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金鼎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昌路电信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宿州市埇桥区祁县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平阳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温爱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迎宾大道大观园D区华林苑1栋201室。 负责人：冯清晋，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项目部，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迎宾大道大观园D区华林苑1栋201室。 负责人：田二忠，该项目部负责人。 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男，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宿州市金鼎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金鼎公司）、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分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宿州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7）皖1302民初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宿州金鼎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改判增加619893.32元；2.对一审遗漏的分水器安装补充合同金额48321元、室外零星供水费用2224.63元、零工费20760元予以改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参照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基础数为结算依据不当，应按宿州金鼎公司实际施工的基数进行结算。本案在一审法院受理后，经双方多次对账，并就所涉各项费用进行核算，作出了判决，但该判决采信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认可的结算价款基数为1477382元不当，应以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1665228.28元为基数，依照人工取费标准330%对应的价款549525.32元，减去已支付的2737923元，还应再支付各项费用为2757330.32元，一审仅判决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再支付2137437元，误差619893.32元，应予纠正；2.一审遗漏了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分水器安装补充合同金额48321元，室外零星供水费用2224.63元、零工费20760元，二审应予变更；3.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每期工程均有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签字确认，其却辩称结算方式错误，实为拖延支付工程款。 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辩称，1.2019年11月21日，双方在一审庭审期间对工程量为1477382元进行了确认，宿州金鼎公司又要求按1665228.28元计算不应支持，该工程量是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和发包方结算的工程量，与宿州金鼎公司没有关系；2.对于宿州金鼎公司请求支付安装补充合同中分水器、供水及零工费用，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已与宿州金鼎公司在第15期结算中予以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量中也包含该三项，宿州金鼎公司仍请求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支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依据。 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宿州金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并未违约，劳务款未能按时支付是宿州金鼎公司造成的。2012年9月15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宿州金鼎公司根据大观园·家天下C区2标段3#、4#、5#、6#、11#、12#楼图纸设计范围内进行劳务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劳务报酬支付。劳务费每个月结算一次，每月25日，乙方上报本月完成量，所完成量必须经项目工程部验收合格，成本部审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乙方签字认可后，根据合同单价结算当月劳务费，劳务费发放时间为下个月10日左右，过程计价付计量款70％，余款在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余款5％在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不计利息付清”。2015年2月6日，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第14期过程计价，累计价3014007.43元，由于宿州金鼎公司只开具2809974.16元发票，且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催促未进行维修，遂支付了2737923.7元，没有违约行为。双方约定据实结算，诸如消防立管改移、土方开挖等工程并不是宿州金鼎公司施工，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的预算人员与宿州金鼎公司多次核对，得出工程总量为1477381.98元(定额用工×25.84元／工日)，结算总价为1477381.98元×230%=3397978.55元，加上安装分水器等变更签证和扣减代购辅材费，最终结算总价为3281738.02元，并未拖欠宿州金鼎公司劳务款2835329元。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项目部人员多次联系宿州金鼎公司对账，其却以各种理由推诿，不签署末期计价，致使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不能完成末期计价工作，也无法完成最终结算和支付。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总价及计算方法不合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总价为1477382元×330％=4875360.6元，其中的以25.84元为基数计算所得的定额人工费1477382元，双方己签字确认，但总价应为1477382元×230％=3397978元，而不是1477382元×330％=4875360.6元。2012年8月12日，宿州金鼎公司给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出具的投标报价为“根据图纸内容，人工费按安徽省2000年安装定额及补充定额结算，另增加20％管理费、增补人工差价，电动机械自备，安装辅材及机械耗材实际用量结算。”，即报价为：每工单价25.84元×20％+57元=62.168元，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总部批复明确为：“按照人工工日总量×230％的方式进行计量(包括所需的一切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等相关费用)”，换言之即为：“人工工日总量×定额人工费单价25.84元／22日×230％=所含定额人工费×230％计量支付(包括所需的一切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等相关费用)”，也就是批价为每工单价25．84元×230％=59.432元。这与最终双方形成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单价确定：按照《安徽2000年预算定额》计价，人工费取费基数25.84元／工日，工日单价不再进行调差，另取费率230％，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是一致的。按照宿州金鼎公司投标报价，单价也只有25.84元×20％+57元=62.168元，双方签订合同后确定单价为25.84元×230％=58.432元(包含辅材)，略高于宿州市政府2012年发布的定额人工费调整单价57元，双方确定的单价25.84元×230％=58.432元(包含辅材)是合理的，双方按照合同的过程计价也是按该单价25.84元×230％=58.432元进行结算的，宿州金鼎公司也签字认可。宿州金鼎公司在庭审中声称每工单价为25.84元+25.84×230％=85.272元，远高于其最初的报价62.168元／工日和公司批复的58.432／工日，以及当时政府指导价57元／工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合同不严谨，但根据宿州金鼎公司的报价、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总部的批复及宿州金鼎公司签认的过程计价，可证明单价为25.84元×230％=58.432元，而非宿州金鼎公司提出的单价25.84元+25.8元×230％，即25.84元×330％=85.272元。宿州金鼎公司在过程计价中对于按25.84元×230％=58.432元未提出异议，该单价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如果宿州金鼎公司有异议也不会签字确认。