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西路87号。法定代表人：伊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丽芳，女，住山西省偏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嫱，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军，男，司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蔚州镇玉泉街路东八区二十号。法定代表人：李飞，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高新区市府西大街3号财富中心大厦。负责人：韩志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琼，内蒙古善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闫丽芳、被上诉人郭永军、被上诉人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平及孙伟卫、被上诉人闫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琼到庭参加诉讼。郭永军、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按缺席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4民初7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闫丽芳对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受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养护荣乌高速呼和浩特市段。据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委托养护公路监督考核管理制度》规定“高速公路每日巡查次数至少2次”。2019年6月8日,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下属清水河南养护所于上午8-12时、下午14:30-18:30分别对荣乌高速公路呼和浩特段巡查2次。据闫丽芳诉称,当日晚21:50郭永军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309公里加450米处时,车辆碾压路面上遗留铁质弧形刹车片,致刹车片溅起飞至后方由康文斌驾驶的晋F9993晋3727挂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室内,造成乘车人闫丽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司一支队清水河大队对现场勘查及询问当事人后,因无法查明掉落刹车片的车辆,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闫丽芳提起诉讼请求要求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及原审其他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658809.82元,其中主张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的理由是“事故路段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第二公路管理工区负责管理和维护”。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抗辩意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1、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事故责任主要在遗撒刹车片的人;2、郭永军发现了路面上的刹车片但操作不当,没有减速或停车,亦不排除其超速行驶,不能及时刹车减速或停车,其过错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3、康文斌在交警询问中所述与前车相距100米不真实,闫丽芳受伤部位是头部,其乘坐康文斌驾驶的车辆驾驶室高2.5米,可知闫丽芳头部距地面2米至2.5米之间,抛物飞行最大距离所需抛物线仰角4度,飞行时间约1秒,飞行距离应为20米,考虑空气阻力和地球引力,飞行距离不超出16米,据康文斌在交警询问时陈述车速80公里/小时,则每秒行驶22.2米,如刹车片在抛物线上升至距地2米处伤到闫丽芳则其乘坐的车辆距前车为2米,如刹车片在抛物线下降至距地2米时,则闫丽芳乘坐康文斌驾驶的车辆距此点尚有61.8米之遥。退一步讲,康文斌与前车距离50米,当刹车片在飞行轨迹抛物线下降至距地2米时,闫丽芳乘坐的车辆距此点亦有不少于11.8米的距离。由此可以认定,康文斌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条关于高速公路行车与前车保持100米或不少于50米安全距离的规定,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1、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一日内巡查2次,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养护巡查及病害限期修补制度》(下称公路养护制度)的规定,法规对维护公路的巡查时点并无规定,况且,夜间巡查不符合大多数人的作息时间,将白天巡查改为夜间巡查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已依法尽到维护公路的义务;2、相关法规,包括《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仅对发现沙阻、路障有随时清除的规定。所以,苛求养路工在不特定人抛撒杂物的第一时间到事发地点巡查并随时清除杂物没有法律依据,客观上也无法做到;3、高速公路收费不同于商业、餐饮服务业收费后形成收费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合同关系,车辆驾驶人交费也不是为享受维护公路、无条件保证安全而交费,而是高速公路投资人为收回建高速公路的投资而收费。养路工区没有义务因他人收费而无条件保证车辆行驶安全,驾驶人员应依照安全行车的规定保证安全。比如本案中前车超速行驶及发现路面有刹车片后操作不当,后车没有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并超速行驶,应自行承担后果。原审认定郭永军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原审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未尽到养护义务应承担责任错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当事人。一、原审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有向过往车辆收取通行费的权利”,与车辆驾驶人形成交费人有偿使用公路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系受委托养护公路,荣乌高速公路呼和浩特段收费单位是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与闫丽芳没有形成“有偿使用公路”的合同关系。退一步讲,交过路费的是车辆驾驶人,不是闫丽芳,公路收费单位或养护单位与闫丽芳均不存在因交过路费形成有偿使用公路的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判决赔偿闫丽芳6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并没有无条件无限保证所有驾车人或乘车人的安全的责任。如果从合同角度讲,康文斌让闫丽芳乘坐自己的车辆即已承诺保证闫丽芳安全,即应遵守交通法规,不超速行驶,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夜间野外行车关闭车窗。如发生事故,首先由康文斌按合同关系赔偿。二、高速公路投资者、所有者依照公路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对通过高速公路的车辆收费的目的是收回公路建设的投资。