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德富路XXX号XXX楼XXX-XXX室。法定代表人：潘建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诚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华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良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诚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建公司”)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陈褀，诚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裘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浩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鉴定单位在诉前曾接受双方的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现又接受法院委托进行司法审价，其中的鉴定人员也是同一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应当回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未能全面了解涉案项目情况致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诚建公司中标后以公函方式承诺涉案动迁房回购价多层住宅不超过2，283元/平方米，高层住宅不超过2，583元/平方米。2008年11月政府调整规划，未重新招投标，仍由诚建公司继续开发。2009年5月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中心为政府代表与诚建公司签订《配套商品房开发建设协议》约定本项目配套商品房的价格接受政府指导价限制，高层住宅均价3，600元/平方米。2009年6月嘉浩公司被指定为动迁房回购单位与诚建公司签订第一份《协议书》约定，购置价3，600元/平方米，总价6.48亿元。同时约定建设期中如遇政策性调整(包括材差调整)竣工后经审价单位按实核准后向嘉浩公司按实结算。涉案工程2010年8月竣工后未能及时办理产权证导致动迁户上访。经区政府多次协调2012年7月动迁户产权证陆续开始办理。后因竣工决算没有结论、商业配套设施和职工住宅后续建设事宜未明确，诚建公司停止办理动迁户产权证，又起大规模上访。在此背景下双方于2013年2月7日签订第二份《协议书》约定，在决算工作结束前，向诚建公司另行支付1.6亿元，同时启动产证办理程序，加快推进涉案项目后续土地及建设事宜。为化解社会矛盾，区有关部门多次召开会议启动本项目审价工作，旨在通过审价确定工程造价为一揽子解决遗留问题作为参考，但并未确定以审价结果作为动迁房的收购价格。2.诚建公司申请以审价结果作为确定购置动迁房的价格依据，对此诚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项目进行审价的行为，嘉浩公司对审价行为不持异议不能推定出嘉浩公司同意以审价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两次协议书的约定价格，以审价结论为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是错误的。鉴此应当以买卖协议约定价格为支付依据，不能以建设成本价为准。另外，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中心与诚建公司签订《配套商品房开发建设协议》，应当视为中标文件的有效补充变更文件，其中关于“接受区政府指导限价，高层住宅均价3，600元/平方米”的约定对诚建公司有约束力。(三)司法鉴定结论存在部分问题。1.一审法院对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4.9亿余元的认定系事实不清，有违公平原则。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4.9亿余元是在诉前审价过程中形成的《会议纪要》记载的暂时性意见，且嘉浩公司根据该纪要的要求于次日提交了意见，明确了对建安费用的异议。一审法院以及鉴定单位均混淆了诉前审价与司法委托审价的区别，根据诉前审价过程中形成的暂时性意见，作出不需另行审价的认定是错误的。2.竣工结算总投资(利息)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一直为回购款数额协商，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不存在嘉浩公司因未付款而违约的事实，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另一方面又判决嘉浩公司承担两份协议书约定以外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且有违常理。嘉浩公司按照两份协议约定支付了所有款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综上，请求驳回诚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诚建公司辩称：(一)鉴定人员并未参加过同一鉴定事项，其在诉前参加过审价，适用《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鉴定人员并没有参加过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回避是指司法鉴定人员曾经参加过同一鉴定事项的情形，本案不适用该通则规定。在整个鉴定、诉讼过程中，嘉浩公司曾提出鉴定单位回避，从未要求鉴定人员回避。(二)本案是严格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即本工程竣工后经审价单位核实后向嘉浩公司按实结算履行。嘉浩公司单方委托案外人誉平公司对系争项目进行审价，以及自认本项目的审价工作早于2011年就启动，证明嘉浩公司完全知道按实结算的约定。嘉浩公司至2013年2月已付款达8.27亿元，早已超过《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6.48亿元，说明嘉浩公司对回购价总额早有预判，否则不会超额付款。