综上，经一审法院调解后的结算总价为1477382元×230％=3397978元，而不应为1477382元×330％=4875360.6元。三、宿州金鼎公司存在恶意诉讼行为。在双方确认了单价及工程量后，宿州金鼎公司明知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并未拖欠其2835329元劳务款的情况下，恶意诉讼，并冻结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的账户，致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经济支出，影响了商业信誉，造成了3000000余元的损失，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将保留追索的权利。 宿州金鼎公司辩称，1.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认定的计价方式不符合双方约定，案涉工程项目从2012年开始施工到2016年结束，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拖欠2000000余元的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宿州金鼎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宿州金鼎公司依法主张权益，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应予支持。2.根据合同约定，劳务报价应在25.84元的基础上再另取费230%，因人工计价每年都进行调整，2010至2011年为47元／工日，2013年2016年为68元／工日，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请求按25.84元×230％计算人工费，远低于市场价格。且该部分费用还不包含电动机械、安装辅材和机械损耗费用及税收。而2016年市场结算清包工的工时价已达到80元至90元，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的计价方式不当。 宿州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分公司、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连带清偿劳务费及辅料款2835329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由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分公司、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负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15日，宿州金鼎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对工程的名称、承包业务范围、承包的方式、劳务报酬的计价标准及支付方式等均作了具体的约定。案涉工程分包合同履行期间，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已向宿州金鼎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2737923元。2014年12月23日，涉案工程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定额人工费为1477382元。涉案工程款结算过程中，双方对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劳务报酬（即4.1单价确定：按照《安徽2000年预算定额》计价，人工费取费基数25.84元/工日，工日单价不再进行调差，另取费率230%；4.2：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约定的取费计算方式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宿州金鼎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合同履过程中，双方均已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在结算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已付工程款及定额人工费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定额人工费取费计算方式问题。依照案涉合同的相关约定、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及合理性等，综合判断，定额人工费的计算方式应为1477382元×330%，即宿州金鼎公司劳务费及辅材费、机械费等相关费用合计4875360.6元，扣除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已付涉案工程款2737923元，还应付宿州金鼎公司工程款2137437元。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对其定额人工费的计算方式抗辩意见，不具合理性，不予采纳。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分公司与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宿州项目部均不具备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州金鼎公司支付劳务费及辅材费、机械费等相关费用合计2137437元及利息（以213743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宿州金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59元，减半收取为116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提供报价单及工程结算单一组，以证明案涉工程相关的报价和工程结算情况。宿州金鼎公司质证意见为：报价单明确按照2000年安徽省定额执行及后来的补充定额结算，与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加230%相吻合；至于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与发包方的工时按照68元计算，是其和发包方之间的约定，对宿州金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双方是根据2013年到2014年的项目计算，而宿州金鼎公司施工到2016年，人工工资已调整到80余元；2.对于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第1至14期费用，宿州金鼎公司是按照工时费计算的，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是按照平方计算的，虽然宿州金鼎公司签字，但只是对前期施工项目的记录，在工程完工后双方再进行结算。本院将结合本案案情在下文中对上述证据予以论证。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人工费用基数问题，经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与宿州金鼎公司核算后，双方共同确认为1477382元，一审将双方认可的该基数作为计价依据并无不当。宿州金鼎公司上诉请求按照1665228.28元进行结算人工费基数，与双方确认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宿州金鼎公司是否还存在分水器补充合同定额费用、室外零星供水费、零工费，因双方已就所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核算，且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称已将上述项目计算在内，故，宿州金鼎公司请求将上述费用另行计算，本院亦不予采纳。 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认为既然双方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了人工费取费基数为25.84元，另取费230%，即应按25.84元×230%计算劳动费用，而宿州金鼎公司认为如按该取费标准则远低于市场价，双方约定的“另取费230%”应理解为在25.84元的基础上另加25.84元再乘以230%，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为此亦提供了部分证据以佐证其抗辩理由成立。审理认为，虽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与宿州金鼎公司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劳务报酬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验工计价及结算过程中对上述标准存在争议，应结合合同文意、施工过程中的市场价格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案涉人工费用的标准，一审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根据双方确认的人工费基数×330%计算宿州金鼎公司施工的案涉劳务费用并无不当。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称该计算方法不合理及不拖欠宿州金鼎公司劳务费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宿州金鼎公司、中铁十七局建筑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9元，由宿州市金鼎建筑配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11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