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5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爱荣，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诚，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倪立强，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清红，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毛毛，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立新，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上诉人张爱荣因与被上诉人倪立强、邵清红、原审被告蔡立新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爱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诚、李祥，被上诉人倪立强、邵清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原审被告蔡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爱荣上诉请求：撤销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撤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蔡立新向张爱荣借款170万元，双方于2018年4月19日办理了蔡立新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抵押登记，并领取了《不动产登记证明》。当时，案涉房屋不存在产权不明或有争议等情形，且房屋产权登记在蔡立新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9条的规定，上诉人张爱荣当然享有对抵押房屋的优先受偿权。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不构成对两被上诉人债权的实质性损害，两被上诉人缺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权的基础。一审判决认定张爱荣与蔡立新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张爱荣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倪立强、邵清红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蔡立新答辩：2006年4月18日其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倪立强、邵清红，倪立强、邵清红也一直居住至今，案涉房屋应属于倪立强、邵清红所有。其确实拖欠张爱荣的借款，但现在无钱归还，只能分期归还，请求法院依法处理。2020年1月17日，一审原告倪立强、邵清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原告张爱荣对被告蔡立新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8日，原告倪立强、邵清红（乙方）与被告蔡立新及其配偶案外人张绪兰（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由倪立强、邵清红以27万元的价款向蔡立新、张绪兰购买案涉房屋。合同还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屋产权土地证等所有权证，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承担房屋过户前所有费用，乙方承担过户费用。协议签订后，倪立强、邵清红向蔡立新、张绪兰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于2006年4月26日实际搬入案涉房居内居住至今。2016年12月15日，蔡立新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2017年4月10日，蔡立新在案涉房屋上设立了债权数额为280万元的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南京市六合区顺昌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顺昌公司）。2017年9月12日，倪立强、邵清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立新、张绪兰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该案审理中，倪立强、邵清红要求中止案件审理，但因其未在合理的时间内提起确认抵押权合同无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倪立强、邵清红与蔡立新、张绪兰之间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倪立强、邵清红付清了全部价款，并已实际取得案涉房屋多年，但因案涉房屋之上设立了抵押，并办理了登记手续，在抵押权涤除之前案涉房屋不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9）苏0115民初15264号民事判决：驳回倪立强、邵清红的诉讼请求。倪立强、邵清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被告张爱荣与被告蔡立新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蔡立新以案涉房屋为其向张爱荣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24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律师费。2018年4月19日，张爱荣（出借人）与蔡立新（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蔡立新向张爱荣借款17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19日）结息，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以其名下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若借款期限内借款人连续两次利息逾期支付的情况，出借人即可单方宣告上述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在出借人通知后十五内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其他各项费用；逾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借款人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出借人有权依法处分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房产以清偿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当日，张爱荣与蔡立新就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领取了苏（2018）宁江不动产证明第002259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张爱荣于同日按照《借款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立新支付借款170万元，由蔡立新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均载明：今借到张爱荣现金17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定于2018年10月18日还清借款。后蔡立新仅归还部分借款。2019年1月24日，张爱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立新归还借款本金1672935.23元并承担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张爱荣对蔡立新抵押的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张爱荣与蔡立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1、蔡立新偿还张爱荣借款本金1672935.23元并承担利息；2、蔡立新向张爱荣支付律师费7万元；3、张爱荣对蔡立新名下的案涉房屋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生效。再查明：2019年9月25日，原告倪立强、邵清红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蔡立新、张爱荣注销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蔡立新、张绪兰协助其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案号为（2019）苏0115民初15264号。因（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倪立强、邵清红于2019年10月9日撤回起诉并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第三人在符合法定条件时有权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提起撤销之诉。本案中，原告倪立强、邵清红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被告张爱荣与被告蔡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该案的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张爱荣就蔡立新所欠债务对抵押物即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案涉房屋已于2006年4月18日由倪立强、邵清红购得并居住至今，故倪立强、邵清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无不当。被告张爱荣辩称原告倪立强、邵清红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蔡立新在案涉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本案中，原告倪立强、邵清红于2017年9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蔡立新、张绪兰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法院也认定倪立强、邵清红与蔡立新、张绪兰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只是因为案涉房屋上有顺昌公司的抵押权尚未涤除，不符合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法院才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9）苏0115民初15264号民事判决：驳回倪立强、邵清红的诉讼请求。蔡立新在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他人，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且倪立强、邵清红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却将案涉房屋在涤除了顺昌公司的抵押权后，于2018年4月19日又抵押给了张爱荣。蔡立新的恶意抵押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禁止性规定，蔡立新与张爱荣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张爱荣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被告张爱荣辩称其系善意相对人，不存在过错，（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也不存在任何错误，原告倪立强、邵清红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善意取得的前提为张爱荣与蔡立新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而该《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不满足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对张爱荣与蔡立新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经审查，该份《抵押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判决内容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张爱荣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倪立强、邵清红要求撤销（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撤销“原告张爱荣对被告蔡立新名下案涉房屋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撤销“原告张爱荣对被告蔡立新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蔡立新负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倪立强、邵清红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张爱荣与蔡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该案生效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张爱荣对蔡立新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产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案涉房屋倪立强、邵清红已于2006年4月18日与蔡立新签订买卖协议并支付了全部房款，实际居住至今。蔡立新在明知案涉房屋已出售给他人，案涉房屋所有权未办理过户，且倪立强、邵清红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9日与张爱荣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张爱荣，蔡立新的恶意抵押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蔡立新与张爱荣之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撤销（2019）苏0115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两被上诉人缺乏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权的基础，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张爱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爱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通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魏法永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