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泓翔，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友，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文刚，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胜，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田，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成成，女，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赵泓翔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胜、原审被告王成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7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泓翔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庆胜对赵泓翔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庆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泓翔与王庆胜之间是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赵泓翔对于承揽涉案项目在与王庆胜合作之前已经投入不少时间和资金，赵泓翔以劳务和资金作为出资与王庆胜建立的是合伙关系。（二）如果法院坚持按照委托代理关系审理此案，赵泓翔将依法主张自已的以下权益。1.王庆胜委托赵泓翔代为承揽工程项目，双方形成合法的委托代理关系，且系双方系自愿，不存在严重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庆胜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对收条性质的认定上存在错误。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收条就相当于委托代理双方就委托代理事项达成了合意，其性质相当于简易的合同，而不能仅从形式上按照民间借贷的方式去认定收条。显然，一审法院对于法律关系与收条性质认定上存在矛盾。赵泓翔于2016年3月7日最后通知王庆胜提供原件，因王庆胜在最后期限内没有提供，而失去投标资格，双方的委托代理协议也因履行不能而解除。王庆胜于2019年7月19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借贷关系计算诉讼时效的方式是错误的。3.赵泓翔与王庆胜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代理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基于代理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王庆胜承担，赵泓翔不应向王庆胜归还作为活动资金已经支出的11.8万元款项。赵泓翔作为王庆胜的委托代理人，王庆胜全权授权委托赵泓翔负责承揽刘志远村改造工程施工项目，赵泓翔在王庆胜委托授权范围内履行了应尽的义务，对此在一审中赵泓翔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进行了证实。作为代理后果的前期支出的11.8万元以及未能承揽到工程的预期损失都应由王庆胜承担。4.即使因委托事项违法而被认定委托代理关系无效的话，因基于委托事实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为委托人的王庆胜明知委托的事项违法而仍然全权授权委托赵泓翔作为代理人从事委托事项，可以推定委托人接受因委托事项违法而导致的一切代理后果，包括但不限于预付的处理委托事项而支付的费用及未能承揽到刘志远村改造施工项目的法律后果。因此，王庆胜要求赵泓翔返还因委托事实而预付的已经支出的活动资金11.8万元于法无据。5.赵泓翔与王庆胜之间是一种无偿的委托代理关系，除赵泓翔故意或者有重大过失而给王庆胜造成损失的，应当由王庆胜自己承担预付的为承揽刘志远村改造施工项目的活动资金。赵泓翔接受委托后积极履行委托事项，接收到王庆胜发送的相关资料后积极主动地与涉案工程管理方联系，该事实已在一审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赵泓翔按照涉案项目管理方的要求，让王庆胜提供相关资质、资料的原件，但其一直未予提供。由此可以证明，赵泓翔已经尽到了应尽义务，且不存在故意及重大过失的情形。对于最后未能承揽到涉案工程，过错在王庆胜一方。在承揽涉案工程过程中，王庆胜向赵泓翔发送的资质及相关材料经提交投标报名审查时，被告知上述资料不具真实性。后赵泓翔通过在相关单位的公共网站查询发现，王庆胜提交的资质均未进行网上登记备案。因此未能承揽到涉案工程的过错在王庆胜自己，赵泓翔不应承担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从公平原则考虑，赵泓翔在无偿代理的情况下如果再承担因未承揽到涉案工程而产生的预付活动经费，显然有失公平。6.王庆胜在一审中声称，赵泓翔已经承诺只要提供11.8万元活动经费，涉案项目就由王庆胜承揽的说法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赵泓翔也未做过类似的承诺。作为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的专业人士，对于大型的拆迁安置工程项目，都应当通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王庆胜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仍然采取投机取巧的方式委托赵泓翔帮忙承揽涉案工程，因此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转嫁给无偿代理的赵泓翔。7.根据收条的表述显示，赵泓翔收取的11.8万元款项是作为承揽涉案项目的活动资金，王庆胜对其用途也予以了授权，既然是“活动资金”那么其中必会存在一部分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事项。王庆胜明知赵泓翔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活动资金支出的具体明细而要求赵泓翔提供，显然是王庆胜在得知无法承揽到涉案项目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损失转嫁给赵泓翔，该行为有违法律的诚实信用原则。