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宾虹东路358号嘉福商务大厦2号楼1楼115-119号、3楼、9楼924-937号。 负责人：蔡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娟，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母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笑颜，女，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阳，男，200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香娟、张笑颜、吴家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香娟不应构成伤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其伤残赔偿金。据王香娟的门诊病历，2019年4月20日本案事故当天的病历明确记载：“各关节活动度可”，而后自2019年7月22日起的病历皆记载“关节活动受限”。按照一般常理及病情归转原则，在不存在医疗事故的情况下，经对症治疗后，王香娟的伤势应该逐渐好转，不可能存在伤势反而更加严重的情况。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在鉴定中，因王香娟的损伤部位在左膝半月板，为确定其损伤程度，需要间接测量其左膝关节活动度。即，用钢直尺、角度尺等测量工具，测量其伤侧和健侧的屈伸角度，对比计算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程度。四肢活动受个人意志控制，主观性大。王香娟在鉴定过程中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左膝活动；同时，鉴定人员用手工测量的方式测量出的数据并不能完全符合事实，所用的测量工具和测量手法也有很大的任意性。一审的鉴定意见在很大程度上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足采信。因此，对于一审中王香娟的伤残鉴定应该不予认可，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伤残赔偿金。二、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王香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陈述，保险公司对王香娟的伤残等级不予认可，因此保险公司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予承担。三、王香娟的营养时间及误工时间过长，违背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一审认定的“误工时间为150日、营养时间为60日”是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而鉴定意见是参考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4。但其10.4的规定内容为：“四肢大关节韧带损伤：误工60-120日，营养30-60日”。对于营养时间，王香娟经对症治疗，其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其出院记录其情况良好，至鉴定时其右膝半月板情况并非撕裂，仅为局部损伤，且损伤程度轻。更严重的撕裂伤、断裂伤才应该适用最高标准的60日营养时间。王香娟的损伤程度给予60日的营养时间明显过长。对于误工时间。根据评定标准，王香娟的误工时间应该在60-120日，其损伤情况完全没有严重到需要特殊考虑，给予其特殊误工时间的程度。然而鉴定机构超出评定规范的范围、错误地评定了过长的150日的误工时间。原审鉴定意见存在明显对王香娟的偏袒，请求纠正其不合理的伤残认定及三期时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香娟答辩称，一、原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司法鉴定结论具有客观真实性。本案不存在保险公司所称“伤势反而更加严重的状况”，初诊记录与住院记录、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并无矛盾，是保险公司曲解了文字意思。（1）本案初诊病历“体检记载”写的是“各关节活动尚可”，而不是“各关节活动度可”。不能偷换概念进行理解。王香娟被撞当晚送急诊，受伤时并非小腿完全断裂，并非完全不能动。当晚的初诊记录是根据外伤表象初步检查，记载的是“关节活动尚可”。“尚可”的理解：即关节多少还能活动一点，并非完全不能动。“尚可”不等于“好”、“正常”；假如关节活动功能没有受损，则应表述为“关节活动正常或者良好”，然而初诊记录中并无“正常”或“良好”的记载。不能仅仅以“关节活动尚可”就认为“关节活动功能没有受损”，因为受损或者活动受限的关节还是多少也能动下的，只是比较正常关节在活动度方面有受限或影响。（2）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20日晚21时30分许（交警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记载），急诊初诊病历载明时间为“22：05”。在上述短短半个小时内，还包含等待交警到事故现场、等待救护车到现场并送往医院的过程，当晚实际用于急诊初步判断时间是非常有限的（当晚记得还有其他急诊病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急诊医生只是进行外伤初步体检，并未进行精准的核磁共振检查诊断。短时间内的急诊对伤势初步判断与之后通过核磁共振影像检查的精准性根本无法相比。王香娟在由急诊转为住院之后，再由专业骨科医生结合精准的核磁共振检查确诊为左膝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活动受限的伤势诊断意见是更为准确的，应当予以采信支持。综上，当晚急诊医生在未进行准确核磁共振检查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初诊记录中的体检记载的内容并无不当，“关节活动尚可”是对外伤初诊症状的如实记载（即关节多少还能活动一点，并非完全不能动），这与后来住院病历记录、出院记录及司法鉴定结论中的“关节活动受限”并不矛盾。故不存在“伤势反而更加严重”之说，故司法鉴定结论是符合客观真实性的。二、本案系一审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准确，鉴定结论应该采信。王香娟的出院记录诊断中明确记载其左膝半月板严重受损伤的事实，并无“情况良好”记载。只是在出院时情况中有“患者一般情况良好、生命体征平稳”的表述，结合文意，该处“情况良好”是指患者基本生命特征良好，并非受伤的左膝关节活动良好。保险公司所称“至鉴定时其右膝半月板状况并非撕裂，仅为局部损伤，损伤程度轻”与事实不符，王香娟并未对右膝进行鉴定。故保险公司相关抗辩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原审司法鉴定结论认定违背了《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规定。王香娟因交通事故受伤，左膝虽经手术治疗，但因损伤严重，无法痊愈，至今无法正常生活行动，左膝活动度严重受损，在MRI诊断中也有外侧半月板三度撕裂认定，在广福医院《手术记录单》中也记载“外侧半月板前后角撕裂”，证明王香娟左膝受伤严重的事实，故司法鉴定结论中认定的营养时间及误工时间并无不当；同时该交通事故对王香娟造成的不便影响将伴随后半生，同时带来严重精神损害，相关精神抚慰金应当依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司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鉴定结论认定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时间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笑颜答辩称，具体伤残等级是保险公司处理，张笑颜不清楚。