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焱，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国栋，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毅俐，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宁，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濮焱为与被上诉人饶国栋、郭毅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濮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濮焱已按约将借款汇入饶国栋名下尾号为4091的银行卡（以下简称4091卡），饶国栋也按时支付利息并备注还利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付款利息没有明确指向进而认定双方之间未达成借贷合意。而且饶国栋、郭毅俐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明借款已经还清，即对方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借款是否归还。二、除涉案借款外，濮焱另向饶国栋出借300000元，该款项亦转入4091卡，另案判决中已认定上述事实。三、一审中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因股东张凯未签字而未生效，而且该决议为内部决议，对濮焱不产生效力，决议附件表格中也未包含涉案借款。 饶国栋、郭毅俐辩称，一、濮焱妻子杨序与饶国栋共同经营上海车搭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车搭档公司）。2015年7月，任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杨序和其他股东一起签署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自公司设立之初至当时各股东投入公司款项的性质、总金额和剩余金额以及剩余债务承担比例的确认文件。故涉案款项并非濮焱与饶国栋之间的借款，也非杨序出借给上海车搭档公司的款项，而是杨序对上海车搭档公司的投资款。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海车搭档公司经营期间，为灵活调配资金而使用了4091卡，从该卡的流水记录也能看出，备注内容涉及公司经营的各项名目，即该账户为公司经营专用；第二，濮焱、杨序通过抵押房产获得涉案款项后投入上海车搭档公司，其他股东也存在通过银行贷款或信用卡借款的方式将钱投入公司，考虑到股东的资金都很紧缺，各股东一致同意由公司承担贷款利息，但需提供每月银行通知还贷的短信作为凭证。因当时郭毅俐担任上海车搭档公司的出纳，负责管理4091卡的资金出入，濮焱才会通知其支付利息，4091卡每月划款时也会备注“杨序贷入款利息”以作区分。第三，2015年7月，上海车搭档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无法继续归还股东通过借款等方式投进公司的款项，故各股东包括杨序签署股东会决议，确认以借款形式暂挂的款项也就是之前投入公司的款项为投资款，并根据投入的金额折成公司相应股本，并对因筹措投资款等原因产生的债务进行剥离改由股东自行承担，不再由公司承担。此后，濮焱、杨序再也未向上海车搭档公司出纳郭毅俐要求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或本金。直至2018年年底，濮焱以个人借款名义提起一审诉讼，期间其在每月要支付高额利息及到期需一次性还本的情况下从未进行催讨，完全不符合常理。二、根据4091卡的流水记录，截至2014年3月，杨序已通过各种明目从上海车搭档公司领取款项合计663047.25元，涉案投资款713000元中仅剩不到50000元未领取。三、濮焱无权主张借款利息。结合濮焱提供的2014年5月19日的短信通知及4091卡于2014年5月20日向濮焱转账的记录，4091卡支付的是银行贷款的利息，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四、涉案还款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假设濮焱所谓的借款是一个不定期借款，濮焱于2014年5月19日向郭毅俐发信息要求支付贷款利息，诉讼时效应该开始计算，自此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已超过3年。虽然濮焱提供了2017年10月11日其向饶国栋催款的信息，但该信息针对的是另案中涉及的借款而非涉案款项。 濮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国栋归还借款本金713000元；2.判令饶国栋归还借款利息407000元（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每月7400元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共计55个月）；3.判令郭毅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濮焱通过宁波银行向饶国栋4091卡分五次汇款850000元、40000元、40000元、35000元、35000元，合计1000000元。饶国栋分别于2013年3月20日、2013年4月21日、2013年5月20日、2013年6月20日、2013年7月22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9月21日、2013年10月20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21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2月21日、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0日、2014年5月20日通过4091卡向濮焱上述宁波银行卡汇款7431.81元（备注：杨序贷款115万利息）、7700元（备注：杨序贷款利息）、7475元（备注：付杨序115万利息）、7431.81元、7431.81元（备注：杨序贷入85万利息）、7724.17元（备注：杨序贷入85万利息）、7725元（备注：杨序贷入利息85万）、7475元（备注：杨序贷入款利息）、7475元（备注：还杨序贷入款利息）+67.48元（备注：补足杨序贷入款利息）、114.21元（备注：补足杨序贷入款利息）、7475元（备注：还杨序贷入款利息）、2500元、7721.79元（备注：杨序贷入款利息）、6974.52元（备注：还杨序利息）、7721.79元（备注：杨序财务费用）、7472.70元（备注：还杨序）。一审另查明：濮焱妻子杨序与饶国栋等人曾合作经营上海车搭档公司，杨序原系上海车搭档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19日，杨序、饶国荣、饶国栋签署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上述人员共同于2011年6月开始共同创业，以上海车搭档公司为主体投资和经营从事汽车后市场。因企业经营需要，上述人员在经营过程中各自先后投入额度不等的资金以支持企业运营，该项资金暂以股东借款形式挂在公司账上，各方确认，因公司发展需要，各方同意所有股东直接及股东通过其他途径借入的对公司的借款自2015年8月31日开始剥离出来由股东按照2014年9月30日确认的投资比例各自分担，剥离前投入形成的资产归公司所有并折成相应股本等。2016年1月25日，上海车搭档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序变更为饶志行，工商登记股东由杨序、饶国荣、饶国栋变更为饶国荣、饶国栋。