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鲱鱼宝宝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钟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洋，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强，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雏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于强，总经理。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锰秋，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鲱鱼宝宝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鲱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强、上海雏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鲱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五项，改判为：一、雏星公司支付上诉人品牌权益金人民币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雏星公司赔偿上诉人退费损失733,663.85元；三、于强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期间酌定其应付品牌权益金25,000元，与合同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对上诉人显失公平。1.品牌权益金不仅包括被上诉人使用特许经营品牌的费用，还包括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支持费用，且品牌权益金在2018年9月已过付款时限，而导致系争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故不应减免被上诉人的付款义务。2.被上诉人擅自停业后，发生了大量学生家长要求退费的纠纷，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处理了后续退费事宜。3.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22日关店后仍使用了上诉人的品牌资源，直至2019年11月1日双方确认合同解除后，才予以清除。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品牌授权费1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与合同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合，对上诉人显失公平。1.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品牌授权费是上诉人的合法可得利益。2.系争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如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收取的一切费用均不予退还。3.被上诉人已掌握上诉人全部特许经营资源，如果仅以实际履行期间而不考虑违约责任以及特许人的品牌授权风险，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垫付退费的行为不属于本案系争合同项下义务，以合同之债主张被特许人返还该笔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并据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加盟商，对外使用上诉人资源、代表上诉人进行经营。2.退费损失系因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退费损失属于系争合同解除后应处理的事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退费请求，有违法律精神，增加各方诉讼成本，不利于矛盾化解。四、系争合同中被特许人的签署方是于强，于强作为雏星公司的法定代表和控股股东，直接掌控系争合同项下的特许经营活动，在雏星公司丧失履约和偿债能力时，于强应当对该部分退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依法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雏星公司针对鲱鱼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一、上诉人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提供合同约定及法定的特许经营服务，且一审法院已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被迫停业，合同早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实际经营期限酌定其应付的品牌权益金数额，并无不当。二、品牌授权费返还属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混淆了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两个独立的概念，一审法院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金额，并无不当。三、上诉人向学员家长退还学费属于单方行为，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有垫付义务，上诉人以合同之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主张的退费金额存在多处错误。综上，雏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强针对鲱鱼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辩称：一、合同并未约定上诉人有垫付义务，上诉人以合同之债主张返还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基于此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担保合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于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鲱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本诉请求，判令：1.雏星公司立即支付品牌权益金5万元；2.雏星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雏星公司赔偿鲱鱼公司退费损失733,663.85元；4.于强对以上全部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雏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反诉请求，判令：1.