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8334号 原告：金国安，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婷，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伟土，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黎，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195号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十层。 法定代表人：孙伯儒。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国安与被告陈黎、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祥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国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莹婷、郦伟土、被告祥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魏群、张仙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国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黎、祥生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前所欠利息72万元，以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9日，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平祥生御江湾项目部（以下简称御江湾项目部）经理陈黎因项目建设所需，与金国安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由金国安出借给被告建设资金600万元，借期一年，一年内固定回报为200万元，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若被告不能按期归还，期后则按月息1.5%计息。协议签订后，金国安即按约转账交付借款600万元。收到借款后，被告出具了加盖有御江湾项目部印章的借条一份。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不能还本付息，原、被告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御江湾项目部在该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借款之后，被告已数次向原告支付利息110万元，其余款项未付。现金国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陈黎未作答辩。 祥生公司辩称，祥生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陈黎个人；陈黎在借款当天向祥生公司出具书面函件，载明其因个人资金紧张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款项汇入祥生公司账户；金国安知晓借款人为陈黎，其向祥生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祥生公司接受款项系依据金国安与陈黎之间的约定，并非基于与金国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凭证中御江湾项目部的印章系陈黎自行加盖，属于陈黎个人行为；对于金国安诉称的已还本付息情况，祥生公司不清楚；金国安起诉主张的本息情况存在错误，要求法院查明后予以调整；金国安每月从陈黎处领取的15000元报酬应当抵作还款。 金国安为证明起诉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9年3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一份、2018年5月31日的借条一份、转账凭证三份，用以证明被告向金国安借款，金国安将借款本金打入御江湾项目部账户的事实。 祥生公司质证认为借款协议书的落款时间与转账凭证时间不一致，是金国安为转嫁风险与陈黎签订，借款协议与借条中的印章明显不一致，要求对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即使印章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祥生公司向金国安借款。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系金国安代陈黎向祥生公司支付的垫资款，并不能证明金国安与祥生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 2.《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陈黎系祥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 祥生公司质证认为需要庭后核实真实性，即使属实，陈黎也仅是在该份合同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并不意味着其可以代表祥生公司从事其他的经济活动。庭后祥生公司书面确认真实性，但合同原件由祥生公司保管，陈黎手上并无原件。 3.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还本付息情况。 祥生公司质证认为应当提交原件，该清单上签名的“许建国”应当作为证人出庭接受质询，祥生公司打给清单上“延平区祥旺建材经营部”、“延平区运达五金经营部”的款项均为材料款，如果金国安认为系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则涉嫌与陈黎共同套取公司款项，祥生公司实际打给这几个经营部的款项远超金国安陈述的金额。 祥生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4.2018年3月19日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陈黎与金国安以项目投资的名义签署了借款协议书，由陈黎个人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的事实。 金国安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陈黎向金国安出具了证据2，故金国安认为陈黎是代表祥生公司签订该协议，后发现该份协议内容存在错误，故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作废。 5.函件一份，用以证明陈黎告知祥生公司其个人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该款由金国安直接汇入祥生公司账户的事实。 金国安质证认为与其无关。 6.代付款证明二份，用以证明金国安确认打入祥生公司账户的款项为代陈黎支付的垫资款的事实。 金国安质证认为记不清上面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同意法院按照是其本人签名处理。代付协议的意思仅是金国安代陈黎付款，陈黎作为项目部经理，是作为祥生公司的代理人向金国安借款，系职务行为。 7.祥生公司印章客户申请单、登记卡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印证由陈黎申请制作，明确不可用于经济合同，陈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承诺。 金国安质证认为印证申请系祥生公司的内部流程，金国安不知情，根据该组证据的内容，印证专管员并非陈黎，故在借款协议中盖章的行为并非陈黎的个人行为。 8.祥生建设项目资金领用审批单四份，用以证明金国安和陈黎一同向公司申请领用资金的情况。 金国安质证认为其签名由他人代签，但知晓并同意这个情况，借款给祥生公司是为了将款项用于工程需要，故款项支出的情况需要知晓。 9.清单和购销合同一组，用以证明祥生公司和“延平区祥旺建材经营部”、“延平区运达五金经营部”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为材料款，并非本案的借款利息。 金国安质证认为祥生公司与这两个经营部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 10.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出示（2020）浙0681民初6419号案件证据交换笔录。 金国安质证认为无异议。 祥生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但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交的经济责任书，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提交。 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理由部分予以说明。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除御江湾项目部印章以外的其余内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印章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在理由部分予以说明。 证据3，虽无原件，但金国安对于收到清单上的款项无异议，故本院对于金国安收到该清单上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 证据7，涉及案外人，且祥生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故对于清单和合同本院不作审查，但结合证据8及金国安的陈述，对于祥生公司和“延平区祥旺建材经营部”、“延平区运达五金经营部”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3月19日，金国安（甲方）与陈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就南平祥生御江湾（艺境花城）四期项目经营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充分发挥双方资源优势，明确双方的权利及义务特订立本合同。