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8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黑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格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旺某，现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通某，现住址同上。原审第三人：图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上列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某，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及原审第三人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孟某及原审第三人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闫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关于“另查明，本案涉案的120亩土地为额尔登布拉格苏木白音温都尔嘎查的集体土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该土地并未确权到原、被告名下，原、被告均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仅凭“被告自认本案涉案的120亩土地属于开发地，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就认定“被告在尚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原告，依据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无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闫某、孟某签订《承包土地合同》显示“土地上所有水电设施（包括现有高压线400米，机泵、变压器、机井等）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权属都归原告所有。土地收支的杂费，以写合同之日为界，以前的一切收支由被告负责，与原告无关；以后的收支或投资、补贴等均归原告所有”。由此可见，孟某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己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对涉案土地还进行过水、电、机井等投资建设。2019年2月26日由乌拉特前旗额尔登布拉格苏木白音温都尔嘎查（下称白音温都尔嘎查）大部分村民签字、捺印的《打井申请书》同时加盖有白音温都尔嘎查委员会的公章，证明该嘎查委员会和该嘎查大部分村民对闫某承包经营涉案土地的事实是一致认可的，并且闫某的打井申请也是经过村民签字同意并经嘎查盖章批准的。因孟某拒绝配合闫某办理打井审批手续，白音温都尔嘎查委员会曾多次派人组织双方进行过调解。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白音温都尔嘎查委员会作为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对闫某、孟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积极认可的，并且该嘎查委员会在本案《承包土地合同》签订及履行乃至调解纠纷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对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提出过异议。因为闫某诉请的机井是合同约定的附属于农田土地的配套设施，也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孟某的附属义务，只是由于孟某拒绝配合闫某办理打井审批手续，才导致《承包土地合同》无法顺利履行，因此闫某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孟某配合办理打井审批手续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无需登记才能流转，闫某提交的打井申请中有涉案土地村集体、嘎查委员会盖章及村民签字捺印，且涉案土地已由闫某经营12年。根据九民会议纪要内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备案，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范畴，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孟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应予维持。打井申请中的章是村委会盖的，但没经过孟某的同意。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述称，一、闫某与孟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案涉土地为开发地，家庭农户代表孟某一直未与土地所有权人即巴音温都尔嘎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巴音温都尔嘎查对开发土地的管理原则为，允许牧民自行耕种经营，但禁止进行流转，尤其是禁止向本集体组织以外的人流转，且嘎查有权随时收回开发地。孟某及第三人对案涉土地只有耕种权，而无处分权。孟某在尚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承包给闫某，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二轮土地承包前，经巴音温都尔嘎查同意，孟某及第三人种植了涉案土地。孟某无论是否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未与家庭成员协商，擅自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闫某的行为，侵犯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闫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孟某配合闫某办理打井审批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孟某承担。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闫某、孟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闫某系乌拉特前旗苏独仑镇瓦窑滩村村民，孟某与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系乌拉特前旗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巴音温都尔嘎查同一家庭牧民。2008年9月，闫某与孟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闫某承包孟某所开发的位于巴音温都尔嘎查的120亩土地，合同同时约定了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承包期限、承包费用及其他权利义务关系。闫某于同年将102000元承包费支付给孟某，合同履行至2019年2月份，因该涉案土地办理审批打井手续需孟某配合闫某办理，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闫某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孟某配合办理相关打井手续。审理过程中，作为孟某同一农户成员的五位第三人申请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以闫某、孟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其他耕种权利人的同意，侵犯了五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要求法院认定闫某、孟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涉案120亩土地为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巴音温都尔嘎查的集体土地，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该土地并未确权到闫某、孟某名下，双方均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只有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才能依法流转，如果没有取得经营权的不得流转。根据物权法原理，不动产物权的取得，一般应以登记为准。没有经过登记，一般不能取得不动产物权，不得将不动产进入市场。据此，可以确定以其他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登记取得有关证书之前，该权利的性质属于债权，而不是物权。据此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证书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该流转应属于无效。本案中，孟某自认本案120亩土地属于开发地，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应为巴音温都尔嘎查集体所有，在孟某尚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即将涉案土地承包给闫某，依据土地承包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闫某要求判令孟某配合办理打井审批手续的诉讼请求，配合办理打井手续属于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附属义务，现因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闫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以孟某未经家庭成员同意擅自与闫某签订承包合同流转土地，损害其他耕种权利人的权益为由提出要求确认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孟某与五位第三人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闫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闫某负担。第三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第三人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效力应围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进行审查。据该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审查，孟某与闫某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系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巴音温都尔嘎查集体所有，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该土地虽然未确权到孟某名下，但在闫某、孟某就该土地签订承包合同前，孟某牧户即为案涉土地的使用人，且完备了机井等基本设施。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从2008年开始履行后，十几年间合同双方并无争议，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巴音温都尔嘎查作为土地所有权人，亦未提出异议，且在闫某提出打井申请后，额尔登布拉格苏木巴音温都尔嘎查委员会在《打井申请书》中加盖了公章。配合承包人打井属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孟某应配合闫某办理打井手续。一审以孟某未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而将土地承包给闫某为由，认定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而驳回闫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闫某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二、孟某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配合闫某办理打井审批手续；三、驳回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的诉讼请求。闫某交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0元，由孟某负担；第三人黑某、格某、旺某、通某、图某交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其自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