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湘湖渔场湘华公寓202号。法定代表人：吴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湖南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化南，男，汉族，1950年8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动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阳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龙海市隆教乡白坑村。法定代表人：王瑞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海，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阳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2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华阳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391.03元并承担现场无法复检而发生的全部差旅费用4708.46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订购通知》中并未载明具体的付款时间，上诉人关于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书面合同的明确规定不等同于交易习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检测报告提交方面存在明显过错，且双方对案涉加工螺母存在质量争议，由此认定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应被上诉人通知派员赴被上诉人现场复验的全部差旅费用认定为“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派员上门协助解决技术问题，属于履行合同的正常需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常理。华阳公司辩称：1、本案有书面合同，应当以合同约定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的交易习惯不能成立。2、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质量依据的检测报告、材质证明、质量证明书是合同要求与质量有关的文件，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但是质量文件中的化学元素是不相同的，就某一元素有和没有的记载也不同。根据《订购通知》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交检测报告、材质证明、质量证明书。3、关于差旅费问题，差旅费是上诉人正常的商务费用，并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差旅费，因此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佳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华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11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为5391.03元）、承担现场无法复验而发生的全部差旅费用4708.46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阳公司与佳滨公司在“台硕平台”上磋商后形成订购通知，订购公司为华阳公司，该通知载明了如下条款：华阳公司兹向佳滨公司采购下列材料，请佳滨公司依双方议定之交易条件，依约准时将材料送交指定地点，若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货款之千分之二罚扣；所交货材料务必依约定之规格材质制作，属含有合金钢材质者，应随货附材质证明，本企业将透过PMI检测金属元素成分；若交货材料有检验不合格情形，而需办理复验时，由本企业原检验部门就其保存之样品，指派人员会同原检验人员重新检验；订单含税总金额356923.07694元。订购通知附有相应图纸等附件。双方针对货物质量问题存在严重争议。佳滨公司主张其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标准，而华阳公司则主张佳滨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与《材质证明》、《质量证明书》中载明的化学元素的种类及含量均不一致，认为产品质量不合格。庭审中，佳滨公司认可其就同一事项向华阳公司发送的检测报告存在不一致。就质量问题，华阳公司通过采购平台向佳滨公司反馈，佳滨公司收到反馈后指派员工前往华阳公司进行现场复验，并主张：产生差旅费4708.46元，但是相应设备已经发电成功，根本没有复验之必要。另查明，华阳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佳滨公司转账382963.08元。佳滨公司认可华阳公司已足额支付了相应货款，但主张双方存在产品验收合格并安装后10日内华阳公司付款的交易习惯，华阳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该公司提交了双方前期的书面合同，该前期合同约定的付款方法为全部验收合格完毕十日内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佳滨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产品验收合格并安装后10日内华阳公司付款的交易习惯，提交了前期的书面合同。本案中，系争《订购通知》中并未载明具体的付款时间，佳滨公司关于交易习惯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书面合同的明确规定并不等同于交易习惯。本案中，双方在同一采购平台上进行磋商后订立合同，视双方均接受该平台制定的磋商规则、习惯。华阳公司发现问题或产生疑虑后，通过该平台及时反馈至佳滨公司，佳滨公司派员上门协助解决技术问题，这属于履行合同的正常需要。订购合同中并未载明差旅费由谁负担，因此佳滨公司关于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中，佳滨公司认可其就同一事项向华阳公司发送的检测报告存在不一致之处，可认定该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华阳公司对质量问题产生合理怀疑。鉴于佳滨公司在检测报告提交方面存在明显过错，截至目前双方尚存质量争议，佳滨公司关于逾期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况且，在诉讼期间华阳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至于系争产品质量是否在某些指标方面存在不合格之处，本案中真伪不明。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元，由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佳滨公司上诉提出的差旅费用为4730.68元，经过本院核实其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的差旅费用为3133.96元，其中车辆油料费用1507.96元、过桥过路费用946元，出差补助费用680元。华阳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向佳滨公司转账加工产品的报酬356923.08元，加工报酬已经付清。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焦点为：1、华阳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华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佳滨公司因派员到华阳公司进行产品检验的差旅费。一、关于华阳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首先，佳滨公司与华阳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经过磋商后形成了《订购通知》，双方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订购通知》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即佳滨公司作为承揽人须按照定作人华阳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华阳公司给付报酬。佳滨公司完成案涉加工产品交付给华阳公司后，华阳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华阳公司在佳滨公司向法院起诉后付清了报酬。佳滨公司上诉提出要求华阳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提交了数份买卖合同的样本，经查明，上述《订购通知》未写明具体的付款时间，佳滨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仅是平台上打印的《买卖合同》样本，本案中华阳公司与佳滨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且华阳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佳滨公司主张的有关付款时间等交易习惯。其次，佳滨公司认可其向华阳公司发送的产品检测报告就某一元素存在遗漏，后来进行了添加并重新发送，华阳公司就此提出了异议并对其产品质量产生合理怀疑，故一审判决驳回佳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华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佳滨公司因派员到华阳公司进行产品检验的差旅费。首先，华阳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当对佳滨公司制作的产品进行验收，《订购通知》中华阳公司对交货材料及检测均有约定，主要内容为“本企业将透过PMI检测元素成分，若交货材料有不合格情形，而需办理复验时，由本企业原检验部门就其保存之样品，指派人员会同原检验人员重新检验”但是华阳公司提交的光谱分析报告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佳滨公司制作的产品不合格。其次，按照《订购通知》的约定，需要办理复验时，华阳公司应保存样品，指派人员会同原检验人员进行重新检验。华阳公司通过采购平台向佳滨公司反馈质量问题并要求退货后，佳滨公司即提出派员前往华阳公司进行现场复验，华阳公司亦表示同意其进场复验，而佳滨公司进场复验时，华阳公司已经将产品安装，并且机器在运行中，佳滨公司无法进行检测，因此华阳公司存在违约，佳滨公司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华阳公司承担方显公平，佳滨公司提出应由华阳公司承担其差旅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根据其差旅费用的证据予以部分支持。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佳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确实不当。综上所述，佳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393号民事判决；二、华阳电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差旅费用3133.96元；三、驳回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元，共计104元，由华阳电业有限公司和湖南佳滨电力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完玲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婧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