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宁波市保税区华能大厦410号。 负责人：许威，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国成，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浙江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志鹏，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国成、向志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2019）浙0203民初10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邵国成2016年12月6日在家中自行摔倒产生的各项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即使需要上诉人承担，也应少于10%。2018年1月11日，被上诉人邵国成就相应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曾就被上诉人邵国成在2016年12月6日之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法医学鉴定。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6月26日回函称，根据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合理分析。后被上诉人邵国成自行委托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认为被上诉人邵国成目前的伤残等级与两侧颅脑外伤均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首先，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是根据什么技术确定因果关系。其次，2016年10月7日，出院记录中记载被上诉人邵国成治疗情况好转，如不是其自身及其陪护人员疏忽大意导致其摔倒，其病情不会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多次提及“共同所致”以及“一定因果关系”，其也并未明确参与度，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邵国成仅自担30%的责任，过于加重侵权人的责任。2.就被上诉人邵国成与此次交通事故所受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看，对于交强险内涉及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非直接性财产损失的，应当考虑其外伤参与度。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今后预期收入减少的一种补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伤者因伤致残后，对其精神上的一种慰藉。被上诉人邵国成自己摔倒加重病情，对此次伤残的评定结果有极大影响，如不考虑事故参与度，由侵权人在交强险内全额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失公平。故在交强险内计算伤者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应扣除由其自身原因引起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内不按照参与度来承担是错误的。3.就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营养费部分不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向志鹏已收到上述条款，并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故本案中，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营养费部分应由被上诉人向志鹏承担。 邵国成辩称：1.被上诉人邵国成的损害和本起事故之间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参与度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分配比例不当。2.上诉人主张交强险内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要考虑参与度，一审判决对2016年12月6日之后的损失均已考虑了参与度，对精神抚慰金也考虑了自身过错。并且交强险本身就不应该考虑参与度。3.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有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事实。上诉人关于营养费不予赔偿的主张也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志鹏未予答辩。 邵国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志鹏赔偿原告邵国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308174.54元；2.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下午，被告向志鹏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李家村出发开往鄞江镇方向，15时25分许，该车沿李家村道路由北往西右转弯驶入荷梁线过程中，与沿荷梁线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往东逆向行驶的由原告邵国成驾驶的鄞州236275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邵国成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向志鹏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邵国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至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住院治疗，先后在该院神经外科与骨科连续住院治疗53日，于2016年10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额颞脑挫伤伴血肿形成；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顶枕头皮血肿；4.左小腿皮肤挫裂伤；5.前列腺增生；6.高血压病；7.2型糖尿病；8.左小腿皮肤缺损伴感染、坏死；9.右侧动眼神经损伤；10.肝囊肿。2016年12月6日，原告在家中自行摔倒，先后在宁波市鄞州第二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宁波明州医院、宁波市海曙区鄞州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共计388日。2018年1月11日，原告邵国成曾就相应损失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曾就原告2016年12月6日之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法医学鉴定，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与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分别于2018年3月19日、6月26日回函称根据现有技术条件，无法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作出合理分析，后原告于2018年8月2日以需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经原告自行委托，2019年6月21日，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为：1.邵国成目前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轻度共济失调及外伤性癫痫（药物不能完全控制）系2016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外伤及2016年12月6日摔伤共同所致；2.邵国成先后两次颅脑损伤（首次脑外伤为右侧额、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第二次脑外伤造成其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大脑镰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骨骨折等），后继发脑积水及外伤性癫痫，经住院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肌力4级，左下肢肌力5-级），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邵国成先后两次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及外伤性癫痫，经住院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外伤性癫痫，药物不能完全控制，平均大发作一年一次以上，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邵国成先后两次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及外伤性癫痫，经住院手术治疗，目前遗留轻度共济失调，评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上述伤残等级与两侧颅脑外伤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经评估，其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为50分，属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时间暂定为3年，从鉴定之日算起，如3年后伤情未见明显好转，建议复鉴；邵国成2016年12月6日之前的护理完全属系第一次交通事故所伤所致，此后需要护理系两次外伤共同所致）；4.