鲱鱼公司退还雏星公司支付的加盟款项：品牌授权费240,000元、品牌权益金100,000元、教学设备费79,000元、市场保证金40,000元，合计459,000元。2.鲱鱼公司支付雏星公司因协议所遭受的损失：装修费300,000元、房租保证金损失103,161.90元、空调费用47,000元，合计450,161.90元。3.鲱鱼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合同条款2016年9月1日，鲱鱼公司(甲方)与于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合同编号feiyujm015-B，即系争合同)，约定：2.1甲方将立足于婴幼儿早期教育及家庭教育、教学设备产品销售等方面经营模式的“鲱鱼宝宝”授予乙方合法使用；2.2.1乙方如为自然人，接受授权后应当进行合法注册为可进行合法经营的组织形式，乙方如果以新注册的主体或其他主体开展本协议中的任何活动，本协议中乙方的一切义务、保证、承诺等适用于该等主体，同时乙方对该等主体履行这些义务、保证、承诺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等主体违反时，甲方可直接将其视为是乙方违反，直接向乙方主张一切权利；2.3.1.2甲方为乙方提供自签约、门店选址、门店开设、门店运营一系列的合作服务，服务项目明细详见本协议附件1；2.3.2.3乙方应确保其合作后连续经营；2.3.2.5无论任何原因，乙方发生会员投诉和退款的，乙方应确保在15天内，将其所收取的客户的会员费等费用按照其与客户约定或未提供服务的比例向客户退还；4.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应向甲方缴纳439,000元，其中品牌授权费为250,000元，首年品牌权益金为60,000元，教学设备费为79,000元，市场保证金为50,000元(乙方如无违约情形，合作期满后市场保证金无息返还)；4.2在合作期间，甲方收取乙方品牌权益金60,000元/年作为甲方对乙方督导、促销及人员指导方面的支持费用；5.1合作期限为60个月，即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7.2.1甲方拥有单方终止经营权：在发生下列情况时，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收回乙方的经营权，并由乙方向甲方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其他损失：(2)乙方在营业过程中……引起大量投诉或被媒体曝光批评严重损害甲方品牌形象及商业信誉的行为；(5)乙方拖欠甲方的费用超过一个月；8由于一方不履行本协议，或严重违反本协议，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并有权终止履行本协议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由于乙方经营而造成的任何亏损，甲方不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一方违约并经守约方两次书面催告仍不予以纠正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按照人民币10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所收取的乙方一切费用(含市场保证金)均不予退还；10.3乙方在其发展区域内自主经营，经营风险自担，甲方只承担本协议所载的业务，对乙方债务及诉讼并不承担责任，对于任何第三方的未经甲方授权的任何承诺不承担责任；10.4本协议最大违约赔偿责任以本协议的总额为限(此处所说的赔偿责任不包括因违约而扣留不退还的费用、保证金等，是指在不退还费用、保证金等之外的赔偿责任不超过本协议标的的总额)。合同附件1为甲方提供的合作服务明细。同日，双方另签署《“鲱鱼宝宝“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甲(鲱鱼公司)、乙(于强)双方的签约费用为郊区价格，品牌授权费为24万元，首年品牌权益金为5万元，教学设备费为79,000元，市场保证金为4万元。二、合同主要履行过程合同订立后，雏星公司的创始股东于强和徐超陆续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特许经营费用：包括品牌授权费24万元、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品牌权益金10万元、教学设备费7.9万元，市场保证金4万元。2017年2月17日，雏星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于强，其同时为股东之一。于强表示，该公司系专门为开展系争合同项下特许经营活动所设立。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上半年，鲱鱼公司多次组织加盟培训公共课，雏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第二十五期至第二十八期、第三十七期和第四十一期培训班的签到表上均有签字。2019年1月25日，鲱鱼公司向于强通过微信及邮件发送《催款通知》，要求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品牌权益金5万元。2019年2月22日，特许经营门店“鲱鱼宝宝华漕园”店门口张贴公告，称“根据上海教委，幼教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因本园区不符合相关事项，现在园区于2月23号起决定暂时停业整顿，给各位家长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开课时间另行通知。”后该店铺于2019年2月23日正式停业。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5日、2019年4月25日，鲱鱼公司先后三次再向于强通过微信及邮件发送《催款通知》，要求其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品牌权益金5万元。2019年3月22日，鲱鱼公司向于强发送《公司函》，称“贵方于2019年2月23日开始停业整顿，导致大量学员提出预收款退费需求……请贵方于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我司缴纳拖欠的权益金并自行处理学员家长退费事宜，消除我司直营及其他加盟店铺大众点评及其他平台的恶意差评。2019年5月31日，鲱鱼公司向于强及雏星公司发送《通知函》，称：鉴于贵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自贵方收到本函件之日起合同解除。函件另对解除后果进行了说明。2019年6月17日、2019年7月26日，雏星公司两次委托律师向鲱鱼公司发送《律师函》，称：鉴于系争合同签订前，鲱鱼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委托人就贵司情况进行有效的信息披露，且贵司不具备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条件，诱使委托人签订特许经营的合作协议，构成欺诈。合同签订后，未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也未按协议约定内容向委托人提供自签约、门店选址、门店开设、门店运营一系列的合作服务，给委托人经营造成损失，委托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鲱鱼公司承担相应的返还费用及赔偿损失的后果。