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方儒，男，199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江徽，男，199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华邦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莘塍街道东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万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东、林晨，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周庆来，男，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被告：杨昌萍，女，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周方儒、黄江徽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华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原审被告周庆来、杨昌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方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说理无法令人信服。一、华邦公司起诉周庆来、杨昌萍的案件发生于2017年3月，当时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周庆来名下，周庆来具备履行能力，华邦公司能够采取保全措施而不采取。二、华邦公司与周庆来之间并没有对过账，（2017）浙03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周庆来将涉案房屋赠与周方儒时，上述案件并未判决，而且法律并不禁止诉讼期间交易房产，故并非是恶意赠与。三、华邦公司与周庆来案件涉及的款项只有七十多万元，后续的纠纷都已经获得了解决，而涉案房屋两次交易税费就支付了四十多万元，不能以现在不能执行来否认赠与的合法性。而且周庆来还有很多鞋子库存，如果华邦公司同意，足以抵偿应付的款项。四、涉案房屋交易发生于家人之间，如果存在恶意，应当转移给案外人，故家人之间的交易刚好说明并不存在恶意。五、一审判决周方儒、周庆来、杨昌萍承担代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邦公司辩称：一、华邦公司作为周庆来、杨昌萍债权人的身份明确，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二、周方儒主张其接受赠与时，周庆来、杨昌萍尚有偿还能力，故其系合法受赠涉案房屋，且善意。周方儒转让涉案房屋给黄江徽属于合法处分，不能撤销，上述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第一，周方儒自认系受赠涉案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有关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规定，与周庆来、杨昌萍当时是否具备偿还能力无关。而且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周方儒名下系华邦公司起诉周庆来、杨昌萍案件管辖权异议期间，明显系恶意转移资产。在双方明知是赠与的情况下，却通过中介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过户，说明周方儒存在恶意。第二，周方儒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黄江徽，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周方儒与黄江徽在二审判决后签订买卖合同，但购房款却是分段、陆续支付的，款项支付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周方儒与黄江徽就款项来源的说法亦不一致，且周方儒主张其将收到的款项均汇给了案外人“历晓波”。在法庭释明及要求下，周方儒与黄江徽仍不提供相应的转账汇款记录。三、一审判决周方儒、周庆来、杨昌萍承担代理费5000元，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江徽对周方儒的上诉没有意见。黄江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上诉费用由华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黄江徽基于涉案房屋登记在周方儒名下而购买，并无义务去查明涉案房屋原先所有权人的情况。二、周方儒与黄江徽之间不存在虚假交易，双方交易前已经咨询了市场价格，涉案房屋交易价格并未低于市场价格，总价款分次支付，支付整数，也是基于双方同意。涉案房屋现已变更登记至黄江徽名下，不能以周方儒与黄江徽系亲属关系而直接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三、周芳琼虽为周庆来、杨昌萍与华邦公司二审案件的代理人，但与黄江徽长期居住在义乌，黄江徽并不清楚案件情况，更不知晓周庆来、杨昌萍的财产情况。四、若周庆来、杨昌萍真的存在逃避债务的恶意，应当将涉案房屋转移给非亲属。华邦公司辩称：黄江徽与周方儒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黄江徽并非善意第三人。第一，黄江徽妻子周芳琼系周庆来、杨昌萍与华邦公司案件的二审代理人，黄江徽还旁听了上述案件的二审庭审，其主张对周庆来、杨昌萍涉诉情况不知情，显然不成立。第二，从涉案房屋转让时间及购房款支付时间看，周方儒与黄江徽在华邦公司与周庆来、杨昌萍二审案件生效后的2018年2月26日签订买卖合同，但后续分六笔陆续支付，款项支付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不符，周方儒与黄江徽就款项来源的说法亦不一致，考虑黄江徽与周方儒的亲戚关系，黄江徽就涉案房屋买卖根本未支付任何对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方儒对黄江徽的上诉没有意见。周庆来、杨昌萍未作陈述。华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庆来、杨昌萍将坐落在云南昆明市官渡区五腊、鱼村村委员会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一期42幢5层501、503、505、507、509室[现房屋所有权登记号分别为云（2018）官渡区不产权第0067790号，第0067782号、第0067779号、第0067778号、第0067780号]等五套房屋转移给周方儒以及周方儒又将上述房屋转移给黄江徽的行为；2.依法判令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及黄江徽将涉案5套房屋过户登记至周庆来、杨昌萍名下；3.判令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及黄江徽承担华邦公司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代理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及黄江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邦公司诉周庆来、杨昌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受理，并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浙0381民初34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庆来、杨昌萍向华邦公司购买鞋子并拖欠货款，判决周庆来、杨昌萍偿付华邦公司货款76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后周庆来、杨昌萍不服上述判决，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浙03民终6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外人周芳琼（即周庆来、杨昌萍之女）担任二审期间周庆来与杨昌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因周庆来、杨昌萍未履行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华邦公司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1日，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1执290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周庆来、杨昌萍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周方儒系周庆来、杨昌萍之子。2017年9月18日，周庆来名下的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五腊、鱼村村委会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一期42幢5层501、503、505、507、509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官渡区不动产权第0067790号、第0067782号、第0067779号、第0067778号、第0067780号]五间房屋变更登记至周方儒名下。黄江徽系周庆来、杨昌萍之子女婿，与案外人周芳琼于2013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周方儒与黄江徽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七份房屋买卖合同。