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锡川。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33号中华国际中心10楼B座（10楼B部分）自编B102房。法定代表人：黄锡川，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如，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始森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称广东博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街道鸿福路200号海德广场2栋办公2802。法定代表人：刘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稚乔，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锡川、广东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霖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始森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始森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锡川本人及其与翰霖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珊，被上诉人原始森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锡川、翰霖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由原始森林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广东博源控股有限公司与黄锡川关于广东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款项共计3600万元，其中3040万元为借款形成的债权，5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混淆债权及股权转让的性质，属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始森林公司将其持有翰霖源公司的56%的股权转让给黄锡川，该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是黄锡川承担其与翰霖源公司对原始森林公司的债务3040万元，其中翰霖源公司承担债务1900万元，黄锡川承担债务114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为560万元。2015年8月31日，黄锡川与原始森林公司签订案涉《〈广东博源控股有限公司与黄锡川关于广东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黄锡川自愿承担其与翰霖源公司的全部借款3600万元，也就是说，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均明确在3600万元的款项中，仅有5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其中的3040万元均为借款的性质。但一审将本属于3040万元借款债权与股权转让对价款560万元的性质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翰霖源公司与原始森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共计1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既无约定还款日期，也约定没有利息的事实，这与原始森林公司解释的1140万元为“投入资金成本”的事实相互矛盾。在3040万元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中，其中原始森林公司提供了其与翰霖源公司签订的总金额共计1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对于该1900万元的款项发生的事实，翰霖源公司、黄锡川未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原始森林公司作为翰霖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期间，其与翰霖源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总金额共计1900万元，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及约定为无息借款。显然。原始森林公司投入翰霖源公司的1900万元借款不存在任何资金成本，这与原始森林公司解释“1140万元”是基于投入资金成本的事实明显不符。（三）一审法院在原始森林公司无法提供“1140万元”债权真实形成的证据的情况下，仅以《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确认及实际部分履行为由而认定“1140万元”债权真实发生，属查明事实不清。一审中，原始森林公司承认除了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1140万元债权。如前所述，1140万元属于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中的一部分，并非股权转让对价款。关于剩余1140万元债务实际发生的举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始森林公司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双方确认了1140万元债务就可证明债务已实际发生。但实际上，无论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是以“确认”的方式确认债权，即相当于“债权凭证”。在只有“债权凭证”的情形下，对于债权形成的基础事实，原始森林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另外，由于黄锡川年纪较大，虽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总经理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原始森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鸿。因此，对于翰霖源公司与原始森林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具体发生了多少并不清楚，对于双方之间的债务总额，也不清楚。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应发回重审。原始森林公司辩称，（一）黄锡川承担1140万元是双方约定的本次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之一，即该款项作为原始森林公司同意股权转让给黄锡川的前提条件，是翰霖源公司、黄锡川和原始森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1140万元是2014年1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交易总价款3600万元的一部分，且通过2015年8月3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再次确认，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黄锡川已按上述约定实际履行。2.《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了原始森林公司同意将股权转让给黄锡川的前提交易条件，包括黄锡川承担债务1140万元（双方从未约定是借款）和借款1900万元，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3条约定的交易总价款3600万元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各方予以确认同意，并经过补充协议再次确认的。补充协议把双方的债权债务做了重新安排和确定，取代了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是对各方之间尚未结清债务的最终确认，补充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补充协议签订后，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仅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600万元，至今仍有1850万元未付，黄锡川、翰霖源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二）在黄锡川起诉原始森林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2018）粤01民终19347号］中，各方已确认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黄锡川及翰霖源公司仅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2050万元，尚有1850万元仍未支付。（三）黄锡川、翰霖源公司所述签订案涉合同的理由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支持，违背常理。黄锡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翰霖源公司设立至今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对翰霖源公司的经营状况清楚知晓；作为合作一方，黄锡川对双方的债权债务理应清楚，从2014年1月25日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至2015年8月3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至本案诉讼发生的几年时间，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从未对债务提出质疑，并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形式再次确认未付款项，列出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后，黄锡川仍继续支付了部分款项。