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参军，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七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华，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天东，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云优顺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新龙花园小区第26栋142号。 法定代表人：李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许参军因与被上诉人马天东、阿拉尔市云优顺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尔云优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华，被上诉人马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礼，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参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许参军不承担付款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1.一审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但未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为公司的股东，是否还有其他股东，各股东出资额是多少，占股比例是多少，股份转让如何操作。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会记录、决议、借条、《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离职清算表》等证据，就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案涉公司的股东身份，涉诉金额款项就系股权转让金额，既没有遵循公司法的规定，也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从被上诉人马天东的一审诉求来看，其主张的是从阿拉尔云优公司离职后，要求归还借款及逾期利息；从诉称上看，是马天东在阿拉尔云优公司任职期间，为阿拉尔云优公司前期筹备垫付的费用。本案多份证据的内容显示：马天东是公司的股东，还是员工？案涉款项是个人垫付，还是股东出资？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会记录中涉及的李某某1、李某某2以及法定代表人李超的身份，与公司什么关系？一审都没有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4月5日，马天东、许参军、李某某1三人签订的《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更多的是个意向协议，没有事实和证据证实协议内容已实际履行，尤其是最重要的股东出资义务。马天东只能证实自己在公司前期筹备期间支付了交通、食宿、燃油、房租等费用。相反，许参军打款50万元，实际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2.马天东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只是以股东身份垫付了一些款项，马天东从阿拉尔云优公司离职时，要求归还是合情合理的。但这笔款项是阿拉尔云优公司受用的，应该由阿拉尔云优公司偿还，一审判令许参军个人承担没有依据。3.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在利息认定上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适用法律的解释》的规定不当。4.即便许参军和马天东之间存在股份转让的事实，也因为严重违反公司法中关于股份出让、转让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 马天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只是意向书，没有履行。公司成立的手续是上诉人许参军让马天东去办理的，许参军拿出50万元加盟费给新疆云优顺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云优公司）。后来，许参军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干，就决定把马天东垫付的费用，由许参军向其支付7万元，马天东将股权转让给许参军。该股权转让时阿拉尔云优公司的股东只有马天东和新疆云优公司，新疆云优公司同意转让，才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是马天东与许参军两股东之间的事，应由许参军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至于李某某2、李超是不是股东，马天东不知道，那是马天东离开公司之后的事。 阿拉尔云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阿拉尔云优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股份转让纠纷是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之间的事，与阿拉尔云优公司无关，阿拉尔云优公司不应承担责任。马天东垫付的80113元费用可以认定为马天东的7万元出资。 马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许参军归还原告股款7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损失4900元(70000元×5‰×14个月）；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5日，甲方马天东、乙方许参军、丙方李某某1签订《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约定：阿拉尔云优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注册期限为7年,自2018年2月26日至2025年2月25日止。甲方以现金出资3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以现金出资5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丙方以现金出资20万元人民币，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各公司股东的出资于2018年2月28日前交齐。允许股东转让自己的出资股份，转让时公司其他股东有优先受偿权，转让价格按公司所有资产比例进行核算……。 2018年7月20日，马天东、许参军、李某某2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并做股东会议记录，内容如下：许参军接受马天东股权转让请求；解除马天东在阿拉尔云优公司的一切职务；马天东自愿转让其在阿拉尔云优公司的股份给许参军；许参军一次性支付马天东转让金柒万元整，从即日起生效；自2018年7月20日签订合同，即日起原股东马天东与阿拉尔云优公司无任何经济及相关法律责任。马天东、许参军、李某某2均以股东名义在股东会议记录中签字确认。同日，许参军向马天东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资金周转，今借到马天东现金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于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还款柒万元整。到期不还款，马天东可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借款人：马天东，见证人：李某某2”。同日，被告阿拉尔云优公司为马天东出具盖有印章的《离职清算表》。该表中记载，马天东因加油、食宿、宿舍电费、房租等用途，共计支出80113元。说明：阿拉尔云优公司现处于运营初期，此表为马天东在公司的个人垫资。经公司决定：1.现有许参军个人出资7万元清偿马天东在公司的个人垫资，今后马天东与公司无任何关系。2.从公司缴纳50万元加盟费开始，到筹建、初期运营至今，马天东在本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许参军承担，马天东与公司再无任何经济及相关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二被告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马天东、许参军之间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股东之间自由转让其股份，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应为有效。《离职清算表》上加盖阿拉尔云优公司的印章，系被告阿拉尔云优公司对其垫付资金行为的确认，并不能作为阿拉尔云优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为马天东及许参军。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阿拉尔云优公司对70000元的股权转让金不应承担责任。