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吕晓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震，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安，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婷，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世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世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李世安没有证据原件的情况下，迳行认定景和公司应该支付货款金额，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结合景和公司与李世安及案外人侨磊公司、李吉良、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的关系来审查《借款合同》的效力，直接判令景和公司支付货款，剥夺了景和公司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机会。首先，一审判决应结合景和公司与李世安及案外人的关系来审查《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部分，应根据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被代理人以代理人事后已无代理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008号民事裁定书、(2013)民申字第743号民事裁定书、(2018)最高法民申4726号民事裁定书，一审判决应当结合《借款合同》缔结与履行过程中的各种因素综合判断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就李吉良伪造印鉴对案件基本事实的影响而言，除考虑合同相对人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之外，还要考虑《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借款的交付方式、签收人的身份、合同真正民事主体的判断等事实和因素，而不应直接依据景和公司未参加且李世安未上诉而生效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来认定事实。其次，一审判决直接剥夺了景和公司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机会。李世安根据其并未上诉、一审生效的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提起(2018)鲁0112民初1929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之诉，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作出(2019)鲁01民终602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未对《借款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仅引用一审生效的(2016)鲁0102民初2309号判决书本院查明部分。本案一审判决亦对合同效力问题一笔带过，若二审法院亦不进行审查，将直接剥夺景和公司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的机会。（二）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属于程序错误。1.景和公司与李世安及案外人新思维公司就担保及抵扣问题，进行了相关处理，处理结果是各方合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在处理李世安的主张时，并没有听取和审查新思维公司的意见，属于事实查明不清。2.景和公司与李世安以及侨磊公司、李吉良之间的诉讼正在再审程序处理中，在再审程序没有处理结果前，应该中止本案的审理，而不是直接判令景和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李世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世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景和公司支付李世安货款1446666元，同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李世安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景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世安与景和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石材采购合同》，李世安向景和公司提供石材。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侨磊公司作为借款人，李世安作为担保人，新思维公司作为出借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侨磊公司向新思维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5日，该笔借款由李世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约定的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新思维公司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三方在《借款合同》尾部的甲方、乙方、丙方处分别签字并加盖印章。同日，案外人李吉良为新思维公司出具借款收据，李吉良在收据中签字，并加盖了侨磊公司的印章。2014年4月29日，新思维公司向侨磊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用途备注为货款。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侨磊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2.2016年4月12日，新思维公司作为甲方，李世安作为乙方，景和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2016年协议），载明根据新思维公司、李世安、侨磊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李世安与景和公司之间的《石材采购合同》等约定，就新思维公司要求李世安承担保证责任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新思维公司在侨磊公司拒不履行债务的情况下，要求李世安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保证债务1446666元（本金100万元整，利息446666元）]，李世安同意承担上述连带责任保证，且同意新思维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景和公司）从应付李世安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款项；合同签订之日，景和公司从应付李世安工程款中扣除1446666元，视为李世安向新思维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保证；李世安与景和公司之间的其他事宜执行双方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新思维公司向李世安提供《借款合同》、收据、打款凭证复印件，协助李世安向侨磊公司追偿。新思维公司、李世安、景和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盖章。3.2016年协议签署后，李世安作为保证人向侨磊公司等就其履行的保证义务提起追偿权诉讼，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查明“庭审中，第三人李吉良认可上述《借款合同》及收条中侨磊公司公章系李吉良私刻，侨磊公司对借款行为不知情。”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认为，侨磊公司公章系李吉良私刻，李世安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印章的真实性，借款协议中的借款行为系李吉良个人行为，并非依据侨磊公司与新思维公司借款合意形成，新思维公司要求李世安承担保证责任及李世安向侨磊公司行使追偿权已丧失权利基础，故对李世安要求侨磊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违约补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驳回了李世安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7年9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4.李世安因（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未支持其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故于2018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019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1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认为，李世安根据《借款合同》中关于其提供担保的条款与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书》可被撤销，故判决撤销李世安、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鲁01民终60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2016年协议可以认定，李世安与景和公司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李世安、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曾在2016年协议中约定景和公司从应付李世安石材款中扣除1446666元，视为李世安向新思维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协议被依法撤销后，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书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协议书约定抵销的双方债务，应当恢复其原始状态，故李世安要求景和公司支付货款144666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世安主张的自2016年4月12日起计算利息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世安、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在2016年协议中约定，以李世安应对新思维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保证抵销李世安在景和公司的应付债权，三方在签署协议书时对债务抵销事宜意思表示真实，三方对协议书被撤销均无过错，景和公司系基于2016年协议的约定未支付李世安案涉货款，其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故李世安要求景和公司自2016年4月12日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因2016年协议被撤销后，景和公司应当支付李世安2016年协议中抵销的应付货款1446666元，故对李世安主张的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关于景和公司辩称应当追加新思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李世安及景和公司，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新思维公司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景和公司要求追加新思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景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世安货款1446666元；二、景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世安利息损失（以14466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世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20元，减半收取计89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景和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景和公司提交（2019）鲁民申699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新思维公司针对李世安诉侨磊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所提起的撤销之诉，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决定提审。李世安认为，该裁定是新思维公司对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是（2019）鲁01民终1311号］，由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提审裁定。该案经提审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再134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认定新思维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再审裁定并没有撤销（2016）鲁0102民初2309号判决，也没有撤销济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026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鲁0112民初1929号及（2019）鲁01民终6026号生效民事判决撤销了李世安、景和公司、新思维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景和公司要求李世安对新思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依据已经丧失，涉案款项恢复至景和公司与李世安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款项。一审判决景和公司向李世安支付款项并无不当。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案外人新思维公司就李世安担保问题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项下欠款事实的认定。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民再134号民事裁定书系以原审认定新思维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由指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并非直接针对2016年4月12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故景和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景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0元，由上诉人山东景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