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主要负责人：杨轩，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涛，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瑞，男，汉族，居民，住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益，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XX城县宏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渭南市。 法定代表人：樊建宏，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涛，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益，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寇二牛，男，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飞宣，男，汉族，农民，住西安市临潼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XX城县宏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博工贸公司”）、杨永瑞、寇二牛、晏飞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雁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40683.5元、交通费1000元、施救费中的二次拖移费6364元、车载货物保管费4500元，以上共计52547.5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损失40683.5元不属于上诉人的赔付范围。首先，《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保险人只承担第三者的“财产直接损毁”，而营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其次，根据合同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免陪范围，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交通费不属于财产损失案件的法定赔偿项目，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00元交通费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施救费用为26500元，包括两次拖移作业费22000元与车载货物保管费4500元。上诉人认为，第二次拖移费并非必要费用，保险人只承担第一次拖移费15636元。另外，车载货物保管费系原审原告未及时处理货物产生的过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担。 宏博工贸公司、杨永瑞辩称，一、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晏飞宣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停运损失不应赔偿之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陕EXXXXX/EH111挂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以及驾驶人的货运从业资格证能够证明该车辆属于营运车辆，故营运损失应当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就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时间上存在明显的矛盾，且投保人声明上的字迹和保险人档案中其他投保人声明中的字迹基本一致，足以证明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并非晏飞宣签字，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晏飞宣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主张保险人不赔偿停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二、驾驶人刘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为处理交通事故，多次往返于渭南和商洛之间，支出油费和通行费多达1600多元，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客观合理，二审应予认定。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救费、吊车费15636元、二次拖移作业费6364元、车辆货物保管费4500元的票据，均系西安中恒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商洛分公司出具的票据，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出，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寇二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晏飞宣未答辩。 宏博工贸公司、杨永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30600元、停运损失348705元、路产损失50060元、评估费10900元、施救费26500元、车辆所载货物煤炭损失17748.5元、运费损失8874.25元、交通费1660元，合计595047.7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7日16时28分，被告寇二牛驾驶被告晏飞宣所有的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沿沪陕高速由西安往商洛方向行驶至1436km处预备驶离主线进入商洛北服务区时，在未提前进入减速车道减速行驶的情况下，突然在XX公路XX线减速并改变车辆行驶轨迹，导致后方第三车道正常行驶的原告杨永瑞雇佣司机刘某某驾驶的陕EXXXXX/陕EXXXX挂半挂汽车列车避让不及撞上陕AXXXXX车辆右侧，而后陕EXXXXX/陕EXXXX挂车辆又向前撞上服务区XX道入口护栏上，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受损，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0日，商洛市公安局交XX队XX公路交警大队西商中队作出商公交高西认（2019）第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驾驶人寇二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在准备驶离高速公路进入服务区XX道，并突然减速变更车辆行驶轨迹，导致后方正常行驶的车辆避让不及是引发此次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基于此分析该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寇二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某无责任。被告寇二牛驾驶的陕A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其女婿被告晏飞宣所有，该车辆被告晏飞宣平时放于其岳父被告寇二牛处并允许被告寇二牛驾驶，被告寇二牛有合法驾驶资格。该车以被告晏飞宣名义在被告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陕EXXXXX/陕EXXXX挂号车系原告杨永瑞以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形式从原告宏博工贸公司处购买，诉讼中双方表示原告杨永瑞仍未付清购车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该车的产权为宏博工贸公司所有，原告杨永瑞有使用、收益权、无处分权，并约定原告杨永瑞有自主经营权、自负盈亏。该车截止本起事故发生时行驶证仍登记在原告宏博工贸公司名下并有道路运输证，原告杨永瑞雇佣司机刘某某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起事故发生于杨永瑞为他人托运煤炭从榆林市送至湖北安陆途中，在杨永瑞与他人签订的托运合同中载明双方对运费约定运价为每吨275元。事故发生前一天原告车辆在榆林市装运煤炭净重32.27吨，事故发生后，车辆拉运煤炭至今仍装载于原告车辆上。原告车辆在事故中严重受损，支出从始发地将车辆拖移至车辆维修地的施救费、二次拖移作业费用合计22000元。因原告车载煤炭无法及时处理，原告支出事故发生时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车载货物保管费4500元。