经公开招标后双方共同与审价单位于2017年7月(诉前)签订的委托审价合同约定，将依据审价单位出具的竣工结算审价报告和竣工决算审核报告作为工程结算审价、竣工决算审核的价格。以上事实证明双方系按实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无需另行审价。双方与审价单位签订的委托审价合同约定，审价所需材料由诚建公司提供。诚建公司移交了所有材料，嘉浩公司对材料熟悉并掌握。两份《会议纪要》记载说明建安工程结算总价是双方审查、讨论后认可的一致结论。故一审法院认定无需另行鉴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关于利息，在2017年9月15日会议纪要中，双方确认向诚建公司支付财务利息，且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嘉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诚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浩公司按《司法鉴定报告》中单利计算的总投资数额支付剩余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7,132,919.62元。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批复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局，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6幅地块由上海市房地资源局公告，由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局会同上海市住宅建设发展中心，按照有关要求组织项目公开招标。2005年7月，诚建公司中标。2006年12月，诚建公司与上海市嘉定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8年8月，诚建公司取得涉案地块《建设用地批准书》。2008年11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上海市嘉定区规划管理局调整涉案地块规划方案及审核意见，调整规划确定的主要技术指标为：居住用地129,480平方米，核定建筑面积227,680平方米，其中配套商品房180,000平方米，诚建职工住宅15,000万平方米，商业用房30,000平方米，配套服务设施2,680平方米，容积率1.76等。2009年，诚建公司陆续取得涉案地块的《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09年5月，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中心(甲方)与诚建公司(乙方)签订《嘉定区南翔镇静华村李店角地块配套商品房开发建设协议》，就涉案项目的建设要求、建设进度、供应对象、销售价格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销售对象及价格约定：本项目可按配套商品房预售条件和审核程序办理《预售许可证》，房源的供应由甲方统一调配，主要搭桥供应给嘉浩公司，乙方不得自行销售。预售价格接受区政府指导价限制，高层的销售均价为3,600元/平方米，商业设施部分嘉浩公司按综合成本价回购1万平方米，其余由乙方自身定价、自行销售。本项目取得的政府指导价若发生调整，则调整后的差额部分由甲方负责统一平衡。2009年6月18日，在上海市嘉定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鉴证下，诚建公司(甲方)与嘉浩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需动迁配套商品房源以解决南翔东镇区嘉浩地块的农民动迁。甲方根据乙方房型要求定向建造动迁配套商品房15幢，住宅总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最终结算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根据区府领导有关专题会议精神，参照马陆远香舫动迁配套商品房建设标准和回购价格，以均价3,600元/平方米统一由乙方回购，总价约6.48亿元。鉴于目前该项目18万平方米已全面开工建设，且已到结构7-16层进度，结合马陆远香舫付款进度，双方同意按以下节点支付购房款：签约一周内乙方支付1.8亿元。2009年8月31日前，甲方应完成主体结构封顶，乙方支付2.6亿元。2009年12月31日前，甲方应完成土建工程，乙方支付1.2亿元。剩余购房款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在取得房屋交付许可证后10日内付清。甲方应尽心管理，按时保质完成该项目建设任务，确保动迁居民于2010年6月准时入住。因甲方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的，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应按约支付购房款，如因乙方未按时支付购房款造成工程延误，甲方可相应顺延交房期，所造成的相应损失由乙方承担。小区建成后动迁居民凭动迁协议到乙方办理房源配售手续并向乙方缴纳房款后，到甲方办理购房和入住手续，甲方应负责相关手续的办理。建设期中如遇政策性调整(包括材差调整)，竣工后经审价单位按实核准后向乙方按实结算。因乙方原因要求进行重大变更设计、提高工程标准，双方应协商确定交房期，造成甲方增加费用，其增加部分由乙方承担等等。2010年7月，诚建公司取得《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同年8月，取得《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并陆续开始交付房屋。诚建公司于2012年7月取得第一张《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35，448.48平方米)，于2013年5月23日取得第二张《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149，874.52平方米)，并协助部分业主办出了小产证。嘉浩公司于2009年6月29日支付1.8亿元，9月7日支付1亿元，10月9日支付9,000万元，10月15日支付7,000万元，2010年1月27日支付1.2亿元，8月20日支付2,000万元，8月23日支付4,000万元，9月17日支付154.944万元，9月29日支付2,300万元，11月17日支付1,000万元，11月22日支付1,277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1.6亿元，共计支付给诚建公司82,731.944万元。