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精缝服饰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棠景街三元里大道新苑街22号128、129房。投资人：冯金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伊雅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祥吴村送坂社101号。法定代表人：谭世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世省，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全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灿灿，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省，系其丈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精缝服饰厂（以下简称精缝服饰厂）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伊雅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精缝服饰厂的投资人冯金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上诉人谭世省（又系伊雅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韩灿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缝服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向精缝服饰厂支付拖欠的货款381813元；3.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向精缝服饰厂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以381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还款清之日止）；4.伊雅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诉讼费和律师费，谭世省和韩灿灿对伊雅特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精缝服饰厂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错误。双方约定货物检验期为10天，在10天内买受人应严格检验货物是否符合约定的规格、样式，如有不良品应及时通知出卖人并退回货物。以上表明，把不良品退回工厂返工是唯一解决质量问题的方案。精缝服饰厂已经按照合同提供了约定数量的服装，总计10670件，价值936313元，伊雅特公司先后支付了554500元，余款381813元未付，并且通过德邦退回一部分不良品返工，其余的伊雅特公司称存在质量问题的服装一直由伊雅特公司报关。基于这种情况，精缝服饰厂多次派人到伊雅特公司报关货物的仓库，要求拉回未付款结清的货物返工，但没有得到实现。综上所述，伊雅特公司认为精缝服饰厂提供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却没有及时通知精缝服饰厂，也没有退回相关货物返工，精缝服饰厂退物返工的请求也遭到拒绝。因此，应视为其认可服装符合合同约定的规格、样式。伊雅特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既不支付货款，也不在检验货物约定期间内检验服装是否符合约定并退货返工，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以6.5万元了结所有权利义务关系错误。精缝服饰厂已经按照合同交付了约定数量和质量的服装，伊雅特公司却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至今尚欠货款38万余元。伊雅特公司以精缝服饰厂提供的部分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结清货款，也不退回货物，反而在不仔细核对货物数量的情况下，就以6.5万元这一明显低于合理价格的方式胁迫精缝服饰厂达成协议，该协议明显不公平，应予以撤销。同时，伊雅特公司支付的6.5万元应认定为货款从未结清货款中扣减。（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是谭世省在2013年11月18日单方面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没有原件核对，也没有经过公安部门和腾讯公司核实。（四）谭世省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是假的。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中，明确说明谭世省提供的QQ聊天记录是复印件。公安机关在2013年也没有核对精缝服饰厂和谭世省的电脑，导致现在无法核对QQ聊天记录的真伪，精缝服饰厂申请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当年的电脑数据和证人证言也无果，而复印件完全是可以PS的。2012年6月，伊雅特公司共欠货款44万多元，而6.5万元只是欠款的十分之一多，精缝服饰厂不可能放弃这么多货款。当时精缝服饰厂花数十万元派人在江西、杭州、厦门蹲守查找谭世省等人。第一，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在2013年5月就得知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警察在2013年11月18日才找到谭世省、韩灿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毁灭证据。