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木兰鑫泰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长轩岭十颗松村胡家湾23号。法定代表人：胡才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华塑兴宏护栏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烽火机电大市场2号仓库37号。法定代表人：吴迎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敏，湖北律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湖北律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木兰鑫泰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兰鑫泰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华塑兴宏护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兴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木兰鑫泰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鄂0116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该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华塑兴宏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木兰鑫泰鹏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认为承揽合同的交付应当符合合同目的，并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承揽合同的标的因为被上诉人安装不合格，并且不自行全部拆除,造成严重安全隐患，上诉人不得不紧急处置。被上诉人此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华塑兴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交付义务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和安装。被上诉人华塑兴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兰鑫泰鹏公司立即向华塑兴宏公司支付货款124000元；2、判令木兰鑫泰鹏公司自2018年11月5日起每日向华塑兴宏公司支付违约金30.58元，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木兰鑫泰鹏公司承担。上诉人木兰鑫泰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加工承揽合同；2、判令华塑兴宏公司返还预付款110000元；3、判令华塑兴宏公司赔偿木兰鑫泰鹏公司经济损失489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木兰鑫泰鹏公司在承建黄土公路长岭段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将该公路K22-K24路段旁的围挡工程交由华塑兴宏公司负责供货并安装，木兰鑫泰鹏公司负责现场协调。2018年10月25日，华塑兴宏公司与木兰鑫泰鹏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协商一致：“1800米*130元/米=234000元，付定金10000，明天到货付107000元，做完付117000元，2.5高3米宽pvc围挡，下面0.5米贴黑黄板，上面2米覆盖草坪，每根柱子后面配一根斜撑，后天天亮前做完”。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130元/米单价是由材料费、人工安装费、运费等费用组成，其中材料费为80元/米。10月26日晚，华塑兴宏公司依约安排人员进场安装，并于当晚将安装后的照片和发货单通过微信发给木兰鑫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才信。2018年10月27日上午，木兰鑫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才信通过微信将围挡倾斜及下部黑黄板发生脱落的照片发给华塑兴宏公司工作人员，并就围挡加固问题进行沟通。当日上午11：06，华塑兴宏公司工作人员向木兰鑫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才信发出微信，内容为：“因甲方工地现场是沥青路面，车流过快，风力过大，现需要2米的角铁临时固定，角铁11元/根，安装3元/根，需要610根，14*610=8540元，打角铁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建议砌砖。”当晚20:46，华塑兴宏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向木兰鑫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才信、工作人员吴保国发出微信，内容为：“通告：应甲方通知要求在黄陂地区，土黄公路安装pvc围挡，高2.5米宽3米，因地面是沥青路面膨胀螺丝无法固定，车速过快，风力过大（已和甲方现场人员说明情况）造成围挡板部分倾斜、损坏、事故，数量1.8公里，乙方已多次建议甲方尽快砌砖，以及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甲方迟迟不能决定，拖延时间，造成的所有事故都由甲方承担。2018年10月27日。”木兰鑫泰鹏公司工作人员吴保国回复称：“我方已多次强调你方在供货质量及安全负全责，你方至今日未交付验收，我方无任何责任，所有在你方安装过程及未交付我方验收的情况下，我方不负任何责任，现在我方再次正式通知你们，施工必须严格按标准施工，负责安全及质量保证，至交我方验收合格，否则一切…….”。2018年10月28日上午6:54，木兰鑫泰鹏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才信通过微信向华塑兴宏公司工作人员称：“对于你方所发通告，我方不予回应，我方已于2018年10月27日上午11时向当地司法部门备案，我们尊重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同日，黄陂区黄土公路改扩建工程指挥部向木兰鑫泰鹏公司发出《关于拆除黄土公路长岭段公路围挡严重危害交通安全的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武汉木兰鑫泰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你公司承建的黄土公路长岭段K22公里至K24公里路旁围挡工程，存在有严重的安全隐患，务必在2018年10月28日前拆除，特致此函。”同日12:31和13:47，木兰鑫泰鹏公司工作人员吴保国、法定代表人胡才信分别向华塑兴宏公司工作人员微信通告：“经我公司办公会商议，现决定对你方承卖（含设计、安装）的材品，在黄陂区黄土公路长轩岭街道处安装后，所产生的安全、质量、工期均未达标，经我方与贵方多次协商后，贵方的产品仍然不能达标，且没有拿出合理的解决方案，经交通管理部门检测，要求拆除，现对你方给予通告，具体如下：1.本项目的所有安全、质量、工期贵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此所产生的一切安全责任和经济费用由贵方承担。2.限定你方于2018年10月29日上午8:30分之前拆除，逾期我方将自行拆除，对此所产生的一切安全和费用由你方承担。3.鉴于你方在违约后所作所为所言，我方将保留诉于法律的权利。2018年10月28日。”