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浦江路26号浦江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毛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亿竞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130号3幢4单元1504室。法定代表人：黄桂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霞，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亿竞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竞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919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剑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案涉借款发生时，袁东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南京华讯方舟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用于袁东退还华讯公司的关联公司南京艾普龙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普龙公司），并最终退还华讯公司被袁东挪用的款项。刘俊不是南京润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唐公司）股东，润唐公司也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刘俊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支配关系。第二，关于案涉资金的来源。案涉借款是刘俊经由上诉人担保，向南京永升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升公司）举借，再转借给上诉人。还款期限届满后，是上诉人向刘俊提供全额资金偿还永升公司。第三，一审程序不公正。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证据，一审法院拒绝收取。此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介绍了袁东挪用资金等本案背景，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亿竞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款项金额巨大，上诉人自始至终未提供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事实上，案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给付艾普龙公司的货款。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但在汇款时注明系往来款，且未在财务账册上进行记账处理，明显有悖常理，存在捏造事实、虚构债务的嫌疑。刘俊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又是被上诉人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处均担任重要职务。且刘俊在案涉款项发生时掌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公章、营业执照、合同等重要材料，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一定的支配关系。结合案涉资金来源于刘俊以及款项流转过程，刘俊存在侵占被上诉人财产的嫌疑。海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亿竞源公司偿还1757.5万元；亿竞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份之前，刘俊系海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此外，刘俊亦系润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亿竞源公司的股东。2019年6月11日，刘俊向海亚公司转款1800万元。当日，海亚公司向亿竞源公司转款1780万元，并备注为“往来”。当日，亿竞源公司向艾普龙公司转款1750万元，并备注为“货款”。庭审中，亿竞源公司称海亚公司转款时未备注为借款，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该款系海亚公司向艾普龙公司支付的货款；因刘俊系几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谋取不当利益，便安排亿竞源公司代收、代付款项，并提供一份自制的《记账凭证》（记账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为证，但海亚公司不予认可。2019年7月15日，亿竞源公司向海亚公司转款225000元。当日，海亚公司向刘俊转款225000元。庭审中，海亚公司称该225000元系还款，但亿竞源公司不予认可，并称系返还剩余的货款。经一审法院询问，海亚公司称其未就该1780万元在财务上进行记账处理，亦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2019年12月20日，亿竞源公司的员工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汉中门派出所报警称：2019年7月左右，刘俊在转让公司后，将亿竞源公司的相关合同文件带走等。此外，亿竞源公司还提供一份其员工倪一平与刘俊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交接单》，由刘俊交付亿竞源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法人章、财务章（各一枚）、合同（一盒）等资料。对此，海亚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确认涉案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刘俊。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可以确认刘俊与海亚公司、亿竞源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支配关系。另外，海亚公司将22.5万元足额转给刘俊的行为，亦足以再次认定涉案款项为刘俊所有。因亿竞源公司对款项性质作了初步举证，但海亚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况且，海亚公司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主体，在有大额款项进出的情况下，理应在财务账册上进行记账处理，但其不入账的行为明显有违常理，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亚公司存在虚构债务的虚假诉讼（或套路贷）嫌疑，故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以认定该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刑事犯罪，海亚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一、驳回海亚公司的起诉；二、将本案相关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二审期间，海亚公司提交了一组报案人为华讯公司的报案材料（复印件）作为证据，拟证明案涉款项发生的背景情况。亿竞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刘俊系南京亿竞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玄武分公司（以下简称亿竞源公司玄武分公司）负责人，在案涉款项发生时实际控制亿竞源公司。2.借款合同及说明，拟证明刘俊在2019年6月5日与永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永升公司借款735万元，海亚公司、润唐公司是保证人，各方约定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3.质押申请确认表，拟证明刘俊在2019年6月6日将股票质押给永升公司借款1800万元，每月利息为225000元，亿竞源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付给海亚公司的225000元，系受刘俊指示支付18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竞源公司对海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报案书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海亚公司对亿竞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亿竞源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能够印证海亚公司所述的案涉资金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润唐公司系亿竞源公司股东一节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俊系亿竞源公司玄武分公司负责人。该事实有亿竞源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案涉款项发生时，案外人刘俊系海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亿竞源公司玄武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于2019年6月11日向海亚公司汇款1800万元，当日海亚公司向亿竞源公司汇款1780万元，亿竞源公司向艾普龙公司汇款1750元，存在刘俊操控海亚公司、亿竞源公司账户走账的可能性。海亚公司主张其汇给亿竞源公司的1780万元系借款，不仅没有提供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而且与其在付款时备注该款项为“往来”款不符；海亚公司未将该笔巨额款项计入财务账册，亦有悖常理。目前，本案尚无法排除刘俊、海亚公司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非法占有亿竞源公司财产的“套路贷”犯罪嫌疑。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裁定驳回海亚公司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