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3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系王某1女儿，1963年6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4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雪，湖北佳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湖北佳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女，196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汪某、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2、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我方支付485785.74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郭文华、吕玉清的遗嘱公证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认定王某1与郭文华未形成抚养关系、王某1尽抚养义务较少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公证文书程序违法，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王某1对郭文华、吕玉清尽到了抚养义务，应当认定抚养关系，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汪某答辩称，王某1上诉没有道理，认可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张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认定案涉遗嘱有效，依据遗嘱内容处理案涉房屋，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郭文华之间不构成抚养关系，非郭文华之继承人，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有抚养能力和有抚养条件的继承人所尽抚养义务较少，应当少分，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王某2、张某2、李某未到庭陈述意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某1合法继承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交易街64号的三层楼房的遗产或拆迁利益（169平方米乘17,000元=2,880,990元）；二、王某2、汪某、张某1、张某2、李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两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系再婚关系。郭文华与前妻胡仙育有郭桂英一女两子，两子于20世纪50年代前先后去世。吕玉清与前夫王振华育有一子王某1、一女王某2、一女郭志芳（原名王志芳）。郭桂英于2002年12月9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子张某1、一女张某2，其丈夫张善珍于2014年3月7日与李某再婚，后于2017年2月12日去世。郭志芳于1985年12月5日去世，生前育有一子汪某。被继承人郭文华于2001年12月11日去世，吕玉清于2004年2月26日去世。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交易街64号（房屋所有权证：岸私0114063，建筑面积169.47平方米）的房子登记在郭文华名下。1984年1月13日，郭文华、吕玉清在武汉市江岸区公证处办理公证遗嘱一份，载明：一、本市交易街106号的混合预制结构三丰楼房壹栋。产权来源属我们自置。我们死后由三个女儿共同继承。二、具体分配意见是：一楼的全部产权归二女儿王某2所有；二楼的全部产权归三女儿郭志芳所有；三楼的全部产权归长女郭桂英所有。该房屋的楼梯为郭桂英、郭志芳共有。三、有关房屋使用地租税由郭桂英、郭志芳、王某2三人共同分摊交纳。关于该栋房屋的维修和管理由她们姐妹三人商量解决，切切不要闹意见。四、本遗嘱申请江岸区公证处公证。在我们两人死后生效，并由我们的孙女婿王启万执行。郭文华于1984年1月11日出具的陈述中载明“……1953年身边没人须一个老胖（伴）吕玉清代（带）两个女儿来住……”，在笔录中陈述“我的房屋……产权来源是自己于解放前1940年搭盖的草屋，是后来通过改造（1948年失火烧过一次）……后来交过公，1981年落实政策时发还产权……”2017年11月12日，王某2、张某1、汪某分别与武汉市江岸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其中张某1获得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为2,024,695.84元，包含房屋价值补偿635,675.04元，附属设施补偿213,496.92元，其余为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购房补助、经营性补助、货币安置奖励、未经登记建筑补偿等，汪某获得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2,432,431元（其中761,878元用于支付房款），包含房屋价值补偿635,675元，其余为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购房补助、经营性补助、货币安置奖励、未经登记建筑补偿等，王某2获得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2,832,194.68元（其中1,190,993元用于支付房款），包含房屋价值补偿671,792.94元，其余为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偿、临时安置补偿、购房补助、经营性补助、货币安置奖励、未经登记建筑补偿等。