当晚22时左右，木兰鑫泰鹏公司工作人员卢顺红与华塑兴宏公司因工程问题在护栏施工现场发生纠纷，长轩岭街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了处理，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华塑兴宏公司自行拆除部分围挡并运走，剩余围挡由木兰鑫泰鹏公司拆除并保管。华塑兴宏公司自认其运走围挡100米，木兰鑫泰鹏公司认为华塑兴宏公司拖走围挡300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木兰鑫泰鹏公司提交了其于2018年10月30日制作的《黄土公路长岭段围挡费用清单》一份，拟证明其用去拆除围挡费用合计48900元。另查明，华塑兴宏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9日，经营范围为：“…护栏、围栏、塑料制品、…批零兼营；建筑工程、装饰工程、实证工程…的设计及施工。”木兰鑫泰鹏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8日，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潢涉及与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建筑工程、市政工程施工…”庭审中，对华塑兴宏公司向木兰鑫泰鹏公司提供安装1800米护栏、单价130元/米以及木兰鑫泰鹏公司已支付110000元款项，双方没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华塑兴宏公司、木兰鑫泰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3.木兰鑫泰鹏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1.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议定内容，华塑兴宏公司除提供围挡材料外，还应承担安排施工人员及围挡安装的义务，在双方达成合意前，华塑兴宏公司向木兰鑫泰鹏公司提供了施工围挡完工后的效果图及不同草皮的价格，木兰鑫泰鹏公司对围挡效果、草皮材料、安装地点、价款支付方式、围挡施工要求等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华塑兴宏公司与木兰鑫泰鹏公司之间构成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2.关于华塑兴宏公司、木兰鑫泰鹏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华塑兴宏公司根据木兰鑫泰鹏公司认可的围挡效果、草皮材料、施工要求进行提供了相应的材料并安装完毕，华塑兴宏公司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主要工作内容。虽然完工后的围挡出现倾斜等问题，但是华塑兴宏公司已经向木兰鑫泰鹏公司提出了打角铁、砌砖等加固方案，木兰鑫泰鹏公司并未及时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华塑兴宏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因此，华塑兴宏公司作为承揽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华塑兴宏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工作任务，木兰鑫泰鹏公司依法应当在完工后支付剩余报酬124000元（1800米×130元/米-110000元=124000元），但应扣除华塑兴宏公司自行拆除并运走的围挡材料费8000元（100米×80元/米），因此对华塑兴宏公司要求木兰鑫泰鹏公司支付12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16000元予以支持。对华塑兴宏公司要求木兰鑫泰鹏公司按每日30.58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予以支付。木兰鑫泰鹏公司主张华塑兴宏公司自行拆除并运走围挡300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木兰鑫泰鹏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有权要求华塑兴宏公司返还已付报酬及承担围挡拆除费用。本案中，华塑兴宏公司作为承揽人已经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木兰鑫泰鹏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对木兰鑫泰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报酬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拆除围挡的有关费用问题，华塑兴宏公司根据木兰鑫泰鹏公司确认的材料和方案进行围挡安装施工，对围挡的拆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关拆除费用。且木兰鑫泰鹏公司提供的有关费用明细，系其单方制作，未经华塑兴宏公司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木兰鑫泰鹏公司要求华塑兴宏公司赔偿相应围挡拆除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木兰鑫泰鹏公司向华塑兴宏公司支付报酬116000元；二、木兰鑫泰鹏公司向华塑兴宏公司支付利息（以1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华塑兴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木兰鑫泰鹏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80元、反诉费1750元，两项合计4530元，由木兰鑫泰鹏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木兰鑫泰鹏公司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完成了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安装不合格，造成严重安全隐患，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华塑兴宏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已经完成约定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通过微信联系确定由华塑兴宏公司按照木兰鑫泰鹏公司的要求完成围挡制作安装并交付，由木兰鑫泰鹏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在微信中约定了围挡效果、草皮材料、安装地点、价款支付方式、围挡施工要求、完工时间等，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华塑兴宏公司按照木兰鑫泰鹏公司要求完成了围挡制作并安装完毕，但由于安装现场为沥青路面，车流过快，风力过大，故原约定柱子配斜撑的固定方式会导致围挡倾斜、损坏，存在安全隐患。在此情况下，华塑兴宏公司已及时通知木兰鑫泰鹏公司原固定方式不合理，提出了新的固定方法及价格，但木兰鑫泰鹏公司对此怠于答复，双方就此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华塑兴宏公司作为承揽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后续围挡拆除损失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木兰鑫泰鹏公司向华塑兴宏公司支付报酬并承担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木兰鑫泰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武汉木兰鑫泰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