原、被告作为阿拉尔云优公司的股东，经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决议，原告将其在阿拉尔云优公司的股权转让于被告许参军的行为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在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被告许参军出具借条后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金70000元，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许参军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2018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中原、被告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同日，被告许参军出具借条约定于2019年1月20日一次性还款70000元。被告许参军2018年7月20日出具借条对70000元的约定可以认定是对股东会决议中形成协议的补充约定，借条中并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息利率，该院酌情支持原告利息损失为2800元（70000元×6%÷12个月×8个月，自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许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天东股权转让款70000元; 二、被告许参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天东利息损失2800元； 三、驳回原告马天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6元，送达费45元，合计8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81元，被告许参军负担800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马天东。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的章程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马天东不是公司股东，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马天东垫付的费用是公司在用，其起诉主张的也是返还垫资款，不是股权转让款。故马天东主张的欠款即为垫付款，应当由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支付，许参军不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马天东认为该证据是真实、合法的，但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反而可以证明马天东是公司股东；因马天东和许参军的股权交易行为，2018年7月24日后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由马天东变成许参军，故许参军应当支付股权转让金，阿拉尔云优公司不承担责任；让许参军出具借条是怕许参军到期不给钱，给收款加个保险；马天东和许参军进行股权转让交易时，马天东垫资的8万余元费用就确认为是马天东的7万元出资。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阿拉尔云优公司的章程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在2018年4月成立时马天东是股东，当年7月24日阿拉尔云优公司股东马天东变更为许参军，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1.一审中，许参军、阿拉尔云优公司否认马天东提供的《离职清算表》上阿拉尔云优公司公章的真实性，阿拉尔云优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公章真伪的鉴定。经鉴定，《离职清算表》上的公章是真的。 2.2018年4月5日，甲方马天东、乙方许参军、丙方李某某1签订《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时，还约定：本公司甲、乙、丙各股东前期出资共计100万元，为新疆云优公司的加盟费，后期在经营过程上的经营管理费用由各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马天东未在协议上签名。 3.阿拉尔云优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内容是：2018年4月4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马天东，股东为马天东、新疆云优顺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阿拉尔云优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马天东认缴货币出资5万元、新疆云优顺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认缴货币出资45万元，均应于2018年4月30日前缴足。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可由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8年7月24日，阿拉尔云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超，公司股东由马天东变更为许参军，其他登记内容未变更。 4.阿拉尔云优公司成立至今，除许参军支付50万元加盟费给新疆云优公司、马天东垫付阿拉尔云优公司前期费用80113元（后转为许参军的出资款7万元）外，再无其他人出资。 5.上诉人许参军二审陈述：阿拉尔云优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新疆云优公司虽是阿拉尔云优公司的大股东，但其不参与阿拉尔云优公司的管理，也未按两公司的协议履行提供启动资金的义务；阿拉尔云优公司的经理是李某某2，公司是由李某某2和许参军在管理，阿拉尔云优公司基本没开展业务。阿拉尔云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超认可该陈述，并称其是许参军安排当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公章在会计处，许参军可以取出来。马天东认可许参军的陈述，认为新疆云优公司同意马天东与许参军的股权转让行为，否则阿拉尔云优公司不能完成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马天东追索的7万元是否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许参军应否承担给付责任。 依据查明的事实，本院确认被上诉人马天东追索的7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许参军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被上诉人阿拉尔云优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理由如下：一、阿拉尔云优公司的工商登记内容、《离职清算表》的说明内容、股东会决议、记录与马天东的陈述能够吻合，能够证明马天东退出公司股东时，许参军受让其股份，股份转让金为7万元，约定于2019年1月20日付清，但许参军至今未付。二、马天东虽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许参军、阿拉尔云优公司归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所依据证据除借条外，还依据股东会决议、离职结算表认为该款股权转让款。许参军答辩认可该款为股权转让款。二审中，许参军上诉提出该款是公司的费用，不是股权转让款，但该意见不仅与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相矛盾，也与股东会决议和离职结算表的说明内容相矛盾。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阿拉尔云优公司章程的第二十二条也作出了同样的规定。阿拉尔云优公司的大股东虽为新疆云优公司，但马天东与许参军进行股权转让后，能够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且在变更登记多年后新疆云优公司未提出异议，视为新疆云优公司同意该股权转让。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符合阿拉尔云优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四、李某某1（李某某2）虽在《股份公司成立合作协议书》上签字，但李某某2（李某某1）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股东，李某某2（李某某1）也未出资，许参军、马天东、李超均称该协议未履行。股东会决议和记录是许参军、马天东、李某某2三人签名的，李某某2还在借条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名。以上内容反映阿拉尔云优公司登记备案的管理经营情况与实际的运营管理情况不符，但阿拉尔云优公司的股东由马天东变更为许参军之事在工商登记和实际运营管理中是一致的，即各方股东均同意该股权的转让，故该股权的转让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有效、借条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即为股权的买卖，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参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由上诉人许参军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敏 审判员  胡春红 审判员  管仁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