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201号1909房。法定代表人：谭悦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博，男，198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上诉人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锎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悦枢、被上诉人李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锎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博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李博于2018年1月31日至2月1日期间向锎创公司定购货品共367件，其接受操作培训后，锎创公司员工唐绪芳把正版软件“个性印刷设计大师”交给了李博，主要有U盘加密狗一个及光盘5张，价格为450元，锎创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第二，热转印技术是个特殊的行业。李博于2018年月31日定购货物，订单内容包括技术和货品。虽然李博在销售单上签字，但其没有在销售单及耗材明细表上注明收货地址。李博认可的耗材明细表注意事项注明，“公司售出的商品无质量问题，不受理退货，自订货日期起逾期一个月无效”，故李博应及时要求送货并提供送货地址，否则锎创公司无法及时发货。第三，2018年1月31日及2月1日，唐绪芳己对李博进行核心技术培训，包括个性软件、photoshop图像处理软件、多功能3D机器、喷墨打印机操作技术培训等。上述技术操作培训是锎创公司产品的重要组成部分，锎创公司已实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第四，2018年2月6日前，锎创公司已经按照订单配货、包装，己积极履行合同。唐绪芳与李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博在2018年2月7日咨询机器问题，2018年2月22日称要退货。锎创公司员工明确回复李博包括培训课程的购销单无法退货，若顾客取消订单，定金不予退还，并于2018年3月10日回复李博锎创公司已将货品配备好。由此可见，锎创公司已经在积极履行交货义务，但由于李博没提供送货地址，导致货物无法发出。第五，购买打印机仅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其中一项内容，打印机金额占订单总金额的27.5%，案涉买卖合同中所涉的3D机技术和打印机技术培训是订单的主要部分。李博在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咨询的打印机，仅是案涉订单所涉367件货品中的一种，锎创公司员工回复打印机没货，并不代表全部货品均没货。李博在下单半年后均没有提供收货地址，也没上门自提货品，故锎创公司员工认为其删除李博微信符合销售单中“自订货日期起，逾期一个月无效”的约定。第六，李博于2019年5月10日来锎创公司时，其法定代表人才了解到李博逾期未提货的情况，就通过短信与其沟通，让李博将案涉货物提走，但其只是要求退款。李博已取走个性软件并接受了锎创公司的技术培训，其逾期不提货致设备和货物锈蚀，喷墨打印机加特殊墨水后闲置超一个月喷头就被堵塞，打印机已损坏，由此导致锎创公司的损失，李博需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锎创公司向李博返还货款10779元不合理，锎创公司只同意向李博退还3000元。李博辩称：不同意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锎创公司退还购3D机、A3热转印EPSON机、热转印耗材共10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李博向锎创公司订购3D机、A3打印机空机、A3打印机空连供及进口热转印墨水，共支付6190元。2018年2月1日，李博向锎创公司订购热转印耗材，共支付4589元。锎创公司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费用。锎创公司提供了热转印耗材明细表和销售单，拟证明李博要求锎创公司发货的产品锎创公司一直都准备发货给李博，但李博不要。李博对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销售单认为之前并未见到。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22日，李博称“我那个东西能退了不”，锎创公司员工回复“不能的哦”，李博称“别人买的时候你便宜点给他或者我把那东西卖给你你少给我一点也行的”。2018年2月26日，李博称“大姐想办法帮我退了吧少退我点钱也行的”。2018年3月7日，李博称“大姐不好意思了要不你给公司说我家里有事实在时做不了少退点也无所谓我今后不知道还做不做了”“你看行不”。2018年3月9日，李博称“我知道关键是我不做了我当初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什么保证金的要是你当时说了不退我也会不管你们要的”“在那买东西我东西没拿走呢非得让人买走”，锎创公司回复称“带培训的都没有退的，其实你可以找人然后卖别人”。2018年3月10日，锎创公司回复称“货配好和备好的了”。2018年11月10日，李博称“你好，帮我看一下我那个打印机是什么品牌的”。锎创公司称“早停产了”，李博问“还能发货不”，锎创公司称“市场没拿不到”，李博称“那我现在要用了”“怎么能拿到”，锎创公司称“我明天问问”。2018年11月12日，李博称“你好”“那个打印机问得怎么样了”，锎创公司称“没货了”。李博称“那怎么整呢”“你们想个办法吧”“我要用了”“打印机”。2018年11月18日锎创公司回复称“时间太久了”，李博称“当时快没货了怎么不给我说声”，锎创公司回复称“打印机不是产，一段时间说没货就没货的”“打印机时间长不用也是会坏”，李博称“那你就说怎么处理吧”，锎创公司称“是打文件吗？”，李博称“不是”，锎创公司称“做什么用”，李博称“你就给我邮个功能一模一样的就行了”，锎创公司称“没有了”，李博称“要么退款要么就邮东西呗”，锎创公司称“你看看你是什么时候的了”。随后李博信息发出但被对方拒收。锎创公司提交的短信沟通记录显示，2019年5月10日，锎创公司员工称“您好，您即来了广州了，现在也还没走现上来吧，把有的机器和材料先拿走或发走吧，与你一起去工厂”“定货了我们肯定会给你的，都已配好”，李博回复称“当时我要的时候不给，我现在要还有什么用，我的房租和我当时联系的客户，这些损失算谁的……我的态度很明确你没货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上述事实，有李博提交的收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锎创公司提交的明细表、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博向锎创公司购买货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李博已经交付货款，锎创公司应履行交付货品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交付期限有明确约定，从双方沟通情况来看，双方亦未对交付达成一致意见，故锎创公司可随时履行，李博也可以随时要求锎创公司履行。锎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李博提货，而2018年11月李博要求锎创公司交付打印机时，锎创公司回复没货并拒绝接收李博微信，其以实际行为拒绝履行交付义务，且打印机为其采购的货品中主要部分，锎创公司行为构成根本违约，锎创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李博要求锎创公司退还货款共计10779元符合理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7日判决：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博返还货款107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锎创公司在二审中述称，其在向李博销售打印机等商品同时还需按约定对李博进行技术培训，李博已接受了锎创公司的技术培训，另已向其交付了个性软件。李博确认在向锎创公司购买打印机等商品时接受了锎创公司关于如何使用打印机的培训，并确认已拿走了个性软件。锎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有关向李博销售商品的清单显示，李博购买的打印机、墨水等主要商品含技术培训的价格为6190元，个性软件价值为45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锎创公司应向李博退还的款项问题。经查明，李博向锎创公司购买打印机等商品，双方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博向锎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交付商品的时间，故李博有权要求锎创公司随时交货，锎创公司也有权要求李博在合理期限内提货。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博在2018年2月、3月多次向锎创公司询问能否退货，并表示退货后锎创公司少退还些款项都可以，但被锎创公司拒绝。直到2018年11月，李博才明确要求锎创公司向其交付打印机等商品，此时锎创公司表示无法向李博供货。鉴此，对于案涉交易未能成功的原因，主要过错在于锎创公司，但李博在交款后未及时提货，之后又要求退货，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同时考虑到锎创公司向李博销售商品时要对李博进行技术培训，李博已接受了锎创公司的技术培训，且锎创公司已向李博交付了个性软件的事实，从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合理原则出发，李博应对其接受技术培训及取走个性软件支付相应对价，故本院酌情认定锎创公司应向李博返还货款9000元。一审判决未考虑李博接受锎创公司培训及已实际收取个性软件的情况，认定锎创公司应向李博全额退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锎创公司应向李博全额退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五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639号民事判决为：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博返还货款9000元；二、驳回李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博负担12元，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广州市锎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元，李博负担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