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伍能，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丹，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娴炜，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耀轮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北路2号2楼。诉讼代表人：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君，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路仕自行车运动时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埔北路2号2栋2楼。诉讼代表人：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君，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永豪，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曾伍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耀轮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轮公司）、广州凯路仕自行车运动时尚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路仕公司）、邓永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伍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耀轮公司立即向曾伍能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每月以借款金额的20‰的标准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邓永豪、凯路仕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耀轮公司、凯路仕公司、邓永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曾伍能一审举证充分，《借款合同》《业务委托书》《业务凭证》《借据》，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曾伍能与耀轮公司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邓永豪与凯路仕公司自愿为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涉案借款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事实。2017年4月18日，曾伍能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耀轮公司作为借款单位，邓永豪、凯路仕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涉案《借款合同》。2017年4月18日上午10点8分56秒，曾伍能依约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了涉案借款的转款手续。其中《业务委托书》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信息是，收款人全称：邓永豪，收款人账号62×××41，收款行名称：广东省广州市工行广州第一支行。转款当天，曾伍能作为出借人，耀轮公司作为借款单位，邓永豪、凯路仕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涉案《借据》借款人耀轮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是邓永豪的账户，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委托书》中载明的收款账户信息一致。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4月18日曾伍能依约将500万元借款足额汇入借款人耀轮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且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借款人耀轮公司依约通过指定的邓永豪账户支付借款利息。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涉案借款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二、一审法院无视证据，遗漏查明事实。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邓永豪的账户为指定的涉案借款收款与还款账户的事实。涉案《借据》载明“……借款单位指定的账户，户名：邓永豪，账号：62×××41”即邓永豪的账户为涉案借款的指定收款与还款账户。该账户收到款项即视为借款人耀轮公司已经收到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关系即告成立。2．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曾伍能己依约足额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曾伍能提交的证据《业务委托书》、《业务凭证》足以证明，曾伍能己依约交付涉案借款的事实。其中《业务委托书》中记载的收款账户信息与涉案《借据》中载明的指定收款账户信息一致，同时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曾伍能名下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也显示，在2017年4月18日，曾伍能将500万元借款足额转入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即邓永豪的账户。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己实际足额交付的事实。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耀轮公司通过指定账户逐月向曾伍能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耀轮公司每月均通过指定的邓永豪账户向曾伍能支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20万元；同时，耀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向法庭陈述“关于出借本金，原告于2017年4月18日向邓永豪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邓永豪随即向原告转款20万元，故其实际出借的余额应当为480万元。关于剩余本金，邓永豪从2017年5月23日起每月还款20万元至2018年1月29日，超出合同中按月息2%计算利息的约定，超出部分应予抵扣本金……”。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耀轮公司通过指定账户逐月向曾伍能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和相关费用的事实。4．