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要求书面审理本案，被上诉人刘某羁押在看守所，本院到看守所对刘某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某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判决张某与刘某在同居期间购买的403室房屋（以下简称403号房屋）归张某所有。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某与刘某自2002年起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期间张某将其个人收入交至刘某，并以刘某的名义购买403号房屋。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字据”仅仅是张某与刘某对共有存款分割所达成的协议，并不涉及对403号房屋的权益分割。刘某辩称，不同意张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403号房屋的首付款和贷款均由刘某交纳，其与张某之间就403号房屋已达成协议，刘某给付张某人民币5万元后403号房屋即与张某再无关联。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与刘某在同居期间购买的403号房屋归张某所有；2、诉讼费由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张某和刘某一起生活，在昌平某村杨某家租房1年半，有证人证言。后由赵某老街坊，两次帮忙搬家到某村中街5号周某家租房，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名称为“某家电快修部”。张某的专长是家电维修，家庭经济收入都是靠家电维修所得。刘某没有生活来源，张某把每天所有的收入都交给刘某管理。2004年5月2日，双方合意购买房屋，因张某没有身份证，刘某答应跟张某好好过日子，等张某有了户口就登记结婚。2004年5月4日张某和刘某看房，是403室（即403号房屋），一起办理了楼房贷款。张某与刘某交付购房款的20％首付款4万左右，并办理了20年的贷款，每月20日前还款，月还款998元。买房时的电话131XXXXXXXX，华讯的寻呼机：96500呼6xxxxx。购房时由于张某没有户口及身份证件，故写了刘某的名字。刘某和张某一同去办理了所有的买房手续。房贷合同约定可以提前还款，每次还款都是张某将现金交给刘某办理。在2004年5月4日买房时，周某是当时的证人，现已死亡。2004年12月份楼房交付后装修，装修人员崔某、小某。春节前的24号，赵某一家7口人到新房温居。张某于2007年8月后还清全部贷款，后续还款手续是刘某一人去办理的，在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写成了刘某独有财产。2009年1月张某才将户口补上，准备领取结婚证。2009年3月31日，某村拆迁后张某、刘某搬至村开修理部，周某看店，晚上张某和刘某回403居住。2009年10月1日张某跟刘某打架，张某因此入狱，被判8年，期间刘某几次到监狱看望。2015年10月1日张某出狱后没有地方居住，发现刘某已将房子出租。刘某将所有买房的证据全部销毁，不承认买房的事实。多次谈判未果后，2016年12月11日张某和周某找刘某要房，刘某雇佣黑社会20多人将张某打伤。张某与刘某同居7年多，刘某的母亲樊某由张某养老送终，刘某女儿刘某1从小到张某入狱前也是由张某、刘某一起抚养大的，刘某在与张某生活期间无工作，张某入狱后刘某占有房子10余年。张某认为，房屋是其出钱购买，房屋应归其所有。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刘某因被羁押未出庭答辩，在一审法院对其询问时陈述：刘某与张某系普通朋友关系，涉案房屋系由刘某个人出资购买，房屋总价约18万元，首付款使用的是自己开理发店的收入，张某未出资，贷款系刘某偿还，在与周某结婚前贷款偿还完毕。商品房预售合同上写的谁的手机号不记得了，因为当时自己没有手机号，故留了朋友的。2015年12月，张某找刘某谈解决所有的事情，报警后在派出所里调解，张某自己写的条子，由刘某给张某5万元事情就解决了，包括房子在内，所以不同意张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张某于2002年建立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生活。2004年10月13日，刘某与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肆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刘某购买某公司建设的商品房一套，坐落为403号，建筑面积53.38平方米，购房款为176154元。合同签订后，刘某支付首付款4万元，其余款项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某公司于当年12月交付上述房屋。房屋交付后由刘某与张某共同居住使用。2008年底，刘某申请办理并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房屋坐落变更为403号。2009年10月张某因犯罪服刑。2015年10月张某刑满出狱后，于同年12月11日，向刘某索要涉案房屋，双方发生争议，刘某报警。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告知双方协商解决。同日，张某为刘某书立字据一份，主要内容：我张某河北省人，自愿解决事情在松园派出所经民警调解给张某伍万元整（5万元整），完事后一切都没关系一次解决，以后不再找刘某了。当日，刘某给付张某人民币5万元。2016年12月11日9时50分，张某向110报警称，其房屋（涉案房屋）被刘某占了。民警答复其报警事项属于房屋权属纠纷，并告知向相关部门解决。同日11时40分，张某前往派出所口头报案称，其与周某于11时找刘某解决经济纠纷，双方发生争执，后刘某伙同他人对张某、周某进行殴打。同日，张某为刘某出具保证书，内容为：我叫张某今日来到刘某找他要楼房从今后不在（再）找他要。以后在（再）来自愿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调取了张某书写的字据和保证书，张某质证意见：不认可该字据，如果不是当时我骚扰她，她不会给我这5万元，这条是刘某让我写的，当时也是为了取得证据，该5万元一直由我姐姐帮我保管；保证书是当时刘某将我打伤逼我写的，是拿口红按的手印。另查，张某与张某1于2002年1月16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后未再婚。刘某于2001年8月16日经法院调解与李某离婚，于2011年10月8日与周某登记结婚，又于2015年3月3日与周某登记离婚。张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与刘某存在同居关系及共同买房的事实。1.赵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因张某修理电器，所以双方于2001年或2002年认识。张某买房后，我给他温居。房子是张某与刘某二个人买的，两人在一起，是夫妻关系，还有一个孩子，是刘某带来的。某的房子是杨某的。2.杨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其因找张某修理电器认识张某。