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琨，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娟娟，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欣，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碧波宾馆内。法定代表人：韩延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湖北泽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琨、上诉人邵娟娟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旅华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8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琨、邵娟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玮、柴欣，华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陈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琨、邵娟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联公司应向杨琨、邵娟娟给付违约金19941元，并由华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华联公司构成违约，所以华联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杨琨、邵娟娟支付违约金。本案违约金不应当下调，更不应当只象征性支持1000元。1.本案的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该合同还是由华联公司所提供，该合同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2.华联公司在明知楼盘没有正式通电的情况下，还将房产交付给杨琨、邵娟娟使用，是完全置杨琨、邵娟娟的生命财产安全于不顾。并且在交房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内都是临时用电，临时用电的电缆就裸露地表，随意铺设，如遇雨雪、火灾，其隐患可想而知。在一审庭审中，出庭的部分业主当庭陈述，在夏天气温高的情况下，经常突然停电，导致他们多次被困电梯，他们拨打市长热线多次但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故纵观本案，华联公司的主观恶性极大。3.临时用电也给众多业主造成巨大的损失，有直接损失也有预期利益的损失，并且还导致杨琨、邵娟娟居住体验极差。4.本案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本身并不高，而且是华联公司利用格式条款，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刻意设定的。5.将违约金调整，特别是像本案仅仅象征性的支持1000元，将有损法律制度的健全。6.本案涉及到近300户业主起诉。各个业主购买房产的金额不同，违约天数也不一样，而一审法院没有尊重这些客观事实，一刀切来判案，明显有失公平，不符合客观实际，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华联公司存在欺诈交房，法院应当参照逾期未交房的判决标准（即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判决华联公司向杨琨、邵娟娟支付违约金。三、华联公司不要求涉案购房人向其缴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不能成为剧烈下调违约金的因素。华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华联公司瑕疵履行的行为，不构成逾期交房的违约。本案诉争的供电瑕疵问题，是供电手续不完全完备的问题而不是主体结构的重大重量问题，并不影响使用。临时用电问题，不构成逾期交房的违约。华联公司因供电瑕疵需要承担的责任为修复责任、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业主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的情况下，综合考虑，酌情按1000元损失金额进行赔偿，合情合理合法。二、业主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纯属主观臆测。华联公司不存在欺诈交房，没有主观恶意。华联公司也是在2018年11月底交房后才知晓临时用电问题，发现问题后一直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业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琨、邵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联公司向杨琨、邵娟娟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达到交房条件之日止，按日向杨琨、邵娟娟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截止2019年7月31日暂计违约金为18533.8元）；2.诉讼费用由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杨琨、邵娟娟与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杨琨、邵娟娟购买华联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庙山村东方雨林房屋一套，购房款为617792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5.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方式分别处理：（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杨琨、邵娟娟支付了购房款项。2016年3月15日华联公司与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电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联公司将东方雨林房地产开发项目正式供电，委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和范围包括：1、东方雨林项目小区进线电源（由供电局制定的接驳点至东方雨林小区开闭所、公用各配电室、专用各中心配电室）。2.公用部分，其中包括协调办理2304户住户的一户一表设计、安装、调试，移交武汉市供电公司管理，用户的电表集中安放于电气竖井内。办理每户表后断路器及公用桥架电缆通道采购安装施工。办理电表每户过户手续以及与供电部门协调火灾漏电报警探测器的安装等内容。同时合同约定东方雨林供电工程总包干价3446万元。华联公司为上述供电施工合同已付湖北盛世南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12万元。2018年2月，涉案东方雨林项目10KV电力工程经验收合格。2018年9月10日，旅华联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案涉东方雨林项目开发商华联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办理完有关行业单位认可的正式供电相关手续后积极采取了补救措施，在重新施工的同时向杨琨、邵娟娟提供了临时用电，并支付了杨琨、邵娟娟的临时用电费用，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杨琨、邵娟娟向其支付垫付的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2018年9月30日，杨琨、邵娟娟办理了收房手续。2019年8月23日，华联公司完成东方雨林项目入网供电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杨琨、邵娟娟与华联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享有合同权利，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诉辩双方的理由以及我国有关的法律规定，现围绕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详述如下：关于供电的标准问题。首先应对合同约定的供电标准依照合同目的和交易习惯进行解释，购房者买房最重要的目的是使用，开发商应当向购房者交付能保证正常使用，即使用无瑕疵的房屋，而开发商将临时用电外转给住户使用不仅违反《供电营业规则》第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临时用电不得外转或转让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临时用电常常会出现电压不稳、断电等问题，难以保障住户的正常使用，所以合同中约定的供电标准应理解为正式用电，而不是临时用电。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本案中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华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发生前述争议时，亦应该本着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规则。依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系对供电设施质量要求的约定，应将该供电标准理解为正式供电。华联公司至2019年8月23日前未举证证明供电设施建成后经相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其虽按约定的时间交付案涉房屋，且为业主提供了用电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临时用电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综上所述，认定案涉房屋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供电、给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电：交房同期达到使用条件”的交付使用条件，华联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对于逾期未交房的，作为买受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出卖人承担交房的违约责任。但对于买受人接收了未达到交房条件的房屋，出卖人该如何承担责任，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未交付房屋导致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基础在于对买受人房屋使用权的妨害，是房屋使用权行使不能；而交付的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导致的是房屋使用权瑕疵，二者系程度上的差别。华联公司至2018年9月30日交付案涉房屋时未完全达到交付条件，构成了杨琨、邵娟娟房屋使用权的影响，即房屋使用权存在瑕疵，非使用权行使不能。杨琨、邵娟娟未举证证明其具体损失金额，综合考虑涉案房屋交付后存在使用权瑕疵、该房屋现已接通正式居民用电以及华联公司不要求涉案房屋购房人向其交纳临时用电期间的电费等因素，对杨琨、邵娟娟要求华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酌情主张1000元，对其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琨、邵娟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琨、邵娟娟损失1000元；二、驳回杨琨、邵娟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元，减半收取132元，由华联公司负担。二审中，杨琨、邵娟娟提交民事集体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2020年客户开户明细表，拟证明业主维权花费了大量费用。经质证，华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律师费不是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宜无关联性,不属于杨琨、邵娟娟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不符合合同约定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杨琨、邵娟娟与华联公司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房时的供电标准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因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不符合约定，杨琨、邵娟娟要求该公司按逾期交房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华联公司主张按实际损失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方面，杨琨、邵娟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供电为临时用电造成其财产损失，其以供电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华联公司依照逾期交房的违约条款向其支付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应予减少。另一方面，华联公司交房时供电为临时用电，有违合同约定，且临时用电相较正式用电而言，确有可能存在较多的停电、电压不稳等情形，影响居住者的正常生活，华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在华联公司免费向杨琨、邵娟娟提供了临时用电，且现已为案涉房屋接入正式居民用电的情形下，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00元，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琨、邵娟娟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元，由上诉人杨琨、邵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鲍 刚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曹 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书记员陈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