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邓永豪账户2017年4月18日转款500万元至曾伍能账户是清偿2016年6月24日5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一审时曾伍能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6月24日500万元的转账记录。结合2017年4月18日邓永豪账户转款500万元至曾伍能账户，当日曾伍能账户再次转款500万元至涉案借款指定收款账户的事实，足以证明邓永豪账户2017年4月18日转款500万元至曾伍能账户是清偿2016年6月24日500万元借款的事实。5．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500万元借款是曾伍能合法经营所得的事实。曾伍能经营多年，名下有广州市增城岗健羽毛球馆、广州市能丰贸易有限公司等多家企业。另外，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中，曾伍能账户中数十万、数百万的款项往来也十分常见。涉案500万元借款是曾伍能合法经营所得。6．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借款人耀轮公司、保证人凯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邓永豪的事实。一审判决中，耀轮公司、凯路仕公司的信息中并未列明法定代表人。实际上，耀轮公司、凯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邓永豪。三、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无视证据、无视客观事实、造成本案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颠倒。1．关于借款主体，曾伍能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晰的证明，涉案借款的借款单位是耀轮公司，邓永豪与凯路仕公司是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不存在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从邓永豪账户中来，是断章取义、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调取的，仅仅是涉案账户的流水，且仅仅是其中一段时间的流水。不能反应涉案各方之间的真实完整的款项往来情况。一审法院仅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交易情况，武断的认定涉案借款来自邓永豪纯属断章取义。其次，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耀轮公司，涉案借款是否来自邓永豪账户与涉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无关。涉案《借据》中借款人耀轮公司确认，邓永豪的该账户为涉案借款的收款及本息还款账户。即曾伍能将500万元汇入邓永豪账户即视为己交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关系即告成立。至于曾伍能与邓永豪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再次，一审曾伍能提交了2016年6月24日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2017年4月18日邓永豪账户分五笔转入曾伍能账户的500万元是归还的2016年6月24日的借款，与涉案借款无关。最后，耀轮公司每月均会通过指定的邓永豪账户清偿涉案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上述足以证明曾伍能依约交付的涉案借款，与邓永豪于2017年4月18日转入曾伍能账户的500万元无关。3．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清晰的显示，2017年4月17日邓永豪账户转款400万元至曾伍能账户，4月18日分5笔转款500万元至曾伍能账户。即曾伍能验证借款人还款能力的金额是900万元。但是一审判决又称“关于验证借款人的经济能力，原告对两笔借款合计900万元，而邓永豪前后仅出示500万元而非900万元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这与原告所称的验证经济能力也相悖”，一审判决的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自行调取的银行流水、认定的事实部分，认定涉案借款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又在法院认为部分自行否认。4．一审判决“并提供原告于2016年6月24日向原告转款50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应为曾伍能向邓永豪账户转款500万元。5．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页码连续编号，应为一次形成，即借款借据并不能起到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作用”，纯属主观臆断。在制作借款合同时，将相关的借据作为附件，列在同一个文档中属于常见现象。借款合同与借据出现在同一个文档中，不代表借款合同与借据会同时打印出来。即使同时打印，也不代表两份文件将同时签署。涉案借款的《业务凭证》记载的交易时间是2017年4月18日上午10点8分56秒。2017年的4月18日上午涉案借款转账手续办理完成后，当天曾伍能与借款人、两个保证人完全有时间再签订涉案《借据》，以确认收款事实。涉案借款人耀轮公司是经营多年的法人企业，保证人邓永豪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精神健全的成年人，保证人凯路仕公司也是经营多年的企业法人，对于签署借据的后果，应当清楚知悉。6．涉案《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借款利息的约定与实际收取的借款利息并非总是完全一致的。现实中借贷双方可能基于其他考虑减少或增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现实中没有约定利息而事后又支付利息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因此才会通过立法进行规范。同理，约定的借款利息与实际支付的利息不一致，也属于常见现象。曾伍能经营多家企业，本身款项经济往来比较多。仅曾伍能与耀轮公司、邓永豪等就有多笔借款往来。曾伍能也非专业的财务人员，让其短时间内统计出涉案借款利息的归还情况，实属强人所难。且曾伍能己经清楚的说明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经付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曾伍能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耀轮公司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对耀轮公司而言是虚构债务，根据破产法第33条，该行为是无效的。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效力没有问题，曾伍能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因此耀轮公司没有偿还所谓借款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该笔借款系邓永豪私自以公司名义借款，与耀轮公司无任何关系，是虚构的不真实的债务。