公路收费不同于餐饮、住宿、娱乐与消费形成的服务合同,该类合同消费者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产品质量法保护;公路收费亦不同于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双方按约定以及产品质量法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公路收费也不同与乘坐火车、飞机、客运汽车等运输合同。服务合同、买卖合同、客运合同或货运合同提供服务一方(或卖方、承运方)应依法保证消费者(或买方)实现合同目的,而车辆驾驶人虽然支付了过路费却也必须遵守交通法规,自行确保行车安全,其违反交通安全法超速行驶、与前车不保持安全距离,发生事故应自行承担责任。同时也不能因为支付了过路费要求公路所有者或投资者承担超出法律、法规规定和客观可能范围以外的无限责任。进入高速公路后即便路面不整洁,或发生堵车不能按预想时间到达,也不可能要求公路所有者退钱或赔偿。三、原审依照的法条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交通事故案解释)第九条规定“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不承担事故责任。交通运输部发布的行业标准《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路面杂物“及时”清扫,内蒙自治区公路局公路养护制度第五条规定“经营性收费公路的经营单位(或承养单位)要组织相关人员每日进行路况巡查”;第十一条规定“对路障要做到随时发现随时清除”;第十九条规定“在巡查过程中,发现路面有杂物,要及时清扫”。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系受委托养护公路,还须遵守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分公司制定的《委托养护公路监督考核管理制度》其中规定“高速公路每日巡查次数至少2次”,“遇有恶劣天气或者特殊情况下应加大巡查频率”,“巡查期间发现损坏高速公路设施行为及时制止并通知路政部门处理”,“发现交通事故或者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交警处理”。据此,即不应当仅据公路法四十三条第二款无限扩大公路养护单位的责任。只能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认定公路养护者是否尽到义务。本案中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按规定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四、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本案的责任应由在公路上遗撒刹车片的人承担。原审也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查明失落遗失物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但原审的此一认定赋予上诉人职权以外的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据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不得向道路上抛撒物品,交通安全由交通警察管理,交通违法行为由交通警察处理。另据交通运输部《路政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交通主管部门或者其设置的公路管理机构履行保护路产,实施路政巡查,依法查处各种违反公路管理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的职责。原设在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内的路政执法监察大队早已分出去成为独立的行政执法部门,故在道路上抛撒物品的违法行为应由交通警察或路政执法部门查处。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不具有查处此项违法行为的职权,亦不承担与此有关的赔偿责任。五、原审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没有履行其应尽的随时清理路障的职责与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原审此一认定将抛撒在路面的杂物认定为“路障”从而将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义务由“及时清理”改变为“随时清理”。查,“路障,是阻挡道路交通的障碍物,可以指修路期间用作围栏的屏障,在重要建筑物门外防止恐怖袭击的油压保安路障,或大型示威中示威者临时建设的路障”。即路障足以阻止机动车通行,或不惜损坏车辆强行撞击可以通过。本案伤及闫丽芳的刹车片不属于“路障”,在及时清理之列,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已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六、退一步讲,公路养护制度规定对路障要做到随时发现随时清除,即便是路障也须发现后清除。原审错误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夜间的养护、巡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客观事实。法规规定了巡查次数,没有规定巡查的时点,即便将白天巡查改为夜间巡查,也无法保证在不确定的时间点、不确定的地点在第一时间发现高速行驶的某一车辆上有人抛撒刹车片。目前市区道路在交叉道口有摄像头,尚未实现道路监控全覆盖,高速公路更没有实现摄像头全覆盖。即便实现了高速公路摄像头全覆盖,也不可能在看到车上有人抛物的当时就能够到现场清理。原审超越客观自然规律、违反法律,认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道路维护缺陷”明显违法。七、本案的过错以及违法行为责任应由抛撒刹车片的人承担,郭永军超速行驶,发现路面杂物未能有效减速或停车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认定郭永军无过错,无责任与事实不符。此外,郭永军驾车碾压路面上的刹车片溅飞伤及闫丽芳时刹车片飞行抛物线轨迹距地面高度为2米,抛物线上升仰角45度,刹车片飞行时间不超出1秒,飞行距离约17米左右4个要素属自然事实,毋须举证证明人。此节可证明康文斌超速行驶且没有与前车保持50米或100的安全距离,其过错与事故的发生亦有直接因果关系。况且已如前述,按闫丽芳主张的合同关系,本案首先在闫丽芳与康文斌之间有合同关系,闫丽芳乘坐康文斌驾驶的车辆受伤,首先应由康文斌赔偿。闫丽芳没有起诉其乘坐车辆的驾驶人,原审法院亦未依职权追加康文斌为被告,构成遗漏当事人,应依法纠正。综上,本案应依法改判驳回闫丽芳对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闫丽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遗撒人是否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不影响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系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2、未经过客观真实的模拟实验、依法鉴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不能想当然的假设刹车片的飞行角度、速度等因素，从而推定康文斌车辆的行驶速度以及是否与前车保持了安全距离。3、《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养护巡查及病害限期修补制度》明确规定路面清扫频率应根据路面实际情况确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未能证明其尽到了案涉路面的养护义务。4、夜间巡查路面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应尽的义务。5、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不能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6、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保证道路保持良好的状态是其法定义务。7.无论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是否为案涉公路的收费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以及《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系赔偿责任主体。