自2011年起，部分动迁户到区、镇政府大规模集体上访并围堵政府大门，反映房产证无法办理给他们的生活及个人利益造成影响，要求有关部门尽快解决。有关部门了解后发现，房产证未能办出的主要原因是审计部门核定价与建设单位在小区工程造价上存在较大争议，无法协商一致，致使建设单位不提交办理房产证的相关资料，不主动办理房产证的相关手续。2013年2月7日，诚建公司(乙方)与嘉浩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配合加快推进涉案项目的价格决算工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在决算工作结束前，于2013年2月7日向乙方支付回购款16,000万元。乙方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承诺立刻启动涉案项目的产证办理程序；共同加快决算进程；加快推进涉案项目后续土地及建设事宜。原审另查明，2011年11月，上海誉平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诚建公司、嘉浩公司共同委托，对涉案项目进行审价，于2013年3月出具《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征求意见稿)，并于2015年11月出具《竣工决算审核报告》。后因故该次审价未果。2017年5月19日，上海市嘉定区房管局、上海市嘉定区审计局、诚建公司与嘉浩公司就涉案项目结算等问题开会协商，并形成《嘉定区南翔镇李店角动迁配套商品房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涉案项目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单位的招标信息已发表。6月中旬完成招标工作。2017年7月21日，诚建公司、嘉浩公司与中标单位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签订《嘉定区南翔镇李店角动迁配套商品房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合同》。后诚建公司、嘉浩公司与东方公司在有关部门的参与下，多次召开结算审价和决算审核推进会。东方公司于2018年1月6日出具过竣工决算审核报告。2018年1月24日，上海市嘉定区房管局、东方公司及诚建公司、嘉浩公司形成《会议纪要》载明：1.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按499,041,903元。诚建公司、嘉浩公司、东方公司目前均表示认可。2.利息暂不计入总成本。涉及本项目利息的金额由东方公司在报告中确定金额，另行支付。目前报告计息截止日期暂以报告出具日期为准，最终以支付时间计取。3.空置房物业费及电梯运营费由嘉浩公司按报告金额支付给上海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对东方公司2018年1月6日的竣工决算审核报告，若双方有异议，用书面形式并盖章于2018年1月25日前电邮或微信或传真送达东方公司。最终以东方公司进行判别并出具审核结论报告为准。2018年1月25日，嘉浩公司向东方公司提交《关于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竣工决算总投资审核报告的意见》，对建安费用和工程建设其他费、利息、其他需说明事项等问题提出意见。东方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竣工决算总投资审核报告》(初稿)载明，本项目总投资费用为933,870,394.74元(竣工决算建设成本总投资按照房地产权证面积分析为5,039.15元/平方米)，并于同年4月19日送达《关于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报告问询函》。诚建公司对报告无异议。嘉浩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发送《关于对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报告问询函的回复》，表示协调沟通会上相关各方对本项目一些重大事项未达成一致，如：土地出让金如何确定，是否需要补缴，回购范围等。我方目前在等待区政府及房管、规土等部门意见，无法对报告计息确认，建议暂缓。后各方协商未果，诚建公司遂提起诉讼。审理中，双方同意对涉案项目进行司法审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电脑配对确定委托东方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审价。东方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载明，涉案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1.按复利计算为941,321,477.69元；2.按单利计算为934,452,359.62元；3.按包括违约金计算为1,051,951,487.07元。诚建公司对《司法鉴定报告》无异议，认为，1.本次司法审价严格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建设期内如遇政策性调整(包括材差调整)竣工后经审价单位按实核准后向乙方按实结算进行，公平公正；2.总包建安工程款499,041,903元所对应的材料已由双方详细审查并书面确认，无须重新审价。嘉浩公司认为，一、《嘉定区配套商品房项目静华村李店角地块建设项目投标公函》、《关于李店角配套商品住宅收购价格的报告》、《确认函》等资料，证明诚建公司对3,600元/平方米的回购价是认可的，故东方公司不应打开审价。二、即使打开审价，审价结论也是错误的：1.中标人为诚建公司的《施工中标通知书》明确中标面积为270,207.12平方米，中标价为35,253.86万元，该通知书对招投标双方具有法律效力，而东方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与招标法相悖；2.东方公司未提供总包建安工程款499,041,903元的完整审价报告明细。根据2018年1月24日的《会议纪要》，嘉浩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将相关意见反馈给了东方公司，但东方公司没有书面答复是否采纳；3.外来人员综合险的实际缴纳凭证为45万元，东方公司按文件取费为13,452,848元，不符合客观事实；4.电梯设备及安装、配套费(水、电、煤)、绿化费用应提供审价报告，否则无法知道工作量是否有重复；5.