二、曾伍能先收取邓永豪汇款后再回转的支付流程，明显不合理，对此曾伍能既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相关举证也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曾伍能本人经一审法院传唤接受庭询，对本案及另案二审案号为4549号、3175号案的相关问题作答，其提出2017年4月18日邓永豪向其转账的500万，是用于偿还2016年2月24日其向邓永豪出借的500万，此解释于理不合，依据不足。而且与邓永豪的相关银行账户资金交易记录存在矛盾。首先，单凭转账记录无法直接证明2016年2月24日的转账是基于双方借贷关系所发生的借款交付，因此还款的说法没有依据。其次，根据管理人调取邓永豪银行账户资金交易记录，即使曾伍能所谓16年2月24日500万的旧债确实存在，也极可能已在2017年4月18日之前清偿完毕，偿还旧债的解释是不合理的，根据存在多笔债务时一般先清偿时间在先者的生活经验可合理推测，2016年2月24日之前的借款已清偿完毕，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的4月16日，曾伍能向邓永豪转账共四笔，合计1900万。邓永豪向曾伍能转账2160万元，其中大额转账共四笔，合计1500万元，剩余约40笔中小额转账合计660万元。经计算可知，假设这些转账确实是曾伍能所述的借款和还款，即使按最高年利率36%计算，截至2017年4月16日，剩余未偿还本金约10万元。此外曾伍能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9日，曾伍能表示已收齐了1100万元。综上，2017年4月18日邓永豪向曾伍能转账500万元，并不是用于偿还二人之前的借款。三、曾伍能提出的验证经济能力说法明显不合理。首先，曾伍能对验证对象的选择不合理，包括本案在内，一共三个系列案，借款本金合计1400万元，直接由曾伍能个人账户汇出的金额为900万元。对于如此巨大的借款，曾伍能既不印证作为借款人耀轮公司的还款能力，也不印证保证人凯路仕公司的保证能力，而仅仅验证自然人邓永豪的还款能力，明显不符常理。其次，验证金额进一步反映了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在极大疑问。即使有验证邓永豪还款能力的必要性，那么印证的金额也应当是1400万元，至少是900万元，但实际上邓永豪仅仅以不超过500万元，前后两次来回转账，所以如果真实借款是900万甚至是1400万元，却轻信邓永豪不超过500万元来回转账即可以验证其还款能力，其行为也明显不符常理。四、曾伍能对案涉利息的陈述前后矛盾，甚至故意虚假陈述，再次反映了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在极大疑问。曾伍能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实际月利率3%即月利息15万元，二审又提交了补充协议，表示每月计收金额是20万元，前后陈述不一，甚至是故意虚假陈述。五、曾伍能在一审庭审中解释，借款人为耀轮公司，是因为耀轮公司有资金周转需求，该说法于理不合，曾伍能自认与邓永豪相识十多年，且多次向邓永豪提供资金，那么曾伍能应该知道自2014年凯路仕公司挂牌上市，耀轮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为避免同业竞争，其生产销售业务全部停产停业，主营业务转为出租厂房、办公楼，所以2017年耀轮公司根本没有需要巨大资金的实际需求。况且如果耀轮公司确实有大额资金需求，案涉借款也应当支付到耀轮公司账户，而非邓永豪账户。退一步讲，假设曾伍能的续借说法，还旧借新说法，验证经济能力说法等是真实的，反而恰恰说明案涉500万元是曾伍能与邓永豪个人之间的借款，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曾伍能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实际上都是在自认涉案5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邓永豪个人，曾伍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且与邓永豪有多次往来借贷，又作为处于主导作用的出借人，曾伍能在清晰知道约定借款是耀轮公司的前提下，即使是将借款汇到指定收款账户，追讨对象也应当是借款人，即耀轮公司。但根据一审庭询的陈述和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曾伍能多次自认只向邓永豪个人追讨，还款也只有邓永豪个人账户支付。60多页微信聊天记录完全没有提到过借款人耀轮公司，直到起诉时才首次向约定借款人耀轮公司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常理。如果500万元曾伍能的真实意图和实际行为的指向对象都是邓永豪，该行为存在是合理的。此外，二审曾伍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邓永豪表示“我对你们的债务无法偿还”，这里强调的是邓永豪本人，曾伍能没有否认，相当于是自认涉案5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邓永豪本人。第二，假设曾伍能在一审中提出的还旧借新、续借说法是属实的，但说法针对的是曾伍能和邓永豪之间个人的还旧借新，也是自认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没有实际交付，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曾伍能二审提交的2016年2月24日的借款与耀轮公司有关联，因此无论是2016年2月24日的借款，还是2017年4月18日的还款，即使是真实的，也仅仅是曾伍能与邓永豪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项下，在此基础上曾伍能又自认2017年4月18日二人之间完成还旧后再次借新，回转给邓永豪的500万元是旧债的续借款。换言之，2017年4月18日曾伍能回转给邓永豪的500万元，是对旧债的续借，仍然是邓永豪个人和曾伍能之间的借款，双方二人之间重新成立了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本案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第三，假设曾伍能提出的验证经济能力说法属实，该说法也是相当于自认5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邓永豪个人，仅仅验证邓永豪来回转账500万元是不合理的，但如果本案500万元是曾伍能和邓永豪之间个人的旧债续借，实际出借对象是邓永豪，曾伍能仅仅与邓永豪之间验证所谓的还款经济能力，仅仅验证500万元来回转账则是合理的。综上，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曾伍能主张耀轮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是谨慎和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凯路仕公司辩称：一、邓永豪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第16条，构成越权代表，曾伍能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根据合同法第50条，案涉合同对凯路仕而言是无效合同，凯路仕公司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案涉合同对凯路仕公司而言是无效合同，邓永豪的行为构成越权代表，公司法第16条第一款规定，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股东利益，所以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可以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依照公司章程，由董事会或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