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某,女,200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玲，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赛瑞思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6号1幢1层101A1-3。法定代表人:银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伟,男,北京达佳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郁岗,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玲，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宏创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路93号培训中心308室。法定代表人:夏淮。原审被告：夏淮,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模玲，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明和世纪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B68。法定代表人:郁岗。原审被告：上海星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227号485室。法定代表人:郁岗。原审被告：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法定代表人:赵维维。原审被告：优异互动(北京)网络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向军北里6号楼3层311室(华城骏孵化器043号)。法定代表人:杨志军。上诉人郁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赛瑞思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瑞思动公司）、原审被告郁岗、原审被告宏创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创联合公司）、原审被告夏淮、原审被告北京明和世纪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世纪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星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和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发展公司）、原审被告优异互动(北京)网络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异互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赛瑞思动公司对郁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赛思瑞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郁某年仅15岁,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本人并无借款之意思表示,亦对加入债务毫不知情,其监护人郁岗及夏淮无权为了自身利益需要而利用其对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代理权代子女签字以对外举债,使未成年子女在未获益的情况下背负债务。如若支持以该种途径为未成年人设定债务并要求该未成年人承担还款责任,将会严重侵害未成年人的利益,甚至会影响该未成年人的未来发展,且该负面影响是一般的救济途径和单纯经济层面的追偿所无法弥补的,因此,即使以该种方式设定了债务,也不应对未成年子女产生约束力。2.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赛瑞思动公司出借500万元系替《协议书》中的“丙方”向案外人梁俊玲偿还(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5833号民事调解书之执行款,对此,该执行案件中《执行和解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梁俊玲已豁免了郁某还款义务。所以,郁某对于案涉《协议书》之借款并未享受任何权益,亦不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还款义务。3.案涉《协议书》签订时,赛瑞思动公司明知郁某并非实际借款人,亦知晓其是未成年人,故赛瑞思动公司对于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应有合理的心理预期。因此,案涉《协议书》中赛瑞思动公司作为出借人明知郁某的父母利用法定代理人身份代子女签字，以未成年子女的名义对外举债,且借款用途非用于郁某,则郁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为了能够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郁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赛瑞思动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书》由郁某的父母双方（监护人）共同签署，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郁岗和夏淮作为郁某的监护人，有权代为签署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案外人梁俊玲与郁某之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对赛瑞思动公司不产生效力。并且，该协议中豁免郁某的保证担保义务仅涉及案外人梁俊玲与郁某之间其他合同债务2315万元中除本案涉案借款500万以外部分，并未豁免郁某的房产抵押责任。3.郁某未能证明本案借款与其无关。本案借款直接用于偿还郁某及其他各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梁俊玲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案外债务与郁某及郁岗、夏淮共同家庭收入及生活开支息息相关。根据本案一审财产保全情况，郁岗、夏淮、郁某曾共同拥有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X镇XX路XX弄XX号的房产（建筑面积1039.47平方米，土地面积3939.7平方米），该房产属于豪华别墅，完全超出郁某合理合法收入所能购买及必要生活开支所需范围。若郁某认为与其无关，应予以证明，并说明在其成年前郁岗、夏淮未曾赠与郁某与其个人基本必要生活开支以外的财产，在其成年后，其有合理合法的满足个人基本生活开支的收入来源。鉴于郁岗目前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因有履行能力而未履行），郁岗、夏淮极有可能存在已经或者即将转移财产或无偿赠与等致使本案债权无法实现的风险。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郁岗、夏淮陈述称，同意郁某的上诉意见。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未参加本院庭审，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赛瑞思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郁岗、宏创联合公司、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连带向赛瑞思动公司支付本金500万元；2.郁岗、宏创联合公司、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连带向赛瑞思动公司支付利息60万元（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19日止）；3.郁岗、宏创联合公司、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连带向赛瑞思动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以逾期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1‰计算，截至2018年12月10日暂计算为218.4万元）；4.郁岗、宏创联合公司、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连带向赛瑞思动公司支付保函费1.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含诉前保全费）由郁岗、宏创联合公司、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赛瑞思动公司作为甲方、梁俊玲作为乙方、郁岗作为丙方（一）、宏创联合公司作为丙方（二）、游艺星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游艺星际公司）作为丙方（三）、夏淮作为丙方（四）、郁某作为丙方（五）、明和世纪公司作为丙方（六）、星和公司作为丁方（一）、文化发展公司作为丁方（二）、优异互动公司作为丁方（三）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丙方（一）至丙方（六）若无特别说明，则统称为丙方，丁方（一）至丁方（三）若无特别说明，则统称为丁方，丁方（一）至丁方（三）均为丙方的担保方。