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6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德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谭宏申，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汪能科，市长。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负责人陈啟蛟，主任。上诉人王德万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仁怀市政府）房屋行政征收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5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王德万与案外人王德金系兄弟，二人系仁怀市龙井乡人。王德金自称其于1995年在仁怀市中枢镇杨堡坝组林业站组转让他人土地，修建了案涉房屋。2000年4月10日，仁怀市规划局作出仁城规管〔2000〕029号《城市规划区内违法建设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德金在中枢镇杨堡坝村林业站（组）擅自于1999年9月新建私宅一栋一层，违法占地面积84.84平方米，决定处罚违法建筑总投资2.1万元的5%的罚款1050元。王德万提供的证据中，记载为2019年4月28日复印于仁怀市档案馆的案卷号为642的王德金房屋拆迁资料中，有规划局2000年4月17日出具的“贵州省定额罚款（收据）”12张（重叠复印于同一页），因票据重叠复印，可见金额“伍拾元”字样的有6张；该页证据上方有“王德金、王德万规划罚没收据。2004.5.31”字样，但无书写该文字的经办人签名或单位签章。2000年12月28日，仁怀市国土局作出仁国土行处字〔2000〕第116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德金于1994年9月2日有偿流转他人位于林业站组的自留地作宅基地，未经批准，于1995年1月开始动工建房，建成砖混平房一栋，经丈量，占地面积198.68平方米，其中房基占地129.33平方米，天井和院坝占地69.35平方米，决定对房屋、天井、院坝处以没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德金此后又取得了被没收的建筑的所有权。2001年7月17日，仁怀市政府作出仁府函〔2001〕64号《关于对酒都新区建设征用土地补偿标准的批复》，明确了酒都新区建设征地范围包括杨堡坝村林业站、苗圃等七个村民组。王德金前述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03年5月6日，仁怀市酒都新区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作出仁新指发〔2003〕12号《关于对被拆除住房户安置有关问题的规定》，该规定明确“外来农业户”的安置条件为“凡2000年11月20日前在新区范围内购买旧房的，提供契约的完税票据原件，按独立居住房屋主体为一户安置”。2002年3月17日，仁怀市国土局《收回使用权证件收据（存根）》载明“现依法收回已征用为酒都新区建设用地的中枢镇杨堡坝村林业站村民组王德金户所持证号为（2001）字第01-0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上载明用地面积198.68平方米。”王德金作为持证人在收据（存根）上签字捺印。2002年11月26日，仁怀市国土资源局与王德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约定征收王德金宅基地0.323亩，补偿金额3588元，安置补助费5381元，经济林木共计补偿金额30元，补偿金额合计8999元。2004年7月12日，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向王德金发出《关于安置户地块确定和交纳拆迁户有偿划地建房用地使用费的通知》，通知王德金交纳土地（安置宅基地）使用费9750元；王德金交纳土地使用费后，已取得安置宅基地130平方米。2004年4月24日，王德金向指挥部提交了《申请》，提出“关于我户的地盘户头问题一事，因修房时在我兄弟王德万处借有壹万多元，当时协商把房屋左侧两间带后面猪围（圈）转卖给他（有房屋文约为凭）……”2004年4月25日，王德金提出《申请》（未载明申请部门），载明“……为了偿还这笔借款，我与王德万达成了房屋分割协议，以12480元将我房屋三个门面中左面一个分割给王德万，以抵偿我的借款……王德万恐我反悔，除签订了分割契约外，并于2001年上交了国家契税……今特申请前来，将我抵偿给王德万之房屋分割给王德万为谢。”王德万提供记载为2019年4月28日复印于仁怀市档案馆的案卷号为642的王德金房屋拆迁资料中，有：1、王德金、王德万签订的落款时间为1999年10月18日的《房屋文约》，内容为“王德金现将自己的房屋一楼和地基一起出卖给兄弟德万住，其价格为壹万贰仟肆佰捌拾元整……包括猪圈，现金当面点清。”2、填发日期为2001年3月5日，纳税人姓名为王德万，税目为房屋，税票编号为0158143的契税完税证一页。仁怀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中，税票编号为0158143的契税完税证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5月1日，纳税人姓名为王德万，税目为房屋。2004年5月31日，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甲方）与被拆迁人王德万（乙方）达成《拆迁违法违章建（构）筑物补助费协议》，约定对王德万位于仁怀市的主体房屋68.80平方米予以拆除，补助金额25717.16元。该协议中乙方签名处签注为“王德金代”。同日，仁怀市城市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甲方）与被拆迁人王德金（乙方）达成《拆迁违法违章建（构）筑物补助费协议》，约定对王德金位于于仁怀市的主体房屋264.30平方米及附属设施予以拆除补助金额共计104688.09元。2019年4月25日，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市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向王德万发出的《关于酒都新区已缴纳土地成本费至今还未安置户提交调查核实资料的通知》，载明“为认真落实市委、市政府工作安排……前期已经缴纳土地成本费的52户酒都新区安置遗留问题户需提供的资料分类通知如下”，其中针对“外来农业户类”的规定为“凡于2000年11月20日前在新区范围购买旧房的，需提供有效房屋转让文书、契税的完税票据原件”。