第二，虽然警察看见伊雅特公司的仓库有大量的库存服装，但并不能证明该服装就是精缝服饰厂的，更不能证明是因为质量原因库存。第三，2012年2月至6月5日，精缝服饰厂一共向伊雅特公司出售服装10670件，库存的服装极有可能是小部分断码尾货而已，这种现象在服装行业极其正常。第四，不论QQ聊天内容是真是假，都无法否认精缝服饰厂已经向其提供了价值高达95万元多的服装。不论谭世省、韩灿灿跟广州其他供货厂家如何商量，都不影响精缝服饰厂与伊雅特公司之间的关系。即使谭世省、韩灿灿的行为现在不构成诈骗罪，也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确定和存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不存在错误。6.5万元欠款是双方核对一天后最终确认的，当时精缝服饰厂的人员还要求写下一共欠款6.5万元。双方债务已经结清，不存在任何纠纷。精缝服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支付拖欠货款381813元；2.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支付逾期货款利息，以3818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2年6月2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伊雅特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谭世省，股东为谭世省、韩灿灿，注册资本为3万元人民币。现为吊销、未注销状态。精缝服饰厂成立于2010年12月24日，投资人为冯金全，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现为吊销状态。精缝服饰厂与伊雅特公司自2012年开始合作，双方主要通过旺旺、QQ、邮件联系，未签订书面合同，合作方式为由伊雅特公司提供样品，精缝服饰厂按照样品为伊雅特制作衣服。2012年9月5日，冯金全前往广州市白云区棠景派出所报案，2013年5月24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作出冯金全被合同诈骗案立案决定书。2019年5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冯金全送达撤案告知书，认为不应对犯罪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冯金全报案时称，2012年2月起，谭世省、韩灿灿在淘宝网上向冯金全经营的精缝服饰厂下单9710条裙子，总价值约936313元，后谭世省、韩灿灿以部分裙子质量不合格为由，只支付了54万元货款，余款38万元未付。冯金全多次催收，谭世省、韩灿灿以各种理由拖延，故冯金全认为被骗遂报案。冯金全向公安机关提交了快递单、货运单、QQ聊天记录截图、手机短信截图、淘宝网店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与谭世省、韩灿灿交易经过及谭世省、韩灿灿逾期未付清货款、骗取货物。其中，证明谭世省、韩灿灿骗取货物的主要证据有：1.伊雅特服饰-百度百科搜索网页截图。截图显示：“品牌简介：伊雅特（丽中王）是中国女装的一线品牌，优雅、自信、自然是它坚持的品牌灵魂……目前，已进驻北京、上海、深圳等中国一线城市的高端市场，在全国已有300多家店铺”。精缝服饰厂表示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据此“虚构自己公司实力，另有意大利CCTV高端品牌”。2.谭世省QQ空间截图（QQ号为44×××43）显示备注名为“小谭-伊雅特”2012年4月14日发表QQ签名“半个月已经完成了最早之前的目前240万，看来300万的目标还是要再加一点，目标提高到350万”，2012年4月30日发表QQ签名“四月份销售了510万，远超过之前预算的目标数”。伊雅特服饰专卖店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显示注册资本为300000元。冯金全据此认为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虚夸销售额。3.冯金全与备注名为“韩小姐”的QQ聊天记录，显示韩小姐2012年3月19日向冯金全发送房屋图片并称“我家，花了一百多万盖的，房子是我公公盖的，我老公给公司做运营，一个月1.5万加提成”，等等。冯金全据此表示韩灿灿虚夸其经济实力。2012年5月22日，冯小姐说“所有的货都不要发了，您要出货就出，不出我叫人家申请退款，送来的货我也不要了”，冯金全回“送来的货我也不要了？什么意思”，韩小姐说“您要是再不出货您就自己留着货吧”。4.“精缝服饰”与备注名为“小谭-伊雅特”（QQ号为44×××43）之间的QQ聊天记录，“精缝服饰”说“我希望您们能多派点单子哦”，“小谭-伊雅特”回“但您们对我们好像不够支持呀。别的厂家都非常相信我们，其实我们是非常有诚意合作的，贵厂好像对我们支持力度还是不够大哦”，等等。5.淘宝网页截图，显示女式裙子销售窗口及已销售数量。冯金全表示上述销售数量均为虚假，货都还没有做就卖了那么多了。冯金全据此表示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虚假宣传。6.手机短信截屏。显示手机号码为132××××4022向冯金全发送短信“限你三天内放弃想要钱的一切动作，否则花二三十万一定可以玩死你！！！你有厂我还怕吗？服了吧！对大家都好”。2月22日向冯金全发送“你他妈的些穷鬼，输不起就不要做生意啊！再在网上搞老子把厂给你灭了”。7.法人代表为“谭世省”的三家企业名录表截图。该截图未显示数据的来源，也未显示“谭世省”的详细身份信息。冯金全据此认为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注册多家皮包公司，但并没有实际的办公场所。8.发货物流单和银行明细对账单。