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鹏，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四川三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开林，男，196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四川守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友珍，女，193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男，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由乐山市五通桥区金山镇民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钢，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男，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由乐山市五通桥区金山镇民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群，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男，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由乐山市五通桥区金山镇民安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五通桥区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竹根镇幸福村6组63号。 法定代表人：王海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鹏、邹开林因与被上诉人肖友珍、李华钢、杨大群、乐山市五通桥区宏鑫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上诉人邹开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界来，被上诉人李华钢以及被上诉人肖友珍、李华钢、杨大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全，被上诉人宏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对许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云富死亡导致的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李云富在五通桥区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一年以上没有证据。从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提供的福利院证明及银行流水，最多只能证明李云富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在五通桥区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时间不足12个月。2.一审认定李云富同时也在五通桥区四方苗圃场从事挖运工作没有证据。四方苗圃场成立时间为2020年1月，李云富死亡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其经营者郑军没有到庭接受质询，不能证明李云富为郑军工作的具体情况。本案中出现的意外险保单不能证明是郑军出资购买。3.李云富系农村户口，本案事故发生前已64岁，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条件，即使其生前短时间外出打工，也不足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费用。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二、一审法院认定许鹏与邹开林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是错误的。许鹏的车辆具有吊车和货车两用的功能，不同于大型的专门吊车，并不需要配备专门的司索工和现场指挥。许鹏是自带工具器械为邹开林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无书面承揽合同，也无明确口头约定，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三、李云富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李云富从事挖运树木工作有一定经验，但在工作中没有做好安全防护，其系穿筒靴踩空摔落受伤导致死亡，并非被吊车碰伤或者树木砸伤，对安全防护重视不够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邹开林辩称，同意许鹏主张李云富死亡后的损害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许鹏是实际车主，将车辆挂靠在专业运输公司，其对吊装的规范应当清楚。本案中，许鹏承揽树木吊装作业，与邹开林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在不具备专业指挥人员和司索工的情况下进行违规吊装，导致李云富摔伤死亡，应承担80%-90%的责任。因承揽人的原因造成雇员死亡，属于第三人侵权范畴，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第三人侵权与雇员受害不能同时主张，邹开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 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辩称，按照相关规定，吊车作业必须配备司索工和指挥员，而本案中，许鹏吊装过程中并未配备司索工、专业指挥，且对李云富爬上吊车的行为没有制止，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李云富生前在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之后在做花木生意的老板郑军手下工作，还购买了意外险，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费用正确。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许鹏的上诉请求。 宏鑫公司辩称，宏鑫公司对李云富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 邹开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对邹开林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许鹏、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是生命权纠纷，邹开林不是侵权人，不是适格被告。邹开林是雇主，并不是直接侵权人，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要向邹开林主张权利应选择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而其选择了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邹开林承担责任，损害了邹开林以雇主身份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二、邹开林不承担定作人责任。邹开林与许鹏之间系承揽关系，邹开林一再提醒李云富注意安全，并无指示上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遗漏责任主体。张崇林在吊装过程中的翻越行为，极有可能是造成李云富坠地身亡的直接原因之一。邹开林在一审中请求追加张崇林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采纳，损害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云富系农村居民，其相关赔偿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确定李云富、许鹏的责任明显过轻。