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枫清，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现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敏，女，199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珍，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现住铁岭市银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琳，女，200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法定代理人：唐枫清(系王瑞琳母亲)，女，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现住铁岭市银州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秀，辽宁富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国振，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煜京，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因与被上诉人潘国振、李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枫清、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秀、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煜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法定赔偿总额的50%即486567.2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法定赔偿责任数额为973125元，上诉人自认王某承担50%责任）。3、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本案出租车司机聚会性质认定错误，该聚会不是群内娱乐，而是具有明显利益性、目的性的聚会。王某作为群内成员，响应群主号召，行为本身是为群友实现共同利益做贡献。参加聚会是自愿参加、自摊费用，所有参与聚会者除群主外都是平等的，都是此次聚会的参与者和组织者，所以都有义务和责任预料聚会饮酒过量会发生酒精中毒、会发生死亡事件，大家有共同责任。王某死亡是所有参与者共同行为造成，为共同侵权人，基于上诉人在原审无条件找到其他16名被告，应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再依法由被上诉人追究相互之间的连带责任。二、原审认定二被上诉人尽了安全保障义务，不符合事实。1、如前述本案聚会作为出租车司机微信群体为实现共同利益的特殊性，其安全保障义务应从聚会开始就已产生，由于参与者共同的过错导致王某酒精中毒死亡，二被上诉人也是共同过错的连带责任人，所以，自聚会开始至将王某转交其家属此期间的过错责任、安全保障义务已经产生，就不能免除，也不能转移，原因是酒精中毒死亡，聚会饮酒是死亡起始根源。2、聚会饮酒时间超过三个小时（下午3点到6点多）时间过长，二被上诉人送王某回家，到车上时王某即昏睡无知觉，送到王某家是二人将王某抱上楼，转交王某母亲时，王某仍昏迷状态，无言语对话，直到晚11点王某停止呼吸，王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我国法律认定死亡是以脑死亡为死亡特征，所以王某一直处昏迷，直到停止呼吸，又因为法医鉴定王某死于酒精中毒，所以不能排除王某被二被上诉人抱到车上时脑死亡已经发生（进入植物人状态），如果此时发生了脑死亡，以此判定二被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终结，等于把王某造成死亡责任全部推给了王某及亲属。3、或者二被上诉人将王某抱送楼上交给王某母亲即离开，王某母亲即报120，能保证送到医院王某可挽救吗？如果王某在医院，医院抢救无任何过错也不能救活，那么二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能算转移给王某母亲吗？因为王某是酒精中毒死亡，其同服药中毒导致死亡一样，同是中毒，依常识，中毒和其他病症不同，因中毒程度不同中毒后不能抢救的案例很多。本案司法鉴定书的结论：“王某系因乙醇（酒精）中毒而死亡”，并没有乙醇（酒精）中毒“抢救不及时”而致死亡的“抢救不及时”字样，所以原审将安全保障义务推定归于王某母亲，而认定二被举报人已终结了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过错，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三、原审没有正确执行《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共18人，包括王某19人聚会，漏掉了多名被告（16名），该16名被告同二被上诉人一样，均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人和义务承担人，特别是周瑜是微信群的群主，也是本次聚会的倡导人、召集人，更应该到庭应诉，该16人都是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为了查清事实和减轻每位赔偿者的负担，以求案结事了，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通知他们被告参加诉讼，因这些其他被告上诉人不认识，但由于其都是本市出租车司机，都在同一微信群内，相互之间小范围内互相都了解认识，人民法院依职权有条件查清、确认并通知，但庭审时为偏袒被上诉人，原审不作为，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向合议庭提出追加其他被告应参加诉讼的请求，原审不依职权追加，并以二被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和其他各被告的追诉权，导致了上诉人不但失去了亲人，而且又额外承担了司法鉴定费2.5万元、诉讼费8000多元等各项损失7万多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撤销原判决或发回重审，由原审法院依法通知其他被告共同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国振、李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6567.