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凡，男，196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自编1栋）26楼。法定代表人：黄厚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镛，男，199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该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平，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李国凡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施公司）、林楚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凡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判令机施公司、林楚平连带向李国凡支付工程尾款利息61292.05元（一审法院已支持林楚平支付工程尾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40万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183万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计算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3.判决机施公司、林楚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并在李国凡胜诉范围内诉讼费由法院优先退回给李国凡。后李国凡于二审庭询时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机施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2.机施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并在李国凡胜诉范围内诉讼费由法院优先退回给李国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采纳李国凡追加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五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故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机施公司对林楚平的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在（2017）粤0112民初50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机施公司在掌握其与衡五公司的专项发包合同中明确指明了林楚平是代表衡五公司在此项目的负责人，但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造成该案无法查清林楚平是该案的项目负责人，故认定衡五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事实。但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皖0111民初5889号案件，法院认定林楚平是衡五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判决相关责任由衡五公司承担。李国凡是后来才检索到该判决。在另一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机施公司为了使自己规避责任，向审理法院提交了该工程其与衡五公司的全面合同。对于该重大事实，机施公司从一开始就对法院隐瞒，而不提供证据，对本案的事实查明部分有重大过错。李国凡在一审法院提交其调取到的（2017）皖011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书，由代理律师刘祖虎在一审庭审正式开始前及庭审中通过书面及口头的方式申请法院追加衡五公司作为被告，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只是电话告知不予追加便径直作出判决。李国凡认为在重大事实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之前判决查明的事实来认定本案的事实，而应真正查明林楚平、机施公司与衡五公司之间的关系，才能查明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故李国凡认为一审法院在明知有（2017）皖0111民初5889号民事判决之后，仍作出本案一审判决是不公平的。2.李国凡与机施公司、衡五公司虽签订了三方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相关工程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按实际施工人和发包方、承包方的关系进行处理，而不能依据无效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认定。3.根据本案的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本案的过错方是机施公司，机施公司未在2016年12月31日将款项支付给甲方，故相应的责任应由机施公司承担。一审对机施公司予以免责处理不符合三方协议的约定。4.机施公司并非单纯的保证责任的关系。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段，机施公司在收到结算款后，需代为向李国凡支付，确保李国凡收到工程尾款。机施公司在本案中并非单纯的保证关系，而是对该笔款项进行直接支付的关系。5.即使本案认定为保证合同关系，则根据双方的约定的第三条第2段，李国凡在保证机施公司未收到工程款之前是不能以任何方式向其提出主张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机施公司未告知李国凡其是否收到或收齐工程款。李国凡不清楚机施公司是否收到工程款，在机施公司无催告或告知的情形下，李国凡是不能向机施公司提出主张的。故即使本案是保证责任关系，也应是机施公司告知李国凡其收到工程款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期限，才符合双方的约定。6.在涉案的该协议第3条的条款中，关于各方责任有充分的约定。可见，对涉案的工程款机施公司不仅承担保证责任，同时限定李国凡向其提出诉讼或权利的条款。在该条中同时约定了机施公司有监督款项到位及款项到位后直接支付给李国凡的责任。故其不仅是单纯的保证关系，而是以其收到款项的大前提下，可以由甲方向李国凡支付，或者由机施公司向李国凡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般保证责任的内容与各方的约定是相违背的。被上诉人机施公司辩称，其未参加本案一审诉讼，故不存在隐瞒事实的行为。关于协议书，在一审及另案李国凡诉林楚平、机施公司的（2018）粤01民终16895号案，两起判决都认定林楚平是保证责任，而李国凡在保证期间未向机施公司要求承担责任，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此外，协议书第三条只是约定机施公司有权向李国凡代付工程款，且代付款是有两个前提条件的。一是林楚平未按期向李国凡支付工程款，二是机施公司收到工程结算款。实际上，涉案工程业主在2017年7月24日才与机施公司办理工程结算，2017年12月30日机施公司才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结算尾款。李国凡不遵守约定，在机施公司未收到财政拨付的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多次制造事件，机施公司迫于行政维稳压力，才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7月31日向李国凡垫付了40万元和183万元。在垫付上述款项时，机施公司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李国凡竟然还向机施公司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是毫不尊重事实的无稽之谈。综上，机施公司认为李国凡无权向其主张利息，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楚平未到庭答辩。李国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机施公司、林楚平共同向李国凡支付工程尾款利息61292.05元（按年利率6%计算，40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183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2.机施公司、林楚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已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11月18日，李国凡（乙方）与“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项目部”（甲方）签订《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泥工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承建的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中的土方、混凝土、砌体及室内外装修工程的泥工部分发包给乙方施工。2013年10月18日，李国凡（乙方）与“广州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项目部”（甲方）签订《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室外景观泥工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承建的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中的室外景观工程的泥工部分发包给乙方施工。2015年12月30日，林楚平以衡五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李国凡（乙方）、机施公司（丙方）就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结算确认和工程尾款支付问题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价为2057万元，甲方已支付工程款为1475万元，未支付工程尾款为582万元。