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4（系吴某1的女儿），199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广州市荔湾区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广州市荔湾区逢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某1因与吴某2、唐某、吴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苗玉红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XXXX号房屋由吴某1继承二分之一份额，由吴某3与吴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3.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16的存款本息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1的存款本息由吴某1继承二分之一份额，由吴某3与吴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一直与吴某1一家共同生活并由吴某1一家负责照料生活起居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应当认定吴某1尽到全部扶养义务，至少是更多的扶养义务。事实上，吴某1一家虽确于2003年购有房屋，但自始未搬离涉案房屋，在被继承人生前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吴某3、吴某6一家虽曾短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但并没有承担对被继承人照顾或帮扶的义务。吴某1列举多项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的起居生活由其一家负责的事实，具体包括但不限于共同生活的照片与视频、购物记录、涉案房屋现状与修缮及费用支出凭证、生活费用缴费凭证等。吴某3、吴某2虽对此否认，但自始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吴某1已明确表示证人愿意出庭作证，而且即便证人未出庭作证，但吴某3、吴某2对证人证言所述事实当庭是确认的，一审却未认定，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根据，因此，吴某3、吴某2、唐某未作任何举证的陈述，吴某1不予认可，法庭不应采纳该等陈述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被继承人生前有固定的退休待遇与最基础的生活自理能力，不代表被继承人就不需要亲人的陪伴与照顾。首先，被继承人在与吴某1一家常年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被继承人的各项生活支出均由吴某1一家负担，被继承人的各项起居生活均由吴某1一家负责照料，由于是被继承人自2010年12月遭遇车祸导致其右脚脚趾多处骨折后，被继承人的各项生活活动因此均有较大影响，更迫切需要亲属的陪同与照顾，而承担这一责任的正是吴某1一家人。吴某2一家早已搬离涉案房屋，而吴某3长期在外工作、生活，结合生活常识，吴某1一家对于被继承人生前、身后的家庭事务具有承担更多责任的必然性。其次，吴某1在劳务、照顾、陪伴等多方面均给与了被继承人主要扶助，吴某1对此亦列举了多项证据予以证实，被继承人事实上也一直接受吴某1一家的扶养，从侧面也证实了被继承人愿意且希望得到子女的陪伴与照顾，而在各继承人中，能够真正做到的只有与被继承人同住的吴某1。对老人的照顾，不但要付出实际的劳务，也要有精神方面的慰藉，因此，法庭不能简单以子女对父母均有扶养义务为由，粗暴地否定吴某1一家长期对被继承人尽到实际的扶助义务。3.吴某3、吴某2、唐某具备充分的扶养能力与条件，但在被继承人生前并未尽扶养义务，分配被继承人遗产时应当不分或少分。虽然吴某1一家在外拥有房屋，不必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但考虑到如由被继承人独自居住将无人照料，便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以便更好照料被继承人。为此，吴某1更先后多次出资出力改造涉案房屋，以改善被继承人的居住条件。吴某3、吴某2、唐某在被继承人生前基本不过问被继承人的生活，也未对被继承人尽应有的扶养义务，在被继承人身故后，对被继承人的后事亦并不上心。事实上，若非吴某1一家积极操办，被继承人的后事根本难以进行。如果判决吴某3与吴某2能够与吴某1对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均等的分配权，对吴某1一家一直以来对被继承人的照顾与付出显失公平。4.死亡抚恤金与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即便在本案中处理，也应根据与被继承人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来合理分割，而不是直接按照遗产分割原则进行分配。吴某3、吴某2、唐某共同辩称：1.扶养问题一审已经查明清楚，因为被继承人是可以自理的，生活不需要他人照顾。被继承人死亡是意外，医调委作了调解。2010年前被继承人有腿伤，但距今已经十多年，吴某1据此要求多分，对其他人不公平。2.吴某3一家一直与被继承人居住在涉案房屋，没有离开过。吴某1在外买房后不愿意搬离涉案房屋，是因为涉案房屋前部用于经营五金店，吴某1用于存放物品。吴某3、吴某2、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3、唐某、吴某2与吴某1依法继承以被继承人吴某5名字登记的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XXXX号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某村房产；2.被继承人吴某5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共50672.58元由吴某3、唐某、吴某2与吴某1共同分配。一审法院查明：吴某5与关某夫妇生育了吴某3、吴某6、吴某1三子女。吴某5于1933年9月12日出生，于2019年8月29日死亡并于2019年8月30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去世时85岁。关某于1938年1月18日出生，于1978年11月19日病亡，去世时40岁。吴某6与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吴某2，吴某6于1957年8月18日出生，于2010年3月29日去世。吴某5的父母亲先于吴某5去世多年。广州市荔湾区XXXX号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该房屋于1982年建，建筑面积42.8294平方米，违章10.74平方米。吴某3、唐某、吴某2确认唐某与吴某6结婚后一家三口一直与吴某5、吴某3、吴某1居住在该房屋，吴某6一家于2001年才搬走。吴某6搬走后，该房屋分开两间室，吴某3一家四口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吴某1在2003年购买了新房屋就搬出去，2014年才搬回来居住，吴某1自己的房屋用于出租。吴某5去世前居住在该房屋。根据吴某3、唐某、吴某2提供的南府集建总字第0054576号、南府集建字（89）第048576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南海县大沥镇某村的房屋，用地总面积为97平方米，土地使用者为吴某5，该房屋属吴某5吴某7两人共有分摊。吴某3、唐某、吴某2与吴某1确认该房屋是吴某5、吴某7两人共有分摊的宅基地房屋，该房屋现在空置，没有人使用居住。