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告、被告）：关玲，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被告、原告）：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诚信商厦1幢、2幢、3幢133室和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795876363。法定代表人：王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微微，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玲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晓峰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支持关玲一审时提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玲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关玲与王晓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约定，由王晓峰公司将关玲的执业证书变更注册于温州王晓峰口腔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惠民路门诊部（惠民店），并办理多点执业到温州鹿城王晓峰口腔门诊部（府前店）。王晓峰公司承诺关玲的执业许可证等证件仅用于此次办理多点执业，不涉及任何机构和个人用于其他一切用途，否则担负相关法律责任问题。关玲按照约定将证件交于王晓峰公司人事主管谷航航。之后，经关玲与谷航航沟通得知，王晓峰公司不仅没有为关玲办理多点执业，而且还将关玲的证件用于办理惠民店医疗许可证（任一机构最少需要一名主治医生，由于王晓峰公司的惠民店尚未招聘主治医生，故王晓峰公司隐瞒关玲，擅自将关玲的证件用于惠民店的医疗许可）。这导致关玲在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内都是违法执业（在府前店上班，但证件却注册在惠民店，两个门店系独立的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故王晓峰公司未为关玲办理多点执业，导致关玲未在注册地执业，属于违法行为。至于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将执业证变更回府前店，但是，关玲的违法执业记录已存在，关玲的证件已被擅自用于其他医疗机构的医疗许可，所以，对关玲已造成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峰公司为关玲转回原执业注册地，关玲的执业并未受到实际不利影响，对方不存在未为关玲提供劳动保护及保护条件的情形，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关玲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关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奖金设定的条件，应按约定返还奖金的条件，应按约返还奖金，同样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王晓峰公司要求返还的226664元奖金，实际系关玲的工资。王晓峰公司因需要医生提供长期服务为由在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将月工资58333元拆分为保底工资30000元，合同期满奖金28333元。王晓峰公司在仲裁阶段已自认奖金就是工资。劳动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如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返还甲方之前已经按月支付的全部合同期满奖金”，但该约定属于违约金性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应属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关玲存在过错，需赔偿王晓峰公司损失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玲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和损害赔偿。王晓峰公司要求关玲赔偿猎聘费、培训费、额外增加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猎聘费，猎聘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上海晓峰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猎聘费支付主体也是上海晓峰口腔门诊有限公司，而且合同签订时间及猎聘费支付时间与关玲入职时间不同，因此，无法判断该笔费用系因关玲而支出。虽然，王晓峰公司是上海晓峰口腔门诊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但是在法律上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相关的财务应当独立核算，因此即便该笔费用与关玲有关，也不是王晓峰公司的损失。最后，猎聘费并非招聘王晓峰公司的必要费用支出，而且支出该笔费用也未征得关玲的同意，因此要求关玲承担并不合理。关于额外增加的费用，该笔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晓峰公司在仲裁阶段由其医生陈北云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上诉人经手治疗的患者由陈北云接手，而且报酬要763578元。而王晓峰公司一审提供的材料却证实系其医生苏杨于2019年6月份接收了关玲经手的患者，而且相关提成也发放到了苏杨医生那里。如果苏杨医生真的在6月份接收了关玲经手的患者，且收到了6月份的报酬，那就不可能会是陈北云医生于7月底出具情况说明，称关玲经办的患者是他自己接手，两者之间显然是相互矛盾的。退一万步讲，即便王晓峰公司支付了苏杨医生提出358732.5元，该笔费用也不是王晓峰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关玲继续在王晓峰公司处工作，继续治疗该批患者，王晓峰公司仍应当向关玲支付每月工资58333元，而现在苏杨医生接手，王晓峰公司每月仅支付25000元，不仅没有损失而且每月少支出了33333元。王晓峰公司的患者，本身就可以让其内部其他医生接手或者聘请新的医生接手，由此产生的劳动报酬并非经济损失。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患者后续治疗支出的劳动报酬，无法律依据。王晓峰公司辩称，1.