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雄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南环路县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785。 法定代表人：王军，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桥，男，1990年05月01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公司员工，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男，1958年06月10日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陕西培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哲，男，1964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阳永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嘉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071007889XN。 法定代表人：张永哲，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斌，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三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云、张永哲、永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桥、丁辉，被上诉人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永嘉公司、张永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会斌、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利益6189149元及其占用该款期间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2013年11月20日张永哲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与2014年5月20日张永哲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属于同一笔借款，无任何依据。两笔借款是单独的借款，一审认定系同一笔借款错误。三雄公司代替张永哲和永嘉公司向白云还款，没有合法依据。 白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4年5月20日的借款合同是2013年11月20日合同在期满清息未清本情况下的延展，三雄公司的观点错误且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陕西金盛国鼎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国鼎公司）与白云没有关系，他所收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合法的,他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白云在二审期间陈述称，从三雄公司转到黄静账户资金是偿还白云作为出借人，张永哲作为借款人的借款，对转到黄静账户的资金认可。 张永哲、永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2013年11月20日500万元借款合同与2014年5月20日500万元借款合同确属同一笔借款，后者是对前者的顺延。上诉人是12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向白云还款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对从某某处借款，终审判决由三雄公司向白云偿还借款本息。白云收取该款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应依法驳回。在二审期间，张永哲陈述称，三雄公司向金盛国鼎公司账户以及法人王麒瑞个人账户的转账是用于偿还张永哲以个人名义从金盛国鼎公司借款本息，借款用于合作开发的项目，借款直接打到三雄公司的账户上。三雄公司向黄静个人账户的转账用于偿还张永哲以个人名义从某某借款的本息。赵某某向张永哲个人账户转账105万元是正常的借款倒帐手续。 三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白云、张永哲和永嘉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利益6189149元；二、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占有不当利益6189149元期间的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雄公司与永嘉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合作开发建设周至县城新区约130亩宗地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又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合作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南北两个地块（约130亩）双方合二为一，双方共同建设、共同管理。按照均等投资建设的原则，即双方按照项目各投资50％，双方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项目命名周至世纪星城。其中，张永哲系永嘉公司法定代理人，王军为三雄公司法定代理人。2013年11月20日，张永哲与白云签订借款合同，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月利率3%，永嘉公司作为保证人。当日白云指定黄静向张永哲分别转账92万元、408万元，共计500万元。收到借款次日，张永哲向三雄公司在周至县开发的世纪星城项目5、6、7号楼项目施工方负责人邓洪全转账300万元，通过永嘉公司公户向三雄公司公户转账105万元；2013年12月20日，张永哲通过刘宗科账户再次向邓洪全转账828500元，同日张永哲向白云财务黄静转款15万元用于清偿500万元借款的一个月利息。经查，世纪星城项目施工合同由三雄公司与十三建签订，十三建2015年6月26日出具7307715号收据，金额400万元，邓洪全在收据上备注:2013年11月20日借现金肆佰万元整，2015.6.30。收据摘要内容显示“周至世纪星城5＃6＃7＃楼工程款”。十三建与三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三雄公司以该收据作为已付款证据进行答辩，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的2018陕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将该400万元认定为三雄公司付给（冲抵）十三建的工程款。2014年1月15日，张永哲与白云签订借款合同，从某某处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14日止，月利率3%，永嘉公司作为保证人。白云委托陕西正天建设有限公司于当日向张永哲转账400万元。2014年5月20日，张永哲与白云签订借款合同，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19日止，月利率3%，永嘉公司作为保证人。2014年7月2日，张永哲与白云签订借款合同，从某某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1日止。当日，白云指示咸阳金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将300万元转入张永哲指定的三雄公司账户。2016年11月24日，经对账形成一份“张永哲欠本、息清单”，其中载明：“第一笔借款1050万元；月息3%。1、还本金1050万元-490万元（2016.5.30信合金信物资银行借款）-400万元（2016.10.26长安银行欣茂农业银行借款）=160万元；2、欠利息（1）2499000元（490万欠息时间2015年1月1日-2015年5月30日），（2）2624000元（400万欠息时间：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6日）……备注载明“双方账务已对清，无异议。根据2016年11月15日会议决定，以后每还一笔优惠3%（含本、息）。保证每月应还款50万元以上。并及时结清当月两笔银行贷款利息。张总承诺在2017年5月底前力争还清全部借款”。该清单上加盖有三雄公司印章和咸阳金芙蓉信业典当有限公司印章。