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光灿，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昌凤，女，1996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系田光灿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昌强，男，1998年10月20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系田光灿之子。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富（系田光灿之妻弟），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仡佬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命容，女，194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妹，女，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籍地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200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9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环城东路2号。负责人：雷礼明，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思南县关中坝街道办事处交通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冉杰，该局局长。上诉人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因与被上诉人张命容、王妹、刘波、刘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4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及相应的赔偿责任。2、改判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路段防护墩损坏后未重新安装、修复，该道路无道路中心线、无限速标志和中心隔离设施。故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存在道路养护管理不到位的情形。涉案路段的高度危险路况及无监管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2、死者是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事故发生瞬间已经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应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均未作答辩。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刚支付三原告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44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教育费7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共计786003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险赔付范围内支付上述费用；3、判令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连带支付上述各项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三原告要求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在其继承刘刚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10时43分，刘刚驾驶贵Ｄ×××××号轻型自卸货车载着张正乾、任廷辉从印江县新寨镇乐洋村往思南县天桥乡街上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思南县天桥乡祝家坳村黄家坟路段时，因临危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翻坠至路边崖下而肇事，造成刘刚受伤和张正乾、任廷辉当场死亡，贵Ｄ×××××号轻型自卸货车严重受损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贵州省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刚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正乾、任廷辉无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肇事路段无道路中心线，无限速标志和中心隔离设施。贵Ｄ×××××号车辆所有人系刘刚，在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限额为2座，每座2万元。刘刚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医治无效，于2019年1月9日死亡。另查明：原告田光灿与死者张正乾于1996年12月26日生育女孩田昌凤，于1998年10月20日生育男孩田昌强。张正乾自2015年8月1日起一直与其子田昌强居住在思南县县城关中坝社区。被告王妹与刘刚共同生育刘波和刘某。刘刚之父刘永贵于2005年5月过世。刘永贵与被告张命容共同修建了位于思南县猪圈两间。刘刚和被告王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位于思南县孙家坝镇双山村西山组的价值约为7万元至8万元的砖混结构房屋一层三间和粤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购买价10万元，首付6万元，按揭4万元，至2020年2月17日止按揭款已经还清，该车登记所有人系被告王妹。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向受害者张正乾的亲属田光灿理赔了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款2万元。刘刚以及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等已经向三原告给付了1万元赔偿费用。贵州思南孙家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孙家坝支行于2019年2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刘刚生前因建房在贵州思南孙家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孙家坝支行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思南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刘刚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其受伤后在思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刘刚在思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尚欠医疗费90330.71元未付。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的公路路段系属于农村乡村公路，该公路路段的养护管理系由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负责。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案涉公路路段的防护礅损坏后未重新安装、修复，即无防护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过失或者意外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失所应承担的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所引发的纠纷。本案所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正乾、任廷辉无责任。刘刚系贵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驾驶人，刘刚应当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张正乾、任廷辉死亡的损害后果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死者张正乾、任廷辉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系车上人员。刘刚所有的贵Ｄ×××××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通事故的发生是个连续的过程，案涉交通事故的车辆系因刘刚操作不当翻车，该行为是先行行为，张正乾被甩出事故车辆驾驶室后受伤死亡是先行行为的后续表现，中间并无其他因素介入，应当以先行行为发生瞬间张正乾是否在车外作为判断其是否属于“第三者”的标准，张正乾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其身份属于“车上人员”，因而张正乾即使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死亡，其也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张正乾系本车上人员，即使张正乾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导致其在车外死亡，其也不属于本车上人员以外的“第三者”，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在案涉机动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向三原告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案涉机动车的所有人、使用人、驾驶人刘刚已经死亡，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只能在刘刚所遗留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刘波明确表示不继承刘刚的遗产，但是由于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对刘刚所遗留的财产未进行析产分割，刘刚的遗产范围不明确，且刘刚的生前还遗留有债务未进行偿还，无法确定刘刚现在还遗留了多少遗产，故本案应由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在刘刚所遗留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刘刚临危操作不当是造成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由刘刚承担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作为承担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公路路段的养护管理职责的部门，对案涉公路路段的防护礅损坏后未重新安装、修复，即无防护礅，且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该公路路段为弯道，无道路中心线，无限速标志和中心隔离设施，因此，在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存在对案涉交通事故公路路段养护管理不到位的情形。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对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由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在刘刚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内赔偿三原告3万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和贵州省公布的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以及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于2019年4月3日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2018年贵州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0036元（每月5836.33元）。根据2014年7月24日国法（2014）25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文件和2015年5月4日黔府法（2015）16号《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文件以及2019年4月15日公布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规定，贵州省从2015年6月1日起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贵州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5年10月9日发文，要求从文件下发之日起，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已登记为“家庭户”和“集体户”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思南县法院从2019年12月10日起为第二批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法院。张正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止，一直与其子田昌强居住在思南县县城关中坝社区。因此，案涉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31592元×20年＝631840元,其诉求58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丧葬费为5836.33元×6＝35017.98元，其诉求金额344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原告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教育费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三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诉求，诉求金额过高，酌情予以支持1万元为宜。三原告在张正乾死亡后所应获得的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4404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共计626004元，扣除被告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理赔的2万元以及刘刚和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等已经向三原告给付的1万元赔偿费用后，还应赔偿的费用为5960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在刘刚的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原告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566004元。二、由被告思南县农村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3万元。三、驳回原告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0元，由原告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负担2660元，由被告张命容、王妹、刘某、刘波在刘刚的遗产价值范围内负担9000元。上列执行事项，限在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命蓉之子、王妹之夫刘刚驾驶其自有贵Ｄ×××××号轻型自卸货车翻坠至路边崖下而肇事，造成其车上人员张正乾、任廷辉被甩出车外当场死亡，思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正乾、任廷辉无责任。刘刚在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上诉提出“死者是因车辆失控被甩出车外，事故发生瞬间已经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应认定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总则”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从交强险的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约定来看，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均为被保险人、被保险车辆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本案中，死者张正乾系乘坐刘刚所驾驶车辆的车上人员，虽然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被甩出车外，但仍然属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故对于上诉人要求人民财保铜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路段的高度危险路况及无监管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刘刚操作不当所造成，交警部门认定刘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即是明证。被上诉人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管理者的过错是未及时对案涉路段损坏的防护礅重新安装、修复。公路防护墩对失控车辆有一定缓冲、防护作用，目的是降低对失控车辆的损害后果，但不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至于无道路中心线，无限速标志和中心隔离设施的问题，不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判定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一定责任正确，对于上诉人要求思南农村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及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0元，由田光灿、田昌凤、田昌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张金勇审  判  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