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先吉，女，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会，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兰西县。法定代理人：董某（系胡志会妻子），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黑龙江点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先吉因与被上诉人胡志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2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先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源、被上诉人胡志会的法定代理人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先吉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黑1222民初39号民事判决,改判伤残赔偿金为276,0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417.00元；二、一审部分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276,080.00元，被扶养人胡佳琪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即114,170.00元。本案案发时间为2018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是在2019年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并于2020年1月3日重审立案，且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和家人的户籍及居住地均为兰西县长岗乡长富村那木台屯(即农村)。虽然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日发布施行了《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但该意见中规定“施行前已经一审受理，施行后审结的案件，或提起二审的案件，或按当事人申请再审及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适用本意见”。结合本案无论从被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情况还是案件受理时间，都不应适用该意见按城镇标准计第，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2.本案精神抚慰金应按双方过错责任承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额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为不妥。本案属于侵权纠纷，适用过错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自己应负40%的责任，而精神抚慰金作为赔偿项目中的一项，也应按照责任比例判决。3.护理费判决一次性支付19年没有明确法律规定，也有违于公平原则。交通事故本是过失导致，双方均为受害者，一级伤残的赔偿金数额已经特别巨大，如果判令护理费一次性付清的话,其数额远远超过伤残赔偿金，对于普通百姓家庭来说更是笔天文数字根本负担不起，本案的伤者现在处于植物人状态，生命的存在具有不确定性，护理依赖也具有不确定性。司法鉴定没有确定护理期限，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2条中虽规定了最长20年的护理期限，但也列举出了应该根据受害人健康状况因素等综合认定的情形。所以上诉人认为应该支持实际发生的护理费，再行发生的另行主张权利，这样既不损害受害人的利益，上诉人的权利也受到了法律的保护。否则将来如果没有发生护理，还会产生执行回转或案件再审的情况，严重的浪费当事人诉讼成本和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胡志会辩称，胡志会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的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2.此案的立案时间是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检工作意见生效以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合理合法；3.被上诉人胡志会已经全部丧失了劳动能力，并且赔偿标准年年增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符合案件事实及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4.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第二项和第三项属于非上诉请求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3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两项不予答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志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550,20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4日13时20分许，姜先吉驾驶黑Ｍ×××××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兰西县长岗乡孙画匠屯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绥肇公路交叉道口左转弯时，与沿绥肇公路由南向北行驶，由胡志会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新锋锐牌SDH125-39A型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胡志会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当天，胡志会被送往哈医大一院，经诊断为：脑疝、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外血肿、右顶头皮裂伤、双肺下叶炎症、交通性脑积水。住院期间，雇佣2名护工进行护理，治疗96天，花费医疗费396,550.67元。胡志会于哈医大一院出院当日即入兰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开颅术后、重度颅脑损伤、右颞骨及左顶骨多发骨折、双侧胸腔积液。住院期间由董某、丛艳艳护理，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11,072.75元。此次交通事故经兰西县交警大队作出第2312221201809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先吉负此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胡志会负此交通事故次要责任。经胡志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本院委托绥化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绥人医[2019]临司鉴字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胡志会的损伤自受伤之日起对症治疗6个月。2.护理期限为伤后12个月，其中伤后住院期间每日2人、余为1人。3.营养期限为伤后12个月，参考值每日人民币100.00元。4.误工期限为伤后12个月。5.再行医疗费为人民币四万元或支持实际合理性支出。6.属于完全护理依赖。7.颅脑损伤四肢瘫属一级伤残。8.辅助器具配置及限额：护理床一张，每张一万元，最低使用年限7年；防褥疮床垫，一个一千五百元，最低使用年限5年；尿套，每月三百元。以上均至终生。9.无需康复费用评估。另查明，事故车辆黑Ｍ×××××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胡志会治疗期间，太平洋财保公司在医疗费项下垫付10,000.00元，姜先吉垫付各项费用93,500.00元。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太平洋财保公司已经按原审判决的数额赔付完毕，而向本院申请对太平洋财保公司撤回起诉。胡志会与妻子董某、女儿胡佳琪（16周岁）、父亲胡静森四人户籍和居住地均为兰西县长岗乡长富村那木台屯，胡静森为退休教师。