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安康，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正祥，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定化，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吕明峰，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原审被告：黄定锦，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任安康因与被上诉人黄定化及原审被告吕明锋、黄定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安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因任安康与黄定化及吕明锋、黄定锦曾共同出资合作苍南县电雕电镀小微园填方、中交世纪大道填方、新城十六条便道等项目，期间各方口头约定，由黄定化出资作为项目工程填方购料款，并由黄定化作为合作项目的财务负责人，所有项目的开支及往来均由黄定化负责进行。在项目合作过程中，各方同意对黄定化的出资情况进行结算，为此，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及吕明锋、黄定锦共同向黄定化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实际反映的是黄定化的出资情况，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本案项目尚未进行结算，现黄定化直接依据该借条以民间借贷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关系作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关系。2、关于本案实际欠款金额问题。虽然借条反映的金额为80万元，但在借条出具之后，黄定化收取了项目合作款共计524095元，其中2019年1月20日收取电雕电镀矿渣款18165元，2019年1月24日收取电雕电镀矿渣款11651元，2019年1月24日收取中交项目部矿渣款30万元，2019年1月28日收取程宇建设公司矿渣款69279元，2019年1月30日收取中交项目部矿渣款125000元，上述款项均由黄定化收取，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另黄定化支出项目款项24万元，上述款项折抵后，借条项目下金额为515905元。另福建霞浦矿渣供料人李邦游曾出具一张34.2万元的欠条给黄定化，该款项也应在本案借条中予以抵扣，至此本案借条项下的金额为173905元。2019年5月30日任安康支付给黄定化3万元，扣减后本案借条项下的实际金额为143905元。本案最终认定金额应为143905元，但原审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金额为77万元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黄定化辩称,一、黄定化与任安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合作关系。任安康与黄定锦、吕明峰三人共同合作经营苍南县电雕电镀小微园、中交世纪大道、新城十六条便道填方项目，由于合作方资金缺乏，购料款由黄定化垫资，并口头承诺每吨石料提取0.5元作为黄定化的利息损失，为了能得到黄定化的信任，项目的开支及往来款项由黄定化管理，但不参与合作方的经营活动。截止2019年1月17日黄定化实际已垫资1067789.4元，不含利息损失，同日任安康及吕明锋、黄定锦三人共同出具了一份80万元的借条给黄定化，余款等工程款收到后予以补齐。为此，黄定化认为，其双方形成的是借贷关系，并非是合作关系，任安康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二、关于本案实际欠款金额问题。1、任安康与吕明锋、黄定锦合作经营期间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30日止，涉案填方工程总收入5005570.6元，总支出5835762元，实欠黄定化830194.4元，利息损失至今未能兑现。2、虽然任安康及吕明锋、黄定锦于2019年1月17日出具80万元借条给黄定化，实际上黄定化已垫资1067789.4元，其余267789.4元，是在收到工程款后补上。立借据后，黄定化收到工程款524095元[其中2019年1月20日收到电雕电镀矿渣款18165元，1月24日收到电雕电镀矿款11651元，1月24日收到中交项目部矿渣款30万元，1月28日收到程宇建设公司(十六条变道)矿渣款69279元，1月30日收到中交项目部矿渣款125000元]。黄定化支出项目款项286500元[2019年1月18日支付林满珠(吕明峰指定)石料款4万元，1月21日支付给陈卫东(任安康表弟)石料款6500元，1月25日支付给黄定锦石料款3.8万元(两笔)、微信转账12000元(两笔)，1月28日支给付黄定锦石料款3万元，支付给张艳春运费6万元，1月30日支付给任安康石料款10万元],并非任安康主张的24万元。多余237595元用于偿还267789.4元的款项，不能在涉案的款项中抵扣，余欠30191.4元，加上涉案80万元款项，任安康及黄定锦、吕明峰实际欠款830191.4元，2019年5月30日任安康还款3万元，该3万元不是用于偿还的涉案的款项，实际是用于偿还30191.4元的款项，实欠800191.4元，但在起诉时黄定化只主张77万元，余款黄定化自愿放弃。3、福建霞浦人李邦游所欠的34.2万元实际上是欠任安康及黄定锦、吕明峰的石料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在涉案的款项中抵扣。综上，任安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任安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定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共同偿还借款7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多次向黄定化借款。2019年1月17日，双方经结算，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结欠黄定化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2019年5月30日，任安康偿还黄定化3万元，尚欠77万元至今未予偿还。