关玲辞职的真正原因是家中父母需要照顾，其身体需要调养，而非王晓峰公司存在违法或违约行为，上述情况有关玲与王晓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关玲提交的书面辞职理由无非是在专用人士的指导下为掩盖事实、逃避责任所找的借口。2.关玲以未为其办理多点执业为由认为王晓峰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多点执业在劳动合同中未作约定，关玲以此为由称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前提基础不存在，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多点执业只是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中协商的事项，但最终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未实施。根据关玲提供的证据5，这是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多点执业说明。该证据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惠民路店没有主治医生，王晓峰公司为经营需要与关玲协商，将其执业证注册登记在惠民路店，因关玲平时在府前街店上班，所以要办理多点执业至府前店，该安排非常合理，平衡双方权益，且该多点执业方案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但事后，关玲反悔，要求将执业证注册登记在府前街店并多点执业到惠民路店。鉴于关玲不在惠民路店上班，多点执业到惠民路店根本没有意义，于是，关玲要求将执业证变更登记在府前街店，王晓峰公司为留住关玲只能满足其要求，甚至在惠民路店没有主治医师的情况下，只能将其证件从惠民路店变更回府前街店。以上事实，从关玲与王晓峰公司人事主管谷航航的微信聊天等证据得以证实。3.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已将执业注册变更回府前街店，也就是说所有问题已得到全面解决，即关玲离职时其所谓的问题都不存在。之后，关玲也正常工作，还在微信里与王晓峰探讨集团的工作部署，这些均注明关玲的工作未受影响。并且，按规定，关玲在王晓峰口腔医疗集团的不同诊疗机构执业不属于非法行医。关玲上诉主张王晓峰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理由显然不成立。4.关玲擅自离职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对王晓峰公司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晓峰公司委托上海的猎聘公司花了猎聘费用51500元，洽谈协商了5个多月才成功猎聘。关玲开始上班后，王晓峰公司向其提供了丰厚的待遇。其离职时留下110位学生患者不辞而别，造成王晓峰公司严重经济损失。5.一审判决关玲返还王晓峰公司已发放的合同期满奖金226664元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口腔正畸医疗需要固定医生提供长期稳定医疗服务的特殊性，关玲对此是明知的，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也一再强调了这一点。正是基于这一原因才约定期满奖金税后28333元/月，因此，期满奖金根本不属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保底工资为税后30000元/月，关玲主张其月工资为工资+合同期满奖金，年薪达70万元，与事实不符。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玲与王晓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2.王晓峰公司向关玲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29166.5元。3.王晓峰公司向关玲支付经济补偿金58333元。4.王晓峰公司按照关玲的实收的工资标准补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5.王晓峰公司协助关玲办理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专业技术资格证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王晓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关玲于2019年6月16日提出的解除关玲与王晓峰公司之间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2.关玲向王晓峰公司返还226664元并赔偿王晓峰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33415元，［一审庭审时变更为：关玲向王晓峰公司返还226664元并赔偿王晓峰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01905元（其中猎头费51500元、培训及差旅费用9226元、带薪学习工资34506元、房屋租金54000元、物业管理费2274元、中介费4500元、媒介宣传费179167元、副会长年费8000元、王晓峰公司额外新增费用358732元、品牌名誉损失1000000元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关玲与王晓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关玲任正畸总监岗位，工作地点在温州，月保底工资为税后人民币30000元（包含加班费），王晓峰公司每月额外支付关玲期满奖金税后28333元，如关玲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返还王晓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期满奖金（35万元为限），劳动合同期内王晓峰公司为关玲免费提供住宿，关玲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如果给王晓峰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9月1日，关玲到王晓峰公司的口腔门诊部报到上班，2018年10月22日，王晓峰公司将关玲任命为正畸技术总监兼口腔门诊部（府前街）医疗业务院长。2018年9月6日，关玲的医师执业证等证书变更注册于温州鹿城王晓峰口腔门诊部，2019年3月21日，经关玲本人同意，王晓峰公司将关玲的医师执业证等证书变更注册到温州王晓峰口腔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惠民路口腔门诊部，而后应关玲要求，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将关玲的医师执业证等证书变更回温州鹿城王晓峰口腔门诊部。