2017年4月6日，三雄公司与永嘉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永嘉公司在周至世纪星城项目的股份转让给三雄公司，永嘉公司在白云处（咸阳金芙蓉投资担保公司）借款用于项目建设，该借款世纪星城项目财务已核对并签字认可，项目财务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剩余借款及利息由三雄公司负责归还。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法成立，经债权人白云同意后生效。因“张永哲欠本、息清单”中载明的16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还，白云以张永哲系永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借款项用于永嘉公司和三雄公司合作开发的项目为由，要求张永哲和永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以三雄公司与白云委托的咸阳金芙蓉信业典当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了《张永哲欠本、息清单》，是对被告张永哲所借款项和归还事实的确认，且其作为被告张永哲和永嘉公司的合作方，是借款共同实际使用人和还款人，要求三雄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9年初，白云向本院提交诉状中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9）陕0402民初246号判决后，张永哲、永嘉公司上诉至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陕04民终13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白云与张永哲借款总额1200万元，且案涉债务经债权人白云同意已转移至三雄公司，遂判决三雄公司偿还白云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生效。 2019年9月29日，三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法庭调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如何认定2013年11月20日张永哲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与2014年1月15日后总计1200万元借款之间关系？二、三雄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是否有合法依据？三、白云、张永哲、永嘉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永哲与白云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7月2日分别签订有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数额分别为500万元、4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其中2014年5月20日合同无相应支付凭证，白云与张永哲均称系2013年11月20日借款合同的顺延。结合2013年11月20日合同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2014年5月20日合同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12月19日，期限存在连续，数额、利率等其他因素均相同。又，白云与张永哲、永嘉公司、三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白云主张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7月2日的借款，中院生效判决认定借款总额为1200万元。结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2013年11月20日合同与2014年5月20日合同所载系同一笔借款，后者系对前者的顺延，不应另行计算。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2013年11月10日，张永哲从某某处借款500万元，永嘉公司为保证人。彼时，张永哲任法定代表人的永嘉公司与三雄公司正合作开发周至世纪星城项目。张永哲取得借款后向世纪星城施工方负责人邓洪全转账3828500元，向三雄公司转账105万元，施工方十三建及邓洪全认可收到400万元并经生效判决确认为三雄公司应付工程款，故该500万元借款实际由三雄公司及其开发项目所用。又，2017年4月6日，三雄公司与永嘉公司签订合作开发补偿协议，载明永嘉公司在白云处借款用于项目建设，该借款世纪星城项目财务已核对并签字认可，项目财务已经归还了部分借款，剩余借款及利息由三雄公司负责归还。以上约定已经中院生效判决确认有效，该约定既涉及对未还债务的承担，亦表明三雄公司对已还债务的认可，故三雄公司偿还张永哲及永嘉公司在白云处借款具有合法依据，三雄公司诉称三被告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另，三雄公司已偿还款项并非只针对某一笔借款，其将已还款总额与其中一笔借款相减，并主张不当得利亦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案涉借款用于三雄公司及其所开发世纪星城项目，三雄公司在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中已认可并约定承担剩余还款责任，现又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已偿还款项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24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三雄公司起诉请求被上诉人白云、张永哲和永嘉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利益6189149元，案涉资金总额10189149元，案涉资金总额的来源是加盖金盛国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还款收据，其中三雄公司财务人员赵某某、宋某某向黄静个人账户转款3852660元；其中向张永哲个人账户转款1050000元；向金盛国鼎公司转款1586700元；向王麒瑞个人账户转款2172349元；现金还款收据1527440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的人。”上诉人三雄公司起诉请求被上诉人白云、张永哲和永嘉公司共同返还不当利益6189149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案涉资金总额10189149元，其中向黄静个人账户转款3852660元，被上诉人白云和张永哲均认可该转账系偿还被上诉人张永哲以个人名义从某某处借款本息，且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白云取得该款项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张永哲、永嘉公司就张永哲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白云借款，该借款由上诉人三雄公司负责偿还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故被上诉人张永哲、永嘉公司就该转账不构成不当得利；案涉其余的资金6336489元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白云取得该款项，故上诉人三雄公司请求白云返还不当利益6189149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其余的资金6336489元，被上诉人张永哲称“向金盛国鼎公司转款1586700元；向金盛国鼎公司法人王麒瑞个人账户转款2172349元；共计3759049元。”系偿还被上诉人张永哲以个人名义从金盛国鼎公司借款，该借款打到指定收款人上诉人三雄公司的账户，借款用于合作项目，上诉人三雄公司否认其对金盛国鼎公司有欠款，对其余资金6336489元上诉人三雄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永哲用该资金偿还个人借款，即使上诉人三雄公司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永哲用该资金偿还个人借款，亦应属于不同的事实和不同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对此本案不宜论处，故上诉人三雄公司请求被上诉人张永哲、永嘉公司返还不当利益6189149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24元，由陕西三雄房地产开发有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为纲 审判员  刘煜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