此后，王德万认为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未履行对其拆迁安置补偿义务，于2019年8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履行拆迁安置义务，划拨安置用地130平方米，2、判令仁怀市政府支付过渡费，其中2004年6月1日至2012年3月30日过渡费为12108.8元，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过渡费为229620元，2019年10月1日至划地安置后的9个月，过渡费按每月每平方7.5元的500%计付过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外人王德金建设了案涉房屋、王德金符合划地安置条件、王德万属于外来农业户等事实均认可，争议的焦点有：1、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王德万是否购买了王德金建设部分房屋，王德万是否符合划地安置条件。关于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产生的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是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责任主体，故仁怀市政府是适格被告，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不是适格被告。虽然盐津街道城市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向王德万发出了《关于酒都新区已缴纳土地成本费至今还未安置户提交调查核实资料的通知》，但该行为是受仁怀市人民政府安排，系受委托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也不是适格被告。经释明后，王德万坚持将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列为本案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的规定，应驳回王德万对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的起诉。关于王德万是否符合划地安置条件的问题，王德万主张其享有拆迁安置补偿权利，其政策基础是仁怀市酒都新区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仁新指发〔2003〕12号《关于对被拆除住房户安置有关问题的规定》中“凡2000年11月20日前在新区范围内购买旧房的，提供契约的完税票据原件，按独立居住房屋主体为一户安置。”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外来农业户获得划地安置的前提有：1、2000年11月20日前在征收区域内购买房屋，2、具有完税票据原件。虽然王德万主张其与王德金之间买卖房屋的事实发生在1999年10月18日，但该买卖时间只有二人之间的《房屋文约》为证，而该《房屋文约》系王德万、王德金兄弟之间签订，不能排除二人倒签时间的可能性。结合本案中关于王德万户房屋契税票据（同一编号的票据存在2001年3月5日、2004年5月1日两个时间不同的复印件），即使以2001年3月5日的契税票据作为其交易契税凭证，其交易时间也超过了仁新指发〔2003〕12号文件规定的2000年11月20日前在征收区域内购买房屋的条件。并且，王德金在2001年申办（2001）字第01-0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也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办理，可以进一步佐证2001年申办土地证之前案涉房屋未发生买卖。综合上述因素，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德万在2000年11月20日以前购买了案涉房屋，因此其不能根据仁新指发〔2003〕12号文件的规定获得划地安置；其基于划地安置而提出的过渡费请求，也缺乏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应判决驳回王德万的诉讼请求。综上，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德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符合划地安置的条件，其请求仁怀市政府、盐津街道办对其划地安置并支付超期过渡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王德万对仁怀市人民政府盐津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驳回王德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德万负担。一审宣判后，王德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王德金有倒签《房屋文约》的可能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以2001年3月5日的税票时间确定交易时间，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以复印件和时间不一致为由，否认《房屋文约》的真实性，是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仁怀市政府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王德万主张取得房屋的原因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供的《房屋文约》存在倒签可能是正确的；二、上诉人提供了编号完全相同，完税金额也完全相同但时间不一致的两份《契税完税证》，经查，落款时间为2004年5月1日的才是档案中保存的完税凭证；三、上诉人不符合仁怀市酒都新区开发建设工程指挥部作出仁新指发〔2003〕12号文件规定的安置条件；四、上诉人之兄王德金在2001年申办《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说明该房屋未发生交易；五、上诉人提供的罚款收据是无记名通用发票，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兄王德金因涉案房屋违反规划而被处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533号行政判决；本案发回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马 竑审判长 田一铭审判长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王月伟书记员李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