李云富负责在大车上摆放树木、指挥吊车进行吊装，为尽早完工回家，其擅离职守自行爬上吊车，不注意安全导致事故发生，应自行承担30%至40%的责任。许鹏专门从事吊车作业，明知无专业指挥人员、专业司索工的情况下，违反规定强行进行吊装作业，其应承担60%至70%的赔偿责任。3.宏鑫公司与许鹏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宏鑫公司收取了管理费，获取了利润，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责任。 许鹏辩称，树木吊装过程中，丁华宣等2人受雇于邹开林，属于司索人员，邹开林是现场指挥，并雇请李云富等人进行树木吊装。许鹏将吊车出租给邹开林，仅系吊车操作人员，为邹开林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李云富原本在大车上指挥，为急于收工，自行到随车吊协助，因自身原因踩空坠地，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张崇林是吊车现场指挥人，应承担30%的责任。邹开林作为管理人员，没有及时制止李云富爬上吊车，作为雇主应承担40%的责任。许鹏有操作随车吊的资格证，并非许鹏操作失误导致李云富坠地死亡，许鹏是邹开林的雇员，并非雇佣以外的第三人，许鹏不应该承担责任。 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辩称，邹开林雇请李云富、张崇林、杨泽国、丁华宣等人挖运树木，张崇林只是打电话通知其他雇员，实际雇主仍然是邹开林，李云富只应承担10%的责任。许鹏与邹开林形成承揽关系，吊装东西属于特殊工种，应配备专业人员，许鹏在操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坚持李云富死亡导致损失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宏鑫公司辩称，宏鑫公司为许鹏的车辆购买了足额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到达现场，明确认定并非交通事故，因此，本案不能套用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方面的规定。宏鑫公司虽然与许鹏存在挂靠关系，但宏鑫公司对李云富死亡的损害后果没有过错，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李云富对自身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李云富发生本案事故时已64岁，应由其子女赡养，颐养天年，且其常住农村，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本案中，是张崇林联系许鹏吊装树木，且许鹏也在张崇林处收取费用，吊装树木的人员不是许鹏组织，整个吊装过程由邹开林指挥，工人由邹开林安排，因此，许鹏与邹开林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 肖友珍、李华钢、杨大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开林、许鹏、宏鑫公司共同赔偿肖友珍、李华钢、杨大群各项损失共计846,8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赔偿请求为：死亡赔偿金531,456元；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1,350元（3人×3天×150元/天）；丧葬费32,358.50元（上一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2）；肖友珍生活费29,355元（上一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年×5年÷4）；杨大群生活费211,356元（上一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年×18年÷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云富系农村居民，死亡前曾在五通桥区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一年以上，同时也在为乐山市五通桥区四方苗圃场（个体户经营者郑军）挖运树木，从事挖、移、砍树木工作已达十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019年12月26日，邹开林雇请包括李云富、张崇林、林明中、丁华宣、杨泽国等人为其在乐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三塔村挖、移、运树木。同时，邹开林通过张崇林请有随车式起重机（随车吊）吊车资格的许鹏为其吊装树木。许鹏所有的吊车挂靠于宏鑫公司经营。当日傍晚7时许，在没有配备司索工和现场指挥的情况下，许鹏驾驶随车吊吊装树木，同时邹开林手拿电筒在现场指挥李云富等人吊装。在此过程中，许鹏目击李云富爬上吊车，双手托起树木（为平衡），当树木吊在半空中准备放在车厢时，李云富脚踏空突然从吊车上跌落坠地，头部先行着地，有明显外伤，当场死亡。张崇林、许鹏等人报案后，公安机关认定李云富系意外伤亡。2019年12月31日，邹开林和死者李云富之子李华钢在五通桥区牛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主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邹开林于2019年12月31日一次性现金支付李华钢人民币100,000元。此款作为赔偿费用的先期垫付金，在此事件彻底了结时从邹开林应当承担的赔付总金额中扣除。协议签订当日邹开林支付100,000元与李华钢。 另查明：李云富之母亲肖友珍，养育了四个子女；李云富之妻杨大群未丧失劳动能力。 以上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云富死亡证明、五通桥区福利院的证明及工资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邹开林与李云富之间系劳务关系，许鹏与邹开林之间系承揽关系。本案虽然有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邹开林、许鹏同时分别实施的行为间接结合造成李云富死亡。邹开林对李云富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分析，邹开林的行为明显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许鹏作为特种作业的操作人员，在没有司索工和现场指挥以及目击李云富爬上吊车，用手作为平衡物时未制止，其行为违反特种作业的规范，仍应认定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李云富的损害，依法应与邹开林承担共同责任。根据共同责任中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邹开林、许鹏对李云富的近亲属承担各自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李云富，从事该工作多年，对挖、砍树木工作有经验，但未尽自身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损害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主张宏鑫公司应承担共同责任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大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56元，因杨大群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李云富虽然系农村居民，但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本案损失的认定：死亡赔偿金531,45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误工费1,350元；丧葬费32,358.50元；肖友珍生活费29,355元；以上损失共计635,519.50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确定邹开林承担损失总额45％的民事赔偿责任，邹开林此前已垫付的100,000元应在此款中予以扣减，邹开林还应赔偿185,983.80元；许鹏承担损失总额35％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额为222,431.80元，李云富承担20％的责任。