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内一楼。负责人：王存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冰，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佩东，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东台市新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效田，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俄黄路与北外环交汇处北300米东。法定代表人：孙志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佩东、郭效田、临沂市顺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9）苏0981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钱佩东、郭效田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驾驶员郭效田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的解释义务，且被上诉人已经了解并同意，故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义务。钱佩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效田未到庭，但邮寄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通运输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答辩意见。钱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效田、顺通运输公司、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钱佩东的车损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19时30分许，郭效田驾驶车牌号为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东台市34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44国道53公里8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由钱佩东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Ｊ×××××的小型客车追尾相撞，致钱佩东车辆损坏。经修复，钱佩东驾驶的车辆花去修理费15000元。经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效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顺通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郭效田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郭效田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钱佩东车辆损坏，且郭效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郭效田在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郭效田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规定中的实习期仅指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含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非行政法规，故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系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系列。确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驾的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郭效田持有A2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并不意味其不具备驾驶资格。驾驶人在增驾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应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合同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因此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申明仅是笼统的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作了说明，不能证明已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A2增驾实习期、而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的特别含义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钱佩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000元；二、驳回钱佩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郭效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否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主张郭效田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情形，且其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顺通运输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经本院审查，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虽提供由投保人顺通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及告知书，但仅凭该项证据不足以认定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就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即免除赔偿责任的事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首先，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因此，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将该事项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约定，必须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并说明的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存在规定不一致之处，且郭效田的驾驶行为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当将保险条款中有关“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较为详细的说明。对此，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作出过相应说明。第三，本案中，郭效田虽处于A2增驾实习期内，但并不能否定其具备驾驶资格。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效田驾驶的机动车与钱佩东所驾驶的车辆追尾相撞，郭效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并未认定其存在证驾不符情形。承前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已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包含案涉情形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以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金星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