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女，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大连时代尺码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健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黎刚，男，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德辉，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封黎刚、原审被告周德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与周德辉之间的离婚，明显是为了规避债务而进行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上述说法纯属主观臆断，捏造事实。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周德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此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以下事实：“周德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时，张晶并未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原告在起诉状中认可周德辉承包瓦轴厂新建厂房基础工程，需要资金，故案涉款项用途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原告从未向张晶主张过还款，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述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然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来的“张晶拒不承认由夫妻共同借款、双方之间离婚明显为了规避债务而进行的”一说？显然被上诉人的说法完全是主观臆断，捏造事实。二、被上诉人依据合同法74条之规定行使债权人的合同撤销权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法74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被上诉人对周德辉债权数额本金仅为40800元，而被上诉人主张撤销的离婚协议书中所涉及的房屋价值为30万元左右。显然被上诉人债权数额远远低于其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价格，故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2、周德辉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根据周德辉与张晶的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婚生子周熙伦由张晶抚养，周德辉不承担抚养费。在此情况下，房屋才归张晶所有。实际上周德辉是通过约定房产归张晶所有这一方式，抵顶其应承担的儿子抚养费。并且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债权数额本金仅为40800元，而周德辉应承担的婚生子周熙伦抚养费至少为16200元（1500元/月*12个月*9年）即被上诉人债权数额大大低于周德辉用其部分房产抵顶的抚养费数额。另外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在男女双方离婚分配财产时，需要照顾子女和女方利益，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于周德辉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一审法院并没有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债权受到损害，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周德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开庭审理，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听到周德辉说过他们俩离婚了”，因该证人与被上诉人系多年要好朋友关系，并且张某称周德辉是通过他介绍认识而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当天其也在现场，因此对于周德辉与张晶离婚一事，其在2016年年末得知周德辉与张晶离婚一事必定告知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5日开庭当天知道周德辉与张晶离婚，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而被上诉人是于2018年10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行使撤销权一年的规定。三、上诉人与周德辉签订离婚协议时，对周德辉与封黎刚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封黎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封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10月11日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瓦房店市西五一路11号楼一层148号，建筑面积52.25平方米房产归被告张晶所有的协议约定。确认前述房屋属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4日，原告封黎刚起诉被告周德辉、张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辽02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周德辉、张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封黎刚借款本金3万元及借期内利息10620元；二、被告周德辉、张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连带偿还原告封黎刚借款本金3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29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民事判决作出后，被告张晶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周德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封黎刚借款本金408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封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周德辉与被告张晶于2003年8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1日离婚，二人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子女抚养：婚生男孩，周熙伦，2007年8月20日生，离婚后孩子由女方抚养，男方不用承担抚养费。2、财产处理：婚后无财产。个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3、房屋分配：有一处房产位于西五一路11号楼壹层148号，建筑面积：52.25平方米，提供瓦房店旺角商贸区房屋交接验收单一张，离婚后此房产归女方所有。4、债权债务：婚后无债权，无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事由以及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关于案涉《离婚协议书》是否构成可撤销事由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约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周德辉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与被告张晶协议离婚，并将房产归被告张晶所有，该分割财产的方式，实质上构成了被告周德辉无偿转让其财产，在其对外负有债务且未偿还的情形下，该种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原告主张债权形成了阻碍，侵害了债权人的权益，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有权撤销债务人被告周德辉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关于被告张晶提出被告周德辉并非无偿转让，而是因被告周德辉不承担抚养费，房屋才归其所有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周德辉用其享有的共同财产份额抵顶抚养费，故对被告张晶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2017）辽0281民初4602号案开庭时间为2017年10月25日，该案中被告张晶提交证据离婚证，证明二被告离婚时间，并未提交《离婚协议书》，该份协议书是原告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二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原告于2018年10月26日向二被告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周德辉、张晶于2016年10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3、房屋分配：有一处房产位于西五一路11号楼壹层148号，建筑面积：52.25平方米，提供瓦房店旺角商贸区房屋交接验收单一张，离婚后此房产归女方所有的财产分割的约定；二、驳回原告封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周德辉、张晶负担。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周德辉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以协议离婚进行财产分割的方式，将案涉房产无偿分配给上诉人的行为，实际上已经构成合同法七十四条所述的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当享有撤销权，有权请求撤销该阻碍其债权实现的无偿转让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和事实，被上诉人在（2017）辽0281民初4602号案件二审时，始得知案涉离婚协议书，该二审案件立案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除斥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张晶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