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本溪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于钦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恭、张翠萍，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本溪市宝都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郑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赵宇宏，辽宁玄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溪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集团公司)因与上诉人本溪市宝都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都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客运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恭、张翠萍，上诉人宝都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赵宇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客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案件受理费由宝都传媒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在全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支持客运集团公司请求。但是在明知双方在合同没有违约责任和损失数额的约定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客运集团公司赔偿宝都传媒公司损失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媒体广告合作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双方理应共同遵守。而宝都传媒公司是在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仅在2018年4月用产品抵顶了744072元，又在2019年初支付26万元，欠款一直在财务上挂帐，客运集团公司从2017年到2018年多次向宝都传媒公司发出催款函，宝都传媒公司未给付客运集团公司上述款项，所以客运集团公司于2019年8月诉讼才开始进行。现双方合作期满，客运集团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给宝都传媒公司催款函中要求宝都传媒公司拆除车载广告设备及滚动屏设备，宝都传媒公司既然已经签收就应按合同的约定尽快拆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客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宝都传媒公司辩称：不同意客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客运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宝都传媒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租赁费用。二、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应赔偿宝都传媒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 宝都传媒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宝都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客运集团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客运集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客运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客运集团公司未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应依据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进行裁判。本案中，客运集团公司作为出租人将租赁物即“公交车车位广告载体”交付作为承租人的宝都传媒公司进行使用、收益，宝都传媒公司支付租金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媒体广告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客运集团公司未按约定提供配载车辆、车辆线路老化无法安装LED屏，因客运集团公司管理不到位，放任司机拔线、割线等等，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设备无法播放、播放的广告有影无声等情况。在广告无法正常播出的情况下，多家与宝都传媒公司签订《宝都传媒广告代理发布合同》的单位提前终止合同并未支付相关款项，造成了宝都传媒公司重大损失。双方2010年签订过合同，客运集团公司明知宝都传媒公司租用车辆显著位置就是用于广告经营。而广告宣传是利用车载电视、LED屏的画面和声音达到宣传效果的，电视画面无声音、LED屏无显示，就无法达到广告宣传的效果，也就是无法达到租用合同的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客运集团公司并没有依据约定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媒体广告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用途，客运集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本案系租赁合同的特殊性，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因客运集团公司违约产生后果，应适用的法律。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录音影像资料中反映出客运集团公司司机存在听广播、听音乐等影响广告播放的违约情形。客运集团公司没有依据《媒体广告合作协议》适当履行，客运集团公司违约在先。客运集团公司没有对车载电视、LED屏进行日常的正常播放管理，没有保障其正常运转，严重影响广告宣传的效果，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宝都传媒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就本案，客运集团公司因其违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为：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宝都传媒公司在客运集团公司未依约履行的前提下不予支付租赁费用符合法律规定；2.因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应承担宝都传媒公司的损失。故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三、因客运集团公司违约，应承担赔偿宝都传媒公司损失的法律适用。客运集团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赔偿宝都传媒公司损失。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多家单位不予支付广告合同价款，车载电视被损坏。客运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多家单位不予支付的广告款和车载电视损坏的损失。同时，宝都传媒公司是本溪知名的广告公司，在本溪广告行业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宝都传媒公司以车载电视的方式播放广告是广告有效宣传的方式，然而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但致使已经签约的单位终止与宝都传媒公司的合同，也将导致多家单位将不与宝都传媒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客运集团公司违约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据此，原审判决酌定的广告费收益损失和广告客户解决及影响订约的潜在收益损失35万元，明显低于宝都传媒公司的直接损失。