2019年6月16日，关玲以王晓峰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未提供约定的劳动保护和条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向王晓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17日，王晓峰公司以关玲辞职理由无依据，不同意关玲离职为由向关玲发出返岗通知书。关玲在2019年6月16日之后未再去王晓峰公司处上班。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王晓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向关玲发放月保底工资30000元以及期满奖金28333元，关玲2019年6月份的工资尚未发放。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王晓峰公司为关玲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日，案外人上海晓峰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轶晨工贸公司（乙方）签订猎聘合同，约定由乙方为甲方寻找符合条件的正畸医生1名，种植医生1名，每位人选成功就职的由甲方支付乙方佣金50000元。2018年12月24日，上海晓峰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轶晨工贸公司服务费50000万元（此费用不包括税额1500元）。2019年9月2日，王晓峰公司与案外人苏杨、陈北云签订关玲名下患者后续治疗提成协议书，约定由苏杨接手关玲名下患者，扣除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6月向苏杨支付的58732.5元外，王晓峰公司另行再向苏杨支付300000元作为提成费用，按每月25000元分12个月付清。2019年7月4日，关玲向温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王晓峰公司向关玲支付工资29166.5元、经济补偿金58333元，赔偿关玲已补缴的2018年9月至10月的社会保险费，按照关玲实收工资标准补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协助办理证件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7月24日，王晓峰公司向该委提出反申请，请求确认关玲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要求关玲返还期满奖金226664元并赔偿损失2333415元。该委于同年9月10日作出温劳人仲案（2019）3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6日解除，王晓峰公司向关玲支付工资29166.5元、为关玲补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协助关玲办理证书变更登记、驳回关玲其他仲裁请求、驳回王晓峰公司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关玲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王晓峰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关玲经济补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保费等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关玲主张王晓峰公司存在未提供约定的劳动保护和条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王晓峰公司辩称关玲解除劳动合同无依据系违法解除。对此，关玲提供了多点执业说明、在职证明、变更注册记录、关于证书变更问题说明、集团行政管理群聊天记录，王晓峰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社保参保证明。上述材料反映，经关玲同意，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将关玲的执业手续变更到温州王晓峰口腔医疗管理有限公司惠民路口腔门诊部；而后经关玲书面申请，王晓峰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将关玲的执业手续转回到温州鹿城王晓峰口腔门诊部；2019年5月23日以后关玲的证书执业地与实际执业地保持一致。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王晓峰公司为关玲缴纳社会保险，其中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3055.2元、医疗保险缴费基数为5092元、失业保险缴费基数为3055.2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关玲同意，王晓峰公司为关玲办理了执业地点变更登记手续，而后因王晓峰公司未及时办理多点执业手续，在关玲的要求下，王晓峰公司为关玲转回原执业注册地，关玲的执业并未受到实际不利影响，王晓峰公司不存在未为关玲提供劳动保护及保护条件的情形。另王晓峰公司已为关玲建立社会保险账户且险种齐全，虽存在缴费基数低的情形，关玲可以通过用人单位补缴或者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强制征收的方式实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关玲即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但尚不足以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于王晓峰公司要求确认关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因王晓峰公司不存在需要向关玲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关玲要求王晓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本案中，关玲于2019年6月16日向王晓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未再来王晓峰公司处上班，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合意，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三、关于关玲是否需返还王晓峰公司已发放的期满奖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期满奖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该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保底工资3万元（包括加班工资），关玲主张月工资为保底工资加上期满奖金，年薪达70万元，该薪资金额过高，与关玲实际的业务量不匹配。