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梅，女，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华，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藕塘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580124260T。法定代表人：高玉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志梅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125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梅上诉请求：1、改判永健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张志梅各项损失80252.08元(不服部分为38100.83元);2、永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张志梅从负责筛选、去杂质的工人陈发先处将筛选干净的芝麻运往张某处淘洗,在运送的过程中路过堆放的芝麻包,被倒塌的芝麻包砸伤的事实。张志梅受伤之时附近没有任何人亲眼目睹事发经过,一审证人张某也是在张志梅受伤后,陈发先看到才将张某喊到事发现场,张某打电话通知的张志梅家人。张某的证言属虚假证言。1、事故发生时张某并未亲眼目睹事情发生经过,并不能证实张志梅是从中间抽芝麻包导致芝麻包倒塌砸伤张志梅;2、第一个发现张志梅受伤的是陈发先,陈发先发现张志梅受伤后将张某喊到事发现场;3、从范永乐与张某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得出,张某对张志梅是怎么受伤的都是估猜的,其没有亲眼目睹事发经过;4、永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玉龙也称张志梅受伤时没有人在跟前。一审汪本荣的证言也属虚假证言,芝麻包当日堆放有十个包高,其证言称出事当天包堆有四五个高属虚假证言。张志梅身体受伤前没有任何问题,汪本荣称其腿有残疾属虚假证言。汪本荣是给永健公司找人干活的,其并不在工作现场工作,汪本荣证言称张志梅有抽包的习惯也属虚假证言。一审判决以两位证人证言来认定张志梅是由于从堆放的芝麻包中间抽取芝麻包的行为导致芝麻包倒塌受伤,张志梅有重大过错,以此认定张志梅应承担40%的责任比例，属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严重侵害张志梅的合法权益。芝麻包堆放十个包高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堆放的位置是在筛选和淘洗芝麻两道工序的中间,也是张志梅运送芝麻的必经之地,所以永健公司的芝麻包堆放十个包高及管理不善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永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志梅受伤的原因，结合一审时证人证言，系从中间抽取芝麻包，导致芝麻包倒塌，其上诉称系芝麻包自然倒塌造成，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张志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行为导致该损害的发生。张志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健公司赔偿84452.08元［医疗费3550.68元（支出23550.68元，永健公司已支付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0元/天×66天）、误工费20354.4元（113.08元/天×180天）、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10%×20年）、被扶养人抚养费4461.8元（12748元/年×10%×14年÷4）、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用由永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梅通过汪本荣安排，自2018年11月24日起在永健公司提供劳务，负责将堆放的芝麻包用小推车运到下一流程张某处。2018年12月17日晚上9时30分左右，张志梅从堆放的芝麻包中间抽取，芝麻包突然倒塌，导致张志梅被芝麻包砸伤。张志梅受伤后被送往定远县藕塘镇中心卫生院就医，支付医疗费76.98元。张志梅因伤情较重，遂于2018年12月19日9时许至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张志梅的伤情入院诊断为：1.右足第1楔骨骨折；2.右足第2、4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018年12月21日，张志梅经CT检查其右侧桡骨远端骨折。2019年1月1日，张志梅在全麻麻醉下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2月20日，张志梅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足第1楔骨骨折；2.右足第2、4跖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3.右桡骨远端骨折；4.右侧鼻骨骨折；5.右眼眶内侧壁骨折；6.左膝半月板损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出院医嘱：1.院外康复等对症治疗；2.保持切口洁净干燥，避免切口感染；3.加强营养，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4.无医师允许不得体力劳作及下床行走；5.卧床休养3个月，陪护1人，告知右踝及左膝关节可能出现创伤性关节炎致右踝关节酸胀、疼痛、僵直等活动受限，身体不适，需要相关科室诊断、治疗；6.门诊随访，定期复查1次/月；7.随访电话159××××3933（李义标医师）。张志梅实际住院63天，支付医疗费20627.18元。张志梅于2019年4月6日8时许第二次至定远县总医院住院治疗。张志梅的伤情入院诊断为：右足Lisfrance骨折术后。该医院当日对张志梅完善检查，换药并拔出部分克氏针，抗炎对症治疗，并于2019年4月9日换药并拔出剩余克氏针，予石膏固定。2019年4月9日，张志梅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足Lisfrance骨折术后。出院医嘱同张志梅第一次住院。张志梅实际住院3天，支付医疗费2434.32元。张志梅因在定远县总医院检查伤情，又支付检查费412.2元。张志梅当庭认可在其治疗过程中，永健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0000元。张志梅与永健公司关于其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张志梅遂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志梅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安徽明德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鉴定后，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皖明德司监（2019）临鉴字第F1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志梅因外伤致右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张志梅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张志梅为鉴定其伤残等级等而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张志梅依法应对其母亲周华平（身份证号码）尽赡养义务，周华平系农村居民，现有四个子女，即张志梅、张志翠（身份证号码）、黄春雪（身份证号码）、黄春娣（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永健公司应否对张志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应如何确定。二、张志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合法，永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张志梅通过汪本荣安排，自2018年11月24日起在永健公司提供劳务，永健公司与张志梅雇佣关系成立，即永健公司系雇主，张志梅系雇员。