建议其休养时间累计为35个月（2016年12月6日之前的休养时间系第一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此后的休养时间系两次外伤共同所致）；建议营养期限为10个月；5.邵国成先后两次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及外伤性癫痫，经治疗，目前仍遗留外伤性癫痫，建议长期服药，密切观察其病情，定期复查，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另查明：浙Ｂ×××××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向志鹏已向原告支付15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016年12月6日前的住院医疗费33717.09元。浙Ｂ×××××号车辆因事故造成损失6100元。 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849364.82元（其中2016年12月6日之前55663.39元，2016年12月6日以后79370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700元（其中2016年12月6日之前5300元，2016年12月6日以后34400元）、营养费9000元（其中2016年12月6日之前3390元，2016年12月6日以后5610元）、护理费181991.86元（其中2016年12月6日之前10277.64元，2016年12月6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护理费65544.22元，2019年6月21日后暂需3年长期护理，相应护理费按照35390元每年的标准确认106170元。此项合计为、误工费108733.33元、残疾赔偿金370425.44元、交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4750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为1590765.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2016年12月6日以后产生的各项损失与涉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现经多家鉴定机构审查，均无法区分两次外伤与目前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而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载明原告目前的伤残等级与两次外伤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2016年12月6日以后的护理等级、休养时间、营养期限等均系两次外伤共同所致。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记录，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额颞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枕头皮血肿、左小腿皮肤挫裂伤等伤情，其在2016年12月6日自行摔伤，虽有原告及其陪护人员自身疏忽大意之成份，但与因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亦存在较大关联，故对原告在2016年12月6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以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494751.09元，酌定由原告自担30%。 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险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与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被告向志鹏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车辆优先通行，未确保安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告邵国成驾驶非机动车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故对原告超过交强险除30%自担部分外的合理损失，由被告向志鹏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11254.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380元；3.营养费7317元；4.误工费76288.33元；5.护理费130477.59元；6.残疾赔偿金259297.81元；7.交通费4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财产损失800元；10.鉴定费3325元。上述合计1142340.12元（已扣除原告自担的30%）。上述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以下赔偿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第1-3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第4-8项，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赔偿800元（第9项），合计120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021540.1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其中1018215.12元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814572.10元。鉴定费3325元，因不属于保险范围，故由被告向志鹏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2660元。被告向志鹏的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6100元，由原告赔偿1220元，被告向志鹏已支付的15000元，应当予以抵销，相互抵销后，原告邵国成尚应返还被告向志鹏13560元。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邵国成经济损失合计1208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邵国成经济损失合计814572.10元，两项合计935372.10元，扣除已付的33717.09元，尚需支付901655.0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邵国成返还被告向志鹏1356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邵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574元，减半收取8287元，由原告邵国成负担1878.5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640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邵国成于2018年1月11日起诉的案件中,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和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萧山分所均以技术条件限制为由,认为无法对被上诉人邵国成的两次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邵成国在交通事故受伤后于2016年10月7日的出院诊断为：右额颞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枕头皮血肿、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左小腿皮肤缺损伴感染、坏死等。由此，结合被上诉人邵成国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逾63岁的因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交通事故中所受的伤痛会对其此后的日常行动带来不便。这一判断印证了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被上诉人邵国成的伤残等级系2016年8月15日交通事故外伤及2016年12月6日摔伤共同所致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考虑到被上诉人邵成国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形，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邵成国对2016年12月6日以后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由其自身承担30%，也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应承担被上诉人邵成国的该部分损失不多于10%的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邵成国因摔倒导致的受伤会加重伤残的评定结果，故在交强险内应按参与度扣除其自身原因引起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因技术条件限制，被上诉人两次受伤之间的参与度无法进行鉴定，没有具体的参与度比例，且一审法院已经考虑了被上诉人邵国成自身的疏忽大意因素，故上诉人提出该项主张的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邵国成的营养费和非医保医药费因由被上诉人向志鹏赔偿，但营养费属于交强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非医保医药费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难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