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住所地爱尔兰共和国都柏林。法定代表人：斯特凡诺·康纳利，董事。法定代表人：斯亚历山德罗·维苏加，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晟雅绮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张香梅，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卡拉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施韩敏，总经理。上诉人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简称康纳利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8）京73行初5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0日，康纳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坤、姚垚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重庆靖轩经实业有限公司。2005年1月转让给意大利卡拉利国际服饰有限公司，2008年1月转让给深圳市晟雅绮服饰有限公司（简称晟雅绮公司），2018年9月27日转让给深圳市卡拉利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卡拉利公司）。2.注册号：686918。3.申请日期：1993年2月11日。4.核准日期：1994年4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4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二、提交证据情况行政阶段，康纳利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康纳利公司多次登录晟雅绮公司网站的信息；2.与本案案情类似的相关学者讨论文章；3.晟雅绮公司名下第6019677号和第1585463号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行政阶段，晟雅绮公司提交如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晟雅绮公司与陈恩铭签订的合作协议；2.晟雅绮公司与深圳机场的租赁合同、记账证明、发票、营业执照及店铺图片；3.晟雅绮公司与全国各大商场的商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图片及发票；4.产品图片；5．宣传图片。原审诉讼阶段，康纳利公司提交如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行申7206号行政裁定书；2.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2017）京行终4603号二审判决书；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月5日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3613号二审判决书；4.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年3月15日作出的（2017）京73行初6070号行政判决书。原审诉讼阶段，晟雅绮公司提交如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深圳机场为晟雅绮公司开具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2．晟雅绮公司为深圳茂业商厦有限公司、重庆茂业百货有限公司、杭州大厦有限公司开具的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3.检验报告。原审诉讼阶段，卡拉利公司未提交证据。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15468号《关于第686918号“CARL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25日。被诉决定认定：晟雅绮公司提交的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晟雅绮公司在2013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在“服装”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故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庭审中，康纳利公司认可晟雅绮公司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晟雅绮公司实际使用的是另一枚第6103451号商标，而非本案诉争商标。经查，第6103451号商标所有人为卡拉利公司，该商标注册日期为2007年6月11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核准注册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为2010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该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为“CARLI”。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晟雅绮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发票、产品照片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时间均在指定期间内，虽然晟雅绮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实际使用的商标与诉争商标不完全相同，但其显著识别部分仍为字母“CARLI”，与诉争商标的标志基本一致，并未改变诉争商标的显著特征，不会影响相关公众对其识别，仍可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故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服装商品上实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应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纳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康纳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在案证据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而是指向第6103451号商标。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服装等商品上的使用，诉争商标处于闲置状态，应依法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晟雅绮公司、卡拉利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查，第6103451号商标于2007年6月11日由卡拉利公司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领带等商品上，其标志如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使用注册商标，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一）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二）自行改变注册商标的注册人名义、地址或者其他注册事项的；（三）自行转让注册商标的；（四）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考虑到商业活动的复杂性，未改变商标显著特征的使用，也应当视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例如允许对注册商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细微的改变。但商标的使用原则上应当规范，对商标标志的改变过大则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更不能以其他商标标志的使用来认定该商标标志的使用。诉争商标注册人拥有多个已注册商标，即使其实际使用商标与诉争商标仅存在细微差异，但能够确定该使用系针对其已注册的其他商标的，对其维持诉争商标注册的主张，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字母“CARLI”以及波浪状线条图形组成。晟雅绮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店铺租赁合同、发票以及照片复印件等在案证据，均显示“CARLI”标志或者深色背景下的“CARLI”标志，并非诉争商标。结合卡拉利公司名下拥有已核准注册在服装等商品上的第6103451号“CARLI”商标的情况，在案证据能够确定在案证据中显示的使用行为系针对其已注册的其他商标，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综合在案证据，晟雅绮公司、卡拉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服装”商品上进行了合法、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康纳利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24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5468号《关于第686918号“CARL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康纳利爱尔兰有限公司针对第686918号“CARLI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