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5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5，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被害人之子。 共同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永祥，男，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装修工人，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住四川省仁寿县。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7月21日被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2016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寿县看守所。 辩护人熊治文，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俊刚，四川红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4日以眉检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永祥犯抢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及共同诉讼代理人张伟，被告人李永祥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熊治文、辩护人杨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4年1月17日零时许，被告人李永祥持刀翻窗进入黄某3经营的位于四川省仁寿县副食品门市内盗得部分现金后，将睡在副食品门市内的梁某1（女，殁年71岁）惊醒。李永祥欲逃走未果，遂持刀连续砍刺梁某1面部数刀致梁某1死亡后逃跑。2019年8月20日，李永祥被抓捕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出示了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永祥入户实施盗窃行为，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五）项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永祥具有坦白情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对被告人李永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李永祥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31482元。 被告人李永祥及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另提出：具有坦白情节，不属于入户抢劫。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永祥于2004年1月17日0时许，持刀翻窗进入四川省仁寿县黄某3经营的副食品门市内盗得现金人民币3000余元后，将睡在门市内的被害人梁某1（女，殁年71岁）惊醒，李永祥欲逃走但梁某1拽住其衣服并大声呼救。李永祥遂用随身携带的单刃杀猪刀连续砍刺梁某1面部数刀后致其倒地，李永祥趁机打开门市卷帘门并逃离现场。经鉴定，梁某1生前因面部多处砍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永祥于2019年8月20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户籍证明 证实案发时李永祥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3.抓获经过 证实李永祥系被抓获归案。 4.“NEC”指纹比对系统截图 证实仁寿县XX乡一副食品店老板被杀案于2004年1月17日提取指纹录入指纹库中。 5.协查函、指纹照片 6.入所检查表等资料 证实李永祥身高150cm，体重42kg。 7.居民户籍注销证明 证实梁某1于2004年11月16日销户。 8.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 9.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告知书、认罪认罚承诺书 10.情况说明 公安机关对11条香烟的来源、香烟上5枚指纹的提取情况、未找到作案工具等程序性事项进行说明。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 案发现场位于仁寿县黄某9的门市内，现场发现女尸一具，并提取点状血迹、擦拭血迹等；在靠近梁某1住房梯步间西墙两间小青瓦房屋顶部发现踩踏痕迹6处和新鲜的断裂痕迹；现场有床、衣服、炉子、锅、脸盆等生活用品。 1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李永祥指认仁寿县一栋两楼一底楼房系黄某3超市旧址，指认仁寿县詹某农田系洗刀上血迹地点，指认仁寿县李永祥家旧址系放杀猪刀位置。 13.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仁公刑技（2004）字第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 经鉴定，死者梁某1生前因面部多处砍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4.提取笔录、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眉公物鉴（痕检）字（2019）75号、（2020）5号手印鉴定书、鉴定资格证书及通知书 经鉴定，从现场香烟上提取的五枚指纹均系李永祥所留。 15.证人黄某6的证言 2004年1月，他任XX乡乡政府公安员期间，梁某1被杀死在黄某3的超市内。他接群众电话后，向仁寿县X加派出所报案并一起到案发现场。黄某3租黄某9的平房开的超市，门市后面有个厕所，厕所是小青瓦房。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 平时大家喊他李某10。2004年1月17日8时许，他与二舅黄某7去副食品门市准备打扫“扬尘”，发现门市卷帘门小门没有关严，露出一点小缝。他侧着身子走进去，看到外婆梁某1躺在门市过道上，头朝公路，地上有血，就喊黄某7进来，他去找医生李某3，李某3来后说外婆已经死了。当时挨着小门的位置有一个纸箱子，里面放有几条烟。梁某1一直在小卖部里吃住、生活，白天帮忙看铺子，晚上就睡在铺子里，床在小卖部最里面。出事前一天，他和李某2把货物搬上楼梯后，在护窗钢条那里耍过，他们都抓住护窗中间几根钢条摇动过，但整个护窗都没有损坏。 17.证人黄某7的证言 他与外侄李某10去副食门市打扫“扬尘”，发现梁某1躺在门市过道上，头朝公路。2004年1月16日20时许，他送梁某1到黄某3的门市，走时锁了卷帘门，用卷帘门的钩抵着小门但没有关。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 外婆梁某1平时吃住都在小卖部里面。2004年1月16日，他和李X搬卫生纸到平台，用手扳动过护窗钢条。 19.证人李某3的证言 她系XX乡街道的个体医生。