一、本合同经营内容甲方就本项目，累计投入金额人民币为600万元，投入时间双方约定为2018年3月19日-2019年1月30日止，自双方合同签订及第一笔资金注入时开始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止金额全部到位，投入款全部汇入祥生公司南平御江湾指定公司账户。二、甲方权利及责任甲方指派专职财务出纳及资金管理经理各一名，资金管理经理为金国安担任……双方一致约定自甲方注入金额后所有款项支付需由金国安直接监管并确认签字后方可支付……资金管理经理月工资为15000元，出纳月工资为7000元。资金管理经理负责资金具体使用方式及现场相关财务制度，协调乙方做好施工各种款项支付。三、乙方权利及其责任……如甲方不能按期归还乙方，甲方支付乙方利息（月息2分计算）。 2018年3月19日，陈黎向祥生公司出具《函》一份，载明御江湾项目实际承包人陈黎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该借款全部汇入御江湾项目部指定账户。经三方一致同意，后期工程款望公司汇入三方确认的指定账户。函下方注明金国安的银行账号。2018年3月20日、2018年5月25日，金国安分别向祥生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各一份，载明代陈黎汇入祥生建设账户垫资款各300万元。2018年3月21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5月31日，金国安分别向御江湾项目部账户汇入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 2018年5月31日，陈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金国安600万元，用于南平御江湾四期项目，此款按借款协议还清后借款协议履行完毕。借款人一栏由陈黎签名、捺印，并加盖名为御江湾项目部的印章。 2019年3月20日，金国安作为甲方、陈黎（旁边加盖名为御江湾项目部的印章）作为乙方，就本案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就本项目累计投入金额为600万元，投入时间双方约定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自双方合同签订及第一笔资金注入时开始计算，到2018年5月31日止，金额全部到位，投入款全部汇入祥生公司南平御江湾指定公司账户。投入回报率双方一致约定在全部600万元投入后的一年内为200万元，在合同到期后乙方无条件一次性归还甲方投入本金及回报率。二、甲方权利及责任甲方指派专职财务出纳及资金管理经理一名，资金管理经理为金国安担任……双方一致约定由甲方注入金额后所有款项支付需由金国安直接监管并确认签字后方可支付……三、乙方权利及其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归还甲方，乙方支付甲方利息（月息1.5分计算）。……五、协议生效协议经各方签收后立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乙方签字一栏由陈黎签名、捺印，并加盖名为御江湾项目部印章，载明“此合同为最终合约，报送祥生建设公司一份备案”。 借款后，金国安已陆续收到通过“延平区祥旺建材经营部”、“延平区运达五金经营部”支付的款项共计1100001元，分别为：2019年2月2日20万元、2019年2月3日20万元、2019年2月4日9万元、2019年2月25日490001元（49999×9+40010）、2019年6月1日6万元、2019年7月20日6万元（5万+1万）。另金国安陈述实际收到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11月止每月8000元的工资，共计13.6万元。 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偿还主体的确定。金国安主张本案借款系陈黎和祥生公司共同借款，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祥生公司辩称借款人为陈黎个人，并非祥生公司。第一，金国安陈述借款时陈黎向其出具了一份合同，故其认为陈黎是代表御江湾项目部向其借款。但根据金国安在庭审中提交的陈黎向其出示的合同，该合同仅落款处由陈黎作为祥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并无关于陈黎代表祥生公司或御江湾项目部从事其余经济活动的相应授权，仅凭某次合同的中代理行为，并不能理所当然推断出从事其他经济活动的权限。金国安对于陈黎的身份和权限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 第二，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是合同双方的第一份借款凭证，是对于起始借款合意的真实反映，该协议并未涉及到借款人为祥生公司或御江湾项目部的相关内容，协议的抬头和落款处乙方为“陈黎”，假如祥生公司为借款人，该借款协议并不符合关于合同主体的一般性书写习惯。 第三，借款本金交付之前，陈黎向祥生公司出具《函》一份，明确其作为御江湾四期项目实际施工人，因资金周转紧张而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借款汇入公司账户，后期工程款要求公司汇入三方确认的指定账户，并在下方手写金国安的账户。同时，金国安向祥生公司出具两份《代付款证明》，载明是代陈黎汇入祥生公司账户垫资款。据此，陈黎已向祥生公司明确金国安打入祥生公司的账户是其个人借款，出借人金国安也在交付款项之前向祥生公司明确是代陈黎个人支付垫资款。如祥生公司是借款人之一，接收借款本金其属于合同权利，陈黎和金国安均无向祥生公司出具上述材料的必要。 第四，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抬头和落款处均加盖了名为御江湾项目部的印章，祥生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进行鉴定。金国安在（2020）浙0681民初6419号案件证据交换中陈述亲眼看到陈黎盖章，但在本案中金国安陈述系陈黎盖章之后交付给金国安，并未亲眼看到盖章的过程，两次诉讼中的陈述不一致，不能排除对印章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同时该协议尾部写明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落款处载明“报送祥生建筑公司一份备案”，如祥生公司为借款人，则御江湾项目部或祥生公司应当持有一份协议，并无再次报送祥生公司备案之必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陈黎，祥生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印章真实性并无鉴定之必要，对祥生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争议焦点二，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金额的确定。金国安陈述已经支付的约110万元系支付自出借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按约定回报率计算的利息，为了便于计算，减免了部分款项。因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前部约定投入回报率为600万元投入后一年内200万元，后又约定如逾期还款支付按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故应自借款本金全部交付之日即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借期内利息（即回报），对于陈黎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投入回报率（年利率33.33%）计算，对于尚未支付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期外按照金国安主张的月利率1.5%计算利息。经本院核算，已经支付的款项为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止按年利率33.33%计算的利息。借期内即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66万元。 对于陈黎已支付给金国安的工资，祥生公司辩称金国安未实际履行资金管理职责，该款应当作为本案的还款予以扣除。因工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应在本案中作为还款予以扣除，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金国安与陈黎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借期内利息约定过高外，其余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陈黎向金国安借款6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现金国安起诉要求陈黎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72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本院仅支持陈黎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66万元，以及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金国安要求祥生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黎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陈黎应归还金国安借款本金600万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的利息6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金国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6400元，减半收取计33200元，由陈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金仕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