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战敏臣，男，1966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娜，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友，辽宁诚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大厂）新华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张传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翔，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希格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普湾新区复州湾街道李屯村。法定代表人：战敏新，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战敏臣与被申请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四化建公司）、大连希格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格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战敏臣及十四化建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辽02民终7643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7）辽021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十四化建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辽02民终6896号民事判决。战敏臣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民申6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战敏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娜、张大友、被申请人十四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圣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希格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战敏臣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6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十四化建公司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258720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5倍计算），以及停工损失295400元。事实和理由：1、战敏臣受让的债权数额虽未明确载明，但根据《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案涉工程款的债权数额是明确的。2、工程是否竣工不影响工程的结算，也不是被申请人拖欠工程款的理由。《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按月结算，非工程验收后结算，二审法院以工程尚未竣工结算为由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3、《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结算方式和支付工程款的效力。十四化建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同意二审判决。1、债权转让应当是明确合法有效的。那么本案当中债权的数额是不明确的，所以基于不明确的债权数额受让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没有明确查清基础的法律关系，无法认定债权的真实存在，也就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希格玛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战敏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战敏臣与希格玛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有效；2.解除希格玛公司和十四化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3.判令十四化建公司支付战敏臣应付工程款574.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五倍计算付款损失）；4.十四化建公司、希格玛公司支付停工损失295400元；5、十四化建公司、希格玛公司支付垫付的质量安全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十四化建公司与案外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华新公司）签订《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干熄焦施工合同》一份，将名称为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工程即本案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第十四公司，工程内容为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安装工程。工程款支付按已完工程量费用的80%支付，工程投运结算完毕，工程款付至结算额的90%，剩余10%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十四化建公司进场前向西安华新公司缴纳10万元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2014年8月1日，十四化建公司与被告希格玛公司签订《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的全部安装工程分包给希格玛公司，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合同的第四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部分约定：“（2）工程进度款：在业主付款的情况下，甲方（十四化建公司）同步支付专业分包工程款。（具体支付进度款跟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的第十七项关于违约责任部分约定：“5、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担违约责任。按同期银行利息的5倍赔偿乙方（被告希格玛公司）的损失。”；合同的第二十项关于争议的部分约定：“1、甲方和乙方在履行合同时发生争议，以乙方针对本合同条款的解释为优先。”本案原审过程中，2016年6月12日，希格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将同期银行利息的5倍解释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倍。2015年7月16日，十四化建公司勃利干熄焦项目经理部向西安华新公司出具《催要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全面停工的紧急函》，确认因项目停工产生的窝工损失为295400元。2016年2月25日，十四化建公司勃利干熄焦项目经理部向西安华新公司出具《关于催要14、15年进度款的催款函》，确认截止2015年6月份共完成施工产值14259100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80%，应支付11407300元，已支付8820000元，尚欠工程款2587200元。西安华新公司与十四化建公司曾签订《工程进度款付款协议》，就2015年6月份前的工程款达成付款协议。一审法院另查，希格玛公司按照《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干熄焦施工合同》的约定，由其员工李守田代十四化建公司向西安华新公司缴纳100000元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再查，2016年5月30日,战敏臣与希格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希格玛公司将其承建的与十四化建公司的案涉工程合同（本案的案涉债权）及2009年9月8日签订的（营口中海油沥青项目）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战敏臣；希格玛公司对该债权的转让包括该两项工程中应享有的全部权益（包括且不限于本金、利息、其他索赔等）。同日，希格玛公司以邮寄方式向十四化建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6月4日，十四化建公司向战敏臣出具《关于的回复》，载明已收到《债权转让协议》。2016年6月12日，十四化建公司向希格玛公司出具《关于的回复》，载明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战敏臣与希格玛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十四化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战敏臣工程款258720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式：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5倍计算）；三、十四化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战敏臣停工损失295400元；四、驳回战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四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战敏臣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甲方（十四化建公司）与业主工程竣工事宜（交工资料、工程结算）完成，乙方（希格玛公司）与甲方的工程结算审核、审计完成，在业主付款到位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进度跟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一致，工程质保期满并业主返还保证金后，甲方扣除因乙方原因发生的保修费用返还乙方工程质保金。