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天顺园十村23号武商量贩天顺园店一层。法定代表人：袁军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雅茜，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四，男，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黎，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美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美享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鄂0104民初465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二、依法判决驳回熊四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效并判令返还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武汉市硚口区乐美享美食城成立于2016年4月25日，是袁军军与其他几名自然人合伙开办的个体工商户。而乐美享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8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袁军军持股96%，秦秀平持股4%。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实际为袁军军，转让标的为武汉市硚口区乐美享美食城的20%的合伙份额。（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主体认识错误。合同首部甲方为乐享美食城天顺园店，尾部落款有袁军军及乐美享公司公章，各处记载不一致，不能直接认定协议主体是乐美享公司。双方真实的意思是转让美食城相应的合伙份额，而不是乐美享公司股权。（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的转让标的认定错误。转让标的应为美食城合伙份额，并不是公司股权，熊四甚至以手写的方式进行了确认。履行过程中，双方就美食城进行了管理和分红。一审期间，乐美享公司提交了美食城原始股东协议，注明袁军军占美食城合伙份额45%，此外提供了美食城日常分红记录，袁军军为25%，熊四为20%。（三）一审法院对熊四未取得分红收益认定错误。一审中乐美享公司提交了多份熊四手写的分红账本记录截屏，证明熊四取得了美食城20%的合伙份额，并分得相应利润。恰恰证明案涉协议转让的是美食城相应的合伙份额。（四）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协议中转让款24万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对于转让款24万元如何支付，什么时候支付，支付给谁未进行审理。乐美享公司更未收到该款项，该24万元源于熊四在黄石美食城的投资，因熊四在黄石受到其他合伙人排挤，为帮助熊四摆脱困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用武汉美食城20%份额与熊四在黄石美食城10%份额进行交换。二、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资格认定和股权交易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实际上案涉协议属于合伙份额的转让，无须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即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乐美享公司无权处分了袁军军享有的美食城合伙份额，甚至无权处分的是本公司股东的股权，也不必然导致案涉协议无效。无权处分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如果能得到权利人追认，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袁军军既是美食城合伙人，也是乐美享公司控股股东，其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表明袁军军对转让行为知情并认可，该协议得到了权利人追认。三、乐美享公司无需返还熊四24万转让款。乐美享公司并未收到熊四支付的24万元，无需返还。熊四支付的并不是现金，而是黄石美食城的合伙份额，即使返还，也应该返还合伙份额。熊四在股权转让亲笔书写：中途退股，股金自动放弃，因此，熊四无权要求返还款项。四、熊四对美食城歇业存在重大过错，不仅无权取回投资款，还应向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熊四经营期间挪用经营款，导致美食城最终歇业，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乐美享公司上诉请求。熊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熊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乐美享公司依法返还熊四已支付的投资款24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乐美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乐美享公司于2017年3月8日设立，股东为袁军军及秦秀平夫妻二人，袁军军占96%份额，秦秀平占4%的份额，注册资本为500万元。袁军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24日，乐美享公司与熊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主旨内容为：1、甲方（指乐美享公司）将其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指熊四），乙方同意受让；2、甲、乙方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4万元；3、本次股权转让后，乙方立即享有2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4、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并正式书面通知公司其它股东知悉。协议签订后，熊四将上述24万元款项支付给乐美享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军军。乐美享公司向熊四签发《出资证明书》一份。熊四投入24万元资金后，实际参与了乐美享公司所属的乐美享美食城天顺园店的实际经营管理。乐美享公司未召开股东会确认熊四的股东资格及股东的分红。熊四亦未作为乐美享公司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之间及公司股东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将自己所持公司的部分或全部股东权利让度给公司以外的民事主体，并取得相应股权对价的法律行为。熊四、乐美享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乐美享公司不具有转让股权的主体资格，不是股权转让的适格合同当事人，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资格认定和股权交易的法定形式要件，应属无效。故本案不具有股权转让的基础性法律关系。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乐美享公司应予返还。熊四未取得乐美享公司的股东资格，亦未取得作为公司股东的分红收益。熊四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熊四与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无效；二、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熊四投资款240000元。一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4日，乐美享公司与熊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首页甲方（转让方）为乐美享美食城天顺园，加盖乐美享公司公章，乙方（受让方）为熊四；该协议结尾签字栏甲方为袁军军，加盖乐美享公司公章；乙方签字熊四。双方对该协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根据协议首页和尾页签字栏均加盖乐美享公司公章，转让方为乐美享公司，而非美食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均未涉及武汉市硚口区乐美享美食城的合伙份额，且武汉市硚口区乐美享美食城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已于2017年2月注销，乐美享公司亦无法提供熊四受让武汉市硚口区乐美享美食城合伙份额的证据。综合现有证据，《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为乐美享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的意思表示。乐美享公司不具有转让股权的主体资格，不是股权转让的适格合同当事人，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资格认定和股权交易的法定形式要件。关于熊四是否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乐美享公司一审陈述“24万均支付给了袁军军”，结合乐美享公司向熊四签发《出资证明书》内容为：熊四于2017年11月23日向本公司出资缴纳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占股比例20%。一审认定熊四将24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乐美享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军军，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乐美享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股东为袁军军及秦秀平夫妻二人，但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中并未明确处分的是哪方股东的股权，该协议签订后，均未经任何一方股东追认，系无权处分行为。乐美享公司时任股东为袁军军及秦秀平二人，在股权转让协议未明确转让股权所属主体的情况下，袁军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股权协议上签字，不能径行认为乐美享公司处分的是袁军军个人股权。乐美享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主体不适格，且协议签订后未取得处分权；转让股权内容不明确，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做出判决，适用法律存有瑕疵，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乐美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刚审判员  黄浩审判员  任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