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庚，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重庆嘉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荣清，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攀，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婷，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泾口乡泾口街28号原农机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60000664776127T。法定代表人：陈剑峰，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彭林庚因与被上诉人罗荣清及原审被告江西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林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罗荣清负担。事实及理由：罗荣清在一审中一直变更诉讼请求，提供的结算单系复印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已经向罗荣清支付了69万元（不包括理应向赵学理支付的17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7年10月22日上诉人差欠工程款86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罗荣清辩称：截止2017年10月22日上诉人差欠工程款86万元是事实，之后支付37万元，故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49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江西中林公司未发表任何意见。罗荣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林庚支付工程款81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江西中林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彭林庚、江西中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彭林庚将从江西中林公司及案外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的新田至凤冈公路改扩建工程一标段、二标段的边坡挂网及挂网喷外、锚素工程交由罗荣清施工，罗荣清完成工程内容后，经结算，彭林庚欠罗荣清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罗荣清主张2017年10月21日结算后彭林庚欠工程款960000元未支付，并约定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彭林庚辩称双方实际结欠工程款为860000元，而且已全部支付完毕。罗荣清认可结算后彭林庚代其支付陈某劳务费150000元，支付赵学理材料款100000元。另查明，2017年12月21日罗荣清为向江西中林公司说明彭林庚欠其工程款，通过手机短信向江西中林公司财务人员发送本案罗荣清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及欠条，该结算单上载明“剩余工程款金额为960000元（大写玖拾陆万元），余额2017年12月31日付清，2017年10月21日”、该欠条上载明“今欠罗荣清工程款捌拾陆万元（小写860000元），以前所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此款于2017年12月31日付清，欠款人彭林庚，2017年10月22日”等内容。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向彭林庚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彭林庚班组人工劳务费余款860000元（大写捌拾陆万元），至此所有工程劳务费全部结清，收款人罗荣清，2018年2月11日”。同日，罗荣清出具保证付清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承诺书。2018年2月12日彭林庚向江西中林公司出示罗荣清的收条及承诺书后，从江西中林公司领取了涉案工程尾款。又查明，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出具委托书委托彭林庚向陈某支付劳务费150000元，同日陈某向彭林庚出具收条，2018年2月12日彭林庚从凤冈县政通路邮政营业所取出150000元交给陈某，陈某当即存入在该营业所新开的银行账户内。2018年2月13日罗荣清出具委托书委托彭林庚向赵学理支付材料款278000元，同日彭林庚向赵学理妻子转账100000元，赵学理向彭林庚出具收条。2018年2月14日彭林庚向彭某妻子转账120000元，彭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江西中林建设集团、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彭林庚班组罗荣清组劳务费120000元（彭某、罗荣清两人共同承接此劳务），收款人彭某，2018年2月14日”。同时查明，彭某在罗荣清的工地上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彭林庚将承包的凤冈至新田公路一标段、二标段改扩建工程的边坡挂网及挂网喷外、锚素工程交由罗荣清施工，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罗荣清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内容，彭林庚应按约定向罗荣清支付工程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林庚是否欠罗荣清工程款未支付，金额如何认定；2.江西中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彭林庚是否欠罗荣清工程款未支付，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罗荣清主张2017年10月21日双方结算后彭林庚欠工程款960000元未支付，因彭林庚不予认可，罗荣清应承担证明责任。为此罗荣清提交的工程结算单系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罗荣清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确认。本案中，彭林庚认可双方结算工程款为860000元，结合2017年12月21日罗荣清以短信方式向江西中林公司财务人员发送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以及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向彭林庚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款项金额为860000元的事实，认定2017年10月22日双方结算后彭林庚欠罗荣清工程款860000元未支付。彭林庚辩称已就双方结算的工程款860000元向罗荣清支付完毕，因罗荣清予以否认，彭林庚应承担证明责任。为此彭林庚提交了罗荣清出具的收条证明，但根据证人陈某、彭某的证言，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向彭林庚出具收条时，彭林庚未实际支付款项。故彭林庚仅提交罗荣清出具的收条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支付义务，其仍应对已履行支付义务承担证明责任。彭林庚主张2017年10月22日以扎账方式支付罗荣清200000元，对此提供了2017年10月22日罗荣清、陈某共同出具的收条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首先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当时出具收条是为了领到工程款，实际未收到该款；其次在双方结算工程款以后，再通过扎账方式支付款项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相符，且彭林庚未提交扎账的依据，也未就扎账的情况作合理说明；另外，该收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而证人陈某、彭某证明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向彭林庚出具收条时，彭林庚欠罗荣清款项是860000元。