双方确认，系争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组织召开的第一次庭前会议审理时解除，并于庭后自行办理了涉案店铺含鲱鱼公司知识产权标识的清除和交接。经对账，双方一致确认，由鲱鱼公司垫付的有雏星公司盖章或于强签字确认的学员家长退费款共计733,663.85元。鲱鱼公司另有学员家长退费垫付款8万余元，因在对账中存有争议，鲱鱼公司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三、鲱鱼公司的商标持有及特许备案情况鲱鱼公司系第XXXXXXXX号及第XXXXXXXX号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以上两个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期均为2016年2月28日，有效期均至2026年2月27日，核定使用服务范围均为第41类教育、培训、幼儿园、寄宿学校等。2017年12月26日，鲱鱼公司通过特许经营备案登记，备案号为XXXXXXXXXXXXXXXX。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鲱鱼公司与雏星公司当庭确认系争合同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归责于哪方当事人；二、合同解除的后果如何处理；三、学员家长退费是否属于合同纠纷项下需一并处理的事项；四、于强是否需要对于雏星公司本案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合同解除的归责鲱鱼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系被特许人欠付当期的品牌权益金及擅自关店所致。雏星公司则认为，合同签订前，鲱鱼公司没有履行诸如财务状况、加盟店盈利情况、被特许人分布数量等信息披露义务，也没有具备两店一年的特许经营资质；合同签订后，其提供的培训支持服务又没有达到特许合同要求的标准；以上种种原因导致被特许人希望通过特许经营活动盈利的合同根本目的落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特许人混淆了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和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效益的期待两个概念。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特许经营活动的正常开展；而通过履行合同获利是所有商业主体从事任何商业活动的根本期待。不能因其自身期待的落空，就归责于合同对方根本违约，否则商业主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基本商业规则将无从谈起；其次，关于合同签订前鲱鱼公司未提供信息披露义务的抗辩，信息披露制度的根本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得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现有证据并未显示鲱鱼公司存在隐瞒、夸大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足以影响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且被特许人签约后正常开展了长达两年的特许经营活动，此时再以合同签订之初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主张合同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关于合同签订后鲱鱼公司未提供达到特许经营合同要求的培训支持服务的抗辩，鲱鱼公司已经提供了有雏星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培训课签到表，这表明鲱鱼公司已经履行了培训支持服务，而何为达到特许经营合同要求的标准，被特许人并未进行举证和具体说明。故本项抗辩亦不能成为合同解除的事由。反观被特许人，应付而未付第三期品牌权益金，且在特许人多次催讨的情况下，不仅未付且擅自关店，导致发生大量学生家长要求退费的纠纷，后续退费事宜又不积极处理，给该特许经营的品牌资源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导致系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被特许人。二、合同解除的后果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本诉。鲱鱼公司要求雏星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的品牌权益金，鉴于雏星公司实际已于2019年2月22日关门停业。一审法院根据雏星公司实际经营的期限酌定其应付品牌权益金的数额。关于违约金，由于雏星公司拖欠品牌权益金且擅自关店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鲱鱼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可予支持。雏星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不持异议，故对于鲱鱼公司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全额支持。关于反诉。鉴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归责于雏星公司自身，故雏星公司要求鲱鱼公司返回合同履行期间已支付的品牌权益金、教学设备费、市场保证金、装修费、房租保证金、空调费用，均无合同或法律依据，其以上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品牌授权费24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金额。对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考量因素综合酌定。三、学员家长退费是否属于合同纠纷一并处理事项本诉中，鲱鱼公司要求雏星公司返还垫付的学员家长退费，雏星公司对于部分数额予以确认，但对于在本案中返还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中仅约定了雏星公司需要积极履行学员退费事宜，但并未约定鲱鱼公司有在雏星公司未退费时需帮其垫付的义务，故鲱鱼公司垫付退费的行为不属于本案系争合同项下的义务，以合同之债主张被特许人返还该笔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对于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鲱鱼公司可另行诉讼主张被特许人返还该笔垫付费用。四、于强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于强对于新注册的主体从事该合同项下特许经营活动产生的义务、保证、承诺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于强辩称，系争合同缺乏确定的债券数额、缺乏担保的方式及范围、缺乏主债务的期限及担保的期限等，故担保合同并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等条款均对于担保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不明时如何认定做出了明确的规定，故保证合同已经有效成立，对于雏星公司在系争合同项下应履行的责任，于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雏星公司追偿。