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敏，男，1983年3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涛，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娒，女，1960年1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李慧，女，1981年2月27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涛，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敏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娒、原审被告李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金娒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李金娒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金娒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反而通过各方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系用于李金娒女婿黄某与谢敏公司投资使用，不属于借贷关系，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即使属于借款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没有利息。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明显不当，83.4万元中的28.5万元转账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另54.9万元转账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故不应当合并计算利息。不论是从约定角度，还是从实际履行角度，均可证明双方并无关于利息的约定，故谢敏不应向李金娒支付利息，谢敏向李金娒转款14.2万元应属偿还本金。另外，一审判决认定有关的1.5万元属于利息，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此审查，相应利息照此计算可以达到年利率百分之六十，明显与常理不符。三、根据双方转账记录显示，相应款项已经部分冲抵，差额部分为48.7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的83.4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李金娒辩称，不同意谢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结果。李慧述称，本案谢敏与李金娒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李慧没有关系。李金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敏、李慧支付李金娒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其中90万按照每个月5.1万元的利息计算自2018年8月份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另外5万不要求谢敏、李慧支付利息）；2.谢敏、李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款项出借。2016年5月24日，李金娒给谢敏汇款20万元；2016年6月22日，李金娒给谢敏汇款8.5万元；2018年1月25日李金娒给谢敏汇款28.5万元；2018年5月17日李金娒给谢敏分别汇款50万和4.9万。庭审中，李金娒称：“按照对方提交的借款还款明细表，我一笔一笔来说。出借情况：第一笔30万借款，是2018.1.25支付给谢敏28.5万元（5笔5万+3.5万），扣了1.5万的利息。2018.5.17我给谢敏打50万和4.9万，扣了5.1万的利息，因此这笔借款是60万。两笔加一起一共是借款90万元。另外5万是我证据三借条里谢敏还欠的5万元没还”；“2016.5.24的20万和2016.6.22的8.5万是谢敏借我30万的钱，直接扣了1.5万的利息。这笔钱已经还了，还差5万没还”。李金娒对其上述说法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及借条。还款情况。谢敏中信银行卡项下：2016年7月23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6年8月26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6年9月27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6年10月24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6年12月5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6年12月23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2月3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2月24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3月20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4月20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5月19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6月21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7月29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8月19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7年8月22日向李金娒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16日向李金娒支付5000元；2017年10月21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22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8年3月27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2018年4月24日向李金娒支付1.5万元。谢敏招商银行卡项下：2018年6月26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51000元；2018年10月28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2万元；2018年12月16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51000元。李金娒自称谢敏另外又汇款2万元。一审庭审中，李金娒对于谢敏所提交的还款记录称：“中信银行流水里谢敏转给我的所有1.5万都是还之前30万的利息的，与本案无关。2017.8.22的谢敏给我的10万元是还原来的30万借款的，与本案无关。2017.10.21还的三笔5万一共15万也是还之前30万借款的，与本案无关。之前的30万还差5万本金没给我。1.5万元都是利息。2018.6.26的5.1万是谢敏支付的90万的利息。2018.10.28的2万也是利息。2018.12.16的5.1万也是利息。2017.9.16的5000应该是谢敏还的利息。后边还有谢敏给我打的2个1万，在谢敏提交的这份清单里没有，但是我认可”。关于李慧是否知晓涉案借款。一审庭审中，李金娒称：“没有证据证明李慧知道本案借款。借款的时候没跟李慧说过这件事情，没有李慧电话，谢敏也不让家人知道他借钱的事情。后来谢敏还不上钱，我去他们家找他，他的家人才知道这件事情。李慧没有出具过书面承诺承认偿还这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2018年1月25日李金娒给谢敏汇款28.5万元；2018年5月17日李金娒给谢敏分别汇款50万和4.9万，合计83.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本金为83.4万元。同时，李金娒又主张谢敏另外借款30万元剩余5万元未还，结合谢敏中信银行卡项下的交易流水，李金娒所主张的5万元剩余本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而对于83.4万元利息的支付情况：2018年6月26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51000元；2018年10月28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2万元；2018年12月16日谢敏向李金娒支付51000元，李金娒自称谢敏另外又汇款2万元。一审法院以83.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进行折抵，谢敏已向李金娒付息至2018年9月30日。谢敏应向李金娒支付以83.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金娒认可借款时未告知李慧，李慧未出具过借款凭证，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李金娒要求李慧偿还涉案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金娒834000元及利息（以8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金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查，李金娒在一审期间提交签名为李金娒与谢敏的《借款协议》一份，载明：“李金娒愿出借给谢敏人民币20万元，借款期6个月，自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11月23日，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李金娒交给谢敏20万元，……利息为5%，谢敏应每月上还息，在每月23日付清利息1万元整。……谢敏偿还的顺序为利息为先还，后还本金一次性还清。签订合同日期2016年5月24日。”李金娒在一审中称，2016年5月24日的20万和2016年6月22日的8.5万，是谢敏向其借的30万，直接扣了1.5万的利息，这笔钱已经还了，还差5万没还。谢敏在一审中表示不认可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敏应否向李金娒偿还借款83.4万元及相应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证据。本案中，李金娒为证明其与谢敏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于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了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借款协议》等证据；谢敏虽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主张双方之间系其他正常经济往来，但谢敏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李金娒之间确有多笔款项往来，且谢敏未能解释同时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的性质及由来。据此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李金娒与谢敏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款项出借事实及本金。李金娒主张出借金额为90万元，且还有他笔借款未还金额5万元，但该5万元无法与其银行流水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5万元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李金娒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1月25日向谢敏转账28.5万元，又于2018年5月17日转账54.9万元，合计83.4万元，李金娒亦自认其在转账时扣除了相应利息。根据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83.4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事实及利息。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谢敏分别于2018年6月26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2月16日向李金娒转账5.1万元、2万元、5.1万元，李金娒亦自认谢敏另外还向其支付过2万元，因此，谢敏共计向李金娒偿还借款14.2万元。李金娒称谢敏向其所转款项均为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曾经有过利息约定的事实以及谢敏向李金娒的转款数额、时间等情况，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谢敏已还款项可以折抵的应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李金娒于2018年1月25日出借的28.5万元以及于2018年5月17日出借的54.9万元，分别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谢敏已经偿还的14.2万元可以折抵相应期间的应付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敏已向李金娒付息至2018年9月30日，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谢敏关于一审法院系将全部借款合并计算利息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谢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谢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