另查明，黄定化为实现债权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记载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本案中，黄定化持有借款人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为被告的金额为80万元借条，任安康自认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向黄定化出具上述借条，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条出具后，任安康偿还黄定化3万元，尚欠77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黄定化有权要求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随时还款，并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黄定化提出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任安康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黄定化出钱做工程垫资，且黄定化自己已拿回部分资金，只剩下50多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任安康的辩称，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定化借款77万元及利息损失（以77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黄定化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间内，任安康提供了黄定锦银行明细对账单及任安康银行明细对账单，拟证明款项来往不符合借贷特征，且借条出具后所谓的出借人还有款项出借给借款人，这不符合借贷特征。针对任安康提交的证据，黄定化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黄定锦、任安康款项往来的事实。黄定化提供了填方工程收支汇总表，拟证明任安康、黄定锦、吕明峰三人共同合作填方工程项目，购料款由上述合作方向黄定化借款，为能得到黄定化的信任，项目的款项往来由黄定化代为管理，但不参与合作方经营事务；截止2019年1月17日，合作方实欠黄定化1067789.4元（收入4481475.6元、支出5549265元）,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30日止填方工程总收入5005570.6元、总支出5835762元，实欠黄定化830191.4元的事实。针对黄定化提交的证据，任安康认为：收支都是黄定化在弄，任安康没有异议，但账目需要进一步核对。庭审后,针对黄定化提供的账目,任安康认为黄定化主张截止2019年1月17日实际垫付款为100多万元,缺乏依据,2019年1月17日,双方结算黄定化的垫付款为80万元,对2019年1月17日后黄定化继续垫付的金额除陈卫东的6500元外,其余金额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任安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与黄定化进行了结算并向黄定化出具了借条，一审中黄定化亦是以该借条来主张欠款金额，故黄定化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二审主张的欠款金额,至于借条出具后黄定化继续垫资的金额,于下文一并阐述。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合作经营苍南县电雕电镀小微园、中交世纪大道、新城十六条便道填方项目，其中的购料款由黄定化对外支付,并承诺每吨石料给黄定化0.5元利润,项目款项的开支及往来款由黄定化进行管理。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针对黄定化的垫资向黄定化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定化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借条出具后，黄定化已收取工程款524095元；黄定化为项目继续进行了垫资；案外人李邦游向黄定化出具了34.2万元的借条；2019年5月30日，任安康偿还黄定化3万元。本院认为，二审中任安康及黄定化均认可任安康等人经营项目所需的项目工程填方购料款系由黄定化对外支付，并约定每吨石料款支付黄定化0.5元的利润，该方式符合黄定化提供融资垫资并收取固定回报的借贷模式,且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三人亦以借款人身份就黄定化对外支付的款项向黄定化出具了借条，因此，黄定化以民间借贷关系来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三人与黄定化就黄定化对外支付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借条进行确认,故截止2019年1月17日,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三人尚欠黄定化款项的金额应以借条载明的80万元进行认定。在2019年1月17日借条出具之后,任安康及黄定化均认可黄定化已收取工程款524095元,故该款项应在借条所记载的金额中予以扣减;对2019年5月30日任安康偿还黄定化3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故该3万元亦应在借条所记载的金额中予以扣减；而在2019年1月17日借条出具之后，黄定化还存在继续为项目对外垫资的情况，任安康除对黄定化于2019年1月21日转账给案外人陈卫东的6500元不予认可外,对黄定化在借条出具之后垫资2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而黄定化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案外人陈卫东支付的6500元系为任安康等人的对外垫资，故在借条出具后黄定化对外垫资的金额以28万元进行认定，该28万元应与黄定化收取的款项相抵扣；因案外人李邦游向黄定化出具借条中的款项尚未收回，故其作为本案还款依据不足。经扣减后，任安康等人尚欠黄定化款项的金额为525905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应按LPR计付。综上，任安康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506号民事判决；二、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定化借款525905元及利息损失（以5259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自2019年8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黄定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任安康、吕明锋、黄定锦负担案件受理费3927元及保全费5000元，黄定化负担案件受理费1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任安康负担7854元，黄定化负担3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