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再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杭埠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宝，上海乐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世纪中远车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军，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安徽中通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世纪中远车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鄂民申40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宝，被申请人中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向军、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撤销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3.判令中远公司向中通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货款4670372.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70372.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中远公司向中通公司支付2018年1月货款180127.8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80127.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判令中远公司向中通公司支付2018年2月货款1073242.3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73242.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判令中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与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通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自2017年6月起，中通公司根据中远公司采购订单的要求供货，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供货总价款为5923742.77元。中通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多份《中远公司外购入库单》和四份《对账单》证明上述事实。2.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货款5923742.77元发票未开具不能归责于中通公司。中远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支付已开具发票部分货款2353983.74元，严重违约，中通公司对剩余5923742.77元货款再开具发票享有不安抗辩权。中远公司怠于安排财务部门与中通公司就货款进行最终对账，二审庭审中，中远公司自认其财务人员从未与中通公司就本案诉争标的对账，中远公司对发票未开具有重大过错。3.中通公司未开具发票属于违反从合同义务，中远公司可以单独诉请要求中通公司交付发票或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但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主合同义务，支付货款与交付发票不具有对价关系。4.司法实践中，对于类似案件，人民法院均会在出卖人未开具发票情况下判令买受人支付货款。本案一审、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符合既成判例，再审应予纠正。5.中通公司已向中远公司交付5923742.7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条件已成就，再审应判令中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中远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中通公司的再审请求。1.双方交易惯例、货款确认方式与合同约定一致。中通公司货物送到后，中远公司进行初检，然后检验，开具相关票据。中通公司以中远公司机打有效的《外购入库单》作为有效计算依据，到中远公司财务挂账。中通公司未提交其主张的五百余万元货物的有效送货单据及中远公司机打有效的《外购入库单》绿联等相关凭证，其主张的货款不是真实存在。2.双方开具发票的金额应以实际确认且质量合格的产品数量为依据，也是付款的先决条件。中远公司对于未开发票不具有过错。3.中通公司未提交其他发票给中远公司，即便提交，也不能以其单方发票金额确认双方实际交易货款金额。中远公司直到开庭才知道中通公司邮寄发票过来，查找时，快递袋有明显破损，没有发票。庭后产生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后续欠付货款，中通公司应另案解决。中通公司不能就其制作的3张《对账单》与送货单据上对应数量、金额明确说明，庭后也没有主动与中远公司核对货款，中远公司一直愿意配合对账。4.中通公司诉称，案涉货款经双方对账确认，中远公司工作人员已在对账单上签字，代表中远公司认可案涉债务，该陈述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17日《对账单》经中远公司财务人员核对确认，之后，中远公司依约向中通公司支付了90万元货款。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的《对账单》没有加盖中远公司财务专用章，也没有公司财务人员签名，不符合对账制度要求，证据无效。5.本案没有发生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中通公司不能行使不安抗辩权，其提交不出所主张货款的证据，不能将一审确认的2353983.74元货物的送货单据与未确认的5923742.77元货物的送货单据区分开。一审、二审贯彻“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认定事实全面充分。再审过程中，中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安徽省肥东县公证处（2019）皖肥公证字第1351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据2、EMS（邮件号码1071541586026）邮件投递查询结果打印件一张；证据1、证据2拟证明（1）中通公司已向中远公司开具了总金额5923742.7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将发票邮寄给中远公司，（2）中远公司已于2019年8月23日签收快递，（3）中通公司已履行全部从合同义务，中远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证据3、中远公司合同评审单复印件两份，系再审审查听证时中远公司提交，拟证明曾利军系中远公司委派的案涉合同经办人，韦钰为签约单位主管领导，曾利军有权与中通公司对账、核算货款。证据4、中国邮政邮件跟踪查询单一张（邮件号1071541586026），拟证明中远公司已于2019年8月23日签收全部发票。中远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1仅公证了装入发票的过程，没有公证中远公司的签收过程。中远公司一直没有收到邮件，到再审审查听证时才知道此事，经查找找到了邮件，但已破损，里面没有发票。中通公司邮寄大额发票，应及时提醒中远公司。曾利军、韦钰是中远公司工作人员。邮寄单上没有收件人签收，收件人地址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地址不同。中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记账凭证》一份；证据2、《费用报销单》一份；证据3、《中远公司外购入库单》（财务粉联）13份；证据4、《中远公司外购入库单》（采购蓝联）13份；证据5、《验收单》49份；证据6、《采购产品检验报告单》49份；证据7、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证据8、《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4份；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中通公司收到中远公司开具的13份五联外购入库单后，开具了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53983.74元，在中远公司财务完成了挂账手续，双方确认货款金额是2353983.74元，截止到目前，中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中远公司实际办理入库及财务挂账手续的货物数量也是2353983.74元。中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3-8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不能达到中远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中远公司单方制作，一审已经提交，与本案诉讼无关。证据3、证据4，中远公司提供的仅是部分，中通公司持有的有效入库单是66份。证据5、证据6对应前面13组入库单，不是全部货物，应以中通公司的66份入库单为准。证据7、证据8不在本次再审范围，反而可以证明中通公司已经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中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由于中远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中通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据2、证据4结合起来可以证明，2019年8月21日，中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在安徽省肥东县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向中远公司邮寄了《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共14联、《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4份、《中通公司发票签收回执单》1份，7份发票金额合计5923742.77元，邮件编号1071541586026；2019年8月23日，中远公司收发室签收邮件。对证据1、证据2、证据4予以采信。证据3可以证明曾利军、韦钰均系中远公司工作人员，中远公司对此亦认可，对证据3予以采信。关于中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远公司提供了原件以供核对，且中通公司对证据1、证据3-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证据1、证据3-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7组证据证明的中通公司已挂账2353983.74元的事实经一审查明，得到二审确认，且中通公司对于该笔挂账相关事实不持异议，也未对该款项提出再审主张，故对该7组证据不重复采信。证据2虽为中远公司单方制作，但内容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亦不重复采信，理由同上。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通公司作为卖方，向买方中远公司主张2017年10月、12月、2018年1月、2月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针对该诉请，除了查明中通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内容以外，还需要查明中通公司与中远公司的履约情况，包括中通公司供货情况、货款数额、中远公司付款情况等。一审过程中，中通公司、中远公司分别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但对中通公司所主张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货款的相关履约事实未作审理查明，二审在一审基础上亦未作进一步审理查明。在对买卖双方履行案涉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形下，一审、二审仅凭卖方中通公司向买方中远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作出判决，依据不充分，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终1832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 成 林审判员 周 宜 雄审判员 余   俊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华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