一审法院认为，期满奖金系双方为保障劳动合同能够在合同期限内正常履行所做的附条件支付额外奖励的约定，该约定未增加关玲的义务，不属于劳动报酬一类，王晓峰公司已按约履行每月发放期满奖金的义务，现关玲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奖金设立的条件，应按约返还奖金。王晓峰公司要求关玲返还已发放的期满奖金22666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关于关玲赔偿王晓峰公司各项经济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赔偿用人单位下列损失：（一）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本案中，王晓峰公司主张关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王晓峰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具体包括猎头费、培训及差旅费用、带薪学习工资、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中介费、媒介宣传费、副会长年费、额外新增费用、品牌名誉损失等项目。对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分析如下：（一）猎头费，王晓峰公司主张猎聘费用，提供了猎聘合同与收款凭证，这两份材料体现的情况与认定的事实一致，关玲方提出猎聘合同以及收款凭证发生日期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且系上海晓峰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与上海轶晨工贸公司之间的约定与交易，与王晓峰公司无关，不能证明王晓峰公司为猎聘关玲所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上述两份材料所反映的内容，关玲经上海轶晨工贸公司的授权代表时恒猎聘推荐给王晓峰公司，而后由王晓峰公司招用，为王晓峰公司提供劳动，猎聘合同签订时间以及款项支付时间虽晚于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但该合同约定以及款项支付与事实相符，能够与实际发生的情况相印证，委托方虽为上海晓峰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但实际用人单位为王晓峰公司，故关玲应当赔偿王晓峰公司为招用其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二）培训及差旅费用、带薪学习工资，王晓峰公司要求关玲支付培训及差旅费，提供了关玲外出培训住宿交通等票据凭证，关玲陈述其并未参加培训，差旅费是因参加会议产生，MRC的培训虽报名但并未参加，且该名额可由其他人替代，对此，关玲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王晓峰公司提供的差旅费票据不能反映关玲参加培训的事实，只能证明关玲出差所产生的住宿交通费用，关玲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其并未参加培训，因此，关玲并未参加培训，未实际产生培训费用，王晓峰公司主张培训及差旅费用、带薪学习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房屋租金、物业管理费、中介费，根据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劳动合同期内王晓峰公司为关玲免费提供住宿，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对于王晓峰公司主张的有关住宿的相关费用，无依据，不予支持。（四）媒介宣传费、副会长年费，王晓峰公司要求关玲赔偿为其进行媒介宣传以及当选温州市牙科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所支付的费用，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发票证明、电视栏目赞助播出合同、广告发布合同、银行回单等材料，关玲陈述媒介宣传主要是针对王晓峰公司，并非针对关玲个人，提供了《温州医馆》节目预告。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媒介宣传还是为让关玲当选协会副会长而支付年费，均系王晓峰公司为提升企业自身的知名度，吸引客源，提高效益所采取的措施，关玲对外所代表的是王晓峰公司的形象，受益主体主要为王晓峰公司，但不可否认的是，关玲亦从中获得了相应的个人利益，现关玲解除与王晓峰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直接影响王晓峰公司的宣传效果，故对于王晓峰公司主张的媒介宣传费以及副会长年费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五）王晓峰公司额外增加的费用，王晓峰公司主张的额外增加的费用其实际计算标准系王晓峰公司为妥善安置关玲名下尚未完成诊疗的病人需向接手病人的医生另外支付的工资费用。为此，王晓峰公司提供了后续治疗提成协议书、工资册及银行电子回单、口腔正畸治疗知情同意书、病史记录、方案制定、检验记录、正畸疗程注意事项以及有关接手病人后续治疗情况的证人证言。关玲对此则认为由于关玲离职，王晓峰公司无需再支付关玲工资，王晓峰公司向接手病人的医生支付的工资费用低于向关玲支付的工资，故王晓峰公司方不存在额外增加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玲未提前通知王晓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致使王晓峰公司无法及时妥善安排人员接手关玲的工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损失，现该损失已经被王晓峰公司包括在另行向接手病人的医生支付的工资费用中，关玲以王晓峰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有所降低为由进行抗辩，并不能免除其未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而造成损失的责任，故对王晓峰公司主张的额外增加的费用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六）品牌名誉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玲在王晓峰公司处工作未满一年，不至于对王晓峰公司的品牌效应造成影响，且王晓峰公司的品牌名誉损失非直接经济损失，不应由关玲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关玲的品牌损失已经在媒介宣传、行业协会会费损失以及额外增加的费用中体现，对上述费用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故对于该项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法律地位不同，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对价即劳动报酬，与劳动者给用人单位创造的利润具有不对等性。