显示2012年6月11日打印的冯金全尾号为001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的银行流水。其中2012年3月13日、3月14日分别入账10000元，摘要为“谭世练”。2012年4月21日入账19965元，摘要为“韩灿灿”。2012年5月2日收入20000元，摘要为“韩灿灿”。另有多笔收入被勾选，但无法显示转账人。冯金全表示其提供的物流单据数量与银行明细单收入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其未收到足额货款。2013年10月12日，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经侦大队受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委托，在厦门市××区××村前××里××号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谭世省接受询问时表示：我方通过阿里巴巴诚信通联系到冯金全，主要通过电话联系，约定生产二十至三十种裙子，合同总金额70多万元，到了2012年5月，冯金全通过物流将裙子发来，直到6月才出清，而当时双方约定的是3月份就有出清，所以冯金全延期交货已经让我方受损，且送来的货物中有1000余件和样品品质不一样，根本卖不出去，我方于是将没有质量问题的衣服的货款50余万元通过转账转至冯金全账户上，并电话告知冯金全退货，但冯金全表示不要发货，其第二天亲自来厦门协商。第二天冯金全来后双方商量，由我方再付6万元，有质量问题的衣服就不退了，我方在一个月之内就转款了。但冯金全过了两个月来电要求我方支付剩余货款并否认双方已达成的6万元了结的约定。2013年11月18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侦大队在厦门市集美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对谭世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谭世省接受询问时表示：“我在2009年7月21日获得‘丽中王’商标注册人使用授权，2010年7月‘丽中王’商标注册人将该商标转让给厦门伊雅特商贸有限公司，即‘丽中王’商标系我本人拥有。2012年1月份前后我认识了冯金全，我平常用QQ号44×××43、39781268与冯金全聊天，我的QQ名字比较常用的是‘小谭’、‘小谭伊雅特’。刚开始下单给精缝服饰厂，对方发来的衣服质量与我提供的样板基本一致，质量也很好、交货也准时，能保证两周内交货。到了2012年4月，我累计下单给精缝服饰厂约有15、16个款式的女装，逐渐发现他们发来的服装质量、工艺以及材料与我方提交的样板不一样，甚至连尺码、胸围大小也不统一，即货不对板。2012年5月、6月情况更加严重，两、三个月前下的单仍未交货，多次联系后其才将我订的货物发给我，但其中有问题的衣服很多。2012年6月我决定不再下单给精缝服饰厂并把质量不过关的衣服退回，但冯金全让我先别发货，并来厦门处理。当时我清出来不合格服装1300件价值约10万元，2012年6月10日左右，冯金全来厦门，双方口头协商后最终决定由我向其支付6.5万元（包含之前的欠款以及目前质量不过关的衣服由我处理），2012年6月、7月我分别向冯金全转账3万元、3.5万元。除了冯金全外，我还下单给白云区可可菲服装厂、海珠区泓成服饰厂。”询问结束前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侦大队工作人员要求谭世省回去后尽快查找、整理、统计与广州几家工厂合作的数量、付款、欠款以及具体解决纠纷的书面凭据。2013年11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经侦大队工作人员前往谭世省办公地方调查取证后，在厦门集美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对谭世省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谭世省表示近两日清理与广州几家有关产品库存数量及型号，分别是：精缝服饰厂（冯金全）库存合计2165件衣服，约30%不合格，数量约600件，价值大概12万元。另有白云区可可菲服饰厂、海珠区胥克永提供服装库存情况。我仅找到与白云区可可菲服饰厂商量处理善后的记录，与其他两人的聊天记录找不到了。工作人员调查并拍照打印后附卷的证据如下：1.谭世省与白云区可可菲服饰厂QQ聊天记录截图8张，聊天时间为2012年6月21日，内容涉及双方处理纠纷的交谈。QQ名为“广州市可可菲制衣厂”发送货款图显示还欠款77385元，QQ名为“安静的秋天”回“做的这么多垃圾，我都想退您算了”，“广州市可可菲制衣厂”说“这样吧，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你就把我那个钉珠厂欠的一万，绣花厂欠的四万给了就算了，真不想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我都一个月没吃下过饭了”；等等。2.谭世省工作地方的照片8张。显示仓房内有大量的衣服。3.堆在地上的衣服堆照片6张，分别用标识牌标注白云区可可菲制衣厂、冯金全、胥克永为谭世省生产的衣服。其中标注冯金全生产的标识牌显示库存2165件，衣服包装大部分为有“丽中王”字样的紫色外包装袋。4.韩灿灿尾号为6781的银行卡流水。显示2012年7月5日谭世省向冯金全转账3万元。5.女装对比图。谭世省表示照片右侧为其向冯金全提供的样板，左侧为冯金全提供的服装，照片上排左侧的衣服蕾丝已坏，照片下排左侧衣服照片尺码与右侧衣服尺码差异明显。另，冯金全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表示其为谭世省生产过图片上款式的衣服，但不确认图片上的衣服是由精缝服饰厂提供。6.注册商标证、转让申请受理书、商标使用授权书。