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国，男，汉族，1956年5月15日生，住上海市卢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枫，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延珺，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丹，女，汉族，1983年6月1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女，汉族，1957年8月2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宪国因与被上诉人邵丹、张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宪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枫、被上诉人邵丹、张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邵丹、张晶一审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到期的条件，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借款到期的条件已于2011年8月9日成就，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8月8日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7日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邵鹏恩在《借款协议》中约定还款的前提条件不成就，上诉人对本案诉争款项不负有还款义务。三、根据《借款协议》，出借方为邵鹏恩，邵鹏恩过世后，若被上诉人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而取得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办理遗产继承的公证。邵丹、张晶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单方面违背劳动合同而离职”的情形不存在。二、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前提条件。三、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合法。邵丹、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500万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万元（暂按120天计算），合计5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8日，天易投资有限公司（甲方1）、邵鹏恩（甲方2）和被告曾宪国（乙方）签署《合作备忘录》，约定：合作内容为乙方在甲方1中担任决策委员会委员职务，并受其指派到所控制的奈曼旗鑫宸林木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奈曼电厂”）担任执行董事职务，股权转让协议另行签订。乙方持有奈曼电厂10%的股份，该股份由甲方1所持有的股份中转来。筹备成立北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暂定名，以下简称“能源公司”），甲方同意，乙方在新组建的“能源公司”中担任总经理职务，甲方1董事长邵鹏恩作为法人在其中担任执行董事职务。新组建的“能源公司”股东由甲方1及乙方构成，甲方1持有90%的股份，乙方持有10%的股份。届时，“奈曼电厂”100%股权将由该公司持有。甲方承诺为降低乙方在现工作单位离职后失业的风险，甲方2借给乙方500万元现金作为生活保障，于乙方离职前后支付。乙方持有奈曼电厂10%的股份所对应的资本金，由甲方1借给。组建“新能源公司”时，乙方持有的10%股份所需入股资金由所持奈曼电厂股份变换，不足部分由甲方1借给。甲方同意乙方在职期间年基本工资总额不低于100万元。乙方承诺签署由甲方2借给乙方的500万元生活保障金，由甲方1借给乙方用于乙方股份所对应的700万元注册资本金，以及“能源公司”所需乙方资本金中甲方1借给部分，须由乙方在“奈曼电厂”（或“能源公司”）股金中优先偿还给甲方，乙方若转让股份必须首先还清借款，借款协议另行签订。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其他公司担任职务。以下合同或协议作为本合同备忘录的附件，经相关各方签署后，得以保证合作事项的顺利开展，“劳动合同（含高管人员任用协议）”、“借款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2010年4月9日，甲方（用人单位）与乙方（劳动者）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10年4月8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奈曼旗鑫宸林木质发电有限公司、奈曼旗鑫宸能源林基地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岗位，从事全面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奈曼旗大镇工业区。同日，出借方邵鹏恩（甲方）与借款方被告（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500万元，用于乙方生活保证。签署借款中的300万元，于2010年4月30日前，由甲方打到乙方指定个人银行账户；另200万元于2010年6月30日前，由甲方打到乙方指定个人银行账户。前述借款，由乙方在“奈曼电厂”（或“能源公司”）的股金分红收益中优先偿还给甲方。前述借款，若乙方愿意可采取其他还款方式。若乙方单方面违背乙方与天易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离职，须于离职前将前述借款全部还清。2010年4月9日，邵鹏恩向被告汇款300万元。2010年8月17日，原告张晶向被告汇款200万元。2011年7月25日，天易投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因劳动者辞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1年8月9日，被告离职并完成工作交接。2017年11月8日，邵鹏恩死亡，其第一顺序继续人为配偶原告张晶、女儿原告邵丹，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邵鹏恩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且邵鹏恩亦已向被告支付借款，双方已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的辞职行为是否系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的条件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并未成就，理由如下：借款协议约定若被告单方面违背被告与天易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离职，须于离职前将前述借款全部还清，但被告系主动辞职，系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并不是违约行为；且天易投资有限公司亦按照法律规定为被告开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其他离职手续，天易投资有限公司的行为亦说明其并未认定被告的辞职系违约行为，故被告的辞职并非意味着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的到期。综上，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到期的条件亦未成就，邵鹏恩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由于邵鹏恩已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二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应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关于二原告诉请自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0万元（暂按120天计算）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自立案之日即主张权利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邵鹏恩与被告约定的还款条件不成就一节，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由被告在奈曼电厂（或能源公司）的股金分红收益中优先受偿，该约定约定的仅是优先受偿权，并非意味着无股金分红收益被告可不偿还借款。另外，借款协议是双方对借款的特别约定，双方在合作备忘录的约定以及双方谁先违约均与借款协议无关，不能对抗借款协议的约定，故对被告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曾宪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邵丹、张晶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500万元的年利率6%计算）；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需考察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于上诉人离职时（即2011年7月25日）开始起算。本院认为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该时起算，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上诉人与邵鹏恩签订的《借款协议》第4.3条“若乙方（曾宪国）单方面违背乙方与天易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而离职，须于离职前将前述借款全部还清。”上诉人与邵鹏恩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0年4月8日至2016年5月15日，而曾宪国并未按照《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该劳动合同，其于2011年8月9日离职符合《借款协议》第4.3条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即上诉人应于离职前偿还借款，诉讼时效此时已起算。二、诉讼时效制度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被上诉人称自上诉人离职至邵鹏恩去世的六年期间邵鹏恩之所以没有主张债权，是因为邵鹏恩认为当时并非主张债权的合适时机，也就是说邵鹏恩于该时已知晓其权利被侵害，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为3年，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外，上诉人称其离职时已与邵鹏恩达成一致意见，邵鹏恩以撕毁《借款协议》的方式免除上诉人的还款义务，虽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明，但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存在可能性。被上诉人起诉时称邵鹏恩与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协议》，而案涉《借款协议》系由上诉人提交，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其所提交的《备忘录》等证据均系其于保险柜中发现，足见邵鹏恩对该证据的重视，而作为债权最直接证据的《借款协议》却并未于上述证据一并存放，且被上诉人无法向法庭提供，故上诉人称邵鹏恩已将《借款协议》撕毁，存在可能性。综上所述，曾宪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邵丹、张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邵丹、张晶已预交），由邵丹、张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曾宪国已预交)，由邵丹、张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刘丽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