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杨，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波，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台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宏，男，1988年3月19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台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标，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章利，男，198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杨与上诉人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改判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胡杨790274.9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对各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如何承担责任的认定不当。1.一审认定胡杨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并认定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韩波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过错，而胡杨没有任何直接过错，一审判令胡杨与韩波承担同样比例的责任，明显不公；2.一审法院对胡杨诉前保全实际交纳的保全费用未处理，该费用应当由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担。 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及韩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由叉车操作不当造成侵权的原因；2.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韩波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揽关系，系为雇佣关系；3.减少一审判决中认定由韩波承担20%的责任。事实和理由：1.胡杨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为雇佣关系，而且在卸化粪池堆垛的工作中，韩波已经明确告知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化粪池下方没有托盘，无法装卸，胡宏、朱俊标、何章利说没有关系，他找胡杨等人把化粪池堆垛推到叉车上，再由韩波操作叉车卸下化粪池堆垛。雇员在工作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责任，韩波并非侵权人，也不是胡杨的雇主，不应当承担胡杨的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胡杨受伤由韩波操作叉车不当引起错误，胡杨等人在推的过程中，韩波并没有操作叉车，不存在操作不当的情况；3.韩波是由胡辉雇佣来为胡宏、朱俊标、何章利装卸化粪池堆垛工作，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不存在承揽关系，雇员韩波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胡杨及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胡杨是雇佣关系，与韩波是承揽关系，胡杨受伤是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韩波操作叉车不当所造成的，依法应由韩波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并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不属于共同侵权人，不应将胡宏、朱俊标、何章利的行为放在胡杨与韩波之间的法律关系中评价；2.胡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可以要求侵权人韩波承担责任，也可以要求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作为雇主承担责任，但不应同时要求韩波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按份承担责任，两个法律关系的法律基础不同，评判标准也不同；3.一审认定化粪池堆垛是因高度过高且叉车操作不当所致，认定事实错误，叉车装货时是将货架放在车厢上的，起货时应当将货叉向上抬升，同时将门架向后微倾，而韩波却操作叉车直接后退，将货叉脱离车厢，则必然导致货物前倾，案发时，叉车后部地形是一上坡，更加剧了前倾的幅度，造成货物倾倒的直接、根本原因是叉车操作不当造成，与货物高度没有关系。 胡杨、韩波未提交答辩意见。 胡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赔偿医药费14780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8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29635.20元、误工费671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为59566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903240.22元；2.判令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担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45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承揽了凤台县农厕改造工程的一体化装配式三格化粪池等设备的运输、装卸业务。2018年7月10日，胡宏等三人召集胡杨、胡化信、胡化银、王新乐四人到凤台县钱庙乡圩西村为其卸载化粪池等设备，并由胡辉联系了韩波的叉车叉运货物，双方口头约定按每车600元计算叉车的装卸费用。 案涉一体化装配式三格化粪池系注塑成型的塑料制品，单个化粪池长1.94米、宽1.15米、高1.08米，重约20公斤，每个化粪池堆垛叠放约40个化粪池，总重量约800公斤，高约2.6米。当日15时许，胡杨等四人将化粪池堆垛从货车车厢中推移至车厢的边缘，韩波操作叉车在货车车厢边缘以叉车的货叉接取货物，当化粪池堆垛被推送到货叉上后，化粪池堆垛突然整体倒向货车车厢一侧，胡杨躲避不及被化粪池堆垛砸倒致伤。胡杨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凤凰医院救治，经诊断，胡杨的伤情系：1.颈4、5椎体骨折伴不全瘫；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胡杨经手术治疗后于2018年8月1日出院，随后又在该院及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14次，共计住院223天，支付住院手术治疗及康复治疗的医疗费147558.52元。 2019年6月4日，胡杨委托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胡杨因颈髓挫伤并遗留右手肌力2级、右手功能、右腕关节功能、右肘关节功能完全丧失等后遗症属六级伤残；因颈髓挫伤并遗留右下肢单瘫后遗症属七级伤残；因C4、5椎体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属九级伤残；误工期为305日、护理期为240日、营养期为240日。胡杨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鉴定检查费250元。 另查明，韩波系因经营钢材生意购买叉车自用，未向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过使用登记，未取得使用登记证书，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胡宏在胡杨等人开始卸货之前在货车车厢的边缘及叉车的货叉上涂抹了洗涤剂，以增加润滑度。2019年10月23日，胡杨在起诉前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作为担保，申请对韩波名下的财产采取冻结、查封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裁定予以保全，胡杨为此支付保险费1455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化粪池堆垛倾倒的原因；2.韩波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之间的法律关系；3.胡杨的损失数额；4.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逐一分析、评判如下： （一）化粪池堆垛过高、叉车操作不当，是导致化粪池堆垛倾倒的直接原因。