显示第1058799号商标注册人为嘉祥县绿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2009年7月21日商标持有人嘉祥县绿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将第25类商标（注册号为第1058799号）名称“丽中王”授权给厦门伊雅特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商标使用授权日期为2009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2010年6月29日，厦门伊雅特商贸有限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提出注册号为第1058799号转让申请。7.谭世省与QQ名为“精缝服饰”的聊天记录复印件。显示“小谭”说“L002什么时候交货，已经二周多了”，“精缝服饰”回“快了，应该下周就可以了”，“小谭”说“搞什么说好二周，现在又变成三四周了”，“精缝服饰”回“工厂忙多多理解一下”。“小谭”说“我快被你气死了，怎么中途换面料呢，并且胸围也做错了，S胸围小了4-8厘米，有些是77，有些是78，有些是79有些是80，你是怎么做衣服的”，“精缝服饰”回“胸围可能是我们裁剪错了，那你就客户买S码的，你拿M码的发给客户吧”，“小谭”说“这个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不管，我现在要的是我的货速度出来，并且胸围要做标准，我们出现的退货的损失，要你付全责”，“精缝服饰”回“美女，你先消消气，工厂确实太忙了，赶货来不及呀，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会承担的，等做完，我们再谈这个问题”。“小谭”说“我们结算剩下的一共只欠你尾款6.5万，说好7.10前打给你的。今天已经打了3万到你的农行上，你去查收一下，剩下的3.5万会10号前打给你，我们之间的账全部结清了”，“精缝服饰”回“好的，我去查收一下，剩下3.5万，快打给我，我等着用钱”。2012年7月5日，“小谭”说“已经把剩下的3.5万打到你农行上了，你查收一下。我们的账款已经清算完毕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合作就此结束，不要再合作了，被你这种人害死了，亏了20多万。以后做衣服别人偷工减料以次充好，承诺多久能做出来就要做出来做不了就不要接单”，“精缝服饰”说“被你害死了才对，我还不是一样亏了很多”。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精缝服饰厂与谭世省、韩灿灿的QQ号在2012年1月25日至2012年7月25日之间的聊天记录，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表示，无法提供上述QQ聊天记录。以上事实，有货运单、快递单、询问笔录、照片、QQ聊天记录、阿里旺旺聊天记录、网页截图、商标、短信截图、银行流水、精缝厂出货明细表、报警回执、注册商标证、转让申请受理书、商标使用授权书、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精缝服饰厂与伊雅特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伊雅特公司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四、谭世省、韩灿灿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2019年5月8日，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冯金全送达撤案告知书，冯金全于2019年7月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故本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关于精缝服饰厂与伊雅特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精缝服饰厂提交的伊雅特服饰-百度百科搜索网页截图、谭世省QQ空间截图发表QQ签名、冯金全与备注名为“韩小姐”的QQ聊天记录、“精缝服饰”与备注名为“小谭-伊雅特”（QQ号为44×××43）之间的QQ聊天记录、淘宝网页截图显示的女式裙子销售窗口及已销售数量、手机短信截屏、法人代表为“谭世省”的三家企业名录表截图、发货物流单和银行明细对账单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存在欺诈行为，具体分析如下：1.谭世省提供了“丽中王”商标的授权使用证明，其拥有贴牌使用“丽中王”商标合法权限，并非冯金全所述的冒用知名商标。2.冯金全与谭世省、韩灿灿通过网络沟通的过程中，韩灿灿发送的房屋照片、淘宝网页销售数量等均难以证明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故意诱骗冯金全，冯金全与谭世省、韩灿灿从联系到产生纠纷时间长达半年，冯金全表示货款总额为936313元，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一共支付了554500元，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支付的数额已超过冯金全确认的合同总额的一半，整个交易过程均有物流单据、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为证。3.谭世省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经实地调查谭世省工作场所，确实发现大量冯金全确认为其生产过的服装款式，公安机关工作人员提取的聊天记录、衣服库存照片均显示，谭世省与包括精缝服饰厂在内的三家广州服装公司存在服装买卖合同关系、曾就货物催收、货物质量问题、纠纷解决进行协商。因精缝服饰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存在欺诈、且公安机关亦撤销案件，精缝服饰厂、韩灿灿、伊雅特公司、谭世省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伊雅特公司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问题。