现其为逃避债务，拖延履行，违背了商业诚信和契约精神。（四）受预见能力、语言表达、利益维护等因素影响，如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中黄锡川的债务承担款产生争议，应以合同争议条款本身文义解释为基础，结合合同文本通过整体解释确定合同真意，借助双方在交易洽谈、履行中所体现的合同目的，结合诚实守信基本原则进行判断印证。按黄锡川、翰霖源公司的逻辑，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就以虚构条件阻碍股权转让成就，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无法解释补充协议的约定和实际履行。黄锡川、翰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违背基本事实，不符合双方的根本利益诉求和签订案涉合同目的实现。（五）就本案同一争论焦点和黄锡川的上诉理由，已有生效判决对此做出认定，确认本案争议的事实问题。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主张1140万元为虚构，存在欺诈行为。而在已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5541号案【二审案号：（2018）粤01民终19347、再审案号：（2019）粤民申3274号】中，法院已认定黄锡川主张欺诈、虚构并不成立，并无证据证明原始森林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故黄锡川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原始森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令黄锡川向原始森林公司返还借款18500000元；2.判令黄锡川以未付金额18500000元，按每日0.2%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滞纳金（其中：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1日计至2015年12月18日；以55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2%的标准，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0.2%/日，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翰霖源公司对黄锡川的上述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的全部费用由黄锡川、翰霖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翰霖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4日，设立时公司股东为黄锡川持股30%、原始森林公司持股70%，由黄锡川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2014年1月25日，黄锡川（乙方、受让方）与原始森林公司（甲方、出让方）签订编号BYKG201400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翰霖源公司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之70%的股东，乙方为公司法人代表持有公司30%的股权；乙方知悉翰霖源公司的现状，并确认在翰霖源公司（即目标公司）的现状下受让目标公司56%的股权；协议项下各方经协商，就目标股权转让事宜依《公司法》、《合同法》等达成协议；双方确认并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56%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各方确认并同意，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是受让方承担受让方及翰霖源公司对转让方的债务合计3040万元，其中翰霖源公司承担债务1900万元，乙方承担债务1140万元；协议各方确认并同意，乙方受让翰霖源公司56%的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60万元，债务承担款为3040万元，交易的总价款为3600万元；在签订协议的3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1100万元作为交易的定金；至2014年3月31日前，受让方向转让方指定的账户支付2000万元；至2014年6月31日前，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350万元；甲方以债权150万元委托乙方种植湛江南华农场21队515亩的甘蔗地；转让方应于收到约定款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备齐目标股权转让过户工商变更登记所需全部文件，并协助受让方办理目标股权转让过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还对税收和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31日，黄锡川（乙方）与原始森林公司（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甲乙方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受让甲方持有的翰霖源公司56%的股份，股权转让款为560万元（对应目前翰霖源公司42%的股份），同时乙方自愿承担乙方及翰霖源公司所欠甲方全部借款，以上乙方应付甲方的款项合计3600万元；双方确认甲方已收到乙方支付的定金1000万元及甲方收到翰霖源公司归还借款450万元，尚有2150万元未付清，及双方在股权转让期间产生的利息300万元，共计2450万元；乙方于2015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115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1300万元；若乙方未按时足额付清以上款项，乙方每日按未付的金额的0.2%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甲方收到乙方所有款项后的5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原始森林公司确认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后及履行过程中，黄锡川与翰霖源公司共计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交易价款2050万元，原始森林公司因此提交了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至2015年12月18日共计2050万元的付款凭证，其中于2014年1月26日支付20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支付600万元、于2014年3月1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5年4月2日支付450万元、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600万元。黄锡川与翰霖源公司则主张除上述2050万元的付款外，黄锡川于2013年7月4日还支付300万元给原始森林公司并提交了付款凭证。原始森林公司主张在翰霖源公司设立时其为黄锡川垫付了出资款300万元，黄锡川所支付的300万元系用于偿还垫付的出资款，原始森林公司为此提交了其向黄锡川支付300万元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限期翰霖源公司、黄锡川核实上述情况并答复法院否则视为认可原始森林公司主张，翰霖源公司、黄锡川逾期未答复。因黄锡川未履行剩余还款义务，本案成讼。诉讼过程中，原始森林公司为证明其与翰霖源公司存在1900万元的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始森林公司与翰霖源公司签订的合计借款金额1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凭证。翰霖源公司、黄锡川主张原始森林公司系翰霖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不申请印章鉴定，对于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明确是否属于原始森林公司出借借款。对于协议约定先决条件中黄锡川承担债务1140万元，原始森林公司解释是该笔1140万元基于自翰霖源公司成立之初到实际经营中，原始森林公司先后投入了各项资金成本，包括借款给黄锡川和翰霖源公司用于经营发展，后来因为黄锡川为了让原始森林公司退出公司，双方协商确认股权转让时，作为黄锡川的债务承担，给予原始森林公司的经济补偿；该1140万元是股权转让协议总价款3600万元的一部分，通过股权转让的补充协议再次确认，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翰霖源公司、黄锡川也按上述约定实际履行。另查，黄锡川于2018年2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先决条件无法成就、不真实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2014年6月16日，翰霖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原始森林公司及黄锡川代表翰霖源公司100%的表决权参加股东会，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1.增加广州罗盘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罗盘式公司）为公司的新股东。2.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增加到1333.33万元；新股东罗盘式公司以1500万元为对价，认购333.33万元新增注册资本，其中333.33万元为认缴出资额，增资溢价部分1166.67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3.股东增加注册资本后，翰霖源公司出资额为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50%；罗盘式公司出资额为333.3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黄锡川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2.50%。