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7行终3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朝清，男，1952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兰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兰江街道），住所地兰溪市三江路140号。 法定代表人邵兴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胡庆根，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龚素芳，女，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现住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4号区 原审第三人翁树平，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现住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4号区 原审第三人翁树德，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翁朝清因房屋拆迁行政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4日作出的（2019）浙0702行初5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翁朝清在兰江街道××房屋××幢（占地面积约134.31平方米）。2017年9月，该房屋被列入兰溪市城中村改造范围。同年12月16日，（甲方）兰江街道与（乙方）翁树清、翁素芳、翁树德、翁树平，（丙方）兰溪市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房屋进行征收。被征收房屋坐落于何村村，有效占地面积134.31平方米，有效建筑面积410.6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只补偿不进行安置，共计补偿款1215265.20元；乙方需在2017年12月26日前腾空房屋，经甲、丙验收确认后拆除；乙方腾空房屋十五个工作日内，由甲丙双方一次性支付补偿款。第三人翁树德、翁树平、龚素芳在乙方处签名，甲方及丙方各自加盖单位公章及负责人签名。同月27日，丙方向龚素芳支付了补偿款。此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原告不服，于2019年8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第三人与兰江街道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翁朝清自认于2017年12月知晓签订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但该解释于2018年2月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所替代。该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对涉案征收补偿协议不服，但是，涉案协议签订发生于2017年12月。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被告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并考虑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原则上应当适用原司法解释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翁朝清的起诉。 上诉人翁朝清上诉称：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裁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和本案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于同年12月底拆除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起诉期限，上诉人于房屋被拆时应当知晓其财产权利被侵犯，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从2017年12月底开始按照2年起算，至2019年12月底终止。（二）虽然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其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它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认为，该条一年的起诉期限适用于该司法解释于2018年2月8日后发生的行政诉讼行为，而上诉人的财产权被行政行为侵犯发生于2017年12月，应当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三）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时，应当考虑相对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在新的行政法司法解释对发生在该解释实施前发生的具体行政行为起诉期限没有明确规定适用新的司法解释时，应本着有利于相对人的原则优先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四）上诉人于2019年7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前已就其财产权被不法侵害行使过诉权。2018年12月5日，上诉人向兰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求，要求该院给予公平处理。上诉人述称：翁朝清于2016年在何村村亲戚家的杂基地上建筑一幢房屋，并经兰江镇规划建设站同意缴纳伍仟圆暂扣款，房屋建好经装修后短暂居住不到十年，2017年12月30日兰江街道拆迁办未经户主同意强行迫使龚素芳、翁树德签字拆除房屋，拆迁补偿不合理，要求法院给予公平公正处理。虽然上诉人诉请不甚规范，但其毕竟向法院提起处理请求，本着有利于上诉人合法权益纠纷解决原则，可认为其行使了诉权。（五）2019年3月27日，上诉人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其房屋被违法拆除起诉兰溪市人民政府、兰溪市人民政府兰江街道办事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兰溪市人民政府并非案件的适格被告，作出（2019）浙07行初431号行政裁定，对上诉人翁朝清的起诉不予立案。后上诉人对裁定不服，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高院裁定驳回上诉。虽然上诉人不当起诉不适格被告，但其行使了诉权，上诉人认为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行政裁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浙0702行初51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原审法院就实体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理由是：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和本案的原审第三人龚素芳、翁树平、翁树德在兰溪市兰江街道××住房××幢，于2006年建造，2017年9月，该房屋被列入兰溪市城中村改造范围。因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不是何村村的本村村民，根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只补偿不安置。2017年12月16日由本案的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兰溪市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于同月27日，由兰溪市新农村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妻子原审第三人龚素芳支付了1215265.20元补偿款，此后，涉案房屋被拆除。2017年12月，上诉人知晓签订了涉案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2019年8月提起了本案的一审诉讼。一审裁定认为：“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并考虑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原则上应当适用原司法解释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是正确的。从而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这是符合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的。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驳回原告翁朝清的起诉”，适用法律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法定起诉条件之一，是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的价值是多元的，一方面尊重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的稳定；另一方面可以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从而提高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效率。当事人起诉订立行政协议的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起诉期限的规定。翁朝清自认2017年12月知晓订立行政协议的事实，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2018年2月8日起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而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将该规定修订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对于前述新旧司法解释对同一起诉期限作出不同规定，本案上诉人在2017年12月知道该协议签订行为，其于2019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发生在新司法解释施行之前的行政行为，应当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及考虑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选择法律和司法解释适用。2018年2月8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或起诉期限，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区分情况确定其起诉期限。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已届满两年的，当事人于2018年2月8日后起诉既超过两年的起诉期限，也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之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未届满两年，其起诉期限应截至两年届满之日，但不得超过2019年2月7日。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其于2017年12月知晓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关于其已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对订立协议行为提起诉讼的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另此前其向本院提起的系关于房屋拆除行为的诉讼，房屋拆除行为与协议签订行为系不同的行政行为。其于2019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单晓剑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徐青雅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