鲱鱼宝宝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雏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鲱鱼公司品牌权益金25,000元；二、雏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鲱鱼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于强对于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雏星公司追偿；四、鲱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雏星公司品牌授权费12万元；五、驳回鲱鱼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六、驳回雏星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四项债务折抵后，雏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鲱鱼公司5,000元，于强对该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雏星公司追偿。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递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雏星公司是否应支付鲱鱼公司品牌权益金5万元；二、鲱鱼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品牌授权费12万元；三、鲱鱼公司关于垫付退费的诉讼主张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特许经营费用一般是指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的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交纳的费用。该费用可能包括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支付的一次性费用，还可能包括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人持续支持，在使用特许经营资源过程中按一定的标准或比例向特许人定期支付的费用。本案中，根据系争合同第4.1、4.2条约定，被特许人应向特许人支付的费用包括签约即支付的品牌授权费24万元、教学设备费7.9万元、市场保证金4万元以及按年度支付的品牌权益金5万元；并约定按年度支付品牌权益金，作为特许人对被特许人督导、促销及人员指导方面的支持费用。因此，被上诉人支付年度品牌权益金，以换取上诉人在其经营过程的持续督导和支持。上诉人认为，品牌权益金早已过付款时限，且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全额支付品牌权益金。本院认为，尽管本案系争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在于被上诉人，但考虑到被上诉人实际已于2019年2月22日关门停业，已无法获得上诉人对其的督导、促销及人员指导方面的支持，反之对上诉人而言，其也不再需要向被上诉人提供相应的督导和支持服务，故一审法院根据雏星公司实际经营的期限酌定其应付品牌权益金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文所述，品牌授权费系被特许人为获得特许经营权而向特许人一次性支付的费用，该笔费用是被特许人获得特许人商标、商号、经营模式等资源，获得相关的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对价。本案中，系争合同第5.1条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为60个月，从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但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22日之后关店，不再实际经营。尽管合同解除的过错方在于被特许人，但是品牌授权金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要考虑诸多因素，不仅考虑当事人过错，还要考虑违约责任的承担，涉及合同实际履约情况，本案一审法院基于该些因素判决上诉人返还品牌授权金1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特许经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被特许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除非另有约定，特许人没有为被特许人代为清偿债务的义务。系争合同第10.3条约定，被上诉人在其发展区域内自主经营，经营风险自担，上诉人只承担本协议所载的业务，对被上诉人债务及诉讼并不承担责任。第2.3.2.5条约定，无论任何原因，被上诉人发生会员投诉和退款的，被上诉人应确保在15天内，将其所收取的客户的会员费等费用按照其与客户约定或未提供服务的比例向客户退还。故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学员家长退费并非根据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系争合同是针对上诉人之特许经营资源的权利义务约定，至于被上诉人据此获得特许经营资源并进而与学生家长签订合同，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其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为学员家长与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退费义务的履行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出于维护品牌形象的考虑，自行为被上诉人垫付有雏星公司盖章或于强签字确认的学员家长退费，并非基于系争合同约定的义务；该笔费用亦非履行合同义务所产生的损失，而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以系争合同之债主张该笔费用并无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垫付退费的行为不属于系争合同项下的义务并明确应另行主张，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退费损失733,663.85元并由于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36元，由上诉人上海鲱鱼宝宝教育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邵 勋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朱世悦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