故罗荣清主张2017年10月22日以扎账方式支付罗荣清200000元的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彭林庚主张2018年2月11日代罗荣清支付陈某现金150000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取款支付罗荣清150000元，对此提供了2018年2月11日陈某出具的收条以及2018年2月12日的银行取款凭单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及银行交易明细，2018年2月11日陈某向彭林庚出具收条当天彭林庚并未支付陈某款项，而是彭林庚于次日即2018年2月12日在凤凤冈县政通路邮政营业所取款150000元交给陈某后，陈某随即存入在该行新开设的账户内。故彭林庚主张2018年2月12日取款支付罗荣清150000元的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仅认定2018年2月12日彭林庚支付陈某现金150000元。彭林庚主张经罗荣清同意于2018年2月14日向彭某支付120000元，对此提供了收条、银行业务凭证、彭某的证言证明。原审法院认为，罗荣清于2018年2月11日向彭林庚出具收到劳务费余款860000元的收条，虽然出具收条时彭林庚未实际付款，但罗荣清出具该收条的行为属于结算债务的行为，彭林庚在罗荣清以收条确认所有工程劳务费结清的情况下支付彭某120000元，现罗荣清否认其同意彭林庚向彭某支付款项的事实，对此应由罗荣清承担不利责任。结合彭某在罗荣清的工地上实际进行管理，且2018年2月11日罗荣清向彭林庚出具收条时彭某在场，以及罗荣清出具收条后存在委托彭林庚向他人付款的情况，彭林庚经罗荣清同意后向彭某付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彭林庚主张经罗荣清同意支付彭某1200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扣除罗荣清认可彭林庚已支付陈某的150000元，支付赵学理的100000元，以及确认彭林庚经罗荣清同意后支付彭某的120000元，彭林庚尚欠罗荣清490000元（86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120000元）未支付，对罗荣清要求支付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罗荣清要求彭林庚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资金占用费未作明确约定，而且罗荣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故对罗荣清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彭林庚江西中林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罗荣清施工的部分工程系江西中林公司发包，但江西中林公司在彭林庚出示罗荣清出具的收条及承诺书后，已将欠付彭林庚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罗荣清要求江西中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彭林庚关于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公司应为本案彭林庚的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因罗荣清未向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且不同意追加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公司为彭林庚，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加人，故对彭林庚关于追加四川华海建设集团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林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荣清工程款490000元；二、驳回罗荣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14元，减半收取6357元，由罗荣清承担2857元，由彭林庚承担3500元（该款罗荣清已预交，由彭林庚在兑现本案时直接向罗荣清支付）。二审期间，彭林庚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现场照片5张，拟证明江西中林公司现场张贴告示，通知所有班组领取相关款项，罗荣清陈述先出具收条为了向江西中林公司领款不是事实；2.2017年10月22日刘刚向谢林黎（彭林庚妻子）转账1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彭林庚用该款代罗荣清支付农民工工资，罗荣清于当日出具20万元收条的事实。罗荣清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彭林庚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江西中林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因不属于一审审理后出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罗荣清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彭林庚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0月22日罗荣清、陈某向彭林庚出具的20万元收条是否实际收到，以及彭林庚对结算后的工程款86万元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首先，彭林庚和罗荣清对双方于2017年10月22日结算时的工程总价款86万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2017年10月22日彭林庚是否实际向罗荣清、陈某支付20万元，以及该款是否包含于结算款86万元中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对此，本院认为，20万元属于大额款项，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彭林庚在支付款项前均要求收款人先出具收条，然后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且彭林庚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也都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加以佐证，但唯独该20万元没有相关支付凭证，也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而二审中提交的刘刚向谢林黎（彭林庚妻子）的转账凭证又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彭林庚认为2017年10月22日已经支付20万元的主张，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彭林庚以罗荣清2018年2月11日出具86万元的收条为由，主张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来看，如案涉工程款已于2018年2月11日全部付清，彭林庚在之后又怎么可能再根据罗荣清的委托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由此可见，罗荣清陈述2018年2月11日出具收条的目的是配合彭林庚向江西中林公司收款，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彭林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4元，由彭林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波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朱小燕书记员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