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濮焱主张涉案款项系其与饶国栋之间的借款，但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饶国栋辩称涉案款项系濮焱妻子杨序对上海车搭档公司的出资，由公司负担资金贷款利息，并提供了上海车搭档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091卡银行交易明细、股东会决议等证据。首先，从4091卡银行交易明细可见，濮焱及其妻子杨序与饶国栋4091卡有诸多款项往来，大多均有款项内容备注，部分通过杨序贷入款项均有备注，濮焱向饶国栋交付涉案款项并未备注款项性质；从4091卡中付款备注内容来看，濮焱主张涉案款项利息支付，在4091卡的出款时基本备注“杨序贷入款”等字样，该备注的贷款金额与濮焱汇入金额无法对应，且存在变动，另基于杨序曾系上海车搭档公司股东的身份，该备注亦不能直接证明濮焱与饶国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涉案大额资金借款未形成借条也未备注款项性质，濮焱提供的其与饶国栋、郭毅俐的微信和短信记录显示，其最后一次通知郭毅俐支付银行利息时间为2014年7月19日，濮焱自认对方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为2014年7月20日，之后再无要求饶国栋、郭毅俐支付银行利息或要求其归还本金，亦与常理不合。再者，2015年7月19日杨序签字的股东会决议中也对2015年8月31日前由各股东直接及股东通过其他途径借入的对公司的借款折成相应股本；同时，结合附表及4091卡银行交易明细看，杨序名下的信用卡借入包含了濮焱名下信用卡，可见存在杨序通过濮焱银行卡向上海车搭档公司提供资金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濮焱应就涉案款项的交付系基于濮焱与饶国栋之间的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濮焱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饶国栋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其要求饶国栋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并要求郭毅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濮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濮焱负担。 二审期间，濮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上海车搭档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通知书二份，拟证明2015年9月份之前，杨凯为上海车搭档公司的股东，涉案股东会决议因其未签名而不生效；2.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案中濮焱出借给饶国栋个人的款项亦是打入4091卡；3.2015年12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之前的股东会决议实际未实施。饶国栋、郭毅俐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饶国栋、郭毅俐对濮焱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股东会决议是否生效与本案无关，杨序在股东会上签字即证明其认可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的款项并非股东会决议确认的投资款，与本案情况不同，而且杨序母亲在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076号案曾起诉要求上海车搭档公司归还其打入4091卡的借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各份股东会决议对于明确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内容约定一致，杨序也多次签字确认。 本院经审核认为，濮焱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饶国栋、郭毅俐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该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对一审中饶国栋、郭毅俐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确认，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濮焱于2014年3月28日汇入4091卡的300000元为其出借给饶国栋个人的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濮焱与饶国栋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濮焱上诉称涉案款项为其出借给饶国栋的借款并提供了其向4091卡的转账记录、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饶国栋、郭毅俐抗辩该款项系濮焱妻子杨序作为上海车搭档公司的股东出借给该公司的借款且该款项之后转为投资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股东会决议。本院认为，首先，从4091卡的交易明细看，该卡确实用于上海车搭档公司的日常经营，濮焱、杨序与上海车搭档公司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均通过4091卡发生。而且，在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1076号一案中，杨序母亲起诉上海车搭档公司的借款亦打入4091卡，濮焱也称涉案款项系杨序原因才出借，即濮焱在向4091卡汇入涉案款项时应该知晓4091卡为上海车搭档公司经营所用，其却未在汇款时注明具体借款信息以作区分。其次，饶国栋、郭毅俐认可2013年3月至2014年5月期间4091卡于每月20日至22日转给濮焱的7000余元为涉案款项从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备注“杨序贷款利息”、“杨序贷入利息”等内容，但该支付利息的行为无法证明系饶国栋个人行为；相反，自此以后，涉案款项从银行贷出产生的利息一直由濮焱自己承担，与常理不符。再者，涉案款项汇入4091卡之后并未与上海车搭档公司的其他经营款区分使用，杨序当时作为上海车搭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上述情况，即涉案款项用途也无法证明为饶国栋个人使用。最后，虽然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74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濮焱向4091卡汇入的款项为其向饶国栋个人的借款，但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据此推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为饶国栋个人。结合上述情况，濮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饶国栋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濮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濮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文雯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