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荣中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汉口北大道68号。法定代表人：何恩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权，湖北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中华社区蓝色星城三期1幢3层2号。法定代表人：黄宇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汉洪，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荣中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中公司）与上诉人中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仁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案依法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有仲裁条款，应由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能受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出租扣抵工程款协议就认定中仁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前已经将涉案仓库交付给了荣中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没有结算，没有竣工验收，中仁公司亦未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荣中公司，涉案工程已被政府作为违章建筑拆除。三、一审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荣中公司与中仁公司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但将无效协议的单价作有效处理，进行了选择性适用，本案中中仁公司对涉案工程无任何手续是知情的，合同无效涉案工程被拆除，荣中公司已向中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782695元，如荣中公司还要向中仁公司支付工程款，那该工程所有损失全部由荣中公司承担，这既不合情理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中仁公司辩称：1.荣中公司提出由仲裁管辖是错误的。2.双方签订了初审汇总表，确认了14栋仓库的工程款项，可以证明中仁公司移交资料和移交仓库的事实。仓库是由荣中公司出租给中仁公司，一审认定2016年3月8日之前交付仓库符合客观事实。3.荣中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负有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义务，涉案工程被拆除是建设单位的原因，中仁公司不应当承担损失。中仁公司按荣中公司要求建设涉案工程投入大量的劳务和材料，荣中公司应该对中仁公司折价补偿。中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中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工程款8164575.67元及利息3920529.60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5月30日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2.判令荣中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后期增项市政工程及配套设施的工程款150万元；3.荣中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荣中公司与中仁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第一部分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工程地点：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油库区内，工程内容：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的设计、基础、土方、土建（不含地面、散水、坡道）、钢结构（制作、安装、油漆、防火涂料）、防雷、装饰、电气、排水、消防工程包设计、包施工等全包；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详见专用条款第9.1条，工程承包面积：约51840㎡（建筑面积）；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3日历天；四、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优良；五、合同价款，1.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1）设计、基础、土方、土建（不含地面、散水、坡道）、钢结构（制作、安装、油漆、防火涂料）、防雷、装饰、电气、排水、消防工程按建筑面积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为：396.5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计算。2.本合同双方当事人特别明确，本工程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中已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措施费、税费、配合费及管理现场等一切费用，且不得因不可抗力、材料价格市场风险等任何外在、内部因素影响而调整。3.合同总价暂定为：2055456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9.承包人工作，9.1承包人施工承包范围和方式：（1）承包范围：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1）设计、基础、土方、土建（不含地面、散水、坡道）、钢结构（制作、安装、油漆、防火涂料）、防雷、装饰、电气、排水、消防工程的施工以及负责协调其他施工队和专业承包工程队的所有工作（包括提供施工机械、脚手架以及相关的协调工作）。安装工程施工范围为埋地消防主管、雨水管出山墙1.5米，总配电箱进线电缆不安装，只做预埋套管。承包人作为总包方，应负责协调解决各分包、总包之间的关系，做好相应的配合工作，确保工程顺利施工。…；18.2合同价款的调整，18.2.1.3如现场签证工程按合同约定应由发包人承担费用且手续齐全时，此部分工程量按现场签证工程量结算（原综合单价不变或参照合同专用条款中的第24.1条执行）。21工程款支付，21.1工程预付款：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21.2承包人充分了解发包人具体情况，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如下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新增加部分工程款施工完成后进行结算，图纸包干部分按如下方式支付：21.2.1正负零以下结构完成付至工程合同总价款的20%，21.2.2钢结构主体完成付至工程合同总价款的50%，21.2.3屋面及围护结构完成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21.2.4竣工验收完成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21.2.5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成6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7%。21.2.6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作为质保金，主体、装饰、机电工程保修期两年（占保修金的60%），防水工程保修期五年（占保修金的40%），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一周内支付，相关质量保修金的支付和管理见附件工程质量保修协议。28违约，28.