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73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瑞琳52896元、朱桂珍42978元，丧葬费17273.25元；2、诉讼费、鉴定费251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王某与二被告潘国振、李刚均为出租车司机，三人均为“谁与我共同浴血，谁就是我兄弟”微信群的成员。该微信群群主周瑜提出群中微友聚聚，喝点酒，费用均摊，人员自愿参加的倡议。遂于2019年5月30日下午3时左右在铁岭市银州区坎蒙古大串内进行聚餐。受害人王某亦参加聚餐。聚餐约有20人左右，聚餐期间，并未有灌酒、拼酒行为。当晚6时许，二被告与另外两人乘出租车将王某送回家，乘车期间王某醉酒睡着了。到王某家楼下后，二被告将王某送回家交给王某的母亲原告朱桂珍。当晚11时许，朱桂珍发现王某情形不对，拨打120急救电话，王某大女儿原告王慧敏亦报警。王某于2019年5月31日凌晨1时30分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因乙醇(酒精)中毒死亡。原告支出尸检费用9500元、租车费用1500元、王某的丧葬费用502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起诉要求与王某的同饮者被告潘国振、李刚对王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属于一般侵权责任，被诉同饮者要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二被告是否有过错，是否存在对受害者王某灌酒、拼酒的行为，另外一个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案件事实来看，二被告与王某均为微信群里的车友，群主提出群中微友聚聚，喝点酒，费用均摊，人员自愿参加的倡议，故此二被告并非本次聚餐的组织者，与死者王某一样均系自愿参加的聚餐。从原告提交的聚餐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王某在聚餐过程中喝的是白酒，频频举杯，是主要的活跃饮酒人之一，在聚餐的过程中亦不存在其他人向王某灌酒、拼酒的情形。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有充分、清醒的认知，反而王某喝了大量的白酒，致其酒精中毒死亡，在此过程中，二被告没有过错。关于安全保障义务，二被告与王某一样均为此次聚餐的参与者，均系微信群中的微友，聚餐后与另外两个人乘出租车送王某回家，其并不清楚王某的家的住址，而是问了超市后才将王某送回家中。乘车过程中王某睡着了，原告主张二被告不应将王某送回家，见王某昏迷不醒应将其送至医院。在此，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应将王某送至医院，应基于二被告对王某醉酒的朴素的认知，而不应要求二被告对王某醉酒睡着应送医院有更专业的判断，且二被告与王某均为微友，微信群中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对于彼此的身体状况并不了解，二被告将王某送回家后交给王某的母亲，时间为当晚的6时左右，王某的母亲朱桂珍在公安机关亦陈述二被告将王某送回家后王某曾经呕吐过，至晚上11时发现王某没有呼吸，并拨打了120急救。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二被告将王某护送回家，已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王某的家人应将王某护理照顾好，将王某交给家人，二被告对王某的安全保障义务已终结。故此，二被告并不存在过错，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均为死者王某的近亲属，认为被上诉人在王某饮酒致乙醇中毒身亡中应承担过错责任和侵权责任，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王某饮酒中存在过错，双方之间并无证据证实有劝酒、拼酒、遗弃和明知有不能喝酒情形而不予阻止等情节，其在该事件中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无法认定；上诉人上诉称当日的饮酒系王某为大家实现共同利益作贡献，但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具体获取了哪些利益，王某具体作出了什么贡献；又称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保护照顾义务从而做出酒醉送家的选择，从正常的公民意识中酒醉送家交给成年家属并不存在过错，恰恰表明被上诉人已经额外承担了照顾义务，上诉人认为王某在送家途中可能已经脑死亡，也是自行推断，并无证据证实，结合原审卷宗中记载王某到家后尚有呕吐行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无法支持；上诉人认为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经查，并不符合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的法律要件，原审的处理未发现不当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唐枫清、王慧敏、朱桂珍、王瑞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景芳审判员  宿中顺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高彤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