二、丙方于2016年元旦前代甲方向乙方垫付159万元，2016年春节前再代甲方向乙方垫付130万元，另由甲方代表人林楚平向乙方支付70万元，剩下的工程尾款由甲方向乙方支付，甲方承诺在丙方收到财政拨付的工程结算款（最迟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后，甲方在十天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工程尾款。三、丙方负责按上述协议监督款项发放到位，若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款项，则丙方在收到该工程结算款后，有权以其他方式代甲方向乙方支付，确保乙方收到工程尾款。该协议甲方代表处有林楚平签名捺印，但未有衡五公司盖章，乙方代表处有李国凡签名捺印，丙方代表处有机施公司加盖公章。机施公司提交李国凡出具的收款确认书显示，其于2015年12月30日向李国凡支付了《协议书》中的159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支付了130万元，于2017年1月18日支付了4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了183万元，累计支付512万元。机施公司据此提出其已完全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垫付义务。该判决认定：一、由于李国凡不具备相关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资质，因此《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泥工承包施工合同》《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室外景观泥工承包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二、李国凡对上述两合同的履行过程是其将劳动、建设材料等物化为建设工程的过程。虽然合同被确认无效，但由于其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劳动投入无法返还，其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就其完成的工程量获得折价补偿。由于在合同完工后，林楚平以衡五公司名义作为甲方与李国凡、机施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就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结算确认和工程尾款支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并已履行大部分内容，该《协议书》中对工程款结算的约定属于签署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应按该《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补偿。三、关于机施公司的责任。一方面，《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机施公司负责按协议监督款项发放到位，“若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款项，则丙方在收到该工程结算款后，有权以其他方式代甲方向乙方支付，确保乙方收到工程尾款。”该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般保证，机施公司应对林楚平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另一方面，由于《协议书》未约定机施公司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的规定，机施公司对林楚平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协议书》约定林楚平向乙方支付70万元的期限为2016年春节，即2016年2月8日，故机施公司对该笔债务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8月8日届满。李国凡于2017年8月25日提起诉讼对机施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应由林楚平向李国凡支付工程款70万元及利息。李国凡在该案中未主张机施公司、林楚平支付40万元工程款和183万元工程款的利息，故引发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书、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工程款40万元和183万元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7月31日支付，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该两笔款项均应在2017年1月10日前由林楚平支付完毕，因此林楚平应向李国凡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0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2017年1月18日止，183万元利息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2017年7月31日止。鉴于李国凡主张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为不超出李国凡的诉请，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高于年利率6%的，则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关于机施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机施公司应对林楚平的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机施公司对林楚平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协议书》约定林楚平向李国凡支付40万元和183万元的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前，故机施公司对该笔债务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7月10日届满。李国凡于2019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对机施公司主张权利，已超过保证期间，其对机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楚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凡支付工程尾款利息（40万元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2017年1月18日止；183万元利息以18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1日起计至2017年7月31日止；计息标准均以不超出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李国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全部由林楚平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书还查明如下事实：上述《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泥工承包施工合同》和《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室外景观泥工承包施工合同》的甲方处所盖印章为“广州市机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科学城北区南安置区建设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技术资料收发专用章，且该印章上载明了“本印章签订经济合同确认经济文件均无效”的字样。在该案诉讼中，李国凡确认其没有与衡五公司签订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李国凡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对李国凡申请追加被告衡五公司处理不当，二审应予发回重审的问题。对于李国凡的委托代理人刘祖虎律师在二审庭询中称，其在一审庭审正式开始前及庭审中曾分别向法院提出追加衡五公司为被告的书面及口头申请，但未被承办法官接纳。对此，刘祖虎律师还提出开庭视频可以证明其主张。经查，一审承办法官否认刘祖虎律师曾一审庭审中提出追加请求；2019年8月13日一审庭审视频及庭审笔录均显示，刘祖虎律师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任何有关追加衡五公司作为被告的口头或书面申请，在法庭调查阶段也未向法庭提出变更、补充诉讼请求。综上，足见刘祖虎律师所称其在一审庭审前及庭审中曾提出上述申请的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对李国凡的相关发回重审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就衡五公司的责任问题，李国凡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关于争议的焦点之二，机施公司应否对案涉工程尾款的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生效的本院（2018）粤01民终168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机施公司应对林楚平的付款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且机施公司对林楚平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林楚平向李国凡支付工程尾款40万元和183万元的最后期限为2017年1月10日，故机施公司对该笔债务的保证期间至2017年7月10日届满。李国凡于2019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机施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利息，已超过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以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李国凡要求机施公司对该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上诉人李国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