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日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266号820室。法定代表人：袁昊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伏洲，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瑜，女，汉族，1988年1月12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晶，男，汉族，1987年6月21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奥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中路31号511室。法定代表人：张瑜，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瑶，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日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瑜、被上诉人袁晶、被上诉人常州市奥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日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竞业限制协议规定“因涉及违反甲方纪律的，不在获取离职补偿金范围内，但乙方仍应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内容”。张瑜提出离职后私下联系日晟公司的客户，告知对方私人邮箱，明确表达了再次合作的意向，明显违反了公司的纪律，因此未支付离职补偿金。二、根据合同规定的“甲方在乙方离职后发放离职补偿金，乙方承诺完全履行本协议所有内容”，离职补偿金中包含竞业限制补偿金。且，张瑜离职时与日晟公司签署了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的协议，该行为不符合常理。三、张瑜在发送给日晟公司的邮件中表明不会单干，且自认存在违纪行为。被上诉人张瑜、袁晶、奥卓公司答辩称,一、日晟公司在2016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张瑜设立奥卓公司，最迟在2017年6月知道或应当知道张瑜设立奥卓公司并在奥卓公司工作，但直至2019年3月8日才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过了仲裁时效。二、日晟公司不能以张瑜离职后的行为在其离职时就约定不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三、日晟公司混淆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和经济补偿金。即便离职协议规定的是竞业限制补偿金，日晟公司也免除了张瑜的权利，相关约定无效，或者应作不利于日晟公司的理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日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瑜支付竞业禁止赔偿金500000元；2、判令张瑜承担日晟公司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3、袁晶、奥卓公司对张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张瑜于2013年2月入职日晟公司，作为甲方的日晟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张瑜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了《保密、自律与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了秘密信息的范围、保密义务、自律限制、竞业限制及违约责任。上述《保密、自律与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D条约定“乙方自离职之日起不得在研究、生产、销售或维护甲方经营的同类产品且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事业单位工作，也不以任何方式间接地为这些企业或事业单位工作，不利用原有商业渠道从事经营活动，自离职之日起不开发与甲方同类的产品……离职后的经济补偿标准：甲方按乙方在甲方工作的地域最后一个月时期的当地最低生活保障支付，于每月10日前将补偿金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或者可以选择离职时一次支付24个月当地当时最低生活保障”；关于违约责任部分E条约定“如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之约定的任何条款，应当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甲方因调查乙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调查或诉讼、仲裁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应由乙方另行补偿”；H条（其它约定）中约定“甲方如不向乙方支付离职后的经济补偿金，则视甲方放弃竞业限制的权力，乙方可在离职后自行择业；但若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追究赔偿损失”。2013年8月13日，日晟公司与张瑜补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附件包括《保密、自律与竞业限制协议》，后分别于2015年1月16日和2015年12月16日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延至2016年12月31日。张瑜入职初期（约半年）从事单证工作，后从事单证、业务以及部分管理工作。张瑜在职期间，因其工作内容，可以获取一些客户的信息和联系方式。2016年3月1日，张瑜以个人原因向日晟公司提交书面辞职信，并于2016年3月11日离职。离职当日，日晟公司与张瑜签订《补偿协议》一份，载明“张瑜因个人原因，于2016年3月1日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用工单位：常州市日晟进出口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张瑜在日晟公司离职前12个月的税前工资约3500元，当年业务提成13291.34元，其工资构成中包含保密费200元/月。张瑜离职后，日晟公司没有向张瑜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张瑜在离职后存在与日晟公司原客户保持联系并以奥卓公司名义与该客户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日晟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奥卓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张瑜、袁晶系奥卓公司股东，张瑜担任奥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1日，日晟公司与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载明日晟公司因“商业秘密侵权纠纷”，委托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产生律师费30000元。2019年3月8日，日晟公司以张瑜等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为由向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北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新北仲裁委未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后新北仲裁委向日晟公司询问是否同意由新北仲裁委继续受理，日晟公司不同意，日晟公司遂直接诉至法院。关于违约行为和侵权行为的请求权竞合问题，日晟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张瑜违反与日晟公司关于竞业限制的相关约定，在本案中向张瑜主张违约责任。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交的相应证据以及到庭各方当庭陈述与自认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日晟公司向张瑜主张竞业限制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张瑜进入日晟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包含单证、业务以及部分管理，在其工作过程中可能获取的产品渠道、客户资源等信息应属于商业保密范围，故张瑜属于可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的人员，日晟公司与张瑜签订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并无不当。日晟公司与张瑜在《保密、自律与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既约定了违约责任，也约定了张瑜离职后的经济补偿标准，同时还约定“日晟公司如不向张瑜支付离职后的经济补偿金，则视日晟公司放弃竞业限制的权力，张瑜可在离职后自行择业”。本案中，日晟公司主张其提交的2016年3月11日《补偿协议》中所载明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包含了竞业限制补偿金，但从《补偿协议》内容来看，张瑜是否因个人原因离职与应否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无关，且该《补偿协议》通篇未提及竞业限制的内容，因此，从字面及文义理解，均不能推定为包括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在内。日晟公司本案中明确其依据违约责任向张瑜主张竞业限制违约金，但其在张瑜离职后并未按照约定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根据双方的约定，应视日晟公司放弃竞业限制的权利，张瑜可以在离职后自行择业，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日晟公司依据张瑜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进而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袁晶、奥卓公司并未与日晟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亦未作出任何约定，日晟公司向袁晶、奥卓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事实法律关系基础。至于张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亦不予理涉。综上，日晟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日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日晟公司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日晟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劳动者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的情况下，劳动者主张经济补偿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前者的补偿标准、补偿数额均由法律规定，系法定补偿；后者的补偿标准、补偿数额由双方约定，系约定补偿，两者请求权的基础不相同。其次，张瑜2016年3月11日离职当日，日晟公司与张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载明“张瑜因个人原因，于2016年3月1日主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用工单位：常州市日晟进出口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文义理解，张瑜是主张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因此张瑜所放弃的应当是解除劳动关系下的经济补偿，不可能是竞业限制补偿金。最后，日晟公司与张瑜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的《保密、自律与竞业限制协议》H条（其它约定）中约定，甲方如不向乙方支付离职后的经济补偿金，则视甲方放弃竞业限制的权力，乙方可在离职后自行择业。张瑜离职后，日晟公司没有向张瑜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应视日晟公司放弃竞业限制的权利，张瑜可以在离职后自行择业，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综上，日晟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日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剑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