偿445220.10元的判决内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克凤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书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交通事故不足以单独、直接导致死亡。其死亡原因系消化道大量出血、失血性休克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对关键性证据认定与本案无关联性。法医尸体解剖是明确死亡原因最直接、最权威、最有效的证据，在医疗记录与法医学解剖报告有分歧时，应当采信更权威的法医尸体解剖报告，一审法院对法医尸体解剖报告不予采信是错误的。3.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仅针对交通事故本身导致的损害，死者在住院期间因其他原因导致休克性死亡与交通事故侵权并无直接关联。死者生前在医院就医期间已出现明显失血症状，救治医院并未进行针对性治疗或者检查出血原因，延误病情，加重了损害后果。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救治医院为被告以便查明事实真相，法院驳回上诉人追加被告的申请，导致刘克凤治疗期间真实治疗效果无法体现。本案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死者的死亡原因，救治医院治疗方案和治疗手段与其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张红勤、李琴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 王品武、刘贤春、刘红针对张红勤、李琴和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称答辩人亲属死亡与交通事故无直接关联，完全是颠倒黑白，无视客观事实。刘克凤入院诊断表明其骨盆损伤严重，腹部有闭合性损伤，其入院即有出血现象，特别是腹部闭合性损伤一致存在。无论是州一医院的的病历资料记录还是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分析，均能说明刘克凤的死因就是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导致死亡，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应公安部门委托进行的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依据，不影响本案民事侵权行为因果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品武、刘贤春、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张红勤赔偿王品武、刘贤春、刘红损失共计552577.50元，并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9日14时许，张红勤驾驶川Ａ×××××号车辆从成都方向往宁南县方向行驶，因张红勤疲劳驾驶，在车辆行驶至108国道2770ＫＭ＋200Ｍ西昌市索道路段处时与推行人力三轮车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刘克凤相撞，造成刘克凤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西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法制宣传中队出具第513401120190000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红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克凤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 刘克凤受伤后被送往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42天（2019年5月29日至7月10日），2019年7月10日在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因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90881.66元（住院医疗费86508.11元，门诊费4373.55元，原告垫付70018.11元，张红勤垫付863.55元，保险公司垫付20000元.00）。事故发生后张红勤支付护理费、生活费、丧葬费31700.00元。刘克凤死亡后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进行尸检，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克凤外伤与其死亡有辅助因素。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1000.00元的交通费发票。原告主张护理费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死者女儿刘贤春所在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护工收条共计7560.00元。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和财产损失审理中未提供证据。川Ａ×××××号车辆登记车主是李琴，张红勤与李琴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死者刘克凤是家庭户籍，在2006年西昌市一创三办时土地被西昌市政府征用，成为失地农民，事故发生时从事水果销售，其已搬迁至西昌市居住，刘克凤死亡时年满70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克凤在住院42天后死亡，张红勤是否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失。 一、因张红勤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文明驾驶原则，驾驶中注意力不集中，致使前方路况有行人及其车辆时，未提前减速慢行，致使自己驾驶的车辆撞上刘克凤，致其受伤至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其重大过错是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因此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克凤在本次事故中无任何过错责任,因此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西昌市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克凤死亡四川基因格鉴定所作出认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刘克凤外伤与其死亡有辅助因素。该鉴定公安机关委托，作为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张红勤是否构成刑事犯罪的依据，而非本案民事侵权赔偿中减轻被告张红勤赔偿的的依据。本案属于民事侵权纠纷，只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克凤对侵权行为和侵权结果均无故意或者过失，因此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张红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对刘克凤实施直接侵权行为，根据四川基因格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可认定刘克凤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审理中张红勤未提供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的证据，因此根据西昌市交警队作出的认定，本案中张红勤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审理中保险公司认定刘克凤的死亡与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有关系，故申请追加，但未提供追加当事人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李琴和张红勤是夫妻关系，又是川Ａ×××××号车辆登记车主和保险投保人，因此应和张红勤承担连带责任。川Ａ×××××号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因此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死者刘克凤系家庭户籍，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死者生前已是失地农民，其赖以生存的土地已经没有，其以居住在城市，因此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四川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者计算10年，即是332160元（33216元/年×10年）。 死者刘克凤死亡给家人造成巨大的伤害，因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原告诉请未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给付，并且李琴未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未购买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保险，因此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由李琴和张红勤全部承担。民事案件是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给予认定，而非针对被告请求给予认定，并且被告张红勤未提供精神抚慰金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证据，因此被告张红勤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和财产损失审理中未提供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四川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1.死亡赔偿金，2018年四川省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的标准计算，死者计算10年，即是332160.00元（33216元/年×10年）。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是32358.50元（64717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4.医疗费90881.66元（住院医疗费86508.11元，门诊费4373.55元）。5.营养费，按照30元／天的标准，死者住院42天，是1260.00元（30元/天×42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住院42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是1260.00元（30元/天×42天）。7.交通费，死者刘克凤住院42天，原告诉请1000.00元交通费向一审法院提交1000.00元交通费发票，符合事实，交通费为1000.00元。8.护理费，死者在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证明，因此护理按照一人计算，死者住院期间已请护工予以护理，死者住院42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是6300.00元（150元/天×42天）。以上8项共计515220.16元，扣除二被告已垫付的52563.55元（张红勤垫付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丧葬费32563.55元，保险公司垫付20000.00元），原告在本案中实际应得462656.55元。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465220.10元（不包含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已付20000.00元，余额445220.10元，全部支付原告。张红勤和李琴支付原告17436.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王品武、刘贤春、刘红445220.1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二、由张红勤支付王品武、刘贤春、刘红17436.45元，李琴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三、驳回王品武、刘贤春、刘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4413.00元，由张红勤和李琴负担4413.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救治医院是否应当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对刘克凤的死亡后果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保险公司在一审审理中申请追加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为被告，首先，该申请并非本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赔偿权利人提出追加医疗机构为被告、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规定，保险公司申请追加医疗机构为被告，但是并未对其申请理由举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追加被告的申请进行审查以后依法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采信西昌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法制宣传中队出具的51340112019000046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以此认定由张红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正确，对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由保险公司赔偿445220.10元判决内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条“赔偿权利人主张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是否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向当事人释明。当事人主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并未主张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李琴未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未购买精神抚慰金的实际情况判决由李琴和张红勤全部承担精神抚慰金正确。上诉人张红勤、李琴关于应当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中由上诉人赔偿50000.00元判决内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张红勤、李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26.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7776.00元，上诉人张红勤、李琴负担10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燕 审判员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