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顺，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光发，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桂英，女，系肖光发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桂英，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肖岷霏，男，199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程丹，女，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桂英，女，与肖岷霏系母子关系，与程丹系婆媳关系。 上诉人黄昌顺因与被上诉人肖光发、覃桂英，原审第三人肖岷霏、程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昌顺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28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撤销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签订的针对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的买卖协议，并撤销川（2019）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8号、川（2019）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380949号产权证书；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68000元、差旅费2000元、担保费1000元，均由肖光发、覃桂英和肖岷霏、程丹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肖光发、覃桂英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导致其无力偿还黄昌顺债务。肖光发、覃桂英在借款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就将案涉房屋转给其儿子肖岷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且客观上对黄昌顺造成损害；2.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系父母、子女关系，法院应当全面审查特别关系之间房屋买卖是否真实，是否具备购买能力以及资金来源等。本案中，案涉房屋转让时，肖岷霏只有25岁，并没有一次性购房能力，其资金来源均系父母，黄昌顺向法院明确提出申请调取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的银行流水，以查明其购房资金来源。一审法院仅凭房屋买卖协议和转账凭证认定双方之间有偿转让，属于未查明基本事实。 肖光发、覃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肖岷霏、程丹的意见与肖光发、覃桂英答辩意见一致。 黄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签订的针对成都市金牛区房屋的买卖协议，并撤销川（2019）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8号、川（2019）成都市不动产权第0380949号产权证书；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68000元、差旅费2000元、担保费1000元由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黄昌顺与肖光发、覃桂英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肖光发、覃桂英共同向黄昌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7日至10月17日。双方对抵押担保、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同日，黄昌顺向肖光发转款30万元，向覃桂英转款70万元，肖光发、覃桂英向黄昌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100万元。黄昌顺作为抵押权人于2019年9月17日和10月28日，分别对肖光发、覃桂英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9月23日，被告肖光发、覃桂英与第三人肖岷霏、程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肖光发、覃桂英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以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岷霏、程丹。肖岷霏、程丹于2019年9月25日至同年10月5日，分8次向肖光发、覃桂英转款共计68万元，并于2019年9月29日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 2019年10月21日，黄昌顺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黄昌顺因本案纠纷，委托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代理，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基本代理费8000元，剩余代理费按照黄昌顺领到的实际款项的6%支付。次日，黄昌顺支付代理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必须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首先，虽然肖光发、覃桂英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肖岷霏、程丹，但黄昌顺并未举证证明肖光发、覃桂英处分其财产的行为，导致肖光发、覃桂英已达到无资力状态，同时黄昌顺也未举证证明肖光发、覃桂英处分财产的行为与其无资力状态之间具有相应的因果关系；其次，肖光发、覃桂英向黄昌顺借款时，提供了两套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肖光发、覃桂英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是否给黄昌顺的债权造成损害无法确定，且黄昌顺未举证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虽肖岷霏、程丹作为受让人与肖光发、覃桂英系亲属关系，但黄昌顺未举证证明肖岷霏、程丹知道肖光发、覃桂英的处分行为给黄昌顺造成损害，同时也未举证证明肖岷霏、程丹在受让房屋时存有恶意。综上，黄昌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则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黄昌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7.5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4307.5元，由黄昌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昌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相关房产交易中介网站以及司法拍卖网站上查询到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交易价格情况，拟证明68万元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2.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20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在黄昌顺起诉肖光发、覃桂英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肖光发、覃桂英恶意提起管辖异议，拖延诉讼。 以上证据经肖光发、覃桂英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1.网站查询的房屋交易价格，与黄昌顺能否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这一核心争议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另案民事裁定书，虽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同样与本案核心争议之间不具关联性，且肖光发、覃桂英提起管辖异议系其法定诉讼权利，不能认定其具有恶意，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 肖光发、覃桂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覃桂英与黄昌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覃桂英积极联系黄昌顺协商还款事宜，并无逃避债务恶意；2.肖岷霏经营的淘宝店铺流水账单，拟证明肖岷霏、程丹具有购房能力。 以上证据经黄昌顺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1.微信聊天截图中反映的内容，与本案黄昌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核心争议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淘宝店铺流水账单，并未提交电子证据原始载体，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除黄昌顺对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签订协议，买卖案涉房屋并支付68万元购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另查明，黄昌顺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肖光发、覃桂英履行相应债务，该人民法院以（2019）川0107民初11204号案号受理此案，至本院二审期间，该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 其余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黄昌顺的上诉理由和肖光发、覃桂英的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为黄昌顺是否有权对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行使撤销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应当首先确定债权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且该法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据此，本案中黄昌顺首先应就其对肖光发、覃桂英享有债权及具体债权数额予以确认。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目前黄昌顺起诉肖光发、覃桂英的民间借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即黄昌顺是否对肖光发、覃桂英享有债权以及债权具体数额并未确认，故黄昌顺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缺乏行权基础。 其次，即使不考虑黄昌顺是否具备债权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规定，黄昌顺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应当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一是所转让的财产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二是该低价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受让人在受让时知道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黄昌顺在向肖光发、覃桂英提供借款时，已就肖光发、覃桂英所有的两套房屋设置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即双方就债务履行设置了担保，现黄昌顺并未举证证明抵押物价值不足以覆盖或有债务，或者存在肖光发、覃桂英处置案涉房屋后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因此不能认定肖光发、覃桂英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对黄昌顺造成损害。鉴于此，本案情形并不满足前述法律规定的债务人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必要条件，故黄昌顺要求撤销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及其他相关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黄昌顺申请调取肖光发、覃桂英与肖岷霏、程丹之间资金往来的证据，拟证明肖岷霏、程丹受让案涉房屋存在恶意。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黄昌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行权基础和构成要件均不完善，即使肖岷霏、程丹知晓黄昌顺与肖光发、覃桂英之间存在债权，也不能仅以此撤销案涉房屋的买卖法律行为。故本院对黄昌顺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黄昌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黄昌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盛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