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国治，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国誉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占勇，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关仓，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国义，男，195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梓水，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博大创业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亮，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大创业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王庄路27号院10号平房。法定代表人：李梓水，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富，男，1967年4月28日，汉族，中央警卫局退休军人，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苑东里三区10号（9号住宅楼）六层。法定代表人：李云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男，该公司法务总监。上诉人安国治、上诉人乔国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梓水、被上诉人任亮、被上诉人北京博大创业建筑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创业公司）、被上诉人朱国富、被上诉人北京城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五工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国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李梓水、任亮共同向安国治偿还借款400万元，自2018年2月12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梓水、任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2016年6月7日，李梓水、任亮向安国治借款350万元，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为3个月，李梓水、任亮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按手印。后来李梓水向安国治偿还过部分借款，但是并未偿还完毕。2018年2月11日，安国治与李梓水统计双方借款及还款情况，李梓水、任亮在2016年6月7日与安国治所签借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及还款情况均被计算在内，统计确认李梓水欠安国治350万元，利息50万元，共计400万元。李梓水在2014年至2017年共计向安国治还款177万元，尚不足以偿还所欠本息，故安国治与李梓水在2018年签订的《还款计划》中所确认的欠款，包含李梓水、任亮需要共同偿还的部分，故任亮应与李梓水承担部分借款的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任亮未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即视为未认可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梓水、任亮在2016年6月7日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时是夫妻双方达成合意后，向安国治借款，该借款系双方共同借款，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款计划》是对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违约情况的总结，并非独立存在着。一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没有任亮签字认可就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安国治的上诉请求。乔国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安国治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安国治、李梓水、任亮、博大创业公司、朱国富、城五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安国治向李梓水出借350万元本金及50万元利息的构成。借款并不真实，因为没有说清楚是否包含利息及利息是否合法。二、乔国义在《还款计划》中担保人处签名，并向安国治出具《担保承诺书》，是在安国治胁迫之下签订的，并非乔国义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乔国义通过中间人介绍向安国治借款，并用乔国义和案外人龙庆喜房屋的所有权证进行担保。借款后，安国治却将龙庆喜房屋所有权证扣押，并强迫乔国义在李梓水《还款计划》中担保人处签名、出具《担保承诺书》，否则就不归还龙庆喜房屋所有权证。乔国义是被逼无奈才签字，《担保承诺书》也是安国治写的让乔国义抄写，并非乔国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乔国义也报警。一审法院支持了安国治要求乔国义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本案李梓水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公章罪，相关犯罪行为与本案有关联，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朱国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朱国富与本案无关，朱国富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城五工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城五工程公司与本案无关，安国治应当承担一审公章鉴定费用。李梓水涉嫌伪造公章，本案应当并入伪造公章案件中，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梓水、任亮、博大创业公司未作答辩。安国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梓水、任亮偿还安国治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博大创业公司、乔国义、朱国富、城五工程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李梓水、任亮、博大创业公司、乔国义、朱国富、城五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安国治（甲方出借人）与李梓水、任亮（乙方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未约定，乙方提前偿还本金的，除应通过本合同的服务方提出提前还款的书面申请并经甲方同意，并全额偿还本金及利息外，还须按本合同借款本金的0.25%计算向甲方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乙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视为严重违约，除应如数偿还欠款外，还须按乙方实际逾期天数和借款本息和的5%计算向甲方支付每日的逾期还款罚息，另每逾期1天按照1个月计算加收逾期还款利息，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全部其他费用。因乙方没有按时足额还款导致甲方行使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李梓水、任亮向安国治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300万元，使用期限3个月，到期不还违约金为每日总借款的1%。博大创业公司、城五工程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朱国富在担保人处签字。2015年6月24日，安国治向李梓水转账190万元，2015年6月26日，安国治向李梓水转账200万元。李梓水、任亮不认可上述两笔转账系借款，即使属于借款亦已经还清。2016年6月7日安国治向李梓水转账150万元，委托张红阳向李梓水支付74万元。一审庭审中，安国治主张其与李梓水之间存在多笔借款，未付的76万元借款系抵偿之前未还清的借款，李梓水、任亮认可收到借款224万元，不认可未付借款系抵偿之前未还借款。2018年2月11日，安国治（甲方）与李梓水（乙方）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原来甲方借给乙方350万元，乙方在约定到期日未还，到期日至今，乙方除支付部分利息和违约金外，本金分文未付，截止到2018年2月1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350万元，欠利息50万元，合计共欠甲方400万元。乔国义在《还款计划》担保人处签名。2018年3月27日，乔国义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李梓水借安国治本金350万元及利息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若李梓水在2018年8月30日前不能偿还本金及利息，本人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至2017年期间，李梓水共计偿还安国治177万元，李梓水主张另有175000元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城五工程公司对《借条》中担保人处其签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检材上的“北京城五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及数码字”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相同内容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安国治与李梓水签订的《还款计划》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协议。安国治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李梓水作为借款人应偿还借款，故安国治要求李梓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安国治与李梓水均认可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往来，安国治称《还款计划》中确定的金额系双方对过往多笔借款及还款综合计算后确定的，现其诉求主张的借款金额亦为《还款计划》中确定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是安国治与李梓水综合多次借款及还款情况形成的新协议，任亮并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字认可该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安国治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多次借款均用于李梓水和任亮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安国治要求任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大创业公司、朱国富为李梓水、任亮向安国治所借的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对安国治与李梓水《还款计划》中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未作出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安国治要求博大创业公司、朱国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鉴定借条中城五工程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备案登记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故安国治要求城五工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梓水出具承诺书认可其作为城五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曾刻制城五工程公司公章用于对外投标，城五工程公司对此不知情，现城五工程公司为证明借条中公章真伪支付鉴定费7300元，应由李梓水承担。乔国义在《还款计划》中担保人处签名，并向安国治出具《担保承诺书》承诺对《还款计划》中李梓水借安国治的35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乔国义辩称其在担保人处签字系被逼迫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主张乔国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安国治要求乔国义对诉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安国治与李梓水《还款计划》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安国治自2019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应视为其已在合理期限内进行了催告，李梓水仍未偿还，安国治有权要求李梓水支付逾期利息，故安国治主张的利息应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李梓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安国治借款40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二、乔国义对李梓水的上述偿还本息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乔国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梓水追偿；四、驳回安国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安国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称，2018年2月11日的《还款计划》是针对原来借款所做汇总，李梓水共转账给安国治1900多万元，安国治共转账给李梓水2300多万元。因为有多次借款，原来的账已经还清，在《还款计划》的350万元本金就是2016年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借款。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安国治多次向李梓水出借款项，其中既包括安国治与李梓水、任亮所签《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及李梓水、任亮出具《借条》项下的款项，也包括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而实际出借的款项。现安国治以《还款计划》中确定的尚欠本息金额要求任亮承担还款责任，在安国治与李梓水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任亮并未签字认可对《还款计划》承担责任，安国治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计划》与2016年6月7日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借条》之间的关联关系，因此安国治要求任亮对李梓水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安国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乔国义上诉提出其因被逼无奈而在《还款计划》中担保人处签字及出具《担保承诺书》，但乔国义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乔国义上诉还提出，一审判决未查明《还款计划》中350万元本金及50万元利息的具体构成。本院对此认为，安国治就出借行为已提供了部分证据，总额已超出其诉讼请求金额，借款人李梓水于一审中对《还款计划》并未提出异议，乔国义现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上述《还款计划》的内容，故本院对乔国义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国治、乔国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安国治负担38800元（已交纳），由乔国义负担38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