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1）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支付因其违约导致承包人增加经济支出和从应支付之日起计算的应付款项的银行利息）相应工期顺延。（2）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发包人必须严格按双方约定按付款时间付款，在无正当理由延期付款达30天，应承担30天后其应付款项的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中仁公司即安排人员进场施工。一审庭审中，中仁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总造价表上显示其施工内容为：1.14栋仓库土建、钢结构、安装，工程量为41,640㎡；2.1#—13#、15#仓库增加仓库地面工程；3.1#—13#、15#仓库增加柱基填砂工程；4.1#—13#、15#仓库增加屋面保温工程。2014年11月20日，武汉南顺物流有限公司四季美农贸城项目工程部在《荣中石油基地仓库、小市政工程初审汇总表》上签章确认：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完成了其中14栋钢结构）初审金额为20947270.67元。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市政工程初审金额为5775630.19元，以上两项共计26722900.86元。在该初审汇总表的下方分别有李吾发、王和平签名，均同意初审金额为26722900.86元，剩余工程量361.6万元，以实际发生为准。2016年3月8日，荣中公司（甲方）与中仁公司（乙方）签订《仓库租赁抵款协议书》，约定：2011年3月29日就甲方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甲乙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截止到日前，乙方已完成14栋临时性钢结构仓库。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该仓库工程款的支付达成约定如下：1.甲方将已建成的14栋临时性钢结构仓库出租给乙方用于仓储，以租金的一定比例份额冲抵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就本协议签订时，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量为准，未完成的仓库市政工程量以甲乙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为准，实做实算，据实结算，没完成的市政工程需另签协议，质保金按原合同执行，质保期结束后，质保金也按照本协议相关条款抵扣。本协议生效后，在乙方承租该仓库期间，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款，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追究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或无法全部履行除外。2.仓库出租面积经双方初步预定为41645㎡。…。4.合同签订后，由甲方完善仓库配套道路、排水、消防及用电等仓库工程的市政建设。5.乙方自行垫资完成甲方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1—18#钢结构仓库工程的市政建设，余下4栋钢结构仓库不再继续修建，由此增加的工程量及造价，由甲方核定后另行与乙方签订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10.在本协议履行期限内，如因政府规划拆迁、拆除或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但双方应结清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租金、水电费等），本合同终止。2019年4月3日，武汉市黄陂区武湖街道办事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站向涉案仓库所在地下达退场通知书，即“为推进军运会保障线路沿线环境整治工作顺利开展，彻底消除安全生产隐患，要求在南顺物流园临时钢结构仓库经营的经营户于2019年4月8日前自行退场。”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如下事实：1.中仁公司完成了14栋钢结构仓库的建设；2.至2016年3月24日，荣中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782693元；3.中仁公司建设完成的14栋钢结构仓库，已被拆除；荣中公司2010年取得的证号为武规（陂）地【2010】027号与武规（陂）地【2010】028号（核发编号鄂规用地420116200900045和420116200900046）土地因未按与黄陂区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动工开发，被黄陂区国土局于2017年7月19日收回。荣中公司不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16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荣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荣中公司不服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行终325号行政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荣中石油基地仓库、小市政工程初审汇总表》对荣中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案所涉工程价款如何结算？3.中仁公司要求荣中公司支付后期增项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将依次展开论述。一、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庭审中中仁公司提交了荣中公司取得的武规（陂）地【2010】027号与武规（陂）地【2010】02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涉案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荣中公司抗辩称涉案工程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手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鄂01行终325号行政判决书，能够认定荣中公司取得规划许可证的土地因未按约定动工开发（即需挖深基坑的项目，基坑开挖完毕；使用桩基的项目，打入所有基础桩；其他项目地基施工完成三分之一），而在2016年4月15日被黄陂区国土局认定为闲置用地，而涉案14栋钢结构仓库在2016年3月8日中仁公司就与荣中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抵扣协议》，即涉案14栋钢结构仓库所在地块上已经完成了建设工程的施工，因此，可以认定涉案钢结构仓库所在地块并非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地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因此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2011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因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后，荣中公司应当对中仁公司进行折价补偿。二、《荣中石油基地仓库、小市政工程初审汇总表》对荣中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本案所涉工程如何计算？