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21民初1476号 原告：王立友，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告：王明田，男，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媚，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方松，男，194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晓，上海刘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立友、王明田与被告王方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先后于2020年5月12日、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友、王明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俏媚，被告王方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晓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6月17日，因原告王立友与王明田同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属于必要共同诉讼，故本院依法裁定将（2020）浙1021民初1477号并入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立友、王明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确认原告王立友、王明田与被告王方松于2012年10月28日订立的《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二原告借款58493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0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系同村。2010年始，被告陆续向二原告借款。2012年10月28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息共计584930元（其中王立友408440元，王明田176490元）。因被告无力偿还，经玉环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订立《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同意将坐落于公厕斜对面的330㎡的土地和厂房，以及安装于墙外的和厂内的电线设施以物抵债给二原告；其中土地及厂房折价545000元，电线设施折价20000元，余欠款项19930元由被告向二原告继续履行等等。2012年11月28日，被告将上述厂房及设施向原告予以交付，并及时偿还了余款19930元。由于被告所建的厂房及土地均未办理审批手续，故过户手续无法办理。2018年5月15日，涉案厂房因小微工业园区改造被拆除。后涉案土地也以王明田名义被国家征用，补偿款为98743.97元，目前该款项尚在玉环市社区密杏股份经济合作社待领。由于以物抵债之标的物系违章建筑，且被强制拆除，故原告提起无效之诉，并主张全额返还价款、赔偿利息损失。 被告王方松辩称：其因无法偿还欠款与二原告订立以物抵债协议之事实并无异议，涉案厂房及土地均未经审批也系事实，但原被告系同村之亲戚，对标的物的性质均为明知，原告要求以物抵债之目的旨在获得厂房的占有、使用和受益。至于涉案厂房是否系违章建筑，尚未为相关行政部门认定；建筑物何时被强拆、土地何时被征用被告并不知晓，原告也未作告知。倘若确认本案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则应当考虑将原告收取的租金予以优先抵偿债务，标的物灭失的风险由原告负担，厂房与土地增值差价、履行利益等应列入损失范围，等等。综上，被告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查明：原、被告均系同村，且存在亲戚关系。2010年始，被告因需分别向二原告借款。2012年10月28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二原告借款本息共计584930元（其中王立友408440元，王明田176490元）。因被告无法清偿，经玉环市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订立《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同意将坐落于公厕斜对面的330㎡的土地和厂房（四至东：吴阿聪厂房自墙外离0.2米为界；南：村土地为界；西：吴承来土地自墙外离0.15米为界；北：村道为界），以及安装于墙外的一条电线和厂内的电线设施以物抵债给二原告；其中土地及厂房折抵价款为545000元，电线设施折抵价款为20000元，余欠款项19930元由被告向二原告继续清偿；被告保证上述土地及厂房来源清晰、权属清楚，没有任何争议，否则将由其承担一切责任；等等。2012年11月28日，被告将上述厂房及设施交付原告使用，并及时偿还了余款19930元。原告接收厂房后予以出租，年租金标准为57400元。 另查明，被告于2008年所建的涉案厂房及土地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未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属无房产证和土地证厂房。该标的物无论抵债前还是抵债后均无法办理房产转让过户登记手续。同属于该工业区范围，原告王立友也曾将其自家的土地予以出租，供租赁户搭建厂房。2018年5月15日，涉案厂房因当地政府改造小微工业园区而拆除。后涉案土地以王明田名义被国家征收为工业用地，扣除村集体积累后补偿款为98743.97元，该款项由玉环市密杏股份经济合作社登记造册，待领。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且有原告提供的《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被告提供的玉环市密杏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工业用地及部分纬二路征地明细》、相关部门填写的调查令回执、证人吴某证言，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订立《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是否有效，以及清偿效力的问题；二是若无效的话，则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综观《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全文，旧债584930元系以债务更新方式，被拆分成三部分：1.以物抵债余额部分19930元约定由被告继续履行，事实上合同订立后被告也已经实际履行，具有清偿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安装于墙外的一条电线和厂内的电线设施折抵价款为20000元以物抵债给原告，该部分动产交付义务系由原告于合同订立后受领，具有清偿效力，本院予以确认；3.约定坐落于公厕斜对面的330㎡的土地和厂房折价545000元抵债给原告，从而以新债代替旧债545000元。由于涉案房产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性质也系农用地，系由被告擅自搭建而成，显有悖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司法也应就此作否定性评价，以杜绝当事人借以物抵债名义行转让之实，故该约定本院确认无效。即便涉案厂房业已交付占有，但因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和标的违法，也并不产生债之清偿效力。因此，原、被告订立《土地及厂房抵账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合同有效部分业已履行完毕，且为双方所不争，其清偿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上所述，涉案土地及厂房部分以物抵债约定因标的违法而被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厂房因政府改造小微工业园区业已拆除，故不存在厂房的返还问题。由于厂房系被告违法搭建，导致拆除后无法获得补偿，此与以物抵债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主张由原告折价补偿厂房价值，依据不足。被告明知涉案厂房不具备合法产权，仍以以物抵债方式将其转让，负主要过错；原告系涉案厂房所在村村民，应当知晓标的物的性质，对交易的发生存在相应的过错，且在受领给付后拆除前按年租金57400元标准出租获利，故综合各方的损失及过错程度，原告占用厂房及收取租金等情况，本院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230000元。又，为避免诉累、便于执行，本应属被告所有的现尚在玉环市密杏股份经济合作社的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98743.97元由原告方领取为宜，但该款项应在上述230000元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合同有效、涉案厂房应当折价补偿、原告收取的租金抵偿债务、厂房增值、履行利益损失等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王方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立友、王明田131256.03元； 二、玉环市密杏股份经济合作社记载在王明田名下的土地征用补偿款98743.97元归原告王立友、王明田所有； 三、驳回原告王立友、王明田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52元，减半收取6126元。由原告王立友、王明田负担3751元；由被告王方松负担2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孔庆周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翁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