韩波举示的单个化粪池照片，以及胡宏等三人举示的卸货之前的照片证实，化粪池叠放的方式是平口朝下，底部无托板。从单个化粪池的形状来看，化粪池倒置叠放，底部平整、与车厢的接触面积较大。从叠放的数量和高度来看，化粪池堆垛的总体高度虽然较高，但在平整的货车车厢上不易倾倒。胡宏在货车车厢和叉车的货叉上涂抹的洗涤剂，仅能起到部分润滑作用，不足以导致化粪池堆垛被推倒。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化粪池堆垛在倾倒时已经被推上了叉车的货叉，并且在化粪池堆垛倾倒后，货叉上未留存有化粪池，该事实证明化粪池堆垛系从底部整体倾倒。化粪池堆垛是整体倒向叉车的前方，倾倒方向与胡杨等人的推移方向相反，而与叉车的前进方向、门架的前倾方向一致。另外，叉车货叉的提升、下降，门架的前倾、后仰，以及叉车的前后晃动等都足以导致过高的货物在惯性的作用下倾倒。从化粪池堆垛倾倒的方向上来看，化粪池堆垛的倾倒与叉车的操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化粪池倒置叠放后底部为中空，在化粪池堆垛未完全推移至货叉上时，将导致化粪池堆垛底部靠近叉车货叉的一侧单侧受力，更容易导致化粪池堆垛向叉车的前方倾倒。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化粪池堆垛系因高度过高且叉车操作不当所致，与胡杨等人的推移用力及胡宏涂抹的洗涤剂无关。韩波及其代理人认为案涉化粪池堆垛系被胡杨等人推倒的理由，与化粪池堆垛倾倒的方向不符，不予采纳。 （二）韩波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韩波是在经营钢材生意之余以其自有的叉车设备为胡宏等三人叉运货物，在叉运货物的过程中，未受胡宏等三人的指挥、管理，工作具有独立性，在人身方面对胡宏等三人没有依赖性；韩波在完成叉运货物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货物运输为工作成果，并以完成叉运货物的工作成果作为其获得报酬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胡宏等三人对韩波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韩波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韩波的代理人认为双方属于雇佣关系的法律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胡杨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胡杨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康复医疗费票据15份计147558.52元。胡杨住院22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计6690元（30元/天×223天）。经鉴定，胡杨的营养期为240天，其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计7200元（30元/天×240天）。护理期240天，胡杨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证明，其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标准计算1人，其护理费计29635.20元（45070元/年÷365天×240天×1人）。误工期305天，胡杨提供劳务的收入虽然是每天220元，但该收入不属于固定收入，且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当参照当地居民上一年度的平均收入计算，其误工费计28740.15元（34393元/年÷365天×305天）。胡杨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考虑到胡杨虽然出入院次数较多，但其出入院治疗的时间上存在连续性，故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胡杨支付的鉴定及鉴定检查费用235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胡杨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七级和九级，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其残疾赔偿金计385201.60元（34393元/年×56%×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自鉴定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部分，不予计算。胡杨的父亲胡化存年满61周岁，计算至75岁需扶养14年，胡杨应负担的比例为50%；胡杨之子胡浩宇年满6周岁计算至18岁需抚养12年，胡杨之女胡云馨年满10周岁计算至18岁需抚养8年，胡杨应负担的比例均为50%。被扶养人生活费计139899.50元（21523元/年×50%×12年+21523元/年×50%×2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与残疾赔偿金合并计算计525101.10元（385201.60元+139899.50元）。本案事故导致胡杨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损害，故对其主张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酌情确定。胡杨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455元，系因事故发生后为主张权利导致的损失，韩波应当予以赔偿。韩波和胡宏等三人认为胡杨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胡杨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胡宏等三人认为应当按2017年统计年度计算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胡杨已经举示证据证明被扶养人的状况，韩波对此虽有异议，但未举示证据予以反驳，对其所持异议不予采纳。 （四）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和《特种设备目录》的规定，叉车属于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特种设备。叉车司机属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目录中从事特种设备作业的人员。胡杨并非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故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赔偿方式。由于特种设备本身具有潜在危险性的特点，特种设备的安全性能不但与特种设备本身的质量安全性能有关，而且与相关作业人员的素质和水平有关。韩波在未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情况下，承揽不适合叉车单独作业的叉运货物业务，在叉运货物的过程中因操作叉车不当导致货物倾倒致胡杨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宏等三人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时未审查承揽人韩波操作的叉车是否取得特种设备的使用登记证书，也未审查承揽人韩波是否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故定作人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存在过失。胡宏等三人对承揽人的选任和对胡杨工作的指派，都是为了完成同一工作任务，定作人在选任承揽人上的过失，并不能免除或替代其因工作安排上的过失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胡宏等三人工作安排上的过失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叉车叉运货物应当独立完成，胡宏等三人安排胡杨等人为叉车叉运货物提供协助，不符合叉车作业应当保持安全距离的规定；二、货物底部无托板，并不适合叉车独立完成叉运作业；三、货物高度足以遮挡叉车驾驶员的视线，且在叉运过程中有倾倒的危险，胡宏等三人未在现场安排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观察、指挥。胡宏等三人的过失与韩波的过失共同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结合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的大小，本院认为应当由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韩波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胡杨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亦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增强安全防范意识。