荣中公司对与中仁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与中仁公司之间并未结算，中仁公司提供的《荣中石油基地仓库、小市政工程初审汇总表》上加盖的是“武汉南顺物流有限公司四季美农贸城项目工程部”的印章，不是荣中公司的印章，且在汇总表上签名的王和平、李吾发等不是荣中公司的员工，因此该份初审汇总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尽管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案外人吕坤荣系武汉南顺物流有限公司与荣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吕坤荣本人并未在上述初审单上签字，且中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和平、李吾发等系荣中公司的员工，其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于中仁公司要求以初审表作为结算依据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涉案协议书无效，结合钢结构仓库于2016年3月8日由荣中公司交由中仁公司出租以扣抵其应付的工程款的事实，能够认定中仁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前已经将涉案仓库交付给荣中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后，荣中公司应当对中仁公司进行折价补偿。根据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武汉市汉口北石化物流基地…全费用综合包干单价为：396.5元/平方米，工程量按实计算。第18.2条约定如现场签证工程按合同约定应由发包人承担费用且手续齐全时，此部分工程量按现场签证工程量结算。即涉案工程价款为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和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款，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款由1#—13#、15#仓库的工程款加上合同范围内的增项工程款，1#—13#、15#仓库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为：396.5元/平方米×工程量，庭审中，中仁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总造价表中显示14栋仓库的工程量为41610㎡，而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仓库抵扣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仓库出租面积约定为41645㎡，因此，对于14栋仓库的工程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41640㎡；1#—13#、15#仓库工程价款为16510260元（396.5元/平方米×41,640㎡），对于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款，中仁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总造价表中有增项工程（仓库地面工程、柱基填砂工程以及增加屋面保温工程），但未提交双方签字认可的现场签证单，荣中公司对中仁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总造价表亦不认可，因此，对中仁公司主张该增项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6510260元。庭审中中仁公司认可荣中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2782695元，荣中公司对于已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已付款金额应以其核对的金额为准，但未在规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向中仁公司的付款凭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荣中公司应向中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3727565元（16510260元－12782695元）。对于中仁公司主张荣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对中仁公司要求荣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中仁公司要求荣中公司支付后期增项工程及配套设施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中仁公司主张的后期增项工程及配套设施产生的费用并无约定，且上述增项工程也并非发生在中仁公司施工14栋仓库期间，而是中仁公司为履行其与荣中公司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的仓库租赁抵扣协议书，为满足对外出租的要求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中仁公司要求荣中公司支付后期增项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中仁公司与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仅约定“武汉市仲裁委员会要求停止施工”并未约定解决争议的方式为仲裁，因此对荣中公司答辩称解决方式为仲裁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荣中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27565元；二、驳回中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3310元，由中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4310元，由武汉荣中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荣中公司向本院提交终止仲裁程序决定书和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荣中公司当时是正常使用公章的，本案中双方的协议有仲裁条款，本案应该由仲裁机关裁决，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经质证，中仁公司对终止仲裁程序决定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本院认为，荣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因涉案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仁公司和荣中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涉案工程竣工后虽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但2016年3月8日双方签订《仓库租赁抵款协议书》，约定荣中公司将中仁公司已经建成的14栋仓库出租给中仁公司用于仓储，以租金的一定比例份额冲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中仁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前已经将涉案工程交付给荣中公司并无不当，荣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建设工程合同的履行过程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物化到建设工程的过程，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后，荣中公司应当对中仁公司进行折价补偿。因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依据中仁公司自行提供的工程结算总造价中显示的工程量41610㎡及《仓库租赁抵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仓库出租面积41645㎡，认定14栋仓库的工程量为41640㎡，并判决荣中公司向中仁公司支付工程款3727565元，并无不当。中仁公司在未认真审查涉案工程是否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即进场施工，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考虑到中仁公司的过错，驳回中仁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荣中公司认为本案有仲裁条款，应由武汉仲裁委员会仲裁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荣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10元，由武汉荣中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