该七份载明周方儒将包含上述五间涉案房屋的期间房屋以共计2254400元的价格（其中涉案五间房屋的价格共计1742500元）出售给黄江徽。同年3月21日，五间涉案房屋由周方儒名下变更登记至黄江徽名下。黄江徽于2018年3月4日向周方儒汇款39万元，于2018年3月6日向周方儒汇款40万元，于2018年3月7日向周方儒汇款40万元，于2018年3月8日向周方儒汇款44万元，于2018年3月9日分二次向周方儒汇款18万元、44万元，以上共计225万元。另，华邦公司因本案聘请代理人而支出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周方儒明确涉案房屋系从周庆来、杨昌萍处受赠。从本案事实来看，即便在周庆来、杨昌萍与案外人石狮市亿龙鞋服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最终由石狮市亿龙鞋服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但目前周庆来、杨昌萍的现有财产确已明显不足以清偿欠华邦公司的债务，且本案中亦无证据表明周庆来、杨昌萍有其他足以清偿债务的财产。因此，周方儒以周庆来、杨昌萍与石狮市亿龙鞋服有限公司的诉讼情况用于证明周庆来、杨昌萍具备偿还能力的依据显然不足，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庆来、杨昌萍在对华邦公司负有合法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于一审诉讼期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周方儒，周方儒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为取得涉案房屋支付相应对价，故该转让财产的行为显然损害了华邦公司的合法债权利益。虽然黄江徽受让涉案房屋时，上述房屋已经登记在周方儒名下。但黄江徽作为周方儒的姐夫，且在其妻子周芳琼参与华邦公司诉周庆来、杨昌萍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过程的情况下，辩称周方儒出让的房屋来源以及对周庆来、杨昌萍的诉讼纠纷毫不知情，明显有悖常理。同时，周方儒在一审庭审释明后，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黄江徽的225万元款项的去向情况。即便黄江徽确有向周方儒汇款225万元并与之签订购房合同，根据现有的证据亦不能认定其在该交易中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二次产权变更情况及周庆来、杨昌萍的债务情况、履行能力，华邦公司现请求撤销该周庆来、杨昌萍与周方儒以及周方儒与黄江徽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涉案五间房屋原登记于周庆来名下，涉案房屋依法应予以返还，并恢复原产权登记。华邦公司要求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周庆来、杨昌萍二人名下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华邦公司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支出代理费用5000元，亦属于合理范围，依法应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承担。周庆来、杨昌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判决：一、撤销周庆来将其名下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五腊、鱼村村委会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一期42幢5层501、503、505、507、509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官渡区不动产权第0067790号、第0067782号、第0067779号、第0067778号、第0067780号]五间房屋转让给周方儒的行为；二、撤销周方儒将其名下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五腊、鱼村村委会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一期42幢5层501、503、505、507、509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官渡区不动产权第0067790号、第0067782号、第0067779号、第0067778号、第0067780号]五间房屋转让给黄江徽的行为；三、限周庆来、周方儒、黄江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五腊、鱼村村委会昆明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仓储一期42幢5层501、503、505、507、509号[现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云(2018)官渡区不动产权第0067790号、第0067782号、第0067779号、第0067778号、第0067780号]五间房屋变更登记至周庆来名下，上述五间房屋返还周庆来；四、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费5000元；五、驳回华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黄江徽应本庭要求提供了三张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涉案购房款的来源。华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1月26日以及2017年12月12日的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2018年的款项可以说明购房款来源于“厉海龙”、“厉晓波”，结合周方儒一审有关款项汇给“厉晓波”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周方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周庆来、杨昌萍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江徽提供其与“厉晓波”、“厉海龙”之间的款项往来清单，与其主张的部分购房款来源“厉晓波”、“厉海龙”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1月26日的两笔及2017年12月12日的一笔款项从时间及2018年3月4日的账户余额上看，不足以证明用于支付涉案购房款，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黄江徽在本案二审中主张其购房款部分来源于“厉晓波”、“厉海龙”父子，周方儒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收到购房款后均转账给“厉晓波”，但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拒不提供购房款去向的证据。黄江徽自认参与了（2017）浙03民终6032号案件的旁听。本院认为，周庆来、杨昌萍对华邦公司负有债务且由法院强制执行后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程序，上述事实经已生效的民事裁决所确认。周方儒主张周庆来、杨昌萍具备偿还能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周方儒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承认涉案房屋来自于周庆来、杨昌萍的赠与，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故一审据此撤销周庆来、杨昌萍与周方儒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不当。黄江徽主张其对周庆来、杨昌萍涉诉及资产情况不清楚，且已支付合理对价，故华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当获得支持。但黄江徽妻子周芳琼系周庆来、杨昌萍之女，并作为（2017）浙03民终6032号案件周庆来、杨昌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黄江徽参与了上述案件的旁听，故其有关不知晓周庆来、杨昌萍涉诉情况的主张不成立。黄江徽主张购房款部分来源于“厉晓波”、“厉海龙”父子的还款，而周方儒在本案一审中陈述其收到购房款后均转账给“厉晓波”，虽其在本案二审中否认上述陈述，但仍拒绝提供购房款去向的证据，故黄江徽、周方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江徽就涉案房屋交易支付了合理对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江徽有关其善意并就涉案房屋买卖支付合理对价的主张，一审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一审判决周庆来、杨昌萍、周方儒承担华邦公司就本案支出的代理费，正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案就周方儒、黄江徽上诉未主张的部分不予审理。综上，周方儒、黄江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周方儒负担6922.50元，黄江徽负担692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启东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缪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