按照2017年11月17日的《会议纪要》，销售代理费应按照300元/套计取；6.设计费的计算是以立项金额为基数，只计取一笔总额，超额部分不应计取，且设计费只针对回购部分，其余部分应扣除；7.主体结构检测费不应计入项目总额；8.评估费(土地)、土地证办证费、招标交易费、档案编制费、民防档案编制费、民防档案立卷费、民防档案技术服务费等属于项目管理费，不应计取；9.按照规定缴纳市政配套费后，外线电缆费用应由市政配套单位承担；10.空置房物业费和电梯运营费与本案无涉；11.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采用单利计取。按照第一份《协议书》，除质保金外应付房款为61,560万元，在取得交付许可证后10日内付清，嘉浩公司已按约支付完毕。2013年2月，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书》对回购价重新做了约定，嘉浩公司也按约支付了1.6亿元，故不存在欠款事实。且因诚建公司不提供相关资料致审价无法进行，故2013年2月后的利息不应计取。东方公司在未看到诚建公司支付总包、分包等款项的财务凭证和账册的情况下计算利息不符合实际，故对《司法鉴定报告》中利息部分三种算法均不同意，且违约金计算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故东方公司在诚建公司未提供完整资料和凭证的情况下，根据部分项目合同和支付凭证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不能真实反映项目实际情况，未能做到客观、公正，嘉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东方公司分析说明如下：1.《嘉定区配套商品房项目静华村李店角地块建设项目投标公函》、《关于李店角配套商品住宅收购价格的报告》、《确认函》反映了对回购价格进行调整的过程，不能认为诚建公司认可了回购价；2.中标价不是结算价。双方均未提供施工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施工合同，我司依据现有资料，根据上海市有关规定进行审价，整个过程双方均未提出异议；3.2018年1月24日《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对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均表示认可，嘉浩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的反馈意见中涉及以上内容的是对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成果的单方面意见，未采纳。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及反馈意见，我司于2018年1月26日向双方提供报告初稿；4.外来人员保险费包含在总包建安工程内，过程中双方提出过不同意见，后双方均已认可；5.电梯设备及安装、配套费(水、电、煤)、绿化费用均为专业分包项目，不在总包结算造价内。《李店角总包竣工结算报告》初稿期间，我司与双方两次到现场勘踏，并修改初稿，并电邮双方，且以上资料由嘉浩公司提供；6.2017年11月17日《会议纪要》载明，诚建公司对销售代理费300元/套持保留意见，不能认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诚建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明确回复未同意，我司按销售代理合同及支付凭证计入成本结算；7.2005年6月招标后，诚建公司投标方案为多层和小高层。但2006年嘉定区规划局对规划技术指标进行了调整，诚建公司重新设计建造方案，故第一次的设计方案予以计取。涉案项目于2009年3月27日批复，设计合同在立项批复之前签订，立项批复金额未提供总投资明细，我司依据本案鉴定的建筑工程的金额，用重置成本法计算，设计合同的设计费金额低于收费标准，设计费按回购部分的建筑面积分摊(不含未建工程建筑面积)；8.根据有关规定，主体结构检测应由建设单位委托，由建设单位在工程建设其他费用中列支；9.评估费、土地证办证费等根据《基本建设财务管理规定》计取建设单位管理费，并未重复计算；10.由于配套跟不上，为满足动迁商品房建设进度，诚建公司与市电力局签订外线电缆的电力工程合同并提供了支付凭证，本项费用属额外增加非诚建公司原因造成的实际成本费用；11.根据2018年1月24日《会议纪要》意见，空置房物业费和电梯运营费由嘉浩公司按报告金额支付给上海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嘉浩公司在竣工决算报告初稿回复意见中，未提出过上述异议。原审法院针对双方的争议问题认为，一、《协议书》约定的回购价是否可以打开审价。2005年7月，诚建公司中标涉案项目公开招标后与有关部门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理应按照招标文件及出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要求变更。2008年11月，区政府调整了涉案地块的主要技术指标，如仍要求原告按招投标文件履行将有失公允。后诚建公司中标建造涉案房屋，与上海市嘉定区住宅发展中心签订《嘉定区南翔镇静华村李店角地块配套商品房开发建设协议》，重新对涉案项目的建设要求、销售价格等内容进行约定。在此基础上诚建公司、嘉浩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回购单价为3,600元/平方米。协议履行后期，双方一直为涉案项目竣工结算和竣工决算问题进行协商，在政府有关部门的主持下，多次召开协调沟通会，并曾两次委托审价单位对涉案项目进行审价。嘉浩公司自始至终对打开审价不持异议，现表示审价并非双方结算的依据，仅是为了解决涉案地块的一揽子问题，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涉案项目因客观原因导致工程量增加，已影响中标合同的实际履行，双方经协商对中标合同的内容进行了修改，亦未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此属于正常的合同变更情形，故可以按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结算的依据。嘉浩公司认为打开审价违反招投标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二、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499,041,903元是否还需要审价。从现有资料可知，东方公司始终在与双方对建安工程、财务费用、销售代理费、电梯运营费、空置房物业费等进行核实，并到现场勘踏。