2004年1月17日9点多，李某10叫她到出事现场，她看见梁某1侧倒在过道上，地上有血，她摸了下，发现梁某1已经僵硬。 20.证人黄某1的证言 2004年1月16日18时许，母亲梁某1到黄某1家中看望他。晚上8点多，黄某7送梁某1回黄某3的门市休息。 21.证人黄某3证言 2004年1月17日，她与儿子李某10和哥哥黄某7约好去副食品门市打扫灰尘，到门市后得知母亲梁某1被打死。她在黄某9的门市经营副食品三四年，平时是梁某1守门市。小卖部内货架上的烟被人装在纸箱放在小卖部卷帘门边。小卖部是一个平房的门市，旁边有一个巷子，进去之后是一个瓦房的厕所。小卖部有一个卷帘门，卷帘门上有一个小门，进卷帘门是一个玻璃货柜，后面是货架，左边是一个走道，靠墙边堆的是杂货，货架上放有烟和酒，右手边也是一个货架，上面放的是杂货，买东西的人在玻璃柜外面不会进去。通道进去之后，正对面是一个楼梯，在楼梯下面是梁某1睡的床，楼梯上去之后是通风窗，只有几根钢条，没有玻璃。小卖部内现金被盗3000元左右。案发后，经她同意，办案人员将卷帘门旁边的一箱烟带走。 22.证人李某4的证言 他的门市在黄某3门市斜对面。2004年1月17日0时20分许，他在屋里睡觉时听见卷帘门的小门关得砰的一声。 23.证人罗某的证言 2004年1月17日0时10分许，他在门市睡觉时听到一声卷帘门小门关门的声音，之后就传来一个人从X加方向跑路的脚步声。关门的声音肯定是从黄某3门市传来的，因为对门半边街只有黄某3的门市和李某3的门市是卷帘门并有小门。 24.证人李某5、杨某、李某6的证言，李某5画的杀猪刀图 三人分别系李永祥父母亲和二妹。李某5之前是杀猪卖肉的刀儿匠，有一套杀猪工具，包括一把砍刀、一把割肉刀、一个杀猪刀，平时装在背篼里，放在老房子的楼梯间下面。砍刀刀刃长20厘米左右，宽10厘米左右，厚1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木柄，长10厘米左右；割肉刀刀刃长10多厘米，宽5厘米左右，厚1厘米左右，刀把是木柄，长10厘米左右；杀猪刀刀刃长20多厘米，宽4厘米左右，厚1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木柄，长5厘米。李永祥十二三岁就学会抽烟，性格比较古怪，报复心很强。家里人没有××。 25.证人曾某的证言 李某5之前是在仁寿县杀猪卖的刀儿匠。李某5家里人没有××史。 26.证人黄某8的证言 2004年1月17日凌晨4时许，他途经仁寿县黄某3门市时，见门市的灯亮着，门市小门没有关严，有灯光透出。 27.证人梁某2的证言 2004年春节前，梁某1被人杀死在她女儿开的小卖铺里面。案发当天早上8点过，警察来对现场进行勘查，他和乡长李某11做见证人。警察走时还把现场的一个装烟的纸箱子带走了。 28.证人李某7的证言 曾用名李某11。2003年腊月二十几号，仁寿县梁某1被人杀死在黄某3经营的小卖铺内。他当时是XX乡乡长，接到群众报案后，带着乡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维持秩序，公安局的人来后对现场进行勘验，他做了见证。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征得家属的同意提取了一些烟，因为那个烟好像被移动过。 29.被告人李永祥的供述与辩解，李永祥画的现场图及作案工具图 2003年农历腊月间，他去仁寿县XX乡黄某3的超市买烟，黄某3语气比较重地说烟涨价了，不买就算了。他还是以涨价后价格买了一条烟，但心里不舒服。三四天后，他还是气不过，就想到黄某3的超市去偷两条烟出气。之后一天，他到仁寿县赶场，到黄某3的超市后面去上厕所，看见黄某3超市后面有个不高的平台，平台上面有一个四方形的通风窗，通风窗只有钢条没有玻璃，平台旁边是一间小青瓦房，伸手就能摸到房子的屋檐。当天晚上9点30分许，他想到要从黄某3超市的通风窗进去，需要带一把刀去把窗子撬开，就在他父亲的扁背篓里面拿了一把杀猪刀，别在左边的腰上，然后就往XX乡街上走，晚上十一二点走到黄某3的超市。他从门市旁边厕所的巷道进去，爬上小青瓦房，从瓦上走到超市顶上的平台，用手扳弯两根钢条后，从通风窗钻进去。窗子下面是黑的，有个楼梯，楼梯旁边放有杂货。梁某1点灯睡在楼梯下面的床上，床对面巷道杂物上有一个钱箱，他把钱箱抱到玻璃柜上，把钱拿来装在他的上衣包里，大概有三四千元。超市与梁某1睡的屋隔了壁墙，光线不是很好，他摸着拿了七八条烟放在超市卷帘门小门旁边的地上，然后找了一个纸箱来装烟。之后又去货架上偷烟时，一条烟掉到地上把梁某1吵醒，梁某1走出来大喊逮贼，他就去开卷帘门小门想跑，但是小门被木棒撑着，他还没有打开小门，梁某1就跑来把他的衣服抓住，他反身把梁某1推到睡的那间屋靠近楼梯的位置坐在杂货上，梁某1还是不放一直在大声喊，他吓到了，怕把周围的人惊醒，就从左边腰上把刀拿出来，右手拿刀，刀尖朝梁某1的头面部猛剁至少三下，梁某1就放手了，但还是坐在杂货上继续在喊。他拿着刀跑去把超市的卷帘门小门打开从大公路上跑了，并听见卷帘门“砰”的一声。跑到XX乡的场口上，他借着路灯灯光看见刀上有血，走到马路边的一个田里把刀上的血洗了，凌晨两三点跑回家后把刀放回李某5装杀猪刀的背篓里，就上床睡了。第二天，他听说梁某1被人杀死了，就知道自己杀死了梁某1。 刀是白色金属的刀身，单刃的尖刀，长10多厘米，刀刃宽5厘米左右，最厚的地方有0.3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木头，长八九厘米，是他爸爸李某5平时用来杀猪的刀。他平时买东西都只在超市的玻璃柜外面。他当时只有六七十斤，身高1.5米左右。 30.视听资料 讯问、指认现场等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永祥入户实施盗窃，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永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不属于入户抢劫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永祥在非营业时间，以翻窗方式进入被害人的商店实施盗窃，被发现后，李永祥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且暴力行为发生在户内，应认定为“入户抢劫”。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综上，根据被告人李永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五）项、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永祥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对被告人李永祥限制减刑； 三、责令被告人李永祥退赔被害人黄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 四、被告人李永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误工费500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余 宁 审判员 邓胜果 审判员 马熙湘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郭科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二百六十九条犯盗窃、诈骗、抢夺罪，为窝藏赃物、抗拒抓捕或者毁灭罪证而当场使用暴力或者以暴力相威胁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更具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