原告2019年7月15日就其损失诉至本院后，于2019年7月20日申请对其车辆损失其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正恒保险公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西正公字（2019）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1、日停运损失费1107元；2、车辆维修费130600元。该鉴定意见书中营运损失评估明细表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10月18日，鉴定的日营运损失1107元中包含了司机工资按市场价16000元/月核定的每天司机工资533.33元并计入了日营运损失，原告庭审中表示事故发生后其实际支付司机2人的工资标准为每天共计24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10900元。另查，本起事故致高速公路路产受损，原告杨永瑞的雇佣司机刘某某于2019年6月21日与陕西交通建设公司西商分公司商州北管理所签订了《公路路产赔偿协议书》，确认事故造成路产损失50060元，双方协议由刘某某在协议签订当日先赔付2800元，剩余损失在6个月内赔付路产部门。刘某某已在协议签订当日向陕西交通建设集团公司西商分公司赔偿了约定的2800元，剩余款项尚未赔偿，被告对原告主张赔偿路产损失50060元无异议。诉讼中原被告均认可交警部门通知放行原告车辆的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原告事故发生后因处理事故支出有交通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造成的后果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寇二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车辆驾驶员刘某某无责任，被告虽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被告方未就其主张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该责任划分可以作为确定当事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被告寇二牛作为肇事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其借用被告晏飞宣车辆使用期间发生本起事故，被告寇二牛有相应驾驶资格，被告晏飞宣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对原告损失本应由直接侵权人寇二牛承担赔偿责任。因陕AXXXXX号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对本起事故直接导致的原告财产损失，应首先由被告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及被告寇二牛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依法核定为：1.车辆维修费：按鉴定结论130600元为准。2、停运损失：鉴定结论确定原告车辆日停运损失为1107元，对驾驶员工资参照市场价确定为533.33元每天，但原告事故后实际支付司机每天为240元，故对停运损失中司机工资损失部分以原告实际支出为准，对日停运损失参照鉴定结论核减后确定为813.67元。原告主张停运期315天明显过长，交警部门对原告车辆已于2019年5月20通知放行之实际，原告未在交警部门放行后及时维修车辆致使车辆长期停运致使损失不断扩大，结合原告车辆受损实际状况，对原告车辆停运时间酌定为50天，原告停运损失计40683.5元。原告主张过高及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3、路产损失：按各方均认可的50060元为准。4、评估费：按票据10900元为准。5、施救费：按原告实际支出26500元为准。6、交通费：结合实际状况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运费损失，因其停运损失已依法支持，该部分属重复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车载货物煤炭损失，无确切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上述损失共计为259743.5元。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的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其第三者责任险不予赔偿，但被告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关于投保人声明部分的签字明显为他人所书写，且投保单与投保人声明部分时间明显矛盾，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投保单及投保告知单、投保人声明部分上的签字为投保人晏飞宣本人所签，明显与事实不符，被告保险公司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合理停运损失，被告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不能免责。综上，原告总损失259743.5元，其中鉴定评估费109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寇二牛赔偿。剩余损失248843.5元，应由被告阳光财险雁塔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XX城县宏博工贸有限公司、杨永瑞损失车辆维修费130600元、停运损失40683.5元、应赔偿的路产损失50060元、评估费10900元、施救费265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59743.5元，由被告寇二牛赔偿109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赔偿248843.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XX城县宏博工贸有限公司、杨永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50元，由原告XX城县宏博工贸有限公司、杨永瑞负担5500元，被告寇二牛负担4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宏博工贸公司、杨永瑞停运损失40683.5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拖移费6364元、车载货物保管费4500元四项损失是否正确。 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援引《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内容主张停运损失属于免责事项，不予赔偿，但其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该保险条款文本，因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上述免责内容采取了诸如加粗、加黑之类的措施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且在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的签字时间与投保单落款时间明显相矛盾，而上诉人对此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故对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停运损失免赔的内容向投保人晏飞宣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停运损失40683.5元错误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交通费1000元、二次拖移费6364元、车载货物保管费4500元是否应由上诉人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和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永瑞为处理交通事故减少损失多次往返于渭南市和商洛市之间，支出交通费实属必要，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合理。二次拖移费6364元系将车辆由检测站拖移到修理厂而支出的费用，4500元保管费系为保管车载煤炭而支出的费用，亦属于必要的合理支出。杨永瑞支出上述三项费用的目的均为防止和减少事故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雁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雁塔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