在反复核实、反复协商的基础上，于2018年1月24日形成最终《会议纪要》，各方对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按499,041,903元均表认可，并对其余内容形成原则性意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形成的意见、协议以及决定等，应当作为本次司法审价的依据，故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不需另行审价。嘉浩公司虽于次日提交《关于对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及竣工决算总投资审核报告的意见》提出不同意见，并于同年4月25日发送《关于对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审核报告问询函的回复》。但回复意见中，有关土地出让金的确定和补缴问题非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回购范围问题也非该次会议的议题，故嘉浩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足以推翻各方对总包建安工程结算总价的一致意见。三、竣工结算总投资如何确定。《协议书》约定，双方应积极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除应承担违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外，还应按每日违约标的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涉案项目建成后，双方一直为回购款数额的确定问题进行协商，但始终未达成一致，不存在嘉浩公司因未付款而违约的事实，故嘉浩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当事人对欠付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协议履行中，双方并未约定欠付款利息计付标准，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按东方公司审价确定的利息计算竣工决算总投资。嘉浩公司表示2017年7月之前不需计息，缺乏法律依据，无法采纳。诚建公司认为双方曾确认过按照年利率8%计算利息，但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嘉浩公司不予认可，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就涉案项目于2009年6月18日、2013年2月7日签订的2份《协议书》以及8份《会议纪要》等相关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诚建公司完成了涉案项目建设任务，交付了房屋，嘉浩公司理应履行付款义务。《司法鉴定报告》载明，涉案项目竣工结算总投资按单利计算为934,452,359.62元，而嘉浩公司已支付款项为827,319,440元，尚欠107,132,919.62元未付。诚建公司诉请支付剩余购房款107,132,919.6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嘉浩公司辩称不存在欠款事实、不应支付利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诚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107,132,919.62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464.59元，由被告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1,836,606元，由原告上海诚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8,303元，被告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8,303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方公司针对嘉浩公司上诉意见中涉及鉴定意见部分出具情况说明，一、关于总包工程结算价款499,041,903元的说明：东方公司2017年7月21日接受双方共同委托，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对涉案配套商品房竣工结算审价和竣工决算进行审核。东方公司依据施工图、工程变更签证资料、施工合同，根据相关预结算定额规定，组织当事人多次召开工作例会，几次现场踏勘，根据当事人回复意见对初稿进行调整，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结算造价为499,041,903元。……东方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受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嘉浩公司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利息的说明：司法鉴定报告审定财务利息及其营业税及附加(5.55%)为53,459,914.78元。东方公司认为，审价核准及按实结算应是在取得交付许可证前，或是同时完成的工作环节。但在诚建公司取得交付许可证前，双方未进行结算，当事人未提供未能结算的理由和依据，故按照《协议书》约定，交付许可证取得10天内支付，以此时间作为计息的起始时间。1.利息1,955,866.48元与2,016,212.8元差额的说明，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支票、本票、转账凭证、进账单等,因嘉浩公司开具支票时间与银行入账时间存在时间差异,东方公司以资金到账时间计息。一审中嘉浩公司未提出异议。2.1.6亿元利息的说明，2013年2月7日《协议书》约定，嘉浩公司同意在决算工作结束前向诚建公司支付回购款1.6亿元。本案项目总投资为88,0992,444.84元，嘉浩公司截至2010年11月22日实际支付667,319,440元，未付213,673,004.84元。嘉浩公司于2013年2月7日支付1.6亿元，故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3年2月7日的利息为24,571,600元。