凯路仕公司作为非上市公众公司，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官网，向公众披露了现行有效的章程，以及对外担保管理制度，公司为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担保的，应当经董事会审议、同意，并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耀轮公司是凯路仕公司的关联方，曾伍能对此应当是知悉，签订案涉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但凯路仕公司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官网，在2014年公告了公开转让说明书，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出让的法律意见书，并在2016年8月又再次公告了2016年半年度报告，以上公告的资料均披露了耀轮公司是凯路仕公司的关联方，因此凯路仕公司为耀轮公司提供担保，应当经董事会审议同意，并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但在本案中曾伍能没有举证证明，邓永豪签订案涉合同时，提供了有经过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相关资料，故邓永豪的行为属于越权代表。2.曾伍能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首先，曾伍能多次自认与邓永豪认识十多年，并多次提供资金，其应当知道凯路仕公司已在新三板挂牌上市。其次，凯路仕公司作为股东人数超过200人的非上市公众公司，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的章程及对外担保制度，包括曾伍能在内的所有公众都可以随时查阅，足以让曾伍能能清晰的知道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决议和要求。因此无论从利益平衡的角度，还是注意义务的分配角度，曾伍能都有义务以审慎的态度去审查凯路仕公司提供担保是否经过股东大会决议，而曾伍能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审查，甚至没有对董事会或股东会的任意决议进行审查，因此曾伍能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综上，根据《合同法》第50条，案涉合同对凯路仕而言是无效合同。二、凯路仕公司没有过错，曾伍能并未举证证明凯路仕公司存在过错，且签订案涉合同是邓永豪的个人行为，曾伍能本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合同签订过程是邓永豪个人持有凯路仕公司公章，去借款现场直接盖章，并没有履行作为非上市公众公司大额借款应有的内部流程，曾伍能对此情况没有尽到任何合理审查义务。因此凯路仕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曾伍能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交付，主债务没有实际履行，凯路仕公司也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邓永豪未到庭、无答辩。上诉人曾伍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耀轮公司偿还曾伍能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按每月以借款金额的20‰的标准计至付清借款之日止）；2.邓永豪、凯路仕公司对第1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由耀轮公司、邓永豪、凯路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18日，曾伍能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耀轮公司作为借款单位、邓永豪及凯路仕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借款金额以实际到账为准；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借款可提前还款，借款时间与还款时间以实际到账为准）；本合同款下的借款月利率为20‰，利息按月归还，借款人应于每月20日前付该月利息；借款人可提前还款，但必须经出借人同意方可，借款计息期下限为6天计算（借款期不够6天的按6天计算利息），若还款时间超过6天，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本金×月利率÷30天×借款天数）；借款人需要延长借款期限的，应在借款到期前3天提前向出借人提出申请，经出借人同意后【有抵押人（质押人）、保证人的，应经抵押人（质押人）、保证人同意】才可签定展期还款协议，否则作违约处理；耀轮公司自愿将其拥有的位于广州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埔北路2号自编1-7号的房产抵押给出借人【房地产证或不动产权证号码为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粵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6200631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6200633号、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6200628号】为借款人向出借人提供抵押；保证人自愿为该次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责任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前述全部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主债权届满日后两年内；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利息或到期不归还本金的，出借人有权责令借款人归还全部本息，并加收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借款本金的20‰／月计算）；为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若出现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利息或到期不归还本金的情况，借款人自愿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借款本金的25%计算）。《借款合同》由曾伍能在出借人处签名，耀轮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邓永豪在保证人1处签名并按手印，凯路仕公司在保证人2处盖章。同日，耀轮公司以借款单位的名义立下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款单位广州耀轮车业有限公司，注册号91440101737164528Q，今借到曾伍能先生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正（小写￥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双方款项以实际到账为准。”借据也是由曾伍能在出借人处签名，耀轮公司在借款单位处盖章，邓永豪在保证人1处签名并按手印，凯路仕公司在保证人2处盖章。