鉴于1：丙方（一）持有丙方（三）9.3％股权，丙方（二）持有丙方（三）82.7％股权，天地人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天地人公司）持有丙方（三）其余8％股权。甲方于2015年8月18日与丙方（一）、丙方（二）、丙方（三）以及天地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丙方（三）的三股东将各自持有的股权均转让给甲方（合计100％股权），但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时因下述原因受阻，造成甲方合法权益受损。鉴于2：乙方因与丙方之间存在未履行完毕的生效法律文书而依法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文书载明的执行标的额为3500万元及利息，申请执行人为乙方，被执行人包括丙方（一）至丙方（六）等六方，且其中丙方（一）、丙方（二）所持有的丙方（三）的股权处于法院查封冻结状态，使得该等股权一时无法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与此同时，包括丙方（三）在内的相关被执行人已经被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鉴于3：甲方既没有义务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也没有义务超出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为丙方（一）、丙方（二）及或丙方向乙方垫付或代为支付任何款项。鉴于4：本协议各方有意按照本协议约定条件和方式办理甲方向丙方的借款500万元，以及在前述股权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之后乙方得以获取该款项（作为丙方对乙方债权的履行）。综上，各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一、本协议涉及款项金额：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的还款300万元，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借给丙方500万元（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取得该500万元），因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之股权交易产生的尾款418万元。二、各方共同确认以下条款：1.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在解封股权前应向乙方还款300万元，乙方在收到该300万元中的200万元后应尽快向法院递交将丙方（三）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的申请文件。甲方代表或指定律师应陪同乙方及丙方共同办理向法院提交上述文件的手续，并在向法院核实申请手续齐备（只待法院审批）之后在乙方提交清单上签署《乙方已提交申请确认单》，证明乙方已向法院申请将丙方（三）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2.在法院收到了乙方将丙方（三）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的申请且乙方收到丙方还款200万元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将500万元汇入公证处提存账户。3.甲方500万元到达公证处提存账户且乙方收到丙方的300万元中的剩余100万元以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到法院办理股权解封手续……乙方承诺在收到本协议中提及的300万元还款、500万元提存款、418万元股权交易款后，放弃对丙方（三）全部债权的主张（其他被执行债务人如有未执行完毕的仍应承担）……5.在前述合计90.7％股权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以及法院收到了乙方将丙方（三）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的申请次日起，该500万元款项转换为甲方对丙方的借款，且借款期限自该日起算，借款期限为12个月，年化利息为12％，丙方可提前还款，逾期滞纳金标准为逾期还款金额的日1‰。6.基于甲方对丙方（三）股权收购所形成的特殊关联关系，丙方（一）、（二）、（四）、（五）、（六）及协议各方在此确认：除丙方（三）外，丙方其余主体应当在借款期满日之前共同向甲方连带偿还全部本金利息，以及可能出现的逾期滞纳金、甲方为了行使追偿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丁方对此（逾期还款本金利息及滞纳金和甲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9.甲方与丙方共同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郁岗、宏创联合公司、郁某、夏淮、明和世纪公司均同意在承担本协议“鉴于2”条款所列之执行文书中有关剩余未支付执行款及相应费用后放弃向丙方（三）追偿。……八、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首选友好协商，如协商未果则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署该协议时，郁某系未成年人，故由其监护人夏淮（郁某母亲）、郁岗（郁某父亲）代为签字。2016年10月19日，执行申请人梁俊玲与被申请人游艺星际公司、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同日，梁俊玲向二中院提交了《申请书》，申请解除游艺星际公司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次日，游艺星际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赛瑞思动公司名下。2016年10月24日，赛瑞思动公司（甲方）与梁俊玲（乙方）签订《提存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及其他相关各方）已经签署了《协议书》，其中所涉500万元需要按照该协议约定另行签署提存协议。1.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且乙方已按《协议书》约定向法院正式提交将游艺星际公司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的申请、且乙方收到《协议书》所列之丙方（郁岗等）还款200万元后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总额为500万元的款项支付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指定的银行账户。2.本提存协议自签署之日起有效期限为2个月，如果在本协议期限届满日之前,甲方未能均取得下列事项：2.1《协议书》所约定之合计90.7％股权变更过户至甲方名下；2.2法院收到了乙方将游艺星际公司从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删除的申请（以乙方向公证处提交的由甲方签署的《乙方已提交申请确认单》为准）。则本协议期满即行终止，且500万元提存款项由甲方从公证处取回。3.如果在本提存协议有效期限满之日前，甲方均取得了前述事项，则500万元提存款项由公证处直接支付给乙方。次日，赛瑞思动公司、梁俊玲至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前述提存协议进行了公证，赛瑞思动公司将500万元提存于该公证处。2016年11月11日，梁俊玲从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提取了500万元提存款。诉讼中，赛瑞思动公司主张从该日开始计算《协议书》中所约定的500万元借款的期限，利息亦从该日起算。郁岗、夏淮、郁某对此表示认可。一审诉讼中，赛瑞思动公司主张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签约时各方未约定过保证期间；赛瑞思动公司第一次发函催要款项的时间是2018年10月。另，赛瑞思动公司就本案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为此支付费用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依据赛瑞思动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将500万元款项提存于公证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所有条件均成就后，梁俊玲于2016年11月11日提取了该500万元，此时，赛瑞思动公司的出借行为已经完成。根据赛瑞思动公司的自述，其同意从梁俊玲提取款项之日起算借款期限，郁岗、夏淮、郁某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据协议约定，该借款的期限为12个月，则作为借款人的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0日前返还赛瑞思动公司借款本息，其至今未返还该借款，已构成违约。