张志梅诉请要求永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张志梅在从事雇佣工作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永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赔偿义务人。张志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从堆放的芝麻包中间抽取的行为存在安全隐患而为之，未尽到相应的安全谨慎义务，致使自己身体受到伤害，对于该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分析，依法确定张志梅、永健公司的责任比例为4∶6。关于焦点二，对张志梅要求赔偿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23550.68元（张志梅提交了病例、住院费用清单及医疗费发票等证据，支付医疗费共计23550.68元，永健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1980元（30元/天×6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张志梅两次实际住院66天，其主张30元/天，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经鉴定，张志梅的营养期为90天，其主张30元/天，系其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4.误工费20354.4元（113.08元/天×180天）（张志梅系农村居民，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经鉴定，张志梅的误工期为180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5.护理费11113.2元（123.48元/天×90天）（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经鉴定，张志梅的护理期为90天，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6.残疾赔偿金27992元（13996元/年×10%×20年）（张志梅系农民，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7.被扶养人生活费4461.8元（12748元/年×10%×14年÷4）（张志梅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被抚养人周华平系农村居民，在张志梅受伤时已年满六十四周岁，且有四个抚养义务人，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标准，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8.交通费800元（张志梅主张2000元较高，其虽然没有提交正式票据，但是其就医治疗实际发生了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800元）；9.鉴定费2300元（张志梅因鉴定伤残等级等实际支出鉴定费2000元）；以上费用小计95252.08元（23550.68元＋1980元＋2700元＋20354.4元＋11113.2元＋27992元＋4461.8元＋800元＋2300元），由永健公司按责承担57151.25元（95252.08元×60％）；10.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张志梅的伤残等级及其过错程度，其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据此，永健公司应赔偿张志梅以上各项损失合计62151.25元（57151.25元＋5000元），因永健公司向张志梅已支付了20000元，该2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永健公司尚应当赔偿张志梅42151.25元。综上所述，对张志梅主张永健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84452.0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永健公司应当赔偿张志梅各项损失合计42151.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赔偿张志梅各项损失合计42151.2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张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张志梅负担213元，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212元。二审另查明，张志梅到永健公司提供劳务，负责将堆放的芝麻包用小推车运到下一流程张某处。2018年12月17日晚上9时30分左右，张志梅在工作中，被芝麻包砸伤，后张志梅被送到医院救治。张某当时与张志梅是同事，其作为证人在2019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出庭作证，证明其看到张志梅用右手从中间抽芝麻包，操作失误，导致上面的芝麻包倒下，张志梅被包砸伤。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志梅为永健公司提供劳务，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张志梅在工作中受伤，永健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志梅在工作中，未能提高安全意识，履行谨慎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永健公司的赔偿责任。张志梅在二审中提供了与他人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上述证据，张志梅方是在一审庭审前取得，但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并且，上述录音中涉及的通话人张某，在原审已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张志梅方质证，张志梅现以其单方制作的通话录音，并不足以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故张志梅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永健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判决以张志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判决张志梅承担40%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张志梅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永健公司应赔偿张志梅51676.46元（95252元×70％＋5000元-2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责任比例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志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4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赔偿张志梅各项损失合计42151.2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为：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赔偿张志梅各项损失合计51676.4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张志梅负担125元，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元，上诉人张志梅负担253元，被上诉人定远县永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董凡睿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