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已经兰西县交警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并制作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姜先吉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胡志会无证、超速驾驶无号牌且制动不符合技术条件的二轮摩托车，又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综合上述情况，确定姜先吉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为宜。关于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人数，因原告现在处于昏迷状态，生活不能自理，时刻需要人进行护理，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需要二人相互换班护理或同时护理方可，故原告主张2人护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胡志会要求赔偿的项目数额,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470,052.42元，包括哈医大一院和兰西县人民医院两次门诊及住院费用，再行医疗费40，000.00元，外购药品本院确认部分22,429.00元。2.伤残赔偿金共计603,090.00元，包括（1）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为29,191.00元（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583,820.00元。（2）被扶养人胡佳琪生活费，19,270.00元×2年（18周岁-16周岁）÷2人（抚养人为2人）=19,270.00元。3.误工费18,809.79元，根据法律规定，胡志会没有证明其收入情况，应按照相近行业即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胡志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该项费用应调整为30,926.00元（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天×222天（2018年9月24日至2019年5月6日）=18,809.79元。4.护理费1,227,915.9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本案中，胡志会除在哈医大一院住院期间雇佣护工但未提供正式护工结算发票外，在其他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由家属进行护理。而其家属系农村户口，收入来自务农，且未举证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按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较为适宜，据此计算胡志会护理费：哈医大一院住院期间护理费60,090.00元（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天×2人×85天（96天-11天重症监护）=27,987.12元+兰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护理费30,926.00元（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65天×2人×23天=3,897.52元+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2个月，胡志会非住院期间护理费30,926.00元÷365天×246天（365天-119天住院期间）×1人=20,843.28元+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30,926.00元×19年×2人=1,175,188.00元。5.营养费36,5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个月，每日人民币100.00元。6.交通费1,486.00元，由于对交通费票据予以采信，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00元，计算方式为胡志会住院天数（96+23）天×100.00元（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日）=11,900.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159,857.00元，包括，护理床费：30年（全国人均平均寿命75周岁-胡志会现年45周岁）÷7年×10,000.00元=42,857.00元，防褥疮床垫费：30年（全国人均平均寿命75周岁，胡志会现年45周岁）÷5×1,500.00元=9,000.00元，尿套费：（30×12）个月×300.00元=108,000.00元，总计159,857.00元。9.鉴定费5,710.00元。由于对鉴定费票据予以采信，故予以支持。10.病例复印费650.00元，该项费用实际发生且有正式发票佐证，故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胡志会一级伤残承受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对该项费用主张予以支持。胡志会请求的上述赔偿项目数额中，除精神抚慰金外，本院支持部分总计为：医疗费470,052.42元+残疾赔偿金603,090.00元+误工费18,809.79元+护理费1,227,915.92元+营养费36,500.00元+交通费1,48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9,857.00元+鉴定费5,710.00元+复印费650.00元=2,535,971.13元。太平洋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已经赔偿胡志会120,000.00元。剩余部分由姜先吉赔偿[(2,535,971.13元-120,000.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1,499,582.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案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姜先吉赔偿胡志会各项损失共计1,499,582.68元，扣除姜先吉已经垫付的93,500.00元，剩余1,406,082.68元，姜先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二、驳回胡志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交通事故兰西县交警大队已经作出责任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兰西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意见，确定姜先吉在本案中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合理。其次，本起交通事故致胡志会一级伤残，给其身体、心理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现胡志会仍处于昏迷状态，生活不能自理，据此，一审法院支持胡志会精神抚慰金、护理费的请求亦无不当。另外，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城乡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第四条规定“本意见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包括其后续引起的二审、再审程序），适用本意见。本意见实施前已经一审受理，实施后审结的案件，或提起二审案件，或按当事人申请再审及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适用本意见”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胡志会是在2019年1月29日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且被上诉人胡志会及其家人的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农村，故被上诉人胡志会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综上所述，姜先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2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黑龙江省兰西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2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姜先吉赔偿胡志会各项损失金额共计1,217,084.08元，姜先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00元，由被上诉人胡志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云丽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