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健，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勇青，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健因与被上诉人曾勇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勇青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曾勇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系赌债发生后为掩盖非法目的而签署，错误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双方在案涉合同签署前后均有大笔的资金往来，该往来资金的性质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赌博形成的赌债。陈伟健与曾勇青之间的资金往来实为赌资赌债，即曾勇青向陈伟健通过转账方式提供赌资，陈伟健则为偿还赌债向曾勇青及其朋友支付巨额款项。陈伟健通过微信自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98650元，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46111元，合计744761元；陈伟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万元。曾勇青自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向陈伟健微信转账55450元，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向陈伟健微信转账69634元，合共125084元。双方在案涉合同签署前后的资金往来远远超过三份《借款合同》中总共约定的5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目的在于掩盖曾勇青向陈伟健提供部分赌资的非法行为，并将双方部分赌债款项往来包装为一般的民间借贷。二、根据双方分别提交的往来流水包括银行流水以及微信支付记录，双方的款项往来并未依据所谓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数额进行还款，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的基本特征。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7日、2018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止、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双方并未按照三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合共50万元款项进行借款及还款。同时，虽然曾勇青主张上述款项中只有2018年9月11日的2700元、2018年10月1日的4000元、2018年lO月6日的3066元、2018年10月6日的134元、2018年10月13日的1200元，合共11100元系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但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按月计收，前述利息偿还数额、时间均与约定不符，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的还款特征。3.案涉《借款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认定合同无效，不得适用借贷合同的相关规定。如前所述，案涉合同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而是曾勇青为了掩盖向陈伟健提供部分赌资的非法行为而制作并由陈伟健签署的，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得适用借贷合同的相关规定。曾勇青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三份《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曾勇青亦足额支付借款，足以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陈伟健称本案系基于非法目的的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曾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健向曾勇青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伟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曾勇青与陈伟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伟健向曾勇青借款，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陈伟健授权曾勇青将借款转入陈伟健的光大银行账户（尾号：****）；陈伟健同意将每月贷款利息、归还本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划入曾勇青的建设银行账户（尾号：****）；陈伟健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曾勇青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计收违约金，每逾期一天应计收的违约金按贷款利率*（1+100%）计算等。2018年10月7日，曾勇青与陈伟健签订《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10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止外，其余约定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10月12日，曾勇青与陈伟健签订《借款合同》，除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4月11日止外，其余约定与2018年9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一致。2018年9月11日、10月6日、10月12日，曾勇青分别向陈伟健的光大银行账户（尾号：8011）转账20万元、20万元、10万元。陈伟健通过微信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98650元，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46111元，合共744761元；陈伟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3万元。曾勇青于2018年8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向陈伟健微信转账55450元，于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向陈伟健微信转账69634元，合共125084元。庭审中，陈伟健确认收到曾勇青向其银行账户转账的50万元。陈伟健称其于2018年7月30日至2018年10月25日期间，向曾勇青指定的收款人周志暖的微信“暖暖在心（御通KTV）”转账414600元。庭审中，曾勇青确认收到陈伟健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通过微信向曾勇青转账的744761元，但与本案有关的只有2018年9月11日的2700元、2018年10月1日4000元、2018年10月6日3066元、2018年10月6日134元、2018年10月13日1200元，上述合共11100元均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的利息，其余款项是双方邻居关系经常会有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曾勇青未指定周志暖作为收款人，陈伟健向“暖暖在心（御通KTV）”支付的款项亦与本案无关；关于第一笔20万元借款陈伟健共归还了18700元利息（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分5笔支付），第二笔20万元共归还了15200元利息（从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1月4日分5笔支付），第三笔10万元共归还了7200元利息（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1月4日分4笔支付），上述三份合同共支付利息41100元，本金均未归还;曾勇青称陈伟健提供的曾勇青向陈伟健微信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庭审中,陈伟健抗辩:1.本案的实情是双方是邻居，全部的款项往来仅产生于打麻将，也就是赌博形成的赌债。2.曾勇青提起诉讼的证据《借款合同》均为赌债发生后为掩盖非法目的由曾勇青制作陈伟健签署的事后形成证据。3.在双方分别提交的往来流水包括银行流水以及微信支付记录可见，双方的往来并未依据所谓《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数额进行还款，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关系最基本的证据表象。4.陈伟健向曾勇青以及曾勇青的朋友所支付的巨额款项均为偿还赌债，而曾勇青向陈伟健通过转账方式所支付的款项均为陈伟健输了钱之后曾勇青向其提供赌资所指向的款项，除此之外曾勇青并未能说明案涉《借款合同》背后的真正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曾勇青为证明陈伟健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提交了《借款合同》与转账凭证为证。陈伟健抗辩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涉案款项为赌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曾勇青、陈伟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陈伟健借款后，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陈伟健尚欠曾勇青借款金额的问题。一、关于陈伟健向微信“暖暖在心（御通KTV）”支付的款项，陈伟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微信号与曾勇青的关系或双方有约定陈伟健向该微信号支付的款项用于还款，故陈伟健抗辩该414600元款项用于向曾勇青还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曾勇青、陈伟健于2018年9月11日前的款项往来，均发生在曾勇青、陈伟健双方签订三份《借款合同》及曾勇青转账50万元给陈伟健之前，故陈伟健抗辩其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的398650元用于归还之后借款50万元显然不合情理，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2018年9月11日前曾勇青、陈伟健之间的款项往来，本案不作调处，曾勇青、陈伟健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陈伟健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向曾勇青支付的376111元款项，陈伟健辩称该款项均为偿还赌债，如前所述，陈伟健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赌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鉴于陈伟健未主张该款项用于清偿其向曾勇青所借的50万元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对此款项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归还本案诉讼的款项。庭审期间，曾勇青确认其中411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陈伟健应向曾勇青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借款日起的利息，年利率按24%计算，该利息应扣除陈伟健归还的411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伟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曾勇青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2日起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利息均应扣除陈伟健已归还的4110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12000（包括案件受理费8920元，财产保全费3080元），均由陈伟健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陈伟健主张其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的376111元均应认定为本案还款。曾勇青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合同》中“利息按月计付，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的约定，其确认陈伟健按期归还的款项合计411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伟健最后一笔还息为2019年1月4日。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曾勇青向陈伟健转账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合法有效及案涉还款数额的认定。关于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合法有效的认定。曾勇青主张陈伟健向其借款50万元，提交了2018年9月11日、2018年10月7日、2018年10月12日的《借款合同》及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为证，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曾勇青亦存在实际出借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伟健抗辩称案涉50万元为双方赌博产生的款项往来，除其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还款数额的认定。陈伟健主张其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向曾勇青转账的376111元均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曾勇青仅确认其中按期归还的41100元为偿还案涉借款利息，其余款项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载明“借款本息按以下方式归还：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利息按月计收”，即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伟健还息至2019年1月4日，且确认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曾勇青据此主张陈伟健仅存在每月归还利息的事实并未归还本金符合案涉《借款合同》关于还款方式以及利息数额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陈伟健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共还息41100元，其每月还息数额均不足以抵扣当期本金，故陈伟健应向曾勇青归还5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归还的41100元利息从中扣除。双方当事人关于利息计付方式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伟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上诉人陈伟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