8、刹车片是否为“路障”，均不影响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9、康文斌在正常驾驶过程中遭遇此事故，没有过错。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没有证据证明康文斌存在超速、与前车未保持安全距离的行为，则其主张不能成立。10、原审法院不追加康文斌为被告是正确的。在收费公路上发生遗撒物致过往车辆人员受害，构成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本案闫丽芳主张的是侵权责任，而非合同违约责任。郭永军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为，本案中郭永军驾车在收费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发现路面上有障碍物时及时采取了刹车减速、相关的躲避措施，在本次事故中是没有过错的。本次事故是由于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在管理和养护公路时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的，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郭永军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为，郭永军驾车在收费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发现路面上有障碍物时及时采取了刹车减速、相关的躲避措施，在本次事故中是没有过错的。本次事故是由于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在管理和养护公路时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的，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郭永军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中闫丽芳向法庭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得知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承保的车辆驾驶员郭永军没有责任。郭永军是否超速应当以交警认定为准，而不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主观猜测。所以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在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其自认可知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在夜间并未安排人员进行巡查，导致公路上有刹车片未及时清除，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所以一审判决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闫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郭永军、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闫丽芳医疗费197531.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3866.67元，护理费11670.3元，残疾赔偿金38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52.5元，交通费1769元，鉴定费2070元。以上共计668809.82元。减去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658809.32元。2.由郭永军、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6月8日21时50分许,郭永军驾驶×××/×××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沿G18荣乌高速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309公里加450米处时,车辆碾压路面上遗留铁质弧形刹车片,致刹车片溅起飞至后方由康文斌驾驶的晋F9993×××号陝汽牌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室内,造成晋F9993/×××号车乘车人闫丽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清水河大队对现场勘查及询问当事人后，因无法查明掉落刹车片的车辆，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闫丽芳受伤后,先后在清水河县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锁骨骨折、创伤性休克、多发性骨折、面部裂伤、创伤性湿肺、创伤性硬膜下血肿、代谢性酸中毒、脑出血、多处开放性损伤(左侧眼面颊、鼻、角、颌部及胸部皮肤软组织)、多发性面骨骨折（双侧眼多发眶壁骨折、鼻骨、上颌骨、蝶骨、筛骨犁骨、额骨及左侧颞骨多发骨折)、左眼球破裂伴有眼内组织缺失、多发肋骨骨折。闫丽芳住院治疗33天，总共支出医疗费194341.39元，外购人血白蛋白支出3190元。支出急救车费用1269元。诉至该院后，经闫丽芳申请，该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闫丽芳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闫丽芳左眼球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张口受限I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面部条状癍痕形成，累及长度达10.0cm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闫丽芳的误工期150-16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60-90日。闫丽芳支出鉴定费2070元。在整个就医及鉴定期间，闫丽芳支出交通费500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给付闫丽芳10000元，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给付5000元。另查明：郭永军驾驶的×××/×××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郭永军系该公司的雇员，在执行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中发生了意外事故。×××/×××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处投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为事业单位法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是：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管理保障，公路养护，公路大中修建工程。发生本次事故的路段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责管理和维护。该路段的巡查和维护时间为每天上午8点到12点，下午14点30分到18点30分。2019年6月8日，工作人员养护巡查路面期间清理了路面垃圾。又查明：闫丽芳的父亲闫子华出生于1953年9月16日，事故发生时，现年满65周岁。