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生炎，男，194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沙市大学退休副教授，住荆州市沙市区北京路工农一村11栋2楼4号，现住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男，196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沈生炎因与被上诉人李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生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李云负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云起诉主体有误，上诉人生活并不紧缺，与李云并无深交，对李云家里的经济状况也不知晓，上诉人不可能向李云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是假的，一审时芦立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承认借款是她向被上诉人所借，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李云答辩称：1、借据上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沈生炎，沈生炎在借据上签名按印，担保人承诺了担保还款内容并签名按手印。沈生炎称借款人为芦立芬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转款凭证可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给沈生炎。3、沈生炎按借据中约定履行了几个月的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云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玖万壹仟叁佰柒拾玖元（91379.00元），相应利息自2019年4月20日起至本金偿还之日止按约定利息月息5%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8年12月20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约定利息为5%，还款方式为被告每月还款捌仟元（含利息和本金），将两张工资卡押在原告处，由原告每月用工资卡支取用于还款，工资卡不足8000元部分由原告用现金补足8000元，直到被告将本金和利息还清为止。并约定在被告还清借款之前，被告不得将工资卡挂失和变更。但被告从2018年12月20日借款至2019年4月20日止，每月只还款7000元，未履行用现金补足8000元的约定。而且，从2019年4月20日后被告将两张工资卡挂失、变更，致使原告手中的工资卡失效，不能支取钱款，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被告均不予理睬，原告多次上门催讨，被告均不予开门。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我家楼下开了一间茶馆，我在茶馆打牌时认识了芦立芬，2016年时通过芦立芬认识了被告，不打牌时也会与被告聊天，了解到被告是沙市大学的教师。2018年11月份时在被告与芦立芬家楼下，被告提出向我借款10万元，我当时说手上没有这么多钱，要想办法向别人借。12月份时我凑齐了款项，芦立芬还给我打电话说被告女儿胳膊受伤，12月19日晚上被告打电话让我去便河广场一间咖啡厅，当时被告说让我先写一份借据草稿，我书写了一份后被告称写的啰嗦，有些地方不必要，只要基本要求达到了就可以，后被告就自己书写了一份借据，我看后认为也可以，此时候竞文也来了，大家看后就签字，我当时还将借据交给了被告，并说我何时转款，被告在何时将借据交给我。第二天我及我儿子、芦立芬和被告一起到银行进行转款，转款到被告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是被告当时在便河的农业银行开的卡，我将款转至被告农业银行卡后，被告将借据交给了我。10万元打给被告后，被告共计还款2万多元。被告承诺每月还款8000元，他自己的工资存折每月还5000元，侯竞文工资卡每月还2000元，不足部分被告支付现金补足，但被告均未履行。侯竞文与被告是朋友关系。如果不是被告与侯竞文承诺还款我是不会将钱借给被告的。芦立芬称是她向我借款不属实，以及沈生炎代其起草借条也不属实。是沈生炎向我借款。借款当日芦立芬给了我2万元，是偿还我2018年6月份芦立芬向我的借款，当时借款总计4万元（我支付的现金）。芦立芬还了我2万元后，我就将4万元借条还给了芦立芬，芦立芬又重新向我出具了2万元的借条，借条时间还是2018年6月。芦立芬陈述的取款情况与事实有一点出入，我从侯竞文的卡上取款是从2018年12月20日开始取款，取至2019年4月份，2019年5月份该卡就挂失了。沈生炎的工资卡是从2019年1月20日左右开始取款，取至2019年3月份，4月份就无法取款了。2019年5月份芦立芬通过转账方式分别偿还1000元、3000元、2000元、1000元，合计7000元，但该7000元是偿还芦立芬此前欠我的借款并不是偿还沈生炎欠我的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芦立芬系牌友，被告自认其与芦立芬系同居关系。2018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内容为：“借据今找李云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用于生意经营。本人愿将经营收入按每月百分之五分红给李云。还款方式：每月偿还8000元，用沈生炎工资存折和侯竞文工资卡支取。两张工资卡不足8000元部分沈再用现金补足。—含本金部分扣分红部分。借款还清前，沈侯不得将工资卡挂失和变更。借款还清后，李云将两张工资卡返还本人。借款期间如有欺诈行为愿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沈生炎2018、12、20。”沈生炎、侯竞文在借据下方签名。2018年12月20日，原告李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沈生炎账户转款10万元，被告沈生炎的工资存折及侯竞文的银行卡被交给原告李云。原告李云2019年1月18日从被告沈生炎工资存折取款5000元，2019年2月18日从被告沈生炎工资存折取款5000元，2019年3月18日从被告沈生炎工资存折取款5000元。从原告提交的存折明细及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自2018年12月21日，分四次从存折上取款1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5100元。因此期间存折在原告手中，原告亦认可其从存折上取款的事实，故本院确认此15100元为原告从沈生炎存折上取款。原告李云从侯竞文的工资银行卡上取款明细：2018年12月20日取款2000元、2019年1月18日取款2100元、2019年2月19日取款2000元、2019年3月19日取款2100元、2019年4月19日取款2000元，合计取款10200元。被告陈述2019年5月向原告转款7000元，原告认可2019年5月芦立芬向其转款7000元，但认为这7000元系芦立芬偿还其之前欠原告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告李云与被告沈生炎之间是否构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本金如何确定？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如何确定？借款后被告还款情况如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为依据。