2014年6月17日，翰霖源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333.3333万元；股东由原始森林公司及黄锡川变更为原始森林公司、黄锡川及罗盘式公司。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黄锡川从翰霖源公司设立至今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经营状况理应清楚知晓。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记载，协议签订的前提是黄锡川知悉翰霖源公司的现状，并确认在公司现状下受让目标公司的股权。黄锡川、原始森林公司并未约定股权转让先决条件虚假时一方享有解除权。先决条件的约定与黄锡川所提交的翰霖源公司与原始森林公司合计1900万元的借款合同相吻合，原始森林公司主张先决条件虚假无任何证据佐证。黄锡川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先决条件存在欺诈，黄锡川作为合作一方对双方的债权债务理应清楚，其并无证据证明原始森林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黄锡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因此判决驳回黄锡川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黄锡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19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始森林公司与黄锡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原始森林公司将持有的翰霖源公司股权转让给黄锡川，双方同时约定了给付的价款及付款期限。翰霖源公司、黄锡川抗辩协议涉嫌欺诈，一审法院对此评析认为，首先，黄锡川从翰霖源公司设立至今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经营状况理应清楚知晓。股权转让协议也明确记载，协议签订的前提是黄锡川知悉翰霖源公司的现状，并确认在公司现状下受让目标公司的股权。其次，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5541号[二审案号：（2018）粤01民终193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黄锡川所主张的欺诈并不成立。黄锡川并无证据证明原始森林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第三，自《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至本案诉讼发生长达3年的时间，未经法定程序宣告无效或撤销，黄锡川也陆续履行付款义务，上述协议属于生效协议。因此对于翰霖源公司、黄锡川主张涉嫌欺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原始森林公司及黄锡川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始森林公司主张黄锡川拖欠股权转让款1850万元并提交了2050万元的付款凭证，翰霖源公司、黄锡川抗辩实际已付2350万元，但对于其所主张的多支付的300万元原始森林公司已解释付款用途并提交证据反驳，翰霖源公司、黄锡川在一审法院限期内并未就原始森林公司的反驳证据提出解释，故一审法院采纳原始森林公司的意见，确认黄锡川已付款为2050万元，依据约定尚欠1850万元。黄锡川拖欠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始森林公司诉请黄锡川支付1850万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始森林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本质属于违约金，依据约定每日0.2%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滞纳金以年息24%为标准，以1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以18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本案原始森林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诉讼，翰霖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当事人，原始森林公司诉请翰霖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判决：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黄锡川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185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年息24%为标准，以11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8日，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9日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以18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始森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受理费365035元，由原始森林公司负担156465元，由黄锡川负担2085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始森林公司负担2331元，由黄锡川负担2669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黄锡川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本案中止审理，黄锡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3040万元债务属虚构，原始森林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其已于2019年5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要求黄锡川补充提交证据，本案的审理须以该刑事案件的审理为依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二审庭审时，黄锡川亦确认现公安机关并未对此正式刑事立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锡川、翰霖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1850万元及滞纳金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始森林公司与黄锡川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锡川知悉翰霖源公司的现状，并确认在翰霖源公司现状下受让公司股权，而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是黄锡川承担黄锡川及翰霖源公司对原始森林公司的债务3040万元，其中翰霖源公司的债务1900万元，黄锡川的债务1140万元。先决条件的约定与原始森林公司提交的其与翰霖源公司签订的合计借款金额1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相应凭证相吻合。至于1140万元的构成，原始森林公司在一审时也做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上诉主张3040万元为借款性质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93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黄锡川所主张的欺诈并不成立。本案二审期间，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而且，黄锡川从翰霖源公司设立至今均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经营状况理应清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黄锡川、翰霖源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自《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签订至本案诉讼期间，上述协议并未经法定程序宣告无效或撤销，黄锡川也陆续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述协议对原始森林公司与黄锡川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始森林公司有权要求黄锡川向其支付拖欠的款项。现原始森林公司主张黄锡川拖欠股权转让款1850万元并提交了2050万元的付款凭证，黄锡川、翰霖源公司抗辩实际已付2350万元，但未对多支付的300万元进行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锡川向原始森林公司支付款项1850万元及相应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锡川、翰霖源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发回重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二审期间黄锡川申请中止审理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公安机关目前对原始森林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并未正式立案侦查，且本案的审理亦无需以该案结果为依据，故对黄锡川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黄锡川、翰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70元，由黄锡川、广东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