张某与刘某于2002年春节前租住我的东房两间，三口人，住了一年半后，夏天搬走的。3.崔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张某家装修房屋，我给装修的。他家在汽车站附近，我给装修了三个门、阳台厨房的门窗，是刘某找的我，工钱一直没给我。我在某生活二十年，张某与刘某在杨某家住过。4.涉案房屋外观照片及张某与刘某同框照片。刘某对上述书面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赵某与张某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二人给我温居之后就走了。张某在杨某家租过房，我去过，但是我没有在那居住。崔某是个傻子，耳朵也聋，他给我做过一个门厅柜，我给了200元。涉案房屋外观照片认可。我与张某照片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与张某仅是普通朋友关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张某提交的证人证言、照片、释放证明书等；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报警记录、扣押清单、字据、保证书、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法院（2001）昌民初字第3744号民事调解书、结婚登记档案、离婚登记档案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刘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对此，刘某应承担对自己未出庭应诉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没有配偶的男女，未经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某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张某与刘某曾系恋爱关系，自2002年起双方存在同居关系，同居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在涉案房屋交付后共同居住使用。刘某虽对证人证言等证据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出资及还贷情况，双方均主张系自己出资，无对方出资，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双方的陈述、证人证言，并结合2015年张某出狱后为刘某书写的字据，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系共有。同居关系结束后，双方当事人可以就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进行协商。2015年张某书写的字据，应视为双方就同居关系期间财产问题达成的协议，该字据系张某与刘某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字据载明“给张某5万元，完事后一切都没关系，一次解决，以后不在找刘某”，该内容虽未明确指明涉案房屋，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110报警记录可以证明，该字据的形成系因张某向刘某主张涉案房屋权益后双方就解决该项财产争议而达成的协议，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亦不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该字据中所称“一切都没有关系一次解决”系包含涉案房屋的分割事宜。因此,根据张某书写的字据，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分割已通过字据的形式达成协议，且该协议（字据）已实际履行，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书写字据的法律后果，事后如认为协议（字据）显失公平或是在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下违背其真实意思所为，也应该及时行使撤销权，而其也未行使上述权利，故其主张分割上述房屋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举证质证以及认证情况如下：张某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为书面证人证言：徐某证明张某与刘某在一起居住，张某收入交刘某。赵志河证明张某与刘某共同居住，张某在昌平买了房子。赵某证明张某与刘某在一起居住，张某收入交刘某，张某被刘某等人殴打，写了五万元的字条与房子无关。杨某和崔某的书面证言与在一审法院期间提交的相一致。上述证人证言用以证明403号房屋系张某购买，字条与403号房屋无关。第二组证据为张某与派出所民警、张某与刘某等人的录音，用以证明刘某曾对张某实施暴力，刘某不承认买房的事实。第三组证据为张某服刑期间刘某给张某写的书信，用以证明二人存在同居关系。第四组证据为医院诊断证明，用以证明张某因刘某实施暴力而受伤。对于张某提交的其他书面意见，因不符合证据要求，本院不再进行质证认证。刘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张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证实张某与刘某存在同居关系，同居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在涉案房屋交付后共同居住使用。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刘某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结合双方之间其他矛盾纷争，无法确定该电子证据是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并存储，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某给刘某书写的字据是否有效及字据内容是否包含对403号房屋的处理。张某与刘某同居期间购买了403号房屋共同居住使用。2015年12月11日，张某向刘某索要403号房屋，双方发生争议，刘某报警，后张某为刘某书写字据：“给张某5万元，完事后一切都没关系，一次解决，以后不在找刘某”，刘某于当日给付张某人民币5万元。该字据应视为张某与刘某就同居关系期间财产问题达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110报警记录及张某书写该字据的具体情境，能够确定该字据中所称“一切都没有关系，一次解决”包含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是双方就包括403号房屋在内的同居期间财产协商确定的一次性解决意见。张某上诉主张字据仅是张某与刘某对共有存款分割所达成的协议，并不涉及对403号房屋的权益分割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0元，由张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