2018年3月7日，李某、张某2向拆迁办出具承诺书一份，明确放弃对于交易街63号的房屋的继承权，将该房屋全部继承权交由张某1继承。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王某1于1953年在河南信阳印刷社参加工作，1990年办理退休。2001年，一审法院受理了（2001）岸民初字第1305号郭文华与吕玉清离婚纠纷一案，该案中，郭文华在诉状中陈述双方于××××年结婚，吕玉清在庭审中陈述双方于××××年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1是否是郭文华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郭文华、吕玉清在公证处的陈述以及双方在离婚案件中所作的陈述，因为郭文华在公证处的陈述发生在前，且均为本人陈述，故依法采信郭文华、吕玉清结婚时间在1953年，而王某1出生在××××年，即郭文华与吕玉清结婚时，王某1已成年，且王某1未与郭文华一起共同生活，王某1与郭文华不构成抚养关系。故王某1不是郭文华的继承人。而郭文华与吕玉清结婚时，王某2、郭志芳未成年，郭文华与吕玉清结婚后王某2、郭志芳与郭文华共同居住生活，王某2、郭志芳与郭文华构成抚养关系。王某2、郭志芳系郭文华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的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三）遗嘱继承人、受遗赠人先于遗嘱人死亡的；……”。本案中，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生前留有公证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配，其死亡后遗嘱生效，遗嘱生效时遗嘱继承人王某2在世，其根据遗嘱取得了涉案房屋第一层的所有权及之后的相关拆迁利益。遗嘱继承人郭志芳先于遗嘱人郭文华、吕玉清死亡，涉案房屋二层进入法定继承。遗嘱继承人郭桂英于遗嘱人郭文华死亡后、吕玉清死亡前去世，遗嘱中属于郭文华能处分的部分生效，属于吕玉清能处分的部分进入法定继承。关于被继承人郭文华法定继承人的确定，继子女王某2、郭志芳，婚生女郭桂英、配偶吕玉清系郭文华的法定继承人。而郭文华去世时，郭志芳已经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故汪某可代位继承郭志芳有权继承的相应份额。随后郭桂英在郭文华去世后死亡，涉案房产未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法定继承人母亲吕玉清、配偶张善珍、儿子张某1、女儿张某2。关于被继承人吕玉清法定继承人的确定，郭桂英系其继女，郭文华与吕玉清结婚时，郭桂英未成年，郭文华与吕玉清结婚后郭桂英与郭文华共同居住生活，故郭桂英与吕玉清之间构成抚养关系，故继子女郭桂英，王某1、王某2、郭志芳系吕玉清的法定继承人。郭桂英、郭志芳均在吕玉清去世前死亡，其子女张某2、张某1、汪某可分别代位继承各自母亲的份额。关于继承份额问题，王某1作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所尽抚养义务较少，分配遗产时，应当少分。故一审法院确定对吕玉清的财产，王某1，郭桂英，王某2、郭志芳分别继承1/10、3/10、3/10、3/10份额。关于张某1、汪某提出的王某1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因王某1提交的吕玉清墓碑照片、家庭合照、王某1档案材料中载明了双方的母子关系，且张某1在前期开庭中也未对王某1身份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某1系吕玉清之子，诉讼主体适格，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某1、汪某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虽两位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订立公证遗嘱在198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自1985年10月1日起施行，两位被继承人的去世是在2001年和2004年，其财产继承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故对张某1、汪某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某1、汪某提出的涉案房屋来源于1940年的茅草屋，属于郭文华与胡仙的夫妻共同财产，应该处理胡仙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武汉市产权登记信息查询表显示，该房系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私房，结合王某1的陈述，该房屋产权发生多次变更，在张某1、汪某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胡仙有产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武汉市产权登记信息查询表显示的信息为准，故对此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郭桂英、张善珍的继承，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留有遗嘱，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关于继承财产的分配，因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已通过遗嘱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故本案在处理时继续使用该种分割方式。