3)53,673,004.84元利息的说明，本案项目总投资为88,0992,444.84元，嘉浩公司截至2013年2月7日实际支付827,319,440元，未支付53,673,004.84元，故利息自2010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10日(司法鉴定报告出具日)的利息为23,905,076.71元。截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合计50,492,889.51元，应计营业税及附加费为2,967,025.27元。利息及营业税及附加费总计为53,459,914.78元。嘉浩公司对东方公司的情况说明出具回复意见称，第一，东方公司作出司法鉴定结论的依据是之前接受诉前委托时获得的材料以及未经嘉浩公司与诚建公司双方确认的《竣工决算总投资审核报告初稿》。因双方争议较大，导致终止诉前委托，最终并未出具正式审价报告，表明双方对诉前审价结论是存在争议的。嘉浩公司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已经向东方公司出具了书面异议，并表示不认可上述审价报告初稿，之后也多次提出异议。嘉浩公司认为，司法鉴定单位不能以其接受诉前委托时获取的材料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而应当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回购价和实际面积为依据，司法鉴定结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混淆了诉前审价与司法鉴定的区别，诉前审价严重影响了司法鉴定的公正性。第二，利息说明，1.1,955,866.48元与2,016,212.8元差额，嘉浩公司认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时间以及嘉浩公司支付的时间计算利息。东方公司系按照约定时间和支付到账时间，导致计息错误。2.1.6亿元的利息不应当计取。2009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不涉及1.6亿元的支付，双方依据2013年2月7日协议书约定嘉浩公司向诚建公司支付1.6亿元，嘉浩公司不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况。3.53,673,004.84元产生的利息，嘉浩公司认为东方公司未按2009年6月协议书约定审价，而是按照实际造价审价确定尚有53,673,004.84元未付工程款，并以此计息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未约定以实际造价作为审价方法，嘉浩公司是基于诚建公司未履行协助动迁户办理小产证引发长期社会问题以及涉案地块开发的一系列问题，才于2017年7月始启动工程造价审价，此前不存在工程欠款。即便法院认定应当以审价结论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那么未付工程款也不应当从竣工交付时起计息，也应当是在法院判决生效时开始计算。诚建公司对东方公司的情况说明出具意见称无异议。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购买动迁安置房的价格依据是什么；二是如果以鉴定意见为据，司法鉴定是否存在程序上和实体上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6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诚建公司建造涉案动迁安置房屋，嘉浩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对价，据此涉案《协议书》是针对动迁安置房的买卖协议性质的法律关系。该协议书约定内容与法律禁止性规定不悖，依法有效。该协议书既约定了以均价3，600元/平方米由嘉浩公司回购，又约定了建设期中如遇政策性调整(包括材差调整)竣工后经审价单位按实核准后按实结算。可见双方当事人对动迁安置房的价格并非固定不变，而是存在审价单位按实核准后按实结算的可能性。正如原审法院查明的，协议履行后期双方一直为竣工结算等事宜进行协调，并两次委托社会审价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审价，嘉浩公司始终对审价不持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审价结论作为嘉浩公司购买动迁安置房的价格依据，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嘉浩公司在履行委托审价行为的同时仍坚持主张按照约定的固定单价作为购买动迁安置房的价格依据，有悖事实，其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在一审诉讼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单位对涉案工程动迁房项目进行鉴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审判人员和鉴定人员与当事人或代理人有利害关系，或其他关系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应当回避。嘉浩公司关于司法鉴定人员应当回避的上诉意见系司法鉴定人员曾经参加过诉前的受托审价，原审价过程、结论公平与否的异议，显然上述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鉴定人员回避的规定，故其认为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无法支持。二审审理中司法鉴定单位出具了《关于沪高法2018委工审第833号针对上诉人意见的情况说明》，阐述了工程结算价款499,041,903元、财务利息及营业税及附加费的鉴定依据和鉴定结论的构成。本院经查并无不当。嘉浩公司在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仍坚持认为司法鉴定意见错误的上诉请求，因其缺乏事实依据致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嘉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464.59元由上海嘉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茜审判员  竺琴审判员  马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穆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