精缝服饰厂在起诉状中诉称其前往厦门时，在韩灿灿伙同几个彪形大汉胁迫下达成6.5万元了结所有权利义务关系，但精缝服饰厂未举证证实胁迫行为存在。反观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实地调查确实发现伊雅特公司仓库中存有大量库存服装及的质量问题服装，谭世省电脑上能看见其与同时期广州其他厂家沟通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谭世省与冯金全的聊天记录中有双方关于6.5万元了结所有事情的内容。虽冯金全表示公安卷中“谭世省与冯金全以6.5万元的聊天记录”为假，但该聊天记录发生在2012年且为复印件，已无原件可供鉴定，一审法院结合冯金全确曾提及“6.5万元了结所有权利义务关系”、聊天记录中多次出现谭世省、韩灿灿向精缝服饰厂催交货物、确实存在大量有质量问题衣服，冯金全确曾收到谭世省、韩灿灿支付的6.5万元转账等证据，认定双方已就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清算了结，伊雅特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关于谭世省、韩灿灿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现精缝服饰厂、伊雅特公司均被吊销，但一审法院已认定精缝服饰厂、伊雅特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就权利义务关系达成协议且支付履行完毕，故作为伊雅特公司原股东的谭世省、韩灿灿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精缝服饰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4元，由精缝服饰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精缝服饰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1，拟证明谭世省以行贿店小二为由，拒不与精缝服饰厂对账，拒不支付货款。2.聊天记录2，拟证明冯金全每一次与谭世省、韩灿灿沟通时，用的称呼都是“您”，但在有关6.5万元的聊天记录中用的是“你”，不符合双方的沟通习惯；真实的QQ聊天记录，QQ头像后应该显示QQ号码，下面应该显示空间符号，但有关6.5万元的聊天记录中均没有显示；谭世省一旦收到货物，说话方式就变得非常恶劣，用词非常不尊重；谭世省、韩灿灿通过虚构罚款、延迟交货、质量问题、夸大销售量等方式蒙骗冯金全，要求冯金全按期要求交货。3.邮件下单记录以及对账单，拟证明L015服装下单时间是5月8日，最后交货时间为5月31日，但伪造的QQ聊天记录却说已经做了63天了，还没做好，与事实不符。4.公安机关2013年10月12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谭世省在2013年10月12日的询问中说以6万元与精缝服饰厂了结此事，但QQ聊天记录载明的是以6.5万元了结此事，说法不一，明显存在欺诈。5.公安机关2013年11月18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谭世省在询问中自称没有什么生意，在2012年8月已经把其公司的网站注销了。伊雅特公司、谭世省、冯金全在二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改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精缝服饰厂只是提供了部分的聊天记录，不完整。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精缝服饰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一份自行制作的《客户：伊雅特精缝服饰厂出货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1）载明，截止到2012年6月5日，精缝服饰厂交货总件数为10670元，总货款936313元，收到货款489500元，尚欠货款446813元。精缝服饰厂称其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6月5日，扣除韩灿灿、谭世省2012年6月25日支付的3.5万元、7月5日支付的3万元后，尚有货款381813元未支付。2.冯金全于2012年6月7日向谭世省、韩灿灿发送了一封邮件，该邮件附有一份名称为《客户：伊雅特精缝服饰厂出货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2），该表格载明精缝服饰厂交货总件数为9710件，总货款为936313元，收到货款489500元，共扣货款194460元。冯金全对此回应称：“是我发给被告的邮件，6月5日发货给被告我要求6月6日对账，被告6月7日就反脸了说有质量问题，我就叫被告把数量确认了，被告就一直不确认数量，我就和被告说要扣多少告诉我，被告就用QQ、电话聊天记录告诉我说扣款的数量，我就把扣款的记录记上发给被告，让被告确认数量，我心里是不愿意扣款的，我就怕被告不支付货款就发这个给被告确认收货的数量，这个邮件只是确认了数量。这个邮件可能是电脑漏了数字没有加起来，实际的是我们提供的10670件。”3.精缝服饰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二份《客户：伊雅特精缝服饰厂出货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3）载明，精缝服饰厂交货总件数为9710，总货款为936313元，收到货款489500元，共欠货款446813元。在该表格上，韩灿灿于2012年6月24日以手写形式在多处注明含有不良品和返货。4.