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吴家阳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香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笑颜、吴家阳、保险公司赔偿王香娟各项损失148947.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笑颜、吴家阳、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0日21时30分许，张笑颜驾驶车牌浙Ｇ×××××号小型轿车沿金华市婺城区芙苑路由东往西行驶至芙峰街与芙苑路交叉口左转弯时，车头左侧与沿芙峰街由南往北行驶的由吴家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备案号：义乌电动555690号）车身右侧发生碰撞，后又撞上沿芙峰街由北往南行驶的由王香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防盗备案号：金华电动388676），造成王香娟、吴家阳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张笑颜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家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香娟无责任。王香娟因交通事故住院62天，共花费医疗费用28936.90元。经鉴定，王香娟构成一处十级伤残，护理期为62日，营养期为60日，误工期为150日。王香娟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另支出车损700元。浙Ｇ×××××号小型轿车在事故期间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张笑颜垫付4108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张笑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家阳负事故的次要责，因张笑颜驾驶的系机动车，吴家阳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交强险外应由张笑颜赔偿王香娟损失的80%，由吴家阳赔偿王香娟损失的20%为宜。由于浙Ｇ×××××号小型轿车在事故期间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予赔付，其余费用再由张笑颜、吴家阳予以承担。张笑颜垫付的4108元可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非医保用药在医疗费总额扣除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后按照8%计算，经计算为1514.95元，其中侵权人张笑颜应承担1211.96元，吴家阳承担302.99元。王香娟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伤残等级及责任情况，以3000元为宜。王香娟的合理损失为：医药费2893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240元、护理费9300元、误工费18838.50元、残疾赔偿金91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7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人民币161055.4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在浙Ｇ×××××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香娟120700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在浙Ｇ×××××小型轿车投保的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香娟29552.35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三、张笑颜应赔偿王香娟上述损失中的2731.96元，因张笑颜已预付王香娟4108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履行第一、二款项时支付王香娟139334.31元，款汇入王香娟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婺城婺州街支行账户62×××54；支付张笑颜918.04元（已扣除其应承担的本案诉讼费458元），款汇入张笑颜的个人银行账号；四、吴家阳应赔偿王香娟上述损失中的8071.09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款汇入王香娟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婺城婺州街支行账户62×××54；五、驳回王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2元（王香娟已预交，己减半收取），由张笑颜负担458元，吴家阳负担114元。 二审中，王香娟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手术记录单，证明王香娟左膝盖受伤严重，有撕裂现象。 对该证据，保险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出院记录有记载。张笑颜没有意见。 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由于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笑颜亦无意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误工期和营养期的问题。一审根据王香娟申请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王香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所评定王香娟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营养期60日。经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所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或具有缺陷之情形，由此，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王香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合法有据，现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王香娟因案涉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原审酌定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案件实情，保险公司提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