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7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孔泉生，男，195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新疆国际经济合作集团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杰，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菊英，女，196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萍，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孔小刚，男，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孔泉生因与被上诉人赵菊英、孔小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11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泉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杰，被上诉人赵菊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萍，被上诉人孔小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泉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菊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孔小刚将实际是孔泉生和母亲刘希芬居住平房拆迁后得到的一套安置房，背着孔泉生出卖给赵菊英，损害了孔泉生的利益。赵菊英是九运司职工，买房时知道旧房改造时居住人的情况，不构成善意。   赵菊英辩称，孔泉生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涉案房产为公房，不属于遗产范畴。孔小刚作为房屋拆迁时的实际承租人，可以获得拆迁安置，并将拆迁安置房直接登记在孔小刚名下，拆迁安置合法合规。赵菊英与孔小刚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支付全款并实际占用，孔泉生与孔小刚是兄弟，对转让房屋的行为应当知道，并且在长达十年的时间中并未提起任何诉讼，赵菊英作为房屋买受人，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本案民事调解书属于孔泉生与孔小刚恶意串通提起的虚假诉讼，损害了赵菊英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请人民法院驳回孔泉生的上诉请求。   孔小刚辩称，同意孔泉生的意见。此房是拆迁安置房，我签订了拆迁协议，但房屋应该属于我们兄弟姐妹共同所有，我大哥大姐去年书面放弃此房产权。我愿意将房款退还赵菊英并支付银行同期利息。   赵菊英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孔小刚与孔泉生的父亲孔繁堃（已于1997年7月去世）与母亲刘希芬（已于2005年3月15日去世）婚后共生育五个子女，即孔祥魏、孔晓琴、孔泉生、孔小刚和孔小丰（已于2006年2月28日去世）。坐落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建筑面积42.5平方米，该房屋系新疆第九汽车运输公司公房。2010年11月10日，孔小刚（乙方）与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根据《乌鲁木齐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精神，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对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原九运司管辖区域的危旧房进行拆迁改造。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拆除乙方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区公房。2．乙方同意甲方在原九运司管辖区域的安置区内（具体位置以规划部门划定的建筑红线为准）给乙方安置一套建筑面积约为70㎡的住宅（以实际面积为准）。3．乙方同意按800元/㎡标准购买所安置的楼房。4．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乙方自行搬迁，搬迁费发放基本标准为：300元/户。5．由乙方自行过渡，在过渡期间甲方按《实施方案》中每月800元/户给乙方发放过渡费。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孔小刚与赵菊英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转让给赵菊英。同日，赵菊英将房款218100元转给孔小刚，孔小刚给赵菊英出具收条一份，内容载明：“今收到九运司安置房××楼（70.42㎡）购房款218100元（贰拾壹万捌仟壹佰元整）”孔小刚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字确认。另查明，孔小刚及其父母孔繁堃与刘希芬均系新疆第九汽车运输公司退休职工。孔小刚离异后自1998年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另查明，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产证号为新（2017）乌鲁木齐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屋权利性质为划拨，房屋性质为集资建房。该房屋系原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迎宾路569号原九运司住宅4区58-1号公房拆除后的安置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菊英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的规定。一、关于主体要件。即赵菊英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孔泉生起诉孔小刚请求依法确认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房屋按份共有。但赵菊英与孔小刚于2011年12月2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并将房款一次性交付，孔小刚将房屋交付给赵菊英，因安置房产证未办理下来的缘故，未能进行房产过户。对于（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有效这一事实应当追加赵菊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明，该案件的处理结果与赵菊英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菊英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二、关于程序要件。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5月28日生效，赵菊英于2019年1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六个月法定期间。三、关于实体要件。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诉讼活动中也应规范进行，从而避免不应出现的纠纷。