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车友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国、段旭培，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兵，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龙，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金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车友路8号。法定代表人：韩宗杰，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宗杰，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兵、湖北金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医药）、韩宗杰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大和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2011年10月25日，上诉人欲通过张鹏兵转账向金鼎医药出借人民币600,000元，上诉人委托其公司员工王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张鹏兵账户转账人民币350,000元，同月29日又以相同方式分五次向张鹏兵转账人民币250,000元。2016年4月12日，上诉人起诉金鼎医药要求其归还借款600,000元，但经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金鼎医药并未认可其收到上述600,000元，申请人可向张鹏兵另行主张权利。后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将张鹏兵起诉至法院，经两审终审，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民终63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张鹏兵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张鹏兵占用600,000元款项的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多次要求张鹏兵返还该笔款项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返还为由，于2018年1月，向江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今，上诉人诉张鹏兵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法院依职权追加金鼎医药、韩宗杰为第三人，已由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鹏兵已将涉案的600,000元中的500,000元转账给另一被上诉人韩宗杰，而张鹏兵只需向申请人归还100,000元不当得利及延期归还的利息。上诉人认为，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是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早在汉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金鼎医药并未认可其收到上述600,000元，上诉人可向张鹏兵另行主张权利。由此可知，江汉区人民法院在金鼎医药、韩宗杰未出庭答辩的情况下，以相同证据认定张鹏兵已将涉案款项中的500,000元转给韩宗杰，是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上诉人认为，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鹏兵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鼎医药、韩宗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8年2月，大和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鹏兵返还人民币600,000元；2、张鹏兵支付占用使用费202,007.5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后期占用使用费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大和医药公司与张鹏兵经营的敬宇堂药业公司及韩宗杰经营的金鼎医药之间互有经济往来。2011年10月25日，大和医药公司基于向金鼎医药出借资金并由张鹏兵代为转付的原因，通过本公司员工王恋的个人账户向张鹏兵转款350,000元，当月29日再次以相同方式分五次转款250,000元，合计转款600,000元。款项入账后，张鹏兵曾于2011年10月28日向金鼎医药法定代表人韩宗杰转款100,000元、10月29日分四次转款40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6年4月11日，大和医药公司以金鼎医药为被告，在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企业借贷之诉，诉请金鼎医药返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600,000元款项。因金鼎医药明确否认收到此款，且张鹏兵在接受法院调查时亦表示其与大和医药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需要对账，未能确认已将案涉款项转付韩宗杰的事实，故汉阳区人民法院对该笔借款未予认定，并据此作出13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大和医药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同时释明可另行向张鹏兵主张权利。2017年2月20日，大和医药公司以张鹏兵为被告，在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诉请后者返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该院审理后认为，张鹏兵提交的证据即张鹏兵向韩宗杰转款的凭证已证明原、被告双方与案外人韩宗杰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大和医药公司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鹏兵成立借贷关系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大和医药公司与张鹏兵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遂作出77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大和医药公司全部诉请，并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鉴于民间借贷诉讼未果，大和医药公司遂以不当得利为由继续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上述生效的1352号民事判决未将案涉600,000元资金认定为大和医药公司与金鼎医药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因大和医药公司在资金出借环节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鹏兵已将借款资金向金鼎医药公司转支的事实。生效的776号判决未认定大和医药公司与张鹏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则是因为在案证据显示诉辩双方与韩宗杰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双方对于600,000元款项具有借贷的合意。大和医药公司在前述两起诉讼中均致败诉皆因举证不足，但非谓张鹏兵自该公司取得600,000元资金没有合法根据。案涉600,000元款项经由大和医药公司员工账户转入张鹏兵账户，系出于向本案金鼎医药出借资金的目的，根据另案诉讼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予认定。唯张鹏兵于收到款项后违反先前约定，未将所收款项转付给韩宗杰且不向大和医药公司返还之时，其占用资金的行为方为失去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张鹏兵提供的转款凭证可以证明其在收到大和医药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已陆续向韩宗杰转款500,000元，大和医药公司虽认为所付款项系其与韩宗杰之间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张鹏兵已向韩宗杰转付5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大和医药公司将该部分资金作为不当得利，要求张鹏兵予以返还，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张鹏兵辩称，在大和医药公司向其本人实际转款之前，其已按照与大和医药公司的口头约定，于2011年10月21日提前向韩宗杰代付了100,000元，对此，大和医药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张鹏兵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张鹏兵全额收取借款本金后，仅向韩宗杰转支部分款项，另有100,000元既未转付亦不返还，欠缺合法根据，致大和医药公司权利受损，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大和医药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张鹏兵明知大和医药公司所付款项为向金鼎医药支付的借款，但仅履行部分转款义务，导致大和医药公司下余资金被其长期占用，大和医药公司为此主张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依据且与该公司所受经济损失相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二、张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负担8,134元，张鹏兵负担1,666元（此款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付，张鹏兵应随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10月29日，大和医药公司通过本公司员工王恋的个人账户向张鹏兵账户分别转账60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此，张鹏兵亦表示认可。但是，在2016年以及2017年，大和医药公司针对金鼎医药、张鹏兵的两次民间借贷诉讼中，金鼎医药不认可该60万元系向大和医药公司的借款，张鹏兵也表示该60万元仅仅是大和医药公司通过其本人转借给案外人韩宗杰的款项，故在该两次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均未对该60万元款项进行处理，判决驳回了大和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目前，张鹏兵不能举证证明其有合法的依据取得涉案的60万元款项，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大和医药公司进行返还。因此，大和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二、张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600,000元。三、张鹏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债务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武汉大和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张鹏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鹏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