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邹开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185,983.80元；二、许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222,431.80元；三、驳回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要求宏鑫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4元，由肖友珍、杨大群、李华钢负担1,334元，邹开林负担2,800元，许鹏负担2,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李云富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在五通桥区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之后，李云富为从事花木生意的郑军移栽树木、种花草。邹开林挖运树木需要随车吊，由张崇林介绍，联系许鹏前往从事树木吊装作业。本案事故发生后，许鹏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李云富从事挖运树木有十来年了。张崇林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出事前，李云富在大车上负责指挥吊车往大车里放树木，大概下午接近7点，李云富从大车上跳下来，爬上吊车对张崇林说快点干，干完好收工。事发时吊车正当把树木吊上来，马上就要吊到吊车的车厢里时，李云富站在车头方向用双手把树根处抱住，张崇林站在吊车车厢中间双手把树中间抱住，防止吊车在吊的过程中树木摇晃。这时，李云富对张崇林说“小心脚杆”，可能害怕树木落下压到脚杆，张崇林就抱着树木一翻身，就翻到了树木的另外一边，翻过来的时候，树木还在不断慢慢往下降，翻的时候树木有晃动，张崇林就转身去看树枝是不是摆正了，就听见“碰”的一声，李云富摔在吊车下面。吊车两边有护栏，但树木放在车厢里，树根处要高一些，树枝处就低一些，李云富站在树根下面一点点，护栏挡板没起到作用。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14年10月30日发布的《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案涉随车式起重机（随车吊）不再属于特种设备。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五通桥区福利院证明、银行流水、工资表、询问笔录等予以证实。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形？2.本案应由哪些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云富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现分述如下：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邹开林为挖运树木雇请张崇林、杨泽国、李云富等人为其直接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邹开林与张崇林、李云富等人形成雇佣关系正确。本案中，许鹏系案涉随车吊的实际车主，操作随车吊具有一定的技术要求。张崇林仅系中间介绍人，为邹开林联系许鹏，许鹏按照邹开林的要求完成装运树木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邹开林接受其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一审法院认定许鹏与邹开林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并无不当。随车吊原系特种设备，按照国家规定严格进行安全管理。根据国家质检总局2014年10月30日发布的《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案涉随车吊虽然不再纳入特种设备管理，但仍然需要在操作中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随车吊在吊装重物过程中，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能采取人站在吊车上，并用人来平衡吊装的方式作业。许鹏经过了专业培训，对操作安全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而许鹏对李云富、张崇林站在吊车上用人体自身作为平衡方式的危险行为未予以制止，对李云富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云富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邹开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崇林提供劳务过程中翻越树木的行为，也系李云富失去平衡坠地的原因力之一，但因张崇林系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亦应由雇主邹开林承担侵权责任。李云富从事树木挖运有十来年时间，具有一定的经验，但其在从事劳务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对自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结合本案实际，酌情确定由邹开林承担45%的责任、许鹏承担35%的责任、李云富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张崇林的致害行为由邹开林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中亦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既包含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也包含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还有承揽人造成他人损害责任，系多个原因导致李云富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宏鑫公司仅系许鹏经营车辆的挂靠单位，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邹开林主张宏鑫公司应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因李云富死亡导致的损害赔偿费用，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外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云富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在五通桥区福利院从事护理工作，在该院领取工资，该期间长达10个月，许鹏陈述李云富从事树木挖运十来年，而本案中，李云富也系在挖运树木过程中遭受损害，综合考虑前述情形，可以确定李云富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一审法院确定李云富死亡赔偿金、肖友珍（李云富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综上所述，许鹏、邹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6元，由许鹏负担4,636元，邹开林负担4,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张图亮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秀竹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