而作为劳动者造成的损失，其实是用人单位本身的一种经营风险，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企业不能将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劳动者身上。王晓峰公司主张猎头费51500元、媒介宣传费179167元、副会长年费8000元、额外新增费用358732元共计597399元，剔除不合理的部分后，根据关玲的过错程度、工资情况酌情认定关玲需赔偿王晓峰公司损失5万元。五、关于关玲2019年6月1日至15日期间的工资。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根据双方的约定，关玲月保底工资为3万元（包括加班工资），其在2019年6月1日至15日期间向王晓峰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故王晓峰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1.5万元。六、关于关玲主张的要求王晓峰公司按照实收工资标准补缴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后，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欠缴或拒缴社保费、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或因缴费年限、基数等，起诉要求用人单位为其补缴的，不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本案中王晓峰公司已与关玲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其缴纳社保的基数与关玲的收入存在差异，关玲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寻求解决，对于关玲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关玲与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二、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关玲2019年6月份工资15000元。三、关玲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期满奖金226664元。四、关玲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五、上述第二、三、四项支付款项相抵后，关玲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61664元。六、驳回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峰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关玲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关玲与王晓峰公司约定的保底工资为年薪70万元，王晓峰公司为了限制关玲离职，与关玲约定违约金责任，将工资拆分为工资和期满奖金。经质证，王晓峰公司认为，首先，该份聊天记录非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其次，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王晓峰未明确表示关玲的年薪为70万元。相反，该份证据证明王晓峰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已向关玲一再强调牙科正畸岗位的特殊性（正畸时间长，每个医生矫正方案存在差异）。最后，年薪70万系关玲的说法，其将保底工资和期满奖金一起算，自认为年薪70万元，非王晓峰的意思。本院认为，关玲自认该聊天记录内没有关于保底工资为70万元的内容，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微信聊天时有过关于年保底工资为70万元的约定，无法据此得出劳动合同约定的期满奖金实际是工资的结论。从微信聊天记录看，王晓峰明确向对方表达了要求对方工作五年的意思，至于该意思表示是否为了限制关玲离职，王晓峰的行为是否违反有关劳动法律规定，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进行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关玲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关玲于2019年6月16日以王晓峰公司未提供约定的劳动保护和条件、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王晓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于该日起之后没有去王晓峰公司上班。对该事实认定，双方二审期间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因此，该问题的关键在于本案是否存在关玲上诉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情形。首先，该条款规定的“劳动保护”系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劳动安全保护和劳动卫生保护，显然，关玲上诉主张的有关执业证书变更注册和办理多点执业等均不属于劳动保护的范畴。其次，关玲上诉主张王晓峰公司未为关玲提供多点执业，安排的执业地与注册登记地不一致，属于用人单位未提供劳动条件。但案涉劳动合同未就关玲主张的上述劳动条件进行约定。何况，王晓峰公司已应关玲的要求重新办理了执业注册登记手续，执业具体地点与注册登记地不一致的情形于关玲离职之前已经消除。另外，劳动条件一般指劳动者在工作中的设施条件、工作环境、劳动强度和工作时间等情况，关玲主张的上述事由与上述劳动条件难以关联。故本案不存在“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的情形。