经查明，2018年12月20日，被告沈生炎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于生意经营，当天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沈生炎账户转款10万元。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提供的沈生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被告认可是其书写，借条内容为沈生炎向李云借款10万元，借条下方的签名为沈生炎，且庭审查明原告基于对此借据的信任已向被告实际支付了10万元借款；被告提出实际借款人是芦立芬，其向原告出具的借据有诈，认为该借据是其受原告欺骗而为。本院认为，被告沈生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原告出具借据是一种产生权利义务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且原告基于被告出具的借据而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责任，该借据是原告与被告权利义务指向的载体，体现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应该予以肯定。故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据载明的借款的清偿责任。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双方构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承担偿还借据载明的借款的责任。被告抗辩称被告沈生炎向原告李云出具借据是受原告欺诈、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芦立芬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原告李云于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沈生炎转款10万元，被告沈生炎向原告李云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抗辩于借款当日向原告支付5000元的利息，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的这一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借款本金依法确认为10万元。原、被告在借据中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此约定超出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的限制性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后原告从沈生炎工资存折取款15100元、从侯竞文工资卡取款10200元，原告合计取款25300元，本院确认被告偿还原告25300元。2019年5月被告沈生炎同居之人芦立芬向原告偿还7000元这一事实原告予以认可，但原告反驳称芦立芬偿还的是之前芦立芬欠原告的其他债务，原告同时提交了2018年6月27日芦立芬向李云出具的借款2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芦立芬当庭作证证言，2019年5月芦立芬向李云支付的7000元本院确认应为芦立芬代替沈生炎偿还的本案借款。原告的反驳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沈生炎借款后向原告共计偿还借款金额为25300元+7000元=323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共计152天，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借款利息为100000元×36%÷365天×152天=14991.78元，被告偿还借款32300元，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的本金为100000元-（32300元-14991.78元）=82691.78元。因此，截至2019年5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2691.78元。自2019年5月21日起应以82691.7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拟判决：一、被告沈生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云借款本金82691.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82691.7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原告李云负担494元，被告沈生炎负担186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沈生炎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芦立芬。被上诉人李云主张其是与上诉人沈生炎发生借贷，借款人为沈生炎。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沈生炎对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为由否认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沈生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被上诉人李云除提交借条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外，在一审时还提交了2018年12月20日向沈生炎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的转款凭证，沈生炎在收款后按照借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将其工资存折交给李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沈生炎主张实际借款人是芦立芬，沈生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系受被上诉人欺骗的主张证据不足。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另，关于本案下欠款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所涉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本院对于利息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沈生炎在借款后偿还32300元，故本案借款下欠67700元。综上，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沈生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云677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李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共计4228元，由上诉人沈生炎负担2862元，被上诉人李云负担1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廖崇霞审判员  周 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