以A代称涉案房屋一楼，以B代称涉案房屋二层，以C代称涉案房屋三层。当被继承人郭文华死亡时，A、B、C作为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夫妻共同财产，郭文华死亡后其所有的1/2C、1/2A和1/2B进入继承，其所留遗嘱部分生效，王某2取得涉案房屋1/2A产权，郭桂英取得涉案房屋1/2C产权。1/2B进入法定继承，王某2、郭桂英、吕玉清各继承1/4份额即1/8B，汪某代位继承郭志芳的1/4份额即1/8B。郭桂英去世后，上述财产份额1/2C、1/8B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配偶张善珍拥有一半份额即1/16B、1/4C，郭桂英拥有的1/16B、1/4C发生继承，其法定继承人母亲吕玉清、配偶张善珍、儿子张某1、女儿张某2各分得1/4份额即1/64B、1/16C。其配偶张善珍去世后，其拥有的1/16B+1/64B=5/64B和1/16C+1/4C=5/16C作为婚前个人财产进入继承，其配偶李某、儿子张某1、女儿张某2各分得1/3份额即5/192B和5/48C。当被继承人吕玉清死亡时，其拥有的夫妻共同财产1/2C、1/2A和1/2B及其继承所得的1/8B+1/64B=9/64B和1/16C进入继承，其所留遗嘱部分生效，王某2取得涉案房屋1/2A产权，1/2C+1/16C=9/16C、1/2B+9/64B=41/64B进入法定继承。王某1继承1/10份额即9/160C、41/640B，王某2继承3/10份额即27/160C、123/640B，汪某代位继承3/10份额27/160C、123/640B，张某1、张某2各代位继承27/320C、123/1280B。2017年11月12日，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时，房产产权情况如下：王某2拥有房屋一层全部产权；关于房屋二层，王某2、汪某各分得1/8B+123/640B=203/640B，张某1、张某2各分得1/64B+5/192B+123/1280B=529/3840B，李某分得5/192B，王某1分得41/640B。关于房屋三层，王某2、汪某各分得27/160C，张某1、张某2各分得1/16C+5/48C+27/320C=241/960C，李某分得5/48C，王某1分得9/160C。后张某2、李某均书面承诺将其就涉案房屋的所取得的份额转由张某1继承，故经过整理，王某2拥有房屋一层全部产权；关于房屋二层，王某2、汪某各分得203/640份额，张某1分得529/3840×2+5/192=579/1920份额，王某1分得41/640份额；关于房屋三层，王某2、汪某各分得27/160份额，张某1分得241/960×2+5/48=291/480份额，王某1分得9/160份额。现案涉房屋已经拆迁，其中王某2获得房屋一楼价值补偿671,792.94元，汪某获得二楼房屋价值补偿635,675.04元，张某1获得房屋三楼房屋价值补偿635,675.04元。根据上述计算份额，汪某应向王某2返还203/640×635,675.04元=201,628.18元，向张某1返还579/192××××5675.04元=191,695.75元，向王某1返还41/640×635,675.04元=40,722.93元。张某1应向王某2、汪某各返还27/160×635,675.04元=107,270.16元，向王某1返还9/160×635,675.04元=35,756.7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对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拥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交易街64号（房屋所有权证：岸私0114063，建筑面积169.47平方米）的拆迁权益，汪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应向王某2返还201,628.18元拆迁款，向张某1返还191,695.75元拆迁款，向王某1返还40,722.93元拆迁款；二、对被继承人郭文华、吕玉清拥有的位于武汉市江岸区交易街64号（房屋所有权证：岸私0114063，建筑面积169.47平方米）的拆迁权益，张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2、汪某各返还107,270.16元拆迁款，向王某1返还35,756.72元拆迁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8元，王某1负担14,580元，王某2、汪某各负担3,947元，张某1负担7,374元，公告费520元，260元由王某1负担，260元由王某2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王某1预交，故王某2、汪某、张某1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将上述费用支付给王某1。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继承人郭文华和吕玉清立有公证遗嘱，一审中该遗嘱公证的相关档案材料系由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王某1并无充分证据否定该公证遗嘱效力，一审法院采信该公证遗嘱并无不妥。而王某1作为儿子对父母应尽的赡养义务并不能简单的以王庆伟作为孙女对祖母的关心照料所尽之孝心替代，现王某1以其子女对吕玉清晚年生活存有照顾为由有要求多分遗产份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王某1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7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