一审诉讼中，经凯路仕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曾伍能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账号：07×××54）从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的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曾伍能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该账户2017年3月至4月的清单。清单显示：2017年4月17日，邓永豪向曾伍能汇款400万元，曾伍能于次日即向邓永豪汇款400万元；2017年4月18日，邓永豪分五次共向曾伍能汇款500万元，曾伍能于同日即向邓永豪转账500万元；从2017年3月17日起直至2018年1月30日，邓永豪每月均分两次分别向曾伍能账户转汇入20万元和16万元。对曾伍能向邓永豪账户转账上述的400万元及500万元两笔项款，曾伍能均以款项为其向耀轮公司出借的款项，后该公司未如期还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118民初1961号及本案。曾伍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邓永豪向曾伍能转账500万元，是偿还双方之前的债务，并提供曾伍能于2016年6月24日向曾伍能转账500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20日间，邓永豪共向曾伍能支付过110万元利息，但对银行流水中哪一笔是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表示不清楚。曾伍能庭后接受询问时称，邓永豪向其借款时曾出示过同意借款的股东会决议及邓仲均委托邓永豪的借款授权书，股东决议上签名除邓永豪外，其他人均为邓永豪代签；先是陈述其是借款给耀轮公司，后又称实际上是借款给邓永豪，继而又称是借款给耀轮公司；双方借款时协商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分，但书面写的月息2分，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3月11日；本案的500万元借款是续期借款，原是在2015年和2016年共计出借了900万元，但是邓永豪称还款资金链会断裂，曾伍能就要求邓永豪将钱转账给曾伍能后，曾伍能再将钱转给邓永豪；出借款项后，都是在哪个账户划账，哪个账户收息，并无其他账户收取利息，邓永豪转账至曾伍能账户的款项大部分是利息，但有一些是邓永豪临时向曾伍能所借款项的还款，具体收到了多少利息曾伍能并未统计过。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西藏信托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3月18日分别裁定受理耀轮公司及凯路仕公司破产重整案，案号分别为（2019）粤01破93号及（2019）粤01破94号。2018年3月19日，曾伍能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耀轮公司、邓永豪、凯路仕公司的财产在价值510万元以内予以查封或扣押、冻结，并由广东明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交《诉讼保全担保函》为曾伍能的上述财产保全提供担保。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8民初1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耀轮公司、邓永豪、凯路仕公司的银行存款51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冻结了耀轮公司两个账户、邓永豪两个账户、凯路仕公司的三个账户。冻结期限届满后，曾伍能未申请续行冻结。为此，曾伍能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关系成立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借贷合意及借款事实。本案中，曾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业务委托书、业务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的事实。但是，上述证据及曾伍能的陈述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首先，曾伍能对于借款主体的陈述有悖常理。本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虽为耀轮车业，但曾伍能对本案的借款是耀轮公司还是邓永豪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曾伍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主导作用的出借人，理应清楚谁是借款人，不应出现对借款人陈述前后不一的情形。其次，曾伍能对借款的交付存在不合理且未能自圆其说。一是曾伍能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在曾伍能向邓永豪转账支付500万元前，邓永豪曾经向曾伍能支付500万元，再加上另案涉400万元的借款也是存在同样的支付流程。换言之，曾伍能出借的两笔借款共计900万元款项均由邓永豪账户来，随即又回到邓永豪账户中去，这种借款交付方式明显不合常理。二是对借款的交付过程，曾伍能解释称本案借款为续借款项，其只是为验证邓永豪的经济能力而要求其进行上述操作。但是，关于续借，对原借贷关系曾伍能仅提供之前其向邓永豪转账的银行记录予以证明，因曾伍能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收款人并非耀轮公司，且曾伍能也称其与邓永豪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曾伍能之前与耀轮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况且双方所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非续借合同，合同中并无未提及续借事宜，即曾伍能对其所称的续借关系并未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如果本案的案涉款项为续借，那么本案案涉借款合同就根本没有履行，曾伍能据案涉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依据并不充分。关于验证借款人经济能力，曾伍能对两笔借款合计900万元，而邓永豪前后仅出示500万元而非900万元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这与曾伍能的所称验证经济能力也相悖。三是曾伍能提交的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页码连续编号，应为一次形成，即借款借据并不能起到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的作用。再次，曾伍能对出借款项利息收取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欠清晰。一般来说，借款合同中，获得出借款项的利息通常为出借人的主要目的之一，出借人对出借款项的利率的约定及收取应当是清晰明了的。但是，无论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0‰，还是按曾伍能所称的实际月利率30‰。在曾伍能称“在哪个账户划账，哪个账户收息”的情况下，却无法从曾伍能账户的银行流水中找到转账至曾伍能账户的款项与曾伍能所称利率相对应。而且，对已经实际收取的利息，曾伍能却称具体收到了多少利息并未统计过，而是笼统地认为至2018年3月的利息已经付清。这与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收取一项详细而具体的约定相悖也与常理相悖。