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安大路5333号。法定代表人刘松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冲霄，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平，男，196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磊，吉林圣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73年8月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与被上诉人王玉平，原审第三人张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立即偿还王玉平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计算）；2.案件受理费用由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份，因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购买公务用车一辆急需用款，遂向王玉平借款人民币30万元。2009年5月5日，王玉平委托张军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使用期限为一年（2009年5月5日至2010年5月4日），利息以年利率7%计算，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款。使用期限届满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并未及时偿还借款本金，仅按照约定支付每年利息，但从2016年1月1日起，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开始停止支付利息。多年来，王玉平一直向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索要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以种种理由推拖。据此，王玉平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王玉平的诉讼请求。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原审时辩称：我方与王玉平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王玉平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王玉平最后主张的是2016年3月7日，至今已经四年，之前虽然在法院有过诉讼，但是主体不是我方，是案外人。第三人张军原审时述称：王玉平陈述属实，同意王玉平诉讼请求。我当时是办公室主任。买的车登记在我名下，但是给工厂使用。我认为，钱应当还给王玉平。我当时起诉也是做王玉平的代理人，我在2017年陪王玉平去要过钱。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5日，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甲方）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因急需资金30万元，与第三人（乙方）张军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09年5月5日至2010年5月4日止；利息以年利率7%计算，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款，自乙方款到甲方账号开始计算使用时间；由乙方委托代理人张军全权处理相关事宜。张军以乙方代理人身份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玉平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7日。2018年1月5日，张军向原审法院起诉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请求其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在该案中，王玉平以证人身份作证称，钱是向张军借的，是张军出的钱，但是也不是张军的钱，当时是走的我卡中的钱，张军拿我的卡支付的。当时问张军是否可以解决这笔钱的事，张军说可以解决，但是马上拿不到，当时我又有这笔钱，我就给垫上了。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吉010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玉平张军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根据协议书及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张军系以代理人身份参与借贷行为，且无证据能够证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已收到相关款项。2020年1月3日王玉平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于1月14日立案受理。另查明，×××号丰田牌轿车于2009年6月5日登记在第三人张军名下，但由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占有、使用至今。原审法院认为：王玉平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之间形成3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有，第一，2009年5月5日，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因急需资金30万元与第三人张军签订《协议书》，但张军在《协议书》上明确表明系乙方代理人，即张军本人并不是出借人，而王玉平可能是出借人。第二，在（2018）吉0106民初112号案件中，王玉平出庭作证称，“也不是张军的钱，当时是走的我卡中的钱，张军拿我的卡支付的”，可以进一步佐证这种可能性。第三，本案中，张军明确承认“钱应当还给王玉平。”这种概率进一步提高。第四，2009年6月至2016年3月，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每月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玉平支付利息。第五，庭审中，王玉平称，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借款用于购买车辆，而×××号丰田牌轿车购置后确实用于该厂。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可以认定王玉平与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之间形成3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应当向王玉平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向王玉平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至2019年1月起诉之日，已超过二年期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又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本笔30万元借贷，张军已经于2018年1月提起诉讼，王玉平在该案中在证人身份作证并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遂判决：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玉平借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800元（王玉平已预交），由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吉林省五星动物保健药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平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原审判决采用“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存疑，现有证据不能证明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而原审判决的“高度盖然性”推断是建立在已经有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为前提的。2009年5月5日《协议书》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虽然该《协议书》中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王玉平在2006年6月8日至2012年3月21日期间担任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论王玉平是否出借款项，其均有能力在该协议书中加盖公章。被上诉人在绿园区法院（2018）吉0106民初112号民事案件中作证称：买车时钱是向张军借的，当时走的是我的卡，是张军拿我的卡支付的。如认定该3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起码被上诉人应提供购车时的银行转账记录，否则该车辆是用什么钱买的，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对关键证据拒绝举证应承担举证的不能的后果责任。×××号丰田轿车上诉人是否占有以及使用，不能作为有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的依据。上诉人系吉林大学出资的全民所有制企业，该车辆的车籍是张军的名字，根本不能也没有计入上诉人公司的固定资产，如按照原审判决的判决结果，该国有资产无法处理。被上诉人在绿园区法院（2018）吉010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中作证称：被上诉人买车时是向张军借的钱，当时张军没钱，我就给垫上了，本次一审诉讼中又陈述是上诉人直接向其借的钱，违反了民诉法中“禁止反言”原则。在被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应依法采信对被上诉人不利的陈述，一审判决却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作出推断，没有事实依据。按照被上诉人在绿园区法院（2018）吉0106民初112号民事判决案件中作证内容，即使真有该30万元借款存在，也是上诉人向张军借钱，因张军暂时没钱，被上诉人把钱借给了张军。那么该30万元是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张军和上诉人形成的借贷关系，张军又和被上诉人形成了借贷关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证言，被上诉人不具备直接起诉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案超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张军在2018年的诉讼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中断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应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玉平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张军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判断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需要审查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借款合意与款项的交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关于款项的交付，被上诉人陈述原审第三人张军用其银行卡直接刷卡34万元购买了丰田轿车，车牌号×××，该车登记在张军名下，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按照借款协议偿还30万元。本院认为，争议款项用于购买车辆而车辆登记在张军名下，尽管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但该车辆不能直接认定为上诉人的财产，即没有完成款项的交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能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玉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