因此，关玲解除与王晓峰公司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属于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关于期满奖金返还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就该问题双方存在的争议，细分有二：第一，劳动合同约定的期满奖金实质上是否为工资，期满奖金返还约定实质上是否属于违约金条款；第二，单就期满奖金而言，双方关于“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之前已经按月支付的全部合同期满奖金（以35万元为限）”的约定，是否属于排除劳动者权利的无效情形。关于第一项争议，关玲主张仲裁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期满奖金就是工资。经查，于仲裁笔录第21页，王晓峰公司一方有“双方本来口头约定70万工资，在合同中对70万进行分割”等陈述。于一审卷宗第二卷第29页的微信聊天记录有“按年薪70”等聊天信息。首先，在平时人们口头交流中所说的工资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工资不尽相同，有时指的是薪酬或者说是劳动报酬的意思，双方交流中客观上也是将“年薪70万”与“工资70万”等同的。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而言，年薪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年薪可包括工资、津贴和各种奖金等。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期满奖金实质上就是工资。其次，双方磋商阶段相互交流的内容可以作为书面合同约定条文解释的参考，但不能作为有效协议内容对待，对于劳动报酬的具体约定应以双方的书面约定内容为准。从案涉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看无法得出期满奖金实质上就是工资的结论。其三，若期满前已付的期满奖金依法不得约定返还双方却约定返还，则该返还约定实质上属于违约金条款；相反，若上述期满奖金返还约定依法有效，则返还期满奖金属于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非承担违约责任，返还约定自然不属于违约金条款。故该问题的关键是期满奖金返还约定是否无效，也就是第二项争议该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第二项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条规定赋予一般劳动者经提前通知而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排除劳动者享有包括上述规定在内的权利，若约定内容存在排除权利情形的，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应确认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通常意义的期满奖金，非用人单位对一般劳动者均应支付的劳动报酬，而是用人单位根据特定岗位需要，给予相应岗位劳动者工作届满一定期限的奖励金，以维持相应岗位一定期限内稳定的劳动关系。依劳动合同法规定，关玲并不当然享有获得期满奖金的权利。从案涉劳动合同期满奖金条款的约定内容看，实际上是赋予了关玲自由选择的权利，关玲可以选择行使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赋予劳动者的上述经提前通知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也可以选择以不行使该项权利与用人单位保持约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为代价而获得期满奖金。因此，期满奖金返还条款不仅没有排除关玲作为劳动者享有的上述权利，相反，是为关玲增设了可供选择的权利，只是关玲只能从两项权利中自由选择一项，无法兼得而已。综上，期满奖金返还相关约定内容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一审判决期满奖金返还符合双方的有效约定，关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关玲违规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给王晓峰公司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至于可主张损失赔偿的范围及合理数额，首先，王晓峰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当是关玲违规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若关玲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亦存在某项费用支出，则该项费用非关玲违规解除劳动合同造成，依法不能主张赔偿。一审判决支持的猎头费、媒介宣传费和副会长年会，关玲若提前三十日通知对方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费用支出也无法避免，并非违规解除劳动合同所致。另外，媒介宣传和协会给予公司员工“会长”之类的称谓，也是扩大公司自身影响的需要。因此，一审判决将以上费用列入损赔范围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王晓峰公司主张的额外增加费用358732元，一审判决未就具体损失数额作出认定，而是对王晓峰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鉴于因关玲违规解除劳动合同导致王晓峰公司产生额外费用支出客观上的确存在，在额外支出具体数额难以准确认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合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一审判决系综合猎头费、媒介宣传费、副会长年会和额外增加的费用确定赔偿50000元，故本院确定额外增加的合理费用为30000元，对该数额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关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七项；二、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关玲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州王晓峰口腔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和关玲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潘 曦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