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汉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柯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结连，女，汉族，1987年9月16日出生，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东正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简称正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正参公司。2.注册号：第5864919号。3.申请日期：2007年1月24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0年3月7日。5.专用权期限至：2030年3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1；3002；3009；3010）：咖啡；茶饮料；方便面；玉米花。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83137号《关于第5864919号“大参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8月6日。该裁定认定：鉴于争议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已在2001年商标法中有所体现，故本案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条款予以审理，结合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对于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参林公司）使用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大参林”商标曾被认定为被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本案中，大参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商标经过使用宣传已被相关公众所熟知。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条款立法本意在于规范申请商标注册的民事行为，使之符合诚实信用原则，以维护公平的竞争秩序和市场秩序。从该条规定的精神来看，民事主体申请注册商标，应当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且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当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本案中，争议商标“大参林”与大参林公司使用的“大参林”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难谓巧合。同时，根据大参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杜汉武还先后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国窖”“男人装”等一百二十件商标。正参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并非用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且争议商标受让后的使用行为不能改变原注册其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不正当行为的性质。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为程序性条款，对其不单独予以评述。大参林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中关于争议商标侵犯其在先字号权益、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大参林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8年6月19日，大参林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正参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争议商标转让核准证明；第187561号公证书；正参公司网络销售店面的链接；生产销售合同及发票；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复印件；实际产品照片；宣传情况等。在商标评审阶段，大参林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大参林公司获得的部分重要奖项；大参林公司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的证明文件；大参林公司对“大参林”商标的具体注册情况；大参林公司对“大参林”所持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和外观设计专利文书；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杜汉武的商标申请情况列表；大参林公司在2006年之前的获奖证明；正参公司的工商信息查询结果；正参公司申请商标查询列表；相关判决书等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正参公司补充提交了委托加工合同、发票等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大参林公司补充提交了其2003－2007年获奖情况、2018年审计报告、招股说明书发布时间、正参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等证据。原审法院另查一，争议商标由杜汉武于2007年1月24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面包等商品上，经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其在“咖啡；茶饮料；方便面；玉米花”商品上的注册申请，其他商品予以驳回，于2010年1月11日被广东大参林连锁药店有限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审查决定，2014年4月27日争议商标准予注册。2017年10月20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给正参公司，2018年12月4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给参源堂有限公司，而后于2019年6月11日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给正参公司，即本案上诉人。原审法院另查二，大参林公司使用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大参林”商标曾于2014年9月4日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被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予以保护。原审法院另查三，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杜汉武先后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国窖”“男人装”等一百二十件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大参林”与大参林公司使用的“大参林”商标文字构成完全相同，难谓巧合。同时，除本案争议商标外，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杜汉武还先后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国窖”“男人装”等一百二十件商标，具有囤积注册商标以营利的目的，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情形，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正参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并非用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且争议商标受让后的使用行为不能改变原注册人其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不正当行为的性质。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正参公司的诉讼请求。正参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通过合法程序获准注册，争议商标原注册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大参林”商标并不具备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正参公司在第30类其他群组商品上注册有“大参林及图”商标，受让争议商标是出于自身经营发展需求，正参公司合法、善意受让争议商标，受让时争议商标原注册人名下未有其他商标被认定为恶意注册，争议商标原注册人的行为与正参公司无关。3.争议商标经合法注册并长期使用已形成稳定的市场，争议商标已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和影响力，不会与大参林公司的商标产生混淆，大参林公司针对争议商标提起无效宣告具有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大参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大参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7月7日印发的批复文件；大参林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其他证据与大参林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相同。本院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6月6日发布第1650期《商标转让公告》，载明第5864919号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经核准转让至正参公司。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1650期《商标转让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大参林公司提供的2005年度汇算清缴报告、2006年度审计报告、所获荣誉证书、2007年之前门店照片、广告发票、相关报道等证据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先注册的“大参林”系列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大参林”并非通用词汇，争议商标的原注册人杜汉武对其申请注册与大参林公司在先注册的“大参林”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未提供有说服力的合理解释。争议商标原注册人杜汉武除申请与大参林公司“大参林”商标近似的争议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逾百件商标，其中“苏菲”“施华蔻”“国窖”“国酿”“男人装”等多件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且无证据证明其具有使用上述所有商标的意图。因此，杜汉武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上述商标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其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正参公司主张其受让争议商标主观上系善意，且已投入大量财力物力进行使用。首先，正参公司的受让行为不能改变争议商标系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非正当性。其次，商标局曾于2014年9月4日认定大参林公司的“大参林”商标在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上为驰名商标，正参公司与大参林公司同处于广州市，具有了解“大参林”商标的可能，其于2019年6月6日仍受让争议商标，难谓善意。最后，正参公司受让争议商标后是否实际投入使用并非争议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正参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参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东正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