吴某3、唐某、吴某2提供吴某5的养老待遇支付明细表，显示吴某5的丧葬费为27960元，抚恤金为27960元，扣减养老金5147.42元，扣减早期财政补贴100元，支付总金额为50672.58元。吴某1确认该款已经领取，吴某1用于吴某5的丧葬费用为28000多元，丧葬费用已经包括购买公墓的费用和维护费用，并已扣减亲友支付的帛金。吴某3、唐某、吴某2确认吴某1支付的丧葬费用为28000元。吴某1提供吴某5生前与吴某1生活的照片和视频、部分购物记录、生活费用缴费凭证和房屋修缮凭证、入院通知书、住院知情同意书、护理技术操作知情同意书、家属陪护告知同意书等医疗凭证，拟证明吴某1与吴某5共同居住生活，吴某5的住院就医由吴某1一家负责陪同、照顾和支付医疗费，吴某1并提供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亲自出庭作证。吴某3、唐某、吴某2则认为吴某5是退休干部，有稳定的退休金和医保，每月退休金5000多元，完全足够支付其生活费用，吴某5生活一直是自理，吴某5是因医疗过错去世的，医院有赔偿，吴某1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吴某1尽到主要抚养义务。吴某1也确认吴某5的去世属于医疗过错，去世前生活自理，行动自如。吴某1提供吴某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16存折一本、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1存折一本，证明被继承人吴某5还有存款约25000元左右，请求由吴某5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吴某3、唐某、吴某2与吴某1均确认吴某5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订立遗赠抚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广州市荔湾区XXXX号房屋建于1982年，是被继承人吴某5在其妻子关某去世后建的房屋，故不属于吴某5与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属于吴某5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由于吴某5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在吴某5去世后，吴某5的该房屋由吴某5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由于吴某5的配偶、父母及其中一个儿子吴某6均先于吴某5去世，故吴某5的上述遗产由其儿子吴某3、吴某1继承及由吴某6的儿子吴某2代位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唐某作为吴某5的丧偶儿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吴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不是吴某5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由于吴某5生前也有与吴某3一起生活，吴某6生前吴某6一家与吴某5生活的时间也很长，吴某3、唐某、吴某2与吴某1双方也确认吴某5生前有稳定的退休金和生活自理能力，吴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某1对吴某5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吴某1请求多分吴某5遗产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某5去世后吴某5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16的存款本息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1的存款本息也是属于吴某5的遗产，由吴某3、吴某1继承及吴某6的儿子吴某2代位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对吴某3、唐某、吴某2请求继承吴某5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的南海县大沥镇某村用地总面积为97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是吴某5、吴某7两人共有的，由于该房屋有其他共有人，权属不清晰，故本案不予处理。至于吴某5的抚恤金、丧葬费，是国家和单位对吴某5家属的抚慰费用，不属于吴某5的遗产，为避免累讼，吴某1确认该款已经领取50672.58元。吴某1用于吴某5的丧葬费用为28000元，吴某3、唐某、吴某2也确认该费用，故剩余的抚恤金、丧葬费22672.58元，由吴某5的亲属吴某3、吴某1、吴某2均等取得，各取得7557.5元。由于该费用已由吴某1领取管理，故吴某1应返还吴某3、吴某2各7557.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于2020年3月18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XXXX号房屋由吴某3、吴某2和吴某1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吴某5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44×××16的存款本息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1的存款本息，由吴某3、吴某2和吴某1继承，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三、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吴某1分别向吴某3、吴某2各返还抚恤金、丧葬费7557.5元。二审中，吴某1提交广州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的医疗凭单，拟证明被继承人曾于2010年发生车祸，对行动能力的影响是永久的，被继承人因此无法再自由行动如前，日常生活需要更多照顾。吴某3、唐某、吴某2认为该医疗凭单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二审中，各方均确认吴某1在2003年购买自有房屋后，并未搬出涉案房屋居住。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吴某1是否对被继承人吴某5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否多分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吴某5生前生活能够自理，且有稳定的退休金收入，涉案房屋登记在吴某5名下，属于其个人财产，虽然吴某1一直与吴某5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但现实生活中，共同居住的子女照顾父母，父母为子女提供经济等方面的帮助符合常理，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且吴某3、吴某6也曾与吴某5长期生活，因此，吴某1上诉主张因其一直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因而尽到更多扶养义务，要求多分遗产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虽然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不属于遗产，但为了避免诉累，一审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76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