况且，赵泓翔代为王庆胜承揽工程项目必然要投入时间、打印材料、制作投标文件、交送资料等等是必要的支出费用和成本，一审判决全部返还有失公平。8.本案所涉收条显示，王庆胜交给赵泓翔的是活动资金。而且，截至到目前，王庆胜尚未按照刘致远村招标的要求向赵泓翔提供资质资格的证明文件，不具备投标该项工程的条件。王庆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活动资金的性质和用途，活动资金是赵泓翔向王庆胜要求的，当时声称只要王庆胜交付11.8万元资金就保证王庆胜可以在刘致远村的安置房工程进场施工。因此，该活动资金的性质和用途和去向都是由赵泓翔掌握的，对此王庆胜并不知情。关于施工资格的问题。王庆胜自始就是一个自然人，自始就不具备相应的工程等级资质，对此赵泓翔也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仍承诺交付11.8万元就保证王庆胜可以进场施工，现在又以王庆胜不具备资格进行抗辩无任何道理，更不是其拒不返还款项的合法正当理由。现在刘致远村安置房工程早已经竣工，赵泓翔所承诺的事项根本不可能实现，却仍占用上述资金不退还，没有法律依据。王成成未陈述意见。王庆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赵泓翔、王成成共同返还11.8万元及利息（以11.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4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庆胜提交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庆胜现金118000元整，拾壹万捌千元整，为刘志远村活动资金。赵泓翔2015.1.4日”。赵泓翔认可其确实收到了该收条中载明的11.8万元，并表示该收条中除落款签名处的“泓”字外的其他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并称其在该收条落款签名处书写的“赵翔”是曾经使用的姓名。王庆胜亦陈述该收条中落款签名处的“泓”字是其添加的。另查明，赵泓翔、王成成于2009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4日登记离婚。庭审中，王庆胜陈述，王庆胜与赵泓翔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赵泓翔跟王庆胜说其在刘志远村有关系，可以为王庆胜承揽工程，并向王庆胜索要了11.8万元的活动经费，赵泓翔承诺交纳该款项后即可让王庆胜进场刘志远村四个楼的安置工程进行总包施工。但上述款项交付后，王庆胜迟迟没有收到入场通知，王庆胜多次联系赵泓翔，现在刘志远村的工程应该已经竣工，但王庆胜始终没有进场，王庆胜多次找赵泓翔要求退款未果。庭审中，赵泓翔陈述，其与王庆胜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在承接刘志远村工程项目一事上应是合伙关系。收到王庆胜交付的11.8万元款项后，赵泓翔又补了2000元，凑了12万元，该款项全部用于刘志远村活动资金，已经都花出去了，具体用途是请客、送礼等。最终没能承接到刘志远村项目是由于王庆胜的资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庆胜提交的收条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庆胜曾向赵泓翔支付11.8万元活动资金，希望通过赵泓翔的帮助承接刘志远村工程项目，王庆胜与赵泓翔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赵泓翔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中并未载明委托期限，王庆胜可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赵泓翔称上述款项的用途为请客、送礼等，明显违背公序良俗，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王庆胜与赵泓翔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泓翔虽辩称案涉款项均已实际支出，但其未举证证明，故要求赵泓翔返还11.8万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庆胜及赵泓翔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对于王庆胜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王庆胜要求王成成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相关款项系赵泓翔收取，收条亦系赵泓翔出具，王庆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赵泓翔与王成成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两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王庆胜要求王成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泓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庆胜11.8万元；二、驳回王庆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赵泓翔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为介绍刘志远村工程项目，王庆胜向赵泓翔支付活动资金11.8万元，收款人赵泓翔向付款人王庆胜出具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条一张。赵泓翔并未成功介绍王庆胜到刘志远村项目进行施工，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经实际花费，故赵泓翔对上述费用应予返还。本案所涉收到条上并未记载具体的期限，故王庆胜可以随时要求返还，本案所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赵泓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赵泓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