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88号。负责人：蔺湘，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治澔，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那庆臣，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景颐，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满族，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鸿雁，女，1973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雁，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满族，住瓦房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柱，辽宁甘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那庆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鸿雁、何景颐、何群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治澔、被上诉人何鸿雁、何景颐、何群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柱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那庆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对上诉人那庆臣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承担何某死亡损失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1万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原审法院采纳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辽宁省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为省级鉴定机构,其鉴定结论的效力要大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所,并且,辽宁省病理中心是进行了尸体解剖做出的客观结论,而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是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志材料,进行的主观评判。依法本案应当采纳辽宁省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死者何某从事故发生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死亡相隔将近9个月,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胫腓骨骨折损伤,已治愈出院,病志中明确载明了其出院时各项指征良好情况稳定,并未显示骨折对其脑血栓后遗症有任何影响。何某在事故8个多月后因心梗死亡,在死亡证明中明确载明了其死亡原因是心梗。本案既有病志、死亡证明和辽宁省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三份证据组成的证据链显示心梗是何某死亡的唯一原因,其证明力大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因此,依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力较小的证据材料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第二,侵权责任法的适用首先要考虑是否有关联性和关联性大小,然后再按过错大小进行判定,一审法院混淆过错责任与关联性的判定顺序,应当予以纠正。本案辽宁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已经出具过鉴定结论,明确认定了死者何某只有胫腓骨骨折是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的。病志和死亡证明也能显示心梗是何某的唯一死亡原因。交强险的保险责任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第三人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死者何某的死亡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则不应当判定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不先判断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有关联性和关联性大小,直接以何某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有过错作为何某心梗死亡赔偿责任的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第三,心梗的致病原因有很多,吸烟、糖尿病、血脂异常、超重或肥胖、不合理膳食、既往心脏病、情绪激动、暴饮暴食、天气变化都有可能是心梗的致病原因和诱因,但骨折并未列入心梗致病原因和诱因中。并且诱因这个词的含义本身就排除了直接因素和全部因素,也仅仅是种主观判定的致病可能性。故,一审直接将何某心梗导致的死亡的全部损失,以死者在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为由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何鸿雁、何景颐、何群雁辩称,1、受害人不应为自身的缺陷或旧有疾病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2、受害人自身的缺陷和旧有的疾病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同时不是保险公司免责的抗辩理由。按照交强险条例第21条第2款规定，在确定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时不应考量损害参与，因为交强险责任本身是一种法定责任，在交强险赔偿中只有赔或者不赔及无过错当事人免责赔付的三种情形，没有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还是按照比例或减掉多少钱赔多少钱的法律规定，这也是交强险立法的初衷，也是交强险条例21条第2款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问题，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何鸿雁、何景颐、何群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2500元、医疗费429.10元，合计115429.10元；2、被告那庆臣赔偿死亡赔偿金75515元、丧葬费36882元、精神损失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元、近亲属为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合计133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16时许，被告那庆臣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在瓦房店市门前倒车时与行人何某（即三原告的父亲）发生交通事故，何某受伤后被送往瓦房店永安医院治疗，住院25天，原告支付医疗费429.10元，被告那庆臣支付医疗费15679.97元。此次事故经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那庆臣负事故全部责任，何某无责任。何某为农业户籍，1947年10月19日出生，2017年8月1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三原告。被告那庆臣驾驶的辽Ｂ×××××号轿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7年8月15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辽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何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10日，辽宁临床病理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辽病［2017］病鉴字第17092号司法鉴定意见：根据尸检所见及相关鉴定资料，何某符合系因主动脉粥样硬化，夹层动脉瘤形成，继发夹层动脉瘤破裂（主动脉根部）出血致急性心包填塞、心脏骤停死亡，右侧胫腓骨骨折及软组织损伤系交通事故所致。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2016年1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何某的死亡所造成的影响程度关联性及参与度（百分比例）予以鉴定。经摇号选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8年11月6日，该中心作出辽学鉴［2018］病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本次交通事故为当事人何某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加重形式（相当于诱因形式），参与度为5%-10%。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何某2016年1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至其2017年8月10日死亡期间是否需要护理及时限、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时限予以鉴定。经摇号选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8年12月7日，该中心作出辽学鉴［2018］医退鉴字第123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是：经阅卷后认为当事人何某于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8月10日死亡期间病情进展无从考证，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范围，退鉴。原告还申请对何某2016年1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受伤至其2017年8月10日死亡期间是否需要护理及时限、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时限予以鉴定。经摇号选定大连中山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2019年3月21日，该中心作出辽学鉴［2019］03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理由是：阅卷后认为从出院至死亡期间的病情进展无从考证，超出本中心的鉴定能力范围，故予以退鉴，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应由侵权人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参照原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大连市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原告合理损失有：医疗费421.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死亡赔偿金185515元（16865元/年×11年）、丧葬费36882元；交通费500元；近亲属为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1000元；事故造成何某死亡的后果，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被告辩称原告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应按司法鉴定意见诱因比例10%计算赔偿，虽然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为当事人何某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加重形式（相当于诱因形式），参与度为5%-10%”，但交通事故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是否应当扣减，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受害人何某个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虽然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何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故被告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各被告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过错比例赔偿。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2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75515元、丧葬费36882元、交通费500元、近亲属为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3897元，应由被告那庆臣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景颐、何鸿雁、何群雁医疗费42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12929.10元；二、被告那庆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何景颐、何鸿雁、何群雁余死亡赔偿金75515元、丧葬费36882元、交通费500元、近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33897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1元（原告预交），退给原告何景颐、何鸿雁、何群雁11元，实际收取5000元由被告那庆臣承担。鉴定费10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那庆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那庆臣驾驶车辆倒车时与行人何某发生交通事故，何某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后死亡。上诉人那庆臣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那庆臣负事故全部责任，何某无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交通事故为当事人何某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加重形式（相当于诱因形式），参与度为5%-10%。判决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那庆臣赔偿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何某的死亡并不仅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但其他原因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能因此而减轻上诉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人保公司称一审法院采纳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不符合证据规则和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一节。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何某的死亡所造成的影响程度关联性及参与度（百分比例）予以鉴定。经摇号选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有合法的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3元，由那庆臣承担135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承担222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富喜胜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