闫子华现居住在山西省偏关县农村，闫子华共有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于闫丽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所有损失应当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闫丽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闫丽芳乘坐康文斌驾驶的大货车在高速公路正常行驶的过程中，郭永军驾驶的车辆碾压路面遗留的铁质弧形刹车片飞溅致伤，闫丽芳与康文斌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郭永军驾车在收费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因天黑视线模糊，发现路面遗留的障碍物躲避不及致使障碍物飞溅而使闫丽芳受伤，郭永军在发现障碍物时已经采取了相关的躲避措施，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故郭永军及其车辆所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郭永军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对闫丽芳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闫丽芳残疾赔偿金11000元，医疗费1000元，共计1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本案中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在进行公路养护的同时，还有向过往车辆收取通行费的权利。闫丽芳乘坐的康文斌驾驶的车辆履行了缴纳车辆通行费义务后，即享有使用高速公路并安全通行的权利。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与康文斌及闫丽芳之间因收支费用的行为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民事合同关系。养护公路、对公路进行巡查并清除路上的障碍物，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应尽的职责和义务。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只有勤勉谨慎的巡查，才能保障高速公路安全通行。康文斌在正常行驶中发生事故的障碍物，本应用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及时发现并清除，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却因疏于巡查而未能发现并清除该障碍物，致使该障碍物经郭永军碾压造成康文斌驾驶车辆的乘车人闫丽芳受伤。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虽然举证证明了其已经按照路政管理制度履行了白天的巡查任务，但本次事故发生在夜间，不能据此证明已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目的。本案致闫丽芳受伤的遗留物是由第三人失落的，在第三人没有查明的情况下，闫丽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起诉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主张其未尽到养护义务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完成了白天的养护、巡查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夜间的养护、巡查义务，没有履行其应尽的随时清理路障的职责与合同义务。故对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查明失落遗失物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闫丽芳请求以及该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197531.39元。经该院核实，闫丽芳在清水河县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共支出医疗费194341.39元，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3190元，共计197531.39元。该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闫丽芳在清水河县医院、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共住院治疗33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33天×100元）。闫丽芳请求3200元，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9000元。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闫丽芳的营养期为60-90日，该院按照优者负担，照顾弱者的原则，按90天计算，产生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4.护理费11670.3元。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闫丽芳的护理期为60-90日，该院按照优者负担，照顾弱者的原则，按90天计算，产生护理费11670.3元（47330元/365天×90天）；5.误工费：13866.67元。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闫丽芳的误工期为150-160日，该院按照优者负担，照顾弱者的原则，按160天计算，产生误工费13866.67元（2600元/30天×160天）；6.残疾赔偿金：352406元。闫丽芳构成一个七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应当认定为46%，产生残疾赔偿金352406元（38305元×20年×45%）。闫丽芳请求383050元，该院支持35240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3800元。闫丽芳综合赔偿指数为46%，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13800元。闫丽芳请求15000元，该院支持138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28487元。闫丽芳的父亲闫子华出生于1953年9月16日，事故发生时现年满65周岁，还需赔偿15年。闫子华现居住在山西省偏关县农村，应当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闫子华共有三个子女，产生被扶养人生活费28487元（12661元×15年÷3人×45%）。闫丽芳请求31652.5元，该院支持28487元；9.交通费：1769元。事故发生后，闫丽芳支出急救费用1269元，后就医鉴定支出500元。故该院认定闫丽芳支出交通费1769元；10.鉴定费：2070元。该费用系闫丽芳的实际支出，予以确认。上述费用除鉴定费外，共计631730.36元，由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元，剩余619730.36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由于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给付了闫丽芳10000元，该公司还需赔偿闫丽芳2000元。事故发生后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给付闫丽芳5000元，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后，闫丽芳应当从赔款中退还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闫丽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12000元，减去先前垫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原告闫丽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619730.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告闫丽芳退还被告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5000元，从赔偿款中直接给付。四、驳回原告闫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4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担5058元，其余部分，由闫丽芳负担。鉴定费2070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担。