其在工作中立于叉车的正前方推移货物，疏于观察，未注意自身安全，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失，故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胡杨的医疗费14755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9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29635.20元、误工费28740.1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及检查费2350元、残疾赔偿金525101.10元，合计750274.97元，由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60%计450164.98元，由韩波赔偿20%计15005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胡杨自己承担；二、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胡杨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韩波赔偿胡杨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就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四、韩波赔偿胡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4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胡杨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减半收取计2405元，由胡杨负担721元，由韩波负担433元，由胡宏、朱俊标、何章利负担1251元。 二审中，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提交7张照片打印件及一张光盘，证明本案卸货现场的地势，货车是停在村道上，叉车在货车的侧面卸货，地势是前低后高，叉车将货物卸下时，必然向后倒车，这时叉车货叉必然前倾，导致堆垛向前倾倒。胡杨未提交质证意见。韩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证明观点均为无意义的推测，与事实相违背，没有证明力。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观点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各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2.胡杨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诉前保全实际交纳的保全费用未处理，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胡杨之间为雇佣关系，并认定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之间为承揽关系，准确适当。胡杨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担各项赔偿责任，包含了上述两种法律关系，因是同一事件引发，故该两种法律关系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评判，但一审确定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欠妥，依法变更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在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胡杨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中，雇主和雇员均为个人，雇主对雇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胡杨受伤的主要责任在于雇主对卸货作业方式的选择、卸货承揽人的选任及作业环境的安全保障方面，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胡杨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在接受雇佣对雇主卸货作业方式的认同方面，以及在卸货作业中立于叉车正前方推移货物，使自己处于危险境地而疏于观察，未注意自身安全方面，也具有一定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于胡杨受伤较重且责任较小，一审确定胡杨自行承担20%过错责任欠妥，本院调整为由胡杨自行承担10%责任。关于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责任比例的认定，一审基于对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存在三方面过失的分析，判令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对胡杨承担60%赔偿责任适当，予以确认。韩波作为叉车的操作者，未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承揽不适合叉车单独作业的叉运货物业务，一审法院通过逻辑分析，认为化粪池堆垛的倾倒与叉车的操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确认韩波责任比例20%欠妥，本院调整为由韩波对胡杨承担30%赔偿责任。 关于胡杨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诉前保全实际交纳的保全费用未处理的问题，经查，胡杨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韩波、胡宏、朱俊标、何章利承担”，胡杨所称保全为本案诉前保全，而非本案诉讼保全，保全费不在本案产生，并不存在“本案保全费”问题，其对保全费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金额，一审判令驳回胡杨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对此已作出处理且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各方责任比例的划分略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胡杨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韩波赔偿胡杨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胡宏、朱俊标、何章利与韩波就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韩波赔偿胡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4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驳回胡杨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胡杨的医疗费14755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9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29635.20元、误工费28740.1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及检查费2350元、残疾赔偿金525101.10元，合计750274.97元，由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60%计450164.98元，由韩波赔偿20%计150054.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胡杨自己承担”为“胡杨的医疗费14755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9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29635.20元、误工费28740.15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及检查费2350元、残疾赔偿金525101.10元，合计750274.97元，由胡宏、朱俊标、何章利共同赔偿60%计450164.98元，由韩波赔偿30%计225082.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其余部分由胡杨自己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326元，由胡杨负担3472元，胡宏、朱俊标、何章利负担8352元，韩波负担3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