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耀辉，男,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女，汉族，1993年12月2日出生，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西省高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萍，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彩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茶山镇粟边村。法定代表人：陈旭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北京市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耀辉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陈耀辉。2.注册号：第22804981号。3.申请日期：2017年2月13日。4.专用权期限：2018年2月21日至2028年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手套（服装）；腰带；服装；乳罩；内衣；袜；婴儿全套衣；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东莞市彩田制衣有限公司（简称彩田公司）。2.注册号：第1313476号。3.申请日期：1998年7月10日。4.专用权期限：2019年9月14日至2029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彩田公司。2.注册号：第10279397号。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7日。4.专用权期限：2013年5月14日至2023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内衣；睡衣裤；乳罩；游泳衣；鞋（脚上的穿着物）；领带；袜；帽。（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彩田公司。2.注册号：第10279417号。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7日。4.专用权期限：2013年6月21日至2023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内衣；睡衣裤；乳罩；游泳衣；鞋（脚上的穿着物）；领带；袜；帽。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0734号《关于第22804981号“彩田秘密UNDERWEARBESTFASHIONBRANDBEAUTIFULCAITIANSECRET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5日。该裁定认定：鉴于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其他规定中，故将依据2013年商标法其他具体条款予以审理。根据当事人理由、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材料，本案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袜、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袜、领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彩田秘密”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三“彩田CAITIAN”及引证商标二显著识别部分“彩田CAITIAN”，且未形成新的特定含义，双方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同时在上述类似商品上使用容易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套（服装）、腰带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同时在上述不类似的商品上使用，不易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彩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陈耀辉之间存在代理、代表关系，或者除代理、代表关系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而注册争议商标的关系。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争议商标对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质量、产地等特点没有进行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不会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产地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故争议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是指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构成要素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因此，争议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四、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禁止的是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彩田公司援引该条款主张撤销争议商标的注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项主张。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此外，彩田公司提出的其他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彩田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手套（服装）、腰带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8年4月9日，彩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彩田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1.东莞市石龙旭兴制衣厂营业执照；2.引证商标一注册证、续展、转让核准证明；3.缴纳社保证明、茶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4.彩田产品历年产品检验报告、“中国环境标志产品认证”证书；5.代理商展厅展示图片；6.招商会展示及广告合同；7.网络销售数据、广告投入及发票；8.纳税说明、完税说明；9.其他案件裁定书及判决书；10.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申请推荐表等。在商标评审阶段，陈耀辉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材料：1.作品登记证；2.北雪制衣厂营业执照及授权书；3.“彩田秘密CAITIANSECRET”商标在商品上的照片；4.订购对账单及收据、送货单、销售场所照片、经销合同、销售单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法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和证据交换通知书，用以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原审庭审中，陈耀辉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乳罩、内衣、袜、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无异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争议商标注册在“服装；乳罩；内衣；袜；婴儿全套衣；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商品上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中，鉴于陈耀辉明确表示对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乳罩、内衣、袜、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无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围巾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领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高度重合，密切关联，两者构成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引证商标一系由横矩形背景内嵌中文“彩田”、艺术字体拼音“caitian”、右端有一竖线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二系由红白相衬竖矩形背景内嵌中文“彩田”、拼音“CAITIAN”、红色背景镶有多条彩色条纹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三系由中文“彩田”、拼音“CAITIAN”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二、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均系中文“彩田”和拼音“caitian”。争议商标系由自上而下花纹、灰色和白色矩形背景，依次内嵌花瓣形、中文“彩田秘密”、字母“CaiTianSecret”、英文“UnderwearBestFashionBrandBeautiful”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争议商标包含各引证商标显著部分，二者在读音、构成要素、外观构成等方面高度相似，故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陈耀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长期、持续地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与核定使用的“服装；乳罩；内衣；袜；婴儿全套衣；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商品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从而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若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服装；乳罩；内衣；袜；婴儿全套衣；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围巾”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注册在上述商品上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耀辉的诉讼请求。陈耀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构成要素、含义、整体外观等方面均有不同，未构成近似商标，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围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方面存在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2.争议商标系陈耀辉独创设计，且系其在先“彩田秘密CAITIANSECRET”商标的拓展和延伸，具有合法的在先商标来源，各引证商标知名度较低，陈耀辉不存在对各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及恶意。3.争议商标经陈耀辉长期使用宣传已经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和知名度，形成了稳固的消费群体，争议商标已经与陈耀辉形成唯一稳定的对应关系，争议商标应予以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彩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陈耀辉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乳罩；内衣；袜；内裤；鞋（脚上的穿着物）”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围巾”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本案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围巾”商品分属于2502、2511类似群组。其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婴儿全套衣”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同属于2502类似群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围巾”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虽然不属于同一类似群组，但均属于日常着装类范畴，以上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多有重合，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是由汉字“彩田秘密”、字母“CaiTianSecret”、英文“UnderwearBestFashionBrandBeautiful”、花瓣及花草背景图片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汉字“彩田秘密”、字母“CaiTianSecret”为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是由汉字“彩田”、字母“caitian”及竖线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汉字“彩田”、字母“caitian”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是由汉字“彩田”、字母“CAITIAN”及彩色背景图片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汉字“彩田”、字母“CAITIAN”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是由汉字“彩田”及字母“CAITIAN”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均含有显著识别部分“彩田”及字母“caitian”，二者在汉字及字母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极为接近，尽管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字体及整体视觉上略有差异，但这种差异不足以使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将其区别开来。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陈耀辉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耀辉主张争议商标系其独创设计，为在先“彩田秘密CAITIANSECRET”商标的拓展和延伸，具有合法的在先商标来源，且各引证商标知名度较低，不存在对各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及恶意。对此本院认为，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在已注册商标基础上的延伸注册不应当破坏已经形成的商标注册秩序，特别是不应当和他人已经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即使陈耀辉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主观上具有善意，在争议商标与在先各引证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情况下，亦不能使其正当化。陈耀辉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耀辉主张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宣传已经建立了较高的市场声誉和知名度，形成了稳固的消费群体，争议商标已经与其形成唯一稳定的对应关系，应当予以维持注册。对此本院认为，陈耀辉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各引证商标申请日之前，争议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陈耀辉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耀辉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陈耀辉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