经审查，赵菊英在孔泉生前向一审法院立案，但孔泉生和孔小刚明知赵菊英已向一审法院诉讼的情况下，未通知赵菊英参加调解，涉案房产虽仍然登记在孔小刚名下，但该房产已被赵菊英购买并交付全部房款实际占有，同时孔泉生无法证明涉案房产属于遗产。综合全案情况，一审认为该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赵菊英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方面，对涉案房产的性质进行确认。首先，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是在国有单位工作并达到一定工作年薪的职工。孔小刚及其父母孔繁堃与刘希芬均系新疆第九汽车运输公司职工。孔小刚离异后自1998年起和其母亲刘希芬一直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区房屋；其次，公有住房的承租人享有除所有权以外的其他一切权利，对公有住房进行拆迁，承租人可以直接获得拆迁安置。本案中的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70.42㎡）房屋原为新疆第九汽车运输公司的自管公房（乌鲁木齐市××区），后公有住房经拆迁安置后所得该涉案房产，且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孔小刚名下。孔泉生、孔小刚的母亲刘希芬于2005年3月15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公房承租人来说，其对公房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该房屋租赁权不能作为死亡公民的个人财产权利，不能列入遗产，因此公房不属于遗产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即承租人死亡后，同住人可以取得继续承租该房屋的权利，其权利基础是房屋租赁合同的法定变更，而不是基于继承关系中的法定继承。由此，公房租赁权可以在原承租人死亡后有条件的转移，但不是继承。根据公房承租人死亡后的处理原则，原承租人的共居人在符合共同居住2年以上、有同一户籍等条件后，可以继续承租该房屋。孔小刚即是新疆第九汽车运输公司的职工，且自1998年起就已居住在该址，因此其父母去世后可以继续承租该房屋。另一方面，关于原生效调解书所依据的事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孔泉生起诉孔小刚按份共有涉案房产，依据的事实是法定继承，但赵菊英早已与孔小刚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因此只有追加赵菊英才能查明该事实。就原案中孔泉生提交的证据而言，涉案房产登记在孔小刚名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是由孔小刚签名，且从常住人口登记表中也只能看出孔泉生和孔小刚系兄弟，刘希芬系他们的母亲。同时，赵菊英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而孔小刚和孔泉生明知的情况下，依然向一审法院起诉继承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其二人不构成善意。因赵菊英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案中对房产是否属于遗产的事实并未查明清楚。鉴于赵菊英已与孔小刚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在交付房屋和交付房款的情况下，之后孔泉生又提起诉讼，如果赵菊英参加了诉讼，原案也不可能以调解的形式结案。再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赵菊英和孔小刚于2011年12月2日就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并向孔小刚已交付了房款，孔小刚也交付了涉案房屋，并由赵菊英实际占有，但因产证未办理下来的缘故，双方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对孔小刚做的询问笔录中，孔小刚也称当时转让的房产价格合理。孔小刚和孔泉生作为兄弟，孔泉生对房屋转让行为应当知情，在时过八年后，孔泉生起诉孔小刚，来达成调解协议，侵害了赵菊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孔小刚和赵菊英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孔小刚和孔泉生就涉案房款可按份共有，孔小刚可将涉案卖房款项给孔泉生。否则，将按照违约来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孔小刚、孔泉生明知赵菊英反对调解结果而均未申请追加其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即就房屋的按份共有达了成调解协议，损害了赵菊英的诉讼权利及相对应的权利，因此赵菊英主张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房屋产权由孔泉生与孔小刚共有，双方各占50%的产权。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已生效的（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损害赵菊英的民事权益。   一审判决对赵菊英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论述充分有据，赵菊英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也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对此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上述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是否错误损害赵菊英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的判断标准是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第三人赵菊英民事权益的损害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案涉房屋系孔小刚与新疆万财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后取得。2011年12月，孔小刚与赵菊英达成房屋转让合意并签订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赵菊英，赵菊英占有至今。由于房屋产权证已登记在孔小刚名下，基于房屋转让合同，赵菊英有权请求孔小刚协助房屋过户登记。但是，孔泉生在赵菊英起诉后，孔泉生于（2019）新0104民初5916号案件中与孔小刚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为孔泉生、孔小刚共有，由此形成的调解书显然错误损害了赵菊英请求孔小刚协助房屋过户登记的民事权益，该调解书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上诉人孔泉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孔泉生已预交），由孔泉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健   审  判  员   于 翔   审  判  员   王海亮   二 ○ 二 ○ 年 七 月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