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工业开发区A区甲10号。法定代表人：刘舰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满族，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京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女，200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宁某法定代理人）：窦某（宁某之母），196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窦某、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婷婷，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艾维克公司会计，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鲁谷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彭华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窦某、宁某、宁婷婷、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18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窦某、宁某、宁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宁锡凯酒后驾车，违反了法律规定，经交警部门认定系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宁锡凯应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对宁锡凯的死亡没有过错；2.一审法院判决加重了天华公司的注意管理义务，天华公司已经告知宁锡凯要遵守交通规则，也尽到了对其的注意管理义务。窦某、宁某、宁婷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永辉超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发表答辩意见。窦某、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华公司、永辉超市赔偿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丧葬费471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629633元，由天华公司、永辉超市赔偿50％即81481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华公司、永辉超市承担。宁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意窦某、宁某提出的诉讼请求，窦某、宁某提出的赔偿中有宁婷婷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锡凯于1959年6月15日出生。窦某与宁锡凯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2月15日登记结婚；2004年5月8日，二人生育一女宁某。宁锡凯与宁婷婷系父女关系。2019年4月29日13时44分，在北京市朝阳区武圣路H20008号灯杆处，宁锡凯驾驶×××号“合客”牌大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宁锡凯车辆前部撞在道路西侧机非隔离护栏后又撞倒道路西侧路树，宁锡凯当场死亡，车辆损坏。死亡前，宁锡凯与车上顾客发生争执。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宁锡凯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宁锡凯为全部责任。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在宁锡凯尸表检验过程中未检见致命性损伤，故其死亡原因无法明确，建议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后，宁锡凯于2019年6月4日在门头沟区殡仪馆火化，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在其死亡证明、殡葬证上死亡原因一栏均记载不排除猝死。另查：宁锡凯在就职天华公司前已经退休。宁锡凯与天华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天华公司认可与宁锡凯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宁锡凯在天华公司从事班车司机工作，为永辉超市驾驶购物班车，工资以现金按天支付。永辉公司（甲方）提交与天华公司（乙方）签订的购物班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方便顾客购物之需求，特开通永辉超市免费班车购物，向乙方租用车辆，用于专线行使……乙方自备车辆和司机，承包甲方的该班车服务事宜……服务内容及时间：乙方自备28座客车和司机，为甲方提供专线班车服务。客车的性能、质量、各项指标、新旧程度、外观形象、司机的驾驶资格、资质和形象、服务的内容和质量均必须符合国家、政府及主管部门和甲方规定、要求。……乙方义务（责任）……2：乙方要提供需培训已达到相关服务要求的驾驶人员和管理人员，驾驶人员驾龄十年以上，并保证驾驶资格、资质符合有关规定，保证驾驶员能够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主管部门的规定要求，遵守驾驶规范、规程。乙方应对所排出提供服务的车辆依法投保所有法定的保险，按时交纳保险费，乙方对驾驶人员的管理和调度应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管理人员需协助甲方处理日常运行中的顾客投诉。3：在乙方为甲方服务过程中所造成产生的一切侵权、违约和其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责任、安全保障责任、司乘等人员与履行班车服务有关联的侵权责任等一切与班车服务有关的全部、任何责任和纠纷均由乙方负责处理承担。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赔偿。乙方人员和车辆为甲方提供服务过程中所发生的任何人身、财产及其他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处理并依法承担……8：……甲方与乙方的员工或雇员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也不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无任何约定的义务或责任，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乙方保证甲方无需对乙方之员工，雇员（包括使用的车辆和其他工具）承担任何责任，保证甲方无需对乙方之员工、雇员的侵权行为负责，否则，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对其员工、雇员的人身、意外安全等依法、依约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完成班车服务工作的员工、雇员不是甲方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对人，甲方不负安全保障义务。……协议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经询问，天华公司称曾经告知过司机应遵守交通法规，但在事发当天，天华公司未对宁锡凯是否喝酒进行检查，该车无随车人员进行监督、管理。经释明，宁婷婷请求法院对应得的赔偿数额单独确认，窦某、宁某称不需要法院分割二人应得的赔偿数额。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火化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宁锡凯与天华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宁锡凯向天华公司提供劳务，天华公司向宁锡凯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宁锡凯在从事天华公司的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天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天华公司辩称的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的意见，法院认为，因宁锡凯受雇于天华公司，天华公司在工作职责的范围内对宁锡凯有管理的义务，宁锡凯酒后仍能驾驶班车，天华公司对司机的管理存在疏漏，故天华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法院对天华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另需指出的是，宁锡凯作为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明知法律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辆，仍饮酒后驾驶客运车辆，其本身亦存在过错，亦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责任。虽宁锡凯驾驶班车系为永辉超市接送顾客，但永辉超市并不对宁锡凯的工作进行管理，亦不向宁锡凯发放工资，故永辉超市与宁锡凯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窦某、宁某、宁婷婷向永辉超市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宁锡凯应承担主要责任，天华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评判：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经查，宁锡凯死亡时不满六十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1359800元。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1704元。经查，宁锡凯死亡时，其被抚养人为其女宁某。宁某系2004年5月8日出生，宁锡凯系2019年4月29日死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85852元。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丧葬费47129元，该主张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法院认可丧葬费为47129元。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充分考量案件事实，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20000元。窦某、宁某、宁婷婷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窦某、宁某、宁婷婷为办理宁锡凯的丧葬事宜确有出行需求，故法院综合出行距离、次数，人数等，酌定交通费应为500元。窦某主张宁锡凯生前立有遗嘱，但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均不属于宁锡凯的遗产，而是对宁锡凯的继承人的一种经济帮助及精神抚慰，应结合相应赔偿金的特定的用途及对象，在继承人中参照继承法中遗产分割的原则予以合理分配。关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分配，因在遗产的继承分配中，对于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应在窦某、宁某、宁婷婷中进行均等分配。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我国法律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定位系弥补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家庭整体收入减少，被抚养人应得利益的减少，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宜再向窦某、宁婷婷分配。综上，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应赔偿窦某、宁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218161元，赔偿宁婷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0495元。判决：一、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窦某、宁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218161元；二、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宁婷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00495元；三、驳回窦某、宁婷婷、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九百四十八元，由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八千八百三十六元（窦某、宁某已交纳三千五百七十元，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径行给付窦某、宁某，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窦某、宁某共同负担二千四百元（已交纳），由宁婷婷负担七百一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宁锡凯为天华公司司机，天华公司于一审法院审理中认可其与宁锡凯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宁锡凯虽未与天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宁锡凯向天华公司提供劳务，天华公司向宁锡凯支付报酬，一审法院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宁锡凯作为有多年驾驶经验的司机，明知法律禁止酒后驾驶机动车，仍在事发当天饮酒后驾车，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天华公司作为雇主，应负担在工作范围之内对宁锡凯的管理义务，事发当天，天华公司未对宁锡凯是否饮酒进行检查，亦未有随车人员进行监督、管理，故天华公司对司机的管理存在一定疏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天华公司上诉称其无过错且尽到了注意管理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天华公司的过错程度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对天华公司上诉提出驳回窦某、宁某、宁婷婷全部诉讼请求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九百四十八元，由北京天华乐家运输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杨梦琳-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