现赛瑞思动公司要求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内（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10日期间）的利息6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逾期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协议约定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1‰的标准计算逾期滞纳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各方所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高于法律规定所限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滞纳金部分，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赛瑞思动公司为了本案诉讼所涉的保全事宜支付购买保险保单的费用1.6万元，因前述已经认定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赛瑞思动公司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该滞纳金已经足以抵偿赛瑞思动公司的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赛瑞思动公司要求郁岗、夏淮、郁某、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支付保函费1.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赛瑞思动公司要求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实为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各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赛瑞思动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第一次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距离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已经超过6个月，则依据法律规定，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法院对赛瑞思动公司要求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郁某所抗辩的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签署时，郁某虽然并未成年，但郁岗、夏淮系其监护人，有权代其签署协议。对郁某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宏创联合公司、明和世纪公司、星和公司、文化发展公司、优异互动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１.郁岗、夏淮、郁某、明和世纪公司、宏创联合公司返还赛瑞思动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息60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滞纳金（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驳回赛瑞思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郁某向本院提交了（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5833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郁某未成年，其法定代理人为郁岗，郁某对借款不知情，该调解书中郁某的身份系保证人，并未就案涉借款享受任何权益，调解书中约定郁某承担连带责任是其监护人郁岗基于对未成年子女的法定代理权而设定。经庭审质证，赛瑞思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调解书中各被告公司是郁岗、夏淮共同控制经营的公司，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郁某也从中受益，并且家庭部分财产也是三人共有，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郁岗、夏淮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郁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颁布实施，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第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他的法定代理人。”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本案中，案涉《协议书》签订时，郁某系不满十六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父母郁岗、夏淮为其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院认为，设置监护的目的是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监护人在履行监护职责时，应当遵循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并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在处理涉及未成年人事务时，应以未成年人为本位，从其根本利益、长远利益出发，将其利益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个体理解，当其利益与其他个体利益甚至局部社会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考虑未成年人利益。本案中，《协议书》签订之时郁某系未成年人，其签名系由其监护人郁岗、夏淮代为签署，故判断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是否及于郁某应当遵循上述原则。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内容系郁岗、夏淮及其关联公司等向赛瑞思动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偿还另案债务，该协议书签署时，郁某尚未成年，其本人并无借款意思表示，即便其同意借款，因借款数额巨大，亦不能就此认定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相符。其次，郁某依据该《协议书》需承担偿债责任而并无任何财产收益等对价，赛瑞思动公司主张借款用于偿还的另案债务与郁岗、夏淮共同家庭收入及生活开支息息相关，因此案涉款项的使用与郁某存在关联，对此本院认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应当照料未成年子女的生活，使其享有必要的生活条件，从而使其生存权得到基本保障，并得以健康成长，未成年人具有独立人格，并非家庭的附属物，故即便案涉款项确系用于偿还郁岗、夏淮经营公司所负债务，也不能就此认定郁某从案涉款项中直接获益。最后，赛瑞思动公司主张郁岗、夏淮和郁某存在家庭财产共同共有的情况，为避免郁岗、夏淮恶意将财产转移至郁某名下而逃避债务，案涉《协议书》的效力应及于郁某，对此本院认为，赛瑞思动公司作为债权人，从保护其债权得以实现的角度出发，其主张似无不妥，但当其利益与未成年人的利益发生冲突时，应当优先考虑未成年人利益。综上，郁岗、夏淮作为郁某的监护人，代郁某签署《协议书》，为其设定巨额债务，且并无收益等对价，违反了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严重侵害了郁某的合法权益，故虽然《协议书》约定郁某负有偿债义务，但对郁某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判决郁某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9367号民事判决；二、郁岗、夏淮、北京明和世纪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宏创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北京赛瑞思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借款期内利息60万，并支付逾期还款滞纳金（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赛瑞思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郁岗、夏淮、北京明和世纪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宏创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公告费1200元、诉前保全财产申请费5000元，均由郁岗、夏淮、北京明和世纪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宏创联合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北京赛瑞思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李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