第四条第（7）款约定，乙方未达到合同规定的进度及质量要求，甲方有权拒付进度款，直至达到业主要求为止，在未办理最终竣工结算前，甲方审批的进度不能作为完工结算依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5年7月6日，第十四公司勃利干熄焦经理部向西安华新出具《催要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全面停工的紧急函》……就2015年6月份前的工程款达成付款协议”及“另查，被告希格玛公司按照《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干熄焦施工合同》的约定，由其员工李守田代被告第十四公司向西安华新缴纳100000元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十四化建公司主张战敏臣受让的案涉债权数额不确定，战敏臣诉请十四化建公司承担工程款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战敏臣受让的案涉债权数额是否确定，其基于受让债权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战敏臣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该协议约定，希格玛公司将其承建的十四化建公司项目名称为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项目的工程（即本案诉争工程）及2009年9月8日签订的（营口中海油沥青项目）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战敏臣，希格玛公司对债权的转让包括该两项工程中希格玛公司应享有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其他索赔等）。该《债权转让协议》未明确约定转让债权的具体金额。战敏臣基于受让上述债权，主张十四化建公司给付工程款，则战敏臣应举证证明其受让债权的具体数额。战敏臣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能够成立。首先，《债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转让债权的具体数额，则仅依据该约定无法确定战敏臣受让债权的具体数额。其次，《催要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全面停工的紧急函》、《关于2015年6月份工程进度款审批的备忘录》虽名头记载“尊敬的西安华新公司领导”、“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但无据证明西安华新公司收到上述文件并确认上述文件项下工程款的数额。《工程进度款付款协议》未加盖甲方西安华新公司公章，仅有“郑军”签字，郑军虽系西安华新公司与十四化建公司签订的《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干熄焦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5.2条约定的发包方派驻的项目经理，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西安华新公司认可《工程进度款付款协议》的效力。再次，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十四化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工程的安装专业工程分包给希格玛公司，十四化建公司与业主工程结算完成后，与希格玛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在未办理最终工程竣工结算前，十四化建公司审批的进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十四化建公司与西安华新公司就案涉诉争工程进行了结算，以及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办理了最终竣工结算。最后，《亿达信焦化能源有限公司100t/h干熄焦及余热锅炉项目干熄焦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2.1条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不得分包或转包，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在未经西安华新公司确认其效力前，战敏臣所享有的债权数额难以得到确认。综上，战敏臣诉请十四化建向其支付工程款574.5万元及违约金、停工损失及质量安全保证金，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战敏臣诉请解除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本院二审认为，战敏臣并非该分包合同相对方，其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战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16日，十四化建公司勃利干熄焦项目经理部向西安华新公司出具《催要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全面停工的紧急函》，载明案涉工程窝工损失为295400元。本院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战敏臣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十四化建公司亦认可已经收到该协议，故原审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战敏臣受让的案涉债权的数额是否确定，应为多少。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但是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停工，双方均认可至今尚未复工，且复工的时间及是否能复工尚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本案自申请人起诉至今已经近四年的时间，十四化建公司对于复工情况及工程款支付一直持消极处理的态度。如果仅因为十四化建公司一直消极与西安华新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就可以不对外支付工程款，则不利于保护债权人战敏臣的利益，亦违背公平原则。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战敏臣于2016年将本案纠纷起诉至法院，但是到目前为止，近四年的时间，十四化建公司一直未采取有效方式向西安华新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及支付，十四化建公司对于其消极态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案涉工程款未予结算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希格玛公司和战敏臣承担。关于案涉债权的数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十四化建公司与希格玛公司签订的《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在业主付款到位的情况下，工程款支付进度跟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一致，即西安华新公司向十四化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与十四化建公司向希格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额一致。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结算，但是加盖十四化建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催要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全面停工的紧急函》和《关于催要14、15年进度款的催款函》中，载明窝工损失为295400元，欠付工程款为2587200元，虽然该两份函件都没有西安华新公司的确认，但是系由十四化建公司主动向西安华新公司发出，因此应视为十四化建公司认可函件中载明的款额。本次庭审中，十四化建公司亦认可未向希格玛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因此十四化建公司作出的两份函件对于确认其欠付案涉工程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十四化建公司主张债权不确定与上述函件内容相悖，亦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战敏臣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人，诉请十四化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和窝工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合同的效力不影响合同所涉工程款的支付，故战敏臣该项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战敏臣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2民终689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3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900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浦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