二审中，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新提交了证据，代理人孙伟卫提交的证据：1、荣乌高速公路过路费票据，拟证明收费单位为内蒙古公路交通投资集团，而不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2、刹车片碎片照片，拟证明刹车片碎片属于遗撒物，不属于路障。3、养护道班日作业巡查记录表，拟证明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已按规定完成了养护巡查公路义务。4、郭永军的笔录，拟证明郭永军行驶速度为52km/h，低于法规规定的60km/h，未按最低行驶速度行驶，原审认定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5、康文斌的笔录，拟证明行驶速度低于法规规定的60km/h，未按最低行驶速度行驶，原审认定该车无过错与事实不符，且漏列当事人。6、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短信记录，拟证明两辆车车速均未达到法规规定的60km/h，未按最低行驶速度行驶，两车之间未保持安全距离。7、照片、斜抛运动说明，拟证明两车没保持安全距离。8、2019.6.11康文斌的笔录，拟证明如果两车之间车距达到100米，则碎片砸不到后车挡风玻璃。9、《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两车未保持安全距离。10、《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封皮，拟证明寻找在路上抛撒物品的人，不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职责，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代理人高海平提交的证据：一、《内蒙古自治区公安厅缴纳共同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一支队清水河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2019002号）、询问笔录（康文斌）拟证明：1、康文斌用重型半挂货车搭载与货运无关的乘客闫丽芳。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应承担赔偿责任。2、闫丽芳乘车是为“走亲戚”，本应乘坐合法的旅客运输交通工具，却违法乘坐货运机动车，其行为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应对自身受伤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询问笔录（郭永军），拟证明刹车鼓在事故发生前处于静止状态，是因前车司机郭永军的碾压行为才飞溅至后车驾驶室致闫丽芳受伤的，因此郭永军是导致闫丽芳受伤的直接致害人，郭永军及车辆所有人蔚县龙泰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三、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局关于印发《内蒙古自治区公路养护巡查及病害限期修补制度（试行）的通知》、《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交通部交公便字【2001】66号《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养护车辆（×××）进出养护路段的流水信息列表、×××机动车行驶证、2019年6月8日机电设施日常巡查记录表、荣乌高速公路隧道、消防巡查记录、2019年6月1日至9日养护道班日作业巡查记录表，拟证明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已经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义务，不应承担责任。闫丽芳对于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平安保险张家口支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是否应赔偿闫丽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19730.36元。针对该争议焦点，本案中闫丽芳乘坐康文斌驾驶的大货车在高速公路正常行驶的过程中，被郭永军驾驶的车辆碾压路面遗留的铁质弧形刹车片飞溅致伤。闫丽芳、康文斌、郭永军在本次事故中均无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可知，高速公路管理者对经营管理的路段负有按照国家标准规范设置警示标志、设施和防护、清理的义务，并对该路段负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高速公路管理者应履行保障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职责和义务。如高速公路路面出现散落物，因该散落物产生交通事故，此时不能保障安全通行的目的，即可认定高速公路管理者存在疏于管理的不作为，未尽及时巡检、清障的义务。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作为本次事故高速公路段的管理单位，未尽到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所举的每日巡查该路段记录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对该路段进行了巡查工作，但由于确实有散落的刹车片存在造成了此次事故，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尽到了保障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上诉认为康文斌驾驶的车辆与郭永军驾驶的车辆未保持安全距离，但其在上诉状及举证中的表述均系无逻辑的推断，并未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两车之间未保持安全距离，且交警的责任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两车之间未保持安全距离，故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认为其不是该路段的收费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路段由谁收费，并不影响责任的承担，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为该段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其是基于管理者的身份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于2020年4月22日提交了一份《证据保全申请书》，要求本院对晋F9993-晋3727挂车于2019年6月8日21:09由荣乌高速薛家湾东收费所驶入，2019年6月8日0:23由荣乌高速清水河南收费所驶出的荣乌高速清水河南收费所电脑记录拍照。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要求保全该证据的理由为：通过该证据证明发生事故的车辆未按高速公路行驶车速不低于60公里/小时的规定行驶，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遇到视线不好、被超车、躲避危险等情况都有可能减速行驶。即使高速公路有最低行驶时速的规定，也是要求车辆不能长时间低于此速度行驶，并非要求车辆在任何时间均不能低于此速度行驶。故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要求保全该证据没有实际意义，本院不予调取。一审判决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赔偿闫丽芳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619730.3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呼和浩特市公路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学英审 判 员 徐晓凡审 判 员 王 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韩 晶书 记 员 郄东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