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宝都传媒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也应获得赔偿。综上，因客运集团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宝都传媒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租赁费用，客运集团公司应赔偿宝都传媒公司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并应返还已缴纳的租赁费用。 客运集团公司辩称：不同意宝都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客运集团公司与宝都传媒公司签订的广告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现在宝都传媒公司未按约定及时给付客运集团公司租赁费，那么应承担相应给付责任。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宝都传媒公司所述相关的内容，按照约定宝都传媒公司在安装车载广告承担相应的维修、更换损坏的设备，所以宝都传媒公司陈述的一切内容在客运集团公司给宝都传媒公司的催款函，从2017年到2018年宝都传媒公司均没有提到所述的相关内容，所以客运集团公司认为宝都传媒公司应按双方约定的内容给付所欠的租赁费。 客运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都传媒公司立即给付租赁费1795928元。2.诉讼费由宝都传媒公司负担。 宝都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客运集团公司赔偿宝都传媒公司经济损失1726000元。2.客运集团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客运集团公司与宝都传媒公司合作媒体广告活动。并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媒体广告合作协议，内容为：一、合作方式与范围：客运集团公司以公交车为广告载体，宝都传媒公司负责安装车载电视、LED条屏并制作广告。二、续约合作期限：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三、租赁费用：宝都传媒公司向客运集团公司交纳管理费用：2014年40万元、2015年45万元、2016年50万元、2017年55万元、2018年60万元，每年的6月1日和12月1日（如遇休息日顺延）分两次支付，宝都传媒公司的广告经营收入归宝都传媒公司所有。四、双方权利和义务。(一)客运集团公司权利和义务，要求宝都传媒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必须保证设备产自正规厂家，其配件需与车辆匹配一致，并加装保险装置，由专业技术人员持证安装，保证电路安全，达到整体美观，由客运集团公司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如因宝都传媒公司安装不规范、电路失火，其损失由宝都传媒公司赔偿。(二)宝都传媒公司权利和义务。1.宝都传媒公司每年为客运集团公司提供广告宣传时间段播报内容由客运集团公司提供，超出部分双方协商。2.客运集团公司有义务为宝都传媒公司保管和监护车载设备(车载电视LED后视屏等)监督公司员工不做任何损害宝都传媒公司设备的行为，做到看管和爱护，但如若发现丢失现象，客运集团公司不需承担责任，损坏由宝都传媒公司自己承担。合同签订后，宝都传媒公司投入使用，共发生租赁费用共计280万元，宝都传媒公司共支付客运集团公司租赁1004072元，尚欠1795928元。 另查，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录音影像资料中反映出客运集团公司的司机存在听广播、听音乐等影响广告播放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宝都传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客运集团公司“租赁费”是否构成违约？2.客运集团公司为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安装车载广告设备的车辆是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质量和由此是否应当减少“租赁费”及数额如何确定？3.客运集团公司是否存在对车载广告设备拔线、割线和听广播、评书等违约行为和由此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损失数额如何认定？ 客运集团公司与宝都传媒公司签订的媒体广告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现宝都传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广告发布费,应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故客运集团公司要求宝都传媒公司给付租赁费用1795928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宝都传媒公司提出的客运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录音影像资料中反映出客运集团公司的司机存在听广播、听音乐等影响广告播放的违约情形，根据双方合同没有违约责任和损失数额的约定，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因素，客运集团公司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综合考虑因客运集团公司违约而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的广告费收益损失和广告客户解约及影响订约的潜在收益损失，酌定为35万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宝都传媒公司给付客运集团公司租赁费1795928元;二、客运集团公司给付宝都传媒公司违约损失款35万元;三、驳回宝都传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费用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60元，反诉费7285元，合计28245元，由客运集团公司承担5000元，宝都传媒公司承担2324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客运集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应赔偿宝都传媒公司损失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客运集团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宝都传媒公司提供的录音影像资料能够证明客运集团公司的司机存在听广播、听音乐等影响广告播放的情形，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 关于客运集团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应赔偿宝都传媒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首先，宝都传媒公司对于客运集团公司的违约程度及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的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其次，客运集团公司有几百辆公交车在为宝都传媒公司做广告平台，根据宝都传媒公司所举的证据来看，每年只有二三十台车辆存在违约，而且宝都传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这些车辆天天都存在违约情形。最后，一审法院根据违约责任，兼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因客运集团公司违约而给宝都传媒公司造成的广告费收益损失和广告客户解约及影响订约的潜在收益损失，酌定由客运集团公司适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客运集团公司、宝都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万八千二百四十五元，由上诉人客运集团公司负担五千元，由宝都传媒公司负担二万三千二百四十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明辉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 越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