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秀茶，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方彬，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宇，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大双，女，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再审申请人郑秀茶因与被申请人罗宇、原审被告王大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8民终919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鄂民申45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郑秀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方彬、被申请人罗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大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秀茶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9）鄂08民终919号民事判决；2、维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3、由罗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其申请书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为：1、二审判决认定郑秀茶与罗宇民间借贷未生效错误，郑秀茶已履行了出借29万元现金的义务。（1）罗宇手写出具的“借到现金29万元”的借条既是借款凭证，也是支付凭证，罗宇在整个诉讼活动中对借条真实性及欠款29万元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双方民间借贷已成立并生效。（2）郑秀茶已完成举证义务，二审判决过度拔高证明标准。现实生活中除转账，普遍存在现金交付、授权支配账户等难以举证的付款形式。本案系现金付款，具有交易即时性、借贷私密性等特点，没有刻意保留证据，导致出借人举证困难，现实中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会随意向他人出具借条，在无相反证据或合理解释足以推翻借条等主要证据的情况下，不应过度拔高出借方的证明标准，结合惯常交易习惯，自然人之间的现金借贷，出借人提供借条即认定其完成了合同成立和生效的举证责任。借款人如果否认，可以反驳或举反证推翻，这样便于平衡双方利益。本案借条系罗宇手书，已载明“借到现金290000元”，具有高度证明力，尽管交易金额较大，但仍有常理上的可能性，应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已成立并生效。（3）郑秀茶现金交付涉案29万元现金符合常理和风俗习惯。本案郑秀茶和罗宇系朋友，均从事电子产品生意。郑秀茶交付的现金与其在深圳经营电子产品业务收入有直接关联，有充足的现金来源。此外，2018年2月4日是农历腊月十九，临近春节，过节囤货储备现金是常见经营行为，郑秀茶当日有能力用现金支付借款。而罗宇在年关将近时，需要资金周转，与借条记载事项相符。（4）罗宇抗辩其未收到借款却出具了借条，事后亦未对该借条申请撤销，不符合常理。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根据该法条规定，人民法院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前提是被告就未发生借款事实提供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本案罗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款项，亦未作出合理说明，二审直接将借贷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郑秀茶，违反该条法律的规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3、二审判决超出罗宇上诉请求。罗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宇按买卖合同关系偿还郑秀茶货款29万元，并由郑秀茶负担诉讼费。罗宇认可其欠款29万元事实，未请求法院判决驳回郑秀茶诉讼请求，然而二审却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秀茶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处理超出罗宇上诉请求。庭审中，郑秀茶坚持原再审请求，变更事实与理由为：郑秀茶与罗宇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罗宇欠付其29万元货款。双方于2018年2月4日结算后，罗宇向郑秀茶出具29万元借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以借条为债权的民间借贷关系。罗宇答辩称，郑秀茶原一二审均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罗宇出借29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再审郑秀茶当庭请求按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务作为借款本金请求罗宇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罗宇对其欠付郑秀茶29万元的事实并不否认，但郑秀茶试图割裂买卖合同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可能导致罗宇承担二次还款风险，郑秀茶的再审请求不应支持。王大双未发表答辩意见。郑秀茶一审请求：判令罗宇、王大双共同偿还郑秀茶借款29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2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认定，郑秀茶与罗宇系朋友关系，均从事电子产品生意。2018年2月4日，罗宇出具借条向郑秀茶借款。借条载明：“本人罗宇于2018年02年04日向郑秀茶借到现金290000元（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定于2019年02月04日偿还。借款事由及用途：生意周转。”另，罗宇与王大双于2015年10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认为，罗宇对欠郑秀茶29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出具有借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罗宇未按约还款，依法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郑秀茶要求罗宇偿还借款本金29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29万元借款虽金额较大，但郑秀茶从事电子产品生意，且与罗宇系朋友，该额度款项通过现金交付具有常理上的客观可能性，因此对罗宇关于大额现金交易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借款没有实际出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外，罗宇主张借款基于买卖合同形成，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罗宇以个人名义向郑秀茶借款，郑秀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用于罗宇、王大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大双对上述借款具有事后追认或者其他体现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郑秀茶要求王大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秀茶借款本金29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以本金2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秀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7元，减半收取计2608.50元，由罗宇负担。罗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宇按买卖合同关系偿还郑秀茶货款29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秀茶承担。除“2018年2月4日，罗宇出具借条向郑秀茶借款”外，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2月4日，罗宇向郑秀茶出具借条一张。二审认为，本案争议为郑秀茶与罗宇之间是否成立29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是否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郑秀茶依据罗宇向其出具的29万元借条，主张其已实际出借29万元现金，与罗宇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要求罗宇还款。罗宇抗辩其未收到29万元现金，罗宇因欠郑秀茶29万元货款，双方对欠付货款进行结算后出具29万元借条，故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郑秀茶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罗宇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郑秀茶否认借条是因双方对欠付货款进行结算而出具，故罗宇主张应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仍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罗宇虽向郑秀茶出具了29万元借条，但罗宇抗辩其未收到29万元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郑秀茶未对其出借29万元现金来源，交付29万元现金的原因及过程作出合理解释，罗宇否认收到29万元现金，郑秀茶主张其履行了出借29万元现金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郑秀茶与罗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未生效。郑秀茶要求罗宇偿还29万元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罗宇偿还郑秀茶借款本金29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罗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秀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减半收取2608.5元，由郑秀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由郑秀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罗宇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罗宇5217元。郑秀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院再审认为，郑秀茶以其与罗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主张向罗宇出借现金29万元，据此请求对方还款并支付利息。郑秀茶一、二审均坚持其与罗宇系民间借贷，否认罗宇所称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根据郑秀茶诉讼主张，围绕款项是否出借等事项进行审理。郑秀茶再审庭审时变更了事实与理由，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因罗宇欠付郑秀茶货款，双方结算后罗宇向郑秀茶出具29万元借条，据此转化成民间借贷。本案郑秀茶再审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与起诉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郑秀茶再审请求及理由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对郑秀茶再审请求不予审理。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8民终91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张青云审判员  苏红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金玉姣书记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