精缝服饰厂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份有韩灿灿签名的《客户：伊雅特精缝服饰厂出货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4）载明，精缝服饰厂交货总件数为14370，总货款为917452元，收到货款489500元，共扣货款242915元，总共欠185037元，再扣除不良品货款123688元，最后欠款61349元。该表格落款处载明：“总共6.5万韩灿灿2012.6.24”。5.精缝服饰厂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书面的陈述材料，就冯金全与韩灿灿等人的对账过程陈述如下：因韩灿灿等人只愿意给6万元以了结货款，冯金全等人只好去厦门，要求韩灿灿等无论如何扣钱扣款，都要出具一个对账单。韩灿灿等人勉强同意于2012年6月24日从杭州返回厦门。当天，冯金全与合伙人到原收货仓库见到了韩灿灿以及几个社会大汉。冯金全将出货明细表出示给韩灿灿，韩灿灿说这不对那有问题，双方核对了四五个小时。冯金全的合伙人见不会有结果，提议将有问题的货拉回广州，此时韩灿灿带来的人便围过来打人，还称这年代打死个把人，二三十万就可以摆平了，韩灿灿还说她爸爸坐牢出来的，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当天晚上七八点钟，韩灿灿给了冯金全一个对账单，说以6.5万元清账，冯金全对此毫无办法。之后，韩灿灿便同冯金全等人一块去吃晚饭。冯金全于2012年6月25日收到3.5万元，7月5日收到3万元，便再也联系不到他们了。冯金全去谭世省老家以及他们在杭州的新公司找他们，也没有找到他们。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伊雅特公司、谭世省以及韩灿灿是否需要向精缝服饰厂支付货款381813元以及利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诉讼证明过程中，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证明活动为本证，本证需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反证只需要使本证的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达到目的。而对于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应在全面、客观审核的基础上，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当事人共提交了四份明细表。其中，明细表4载明总货款为917452元，其他三份明细表载明总货款为936313元，证明双方均认可精缝服饰厂供货总价值至少已超过了90万元。四份明细表均载明，二人已向精缝服饰厂支付了货款489500元，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剩余的40多万元货款，精缝服饰厂要求在扣除6.5万元后，余款381813元应由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承担继续支付义务，并为此提供了明细表1和邮件等证据予以佐证。但该明细表系精缝服饰厂自行制作，根据双方的QQ聊天记录以及快递单等证据，精缝服饰厂提供的部分服饰存在质量问题，对该部分服饰的价款，精缝服饰厂并未在明细表1中进行处理，而在2012年6月7日电子邮件所附的明细表2中，冯金全则扣除了194460元。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冯金全要求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支付剩余货款381813元的依据不充分。伊雅特公司、谭世省、韩灿灿主张双方在对不良品和货物数量等进行核算后，同意以6.5万元的价格了结双方的全部纠纷。对于该主张，首先，明细表4列明了6.5万元的价款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在聊天记录等证据中，谭世省、韩灿灿多次向精缝服饰厂催交货物以及主张衣服存在质量问题，冯金全在2012年6月7日电子邮件所附的明细表2中也从总货款中扣除了194460元，证明双方一直在就货款问题进行协商，谭世省、韩灿灿要求扣除部分货款并非没有任何依据。其次，韩灿灿于2012年6月24日在明细表4中已明确注明“总共6.5万”，并将该明细表4交付给了冯金全。虽然冯金全并未在明细表4中签名，但冯金全予以接收。之后，韩灿灿与谭世省将6.5万元支付给了冯金全，证明该协议也得到了实际履行。最后，冯金全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称其是在韩灿灿等人的胁迫下才达成以6.5万元了结所有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这说明冯金全认可双方在2012年6月24日达成了支付6.5万元的协议，只是该协议是在韩灿灿等人的胁迫下达成的，但冯金全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韩灿灿等人存在胁迫行为。与此相反，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当天双方开展了几个小时的账目核对工作，在此之后双方还一同进餐。因此，本院对冯金全关于胁迫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已就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清算了结，伊雅特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精缝服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7元，由广州市白云区精缝服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祥瑞王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