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真北工贸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中环国际中小企业总部社区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浦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中，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东晶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上海林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基云，上海林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真北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北公司）、上海中环国际中小企业总部社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东晶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沪民申7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武、王羽中、被申请人东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亮、张基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北公司、中环公司申请再审称，首先，生效判决没有分清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的界限，错将涉案土地收储补偿款纳入东晶公司的损失范围。其次，涉案合同因违反集体土地不得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能将履行利益作为赔偿范围。因涉案合同无效，东晶公司的损失可能包括房屋装修损失、清退次承租人支付违约金的损失等，但在一审至二审期间，东晶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的客观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生效判决错将东晶公司自行委托上海加策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制作的《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作为认定东晶公司损失的依据进而酌定真北公司、中环公司赔偿东晶公司人民币7000万元（币种下同），明显缺乏依据。《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所列“房和地的价值”、“出租人租金损失补偿”不属于东晶公司的损失，东晶公司亦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租赁合同违约赔偿金”没有证据证明，相反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证据证明为执行清退涉案土地房屋上的东晶公司的承租人而实际支出467万元款项。第三，东晶公司无偿使用土地房屋十几年，获取巨额利益，生效判决认定其损失时未考虑损益相抵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四，违反集体土地不得转让的法律规定，当事人负有同等过错，生效判决错误认定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应当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故请求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和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晶公司的诉讼请求。东晶公司辩称，首先，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签订于2007年的收储补偿金为6800余万元的《征收补偿协议》，并未配套提交相关款项的支付凭证，故东晶公司无法确认该《征收补偿协议》实际的履行情况，更无法对法院酌定的7000万元与之进行比较。东晶公司是相信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可以将土地的性质变更为商业用地才斥巨资购买，也正是由于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怠于将土地性质变更才导致土地补偿金大幅缩水，理应由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且《征收补偿协议》是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单方签订，未征求东晶公司意见。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基于涉案土地获得多少征收补偿款并不影响东晶公司所受损失的计算。其次，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在一审时强调《征收补偿协议》与本案无关，现又声称法院酌定的7000万元高于涉案土地征收补偿金，自相矛盾。《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长征镇政府，非本案当事人。且《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该《征收补偿协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三，所谓损益相抵，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只考虑了满租情况下的收益，并未考虑空置期间的营运成本及东晶公司的投入。东晶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已明确载明损失额超过三个亿，东晶公司起诉时考虑到各种因素，只要求赔偿9900万元。第四，东晶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是《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非评估报告，此报告是用于证明东晶公司损失的参考依据，因此东晶公司起诉的金额是9900万元，而非三个多亿。2014年东晶公司起诉后，真北公司、中环公司热衷于强制执行，暴力清场，根本不可能配合东晶公司进行评估。《房地产评估咨询报告》是涉案地块被强拆前进行的现场勘查、拍照并采集相关数据，其评估的计算方式、评估依据等各方面均能客观体现中立的评估意见。第五，关于损失的认定，如前所述，若真北公司、中环公司信守承诺，及时将土地变性，土地和房屋的价值将有二十倍的增值。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在主张损益相抵时，是按照东晶公司的正常经营来计算，现主张东晶公司无停产停业损失，与事实不符。关于出租人租金损失赔偿问题，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正因为有了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的帮助，东晶公司方能办理相关市场的营业执照，用于出租房屋和土地，才有了后面租客的大量退租，从而产生巨大的租金损失，这都是由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造成的连锁损害，理应由其承担。关于“租赁合同违约金损失”，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提出由其支付了467万元，可见违约金是客观存在的，在未得到东晶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对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擅自支出的467万元不予认可。第六，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认定，主要责任在真北公司和中环公司。故请求法院维持二审法院判决。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无效责任承担以及因合同无效导致损失范围的确定。关于合同无效责任承担，真北公司、中环公司作为出让方，理应了解土地性质，但未依法及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批准和完成相关土地变更法律程序，致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东晶公司作为投资方，对相关法律规定亦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故原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形成的历史由来、相关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真北公司、中环公司对与东晶公司签订无效合同及因此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范围。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应予以履行，双方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所赔偿的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一方请求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必须要举证证明己方遭受了实际损失。法院在认定损失赔偿数额时，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形判断各项损失应否全额赔偿。若受损害方也存在过错的，应根据自己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东晶公司在起诉时对其损失并未分项列明，就其损失亦未充分举证、质证，原审法院酌定东晶公司损失依据不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10098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王蓓华审 判 员 朱蔚云审 判 员 陈 岚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霞书 记 员 刘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