综上所述，曾伍能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已经将案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款项交付给耀轮公司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曾伍能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永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曾伍能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伍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伍能提交证据如下：1.《补充协议》，拟证实双方除利息外还约定月20‰的综合费用；2.曾伍能与邓永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18日），拟证明曾伍能一直追讨利息与本金，涉案款项用于耀轮公司和凯路仕公司的经营；3.转账记录（2016年7月19日），拟证明邓永豪2017年4月17日转给曾伍能的款项是清偿2016年7月19日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耀轮公司、凯路仕公司发表意见认为：证据1不确认其合法性，涉案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是2%，此补充协议又约定增加每月2%的综合费，即合计每月4%，超过法定利率红线部分的利息是无效约定，曾伍能本人在一审经法院传唤接受庭询时明确答复，实际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现又提交证据主张实际收取的费用，合计每月4%，违反禁反言规则，构成虚假陈述；证据2无法确认三性，恰恰说明这500万元是曾伍能个人与邓永豪之间个人的借款，与耀轮公司无关；对于证据3证明内容有异议，曾伍能只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该记录没有任何关于借贷的备注信息，也没有提交借款合同等能够证明确实发生借贷事实的证据，单凭转账记录是没有办法直接证明是基于借贷关系所发生的借款交付。二审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耀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7月14日由邓永豪变更为张宏刚、2016年8月24日由张宏刚变更为邓仲均、2018年2月9日由邓仲均变更为邓永豪。曾伍能二审庭审中自认邓永豪持有耀轮公司的公章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借据及补充协议，其称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邓永豪曾向曾伍能出示过邓仲均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但无法提供。二审庭审中，曾伍能确认坚持对邓永豪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曾伍能与耀轮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曾伍能提交《借款合同》《借据》主张与耀轮公司成立借贷关系，虽然《借款合同》《借据》记载借款单位是耀轮公司，但曾伍能自认《借款合同》《借据》上的耀轮公司公章是邓永豪持章加盖，而邓永豪2015年7月14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并非耀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加盖印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耀轮公司，而耀轮公司抗辩主张案涉借款是邓永豪私自以公司名义借款，与耀轮公司无关，曾伍能并不能进一步证明邓永豪加盖公章的行为已经耀轮公司授权，故《借款合同》《借据》不能认定为曾伍能与耀轮公司的借款合意；其次，曾伍能以《借款合同》《借据》出具当日的银行转账记录500万元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但该笔款项收款人为邓永豪，虽然《借据》注明借款单位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邓永豪账户，但如前所述，因无证据证明《借据》是邓永豪经授权加盖耀轮公司公章，邓永豪其时并非耀轮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据》并不能认定为耀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耀轮公司指示邓永豪代为借款、代为收款的情况下，曾伍能以邓永豪账户收款主张其已向耀轮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并不能成立；第三，曾伍能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其所称支付的500万元，来源于邓永豪账户，随即又回转至邓永豪账户，其称是为证实耀轮公司的还款能力，而本案与两案两笔借款合计900万元，邓永豪前后仅支出500万元，并不能证明资金能力，且以邓永豪的资金状况证明耀轮公司的还款能力，明显不能成立，其又称是续借，但其提交2016年2月24日向邓永豪转账500万元的银行记录，最多也只能证实与邓永豪之间的资金来往，并不能证实其与耀轮公司有在先的借款关系，而即使其与邓永豪有该借款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已经转移由耀轮公司承担，故曾伍能主张的续借亦不能成立；最后，曾伍能主张邓永豪逐月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可以佐证借款成立，但如前所述，《借据》不能证实为耀轮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亦无其他证据证实耀轮公司授权邓永豪代为收取借款、代为还款，邓永豪的支付行为不能视为耀轮公司的支付，而曾伍能对于借款利息约定陈述前后不一，其上诉状解释其一审结束后庭后询问中称月息3份是《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0‰、实际借贷中可支持年利率36%，二审庭审中又提交《补充协议》主张除《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0‰外，还约定了每月20‰的综合费用，在曾伍能与邓永豪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的情况下，邓永豪的还款行为不能证实曾伍能与耀轮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曾伍能提交的邓永豪自行加盖耀轮公司公章的《借款合同》《借据》不能证实其与耀轮公司有借贷的共同意思表示，而曾伍能收取邓永豪款项又向邓永豪支付，在邓永豪无耀轮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能证实曾伍能已经完成借款的支付行为，故曾伍能主张与耀轮公司成立借贷关系不能成立，曾伍能诉请耀轮公司还款付息，本院不予采纳。主债权不能成立，曾伍能主张邓永豪、凯路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驳回曾伍能全部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伍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曾伍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