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579928827U,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60号1号楼2单元2203室。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玉珍,女,公民身份证号:×××，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5MA7527UL7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海湖大道9号3号楼3单元3091室。法定代表人：肖治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录利娃。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与被上诉人汪玉珍、原审被告西宁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玉珍承担。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第12.3、12.4条约定，当竣工具备验收条件或者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应通知上诉人组织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办理相关手续，凡验收不合格的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返工，直至修复合格为止，因此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当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及签证单进行竣工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到一审诉讼时，因为被上诉人施工进度不达标、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原因，碧桂园公司委托第三方介入，对未完成工程进行施工，对质量不合格工程进行整改修复，工程本身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工程质量验收是否合格的问题无从谈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于工程款判决予以支持的前提条件是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所以，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适用该解释判决上诉人盛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单项承包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工程款的结算应该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方才进行，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施工，案涉工程不具备收条件，不可能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量核算单》是上诉人盛唐公司与碧桂园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单，而非上诉人盛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依据。该结算单的形成过程是:根据当时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进度及约定的结算比例计算,上诉人一方已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进度款。但因为被上诉人一方拖欠农民工工资不予解决,上诉人为维护稳定,保障正常施工秩序,才被迫以多报施工进度的方式,从碧桂园公司处多结算工程进度款用以解决被上诉人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故而才形成了本案涉及的《工程量核算单》。但它并非被上诉人施工进度的真实情况反映,也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这份结算单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没有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维修费用应从其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于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其对所施工工程进行修复时,并未履行该义务。因此对于修复发生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承担。汪玉珍、碧桂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汪玉珍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盛唐公司支付汪玉珍劳务费84085元，逾期支付利息600元，共计84685元；2、判令碧桂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盛唐公司和碧桂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盛唐公司（甲方）与汪玉珍（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BGY20190304（汪玉珍）《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区、13号楼）室内、部分楼层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西宁市城北区十四号规划路与沈那北路交叉口。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内容：所有瓦工卸车材料、二次搬运、上楼、垃圾清运等；工程单价：每平方米5.5元，楼层材料倒料每件1.5元。工期为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6月30日；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及碧桂园工程部验收的标准执行。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付款，按碧桂园工程进度拨付时间付款，每月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完工后付款总工程款80%，待工程瓦工铺装完成后（六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的100%。另外还约定了甲方乙方责任、工程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等内容。2019年4月27日，盛唐公司（甲方）再次与汪玉珍（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BGY20190914（汪玉珍）《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区、13号楼）室内、部分楼层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内容：套内及公区墙地砖、挡水石、门槛石铺贴、水泥砂浆抹灰、室外踏步铺贴等；工程单价：见报价清单；工期是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10月20日，具体开工日期以现场实际移交时间为准；质量标准：按现行国家标准及碧桂园工程部验收的标准执行。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付款，按碧桂园工程进度拨付时间付款，每月拨付工程进度款的70%，工程完工后付款总工程款80%，待工程总承包方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7%。合同签订后，汪玉珍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9年5月18日，盛唐公司向汪玉珍出具《补价单》对所有瓦工卸车材料、二次搬运、上楼、垃圾清运等补价0.5元和0.2元（税金）。2019年9月15日，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张俭才在《工程量核算清单》、《人工工资表》、《付款申请单》上签名，在《13号楼搬运组瓷砖倒运统计数量结算》上由盛唐公司的项目经理和张俭才签名并加盖盛唐公司项目部印章。2019年10月17日，汪玉珍出具工程量汇总单，劳务工程费用共计269844.5元，汪玉珍认可盛唐公司已付183000元，剩余劳务费为86844.5元，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张俭才在汇总单上签字确认。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盛唐公司共向汪玉珍支付了工程款174077元。现总工程款应为269844.5元，扣减质保金3%即为8095.34元，并减去已支付的183000元（汪玉珍自认），盛唐公司尚欠汪玉珍劳务工程款78749.16元（按97%结算）。另查明，2018年至2019年，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将西宁碧桂园一期二区一标段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给盛唐公司。从2018年9月至2019年9月，碧桂园公司按照其与盛唐公司对工程各阶段核实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支付表》、《工程进度款审核一览表》，如期向盛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共计2839143.13元。盛唐公司按工程进度领款后，均向碧桂园公司作出《关于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的承诺书》、《关于施工人员薪资情况的说明》，并向碧桂园公司报备工资支付明细表。庭审中，盛唐公司承认收到碧桂园公司按工程进度拨付的足额工程款，并认可向汪玉珍仅支付了部分劳务工程款。另外，盛唐公司认可《工程量结算单》中汪玉珍完成全部工程量。盛唐公司陈述其与碧桂园公司目前处于未结算的状态，待碧桂园公司提供相应资料后再对汪玉珍没有完成的工作量进行扣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盛唐公司与汪玉珍签订《单项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盛唐公司从碧桂园公司承包碧桂园楼房室内精装修工程，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汪玉珍个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单项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汪玉珍完成工程量情况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汪玉珍主张盛唐公司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汪玉珍与盛唐公司《单项承包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汪玉珍已实际履行劳务施工。根据工程量汇总单，汪玉珍共计完成劳务工程款269844.5元。盛唐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后支付97%的劳务工程款，盛唐公司应当向汪玉珍支付劳务工程款78749.1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盛唐公司不予认可张俭才签字确认的劳务工程款，但不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汪玉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600元，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对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盛唐公司提出汪玉珍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汪玉珍承担第三方维修施工的费用的抗辩意见，汪玉珍实际履行施工，盛唐公司的管理人员出具了结算单，确认汪玉珍完成全部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结算时盛唐公司未向汪玉珍提出质量问题。盛唐公司所述向汪玉珍发出通知函、第三方进入进行维修等事项，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汪玉珍收到通知函及确认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盛唐公司要求汪玉珍承担第三方的维修费用的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碧桂园公司与盛唐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按工程进度向盛唐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盛唐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但未全部向施工人员支付劳务款，其违反了承诺，涉案的付款责任应当由盛唐公司承担，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汪玉珍主张碧桂园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盛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汪玉珍的劳务工程款78749.16元；二、驳回汪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918元,减半收取959元,由汪玉珍承担68元,盛唐公司承担891元。本院二审期间，除盛唐公司认为汪玉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且已完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产生维修费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9月15日上诉人盛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汪玉珍完工量为合同约定的100%，虽盛唐公司辩称在部分结算单、付款单上签字的张俭才只是施工人员，没有代表公司签结算单的权限，但是其又认可张俭才签字的部分付款单已经进行了实际付款，由此可以证实张俭才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经盛唐公司授权作出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盛唐公司来承担。因此，可以认定汪玉珍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盛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7%的劳务工程款。盛唐公司施工管理人员于2019年出具的结算单显示汪玉珍已完工程量的总工程款为269844.5元，即盛唐公司应支付汪玉珍劳务工程款269844.5元×97%=261749.16元，盛唐公司已向汪玉珍支付183000元,尚欠汪玉珍工程款78749.16元应予支付；二审中上诉人盛唐公司提出由于被上诉人汪玉珍工程进度无法与碧桂园的工程进度保持一致，导致第三方进场施工维修产生维修费用，按照《单项承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汪玉珍对于其所施工工程应当承担质量不合格的修复义务，且该部分维修费远高于质保金，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但是盛唐公司对此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上诉人青海盛唐阔达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张洁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