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义龙，男，197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银河，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增，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雷，安徽天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瑶，女，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彬，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沁，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因与被上诉人李俊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双方2016年8月15日订立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事实与理由：1、从协议第1.5条约定内容“甲方和乙方与孟庆海、皖东人民医院有关中西医院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解除纠纷的事宜由甲方和乙方自行解决”可以看书，如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明知存在案涉医院土地已被法院查封的重大争议事项，即使购买，也必将要求对解除查封相关事宜约定在协议中。2、协议注明“丙方已经审查了中医医院的全部财务资料，对中西医院的财务状况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能够充分反映，李俊瑶、**不仅未告知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土地被查封的事实，且使用免责性条款故意将自己的责任排除在外，企图达到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事后得知土地被查封不能向其追责的不法目的，体现出“欺诈”的主观目的。3、订立协议时，定远县中西医院建设尚未完成，也未经营，移交的财务中并无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不能反映出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在订立协议之时已明知土地被查封的事实。4、协议1.2约定内容能够反映，转让财产中仅包括土地和未竣工的房屋，土地价值显然是转让协议的主要构成部分，按照一般常识，如得知高价购置的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任何人都不会购买。5、定远县人民法院执行庭2019年1月16日对医院土地做出续封裁定，向郭义龙送达时，郭义龙才知道土地已被查封的事实，并非是原审判决所认为的“一直未提出异议，一直在装潢”。6、2019年1月16日，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虽然得知土地被查封，已决定主张撤销合同，但基于早已于第三人订立装修协议，如突然与第三人终止协议的履行，必将造成损失的扩大化，为此，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一直未终止装修，原审法院以此推定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早已知道土地被查封明显不公平。7、李俊瑶、**直至原审开庭前几日才自行偿还债务解除了对土地的查封，这不能作为在订立协议之时无欺诈行为的依据，反而能够充分证明其认同自己有欺诈行为，从而进行了自我修缮。根据公平原则，即使不能撤销双方的协议书，也应该给予变更协议的权利，主要变更款项支付的时间应在解除财产查封之时。李俊瑶、**答辩称：1、李俊瑶、**并未隐瞒土地被查封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在签订的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三处地方描述了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是知道合伙企业的财务状况。本案的交易金额达到3500万元，如此巨额交易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不可能不去查询相关的交易信息。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所谓的土地查封金额不足以使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产生错误认识。本次交易金额是3500万元，而土地查封的债务金额只有190万元，至今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尚欠3000多万元的交易款。2019年1月份，李俊瑶、**以拖欠转让款为由起诉了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就以本案所谓欺诈为由提起了撤销诉讼。因此从金额上考察，区区190万元不足以使其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取消交易。3、假设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在2019年1月知道土地被查封，但是2019年1月之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继续对争议标的进行装修，到2019年底定远中西医医院顺利开张营业。退一步讲，即使有所谓的欺诈行为，这些行为也表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放弃了撤销权。4、在2020年2至3月，李俊瑶、**已经清偿了190万元的债务，定远县人民法院已经解除土地的查封，所谓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恰恰相反的是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至今还欠3000多万元的转让款和上千万元的违约金。这也就是本案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恶意提起诉讼的原因所在。5、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增加的上诉理由没有实体法的根据和程序法的依据。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行以后已经不存在所谓的变更之诉的问题；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在一审中包括在上诉状中也未提起所谓变更之诉的问题。因此无论是实体法还是程序法，增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订立“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李俊瑶乙方：**丙方：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鉴于：1、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组织形式为合伙企业，甲方与乙方为中西医院的合伙人，甲方享有中西医院80%的合伙财产份额，乙方享有中西医院20%的合伙财产份额；2、丙方长期从事医院的投资和经验工作，对于医院的经营具有非常丰富的经验；3、中西医院的土地及性质为划拨土地，中西医院内建筑物主体已经验收合格但尚未竣工验收。丙方己到中西医院进行实地考察，查阅了所有现有的施工技术资料，对中西医院内所有建筑物的现状、排列以及有关管网的分布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4、丙方已经审查了中西医院的全部财务资料，对中西医院的财务状况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5、甲乙双方欲将中西医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丙方，丙方亦同意购买。据此，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中西医院合伙财产份额的变动1.1为能更好的经营中西医院，甲方将持有的中西医院80%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丙方，乙方将持有的中西医院20%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丙方。转让后，丙方三人持有医院100%(大写：百分之一百）的财产份额，丙方内部份额比例由丙方自行约定。1.2中西医院财产仅指医院所属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建筑物，中西医院围墙范围内放置的所有可移动的材料、器械、物品等并非中西医院的财产，不含在转让财产份额范围内。1.3本协议签订后，在丙方支付完全部转让款前，本合同项下的合份财产份额不发生转移；但经丙方提出、甲乙双方同意，可先行将合伙财产份额全部转移给丙方。2、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的价款和支付方式2.1甲方转让的80%的合伙财产份额，作价人民币贰仟伍佰陆拾万元整；乙方转让的20%的合伙财产份额，作价人民币陆佰肆拾万元整。2.2本条第2.1款约定的价款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的结果，各方完全接受。各方均同意无须对该合伙财产份额的价值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无论该合伙份额的评估价值是显著高于约定的价值还是显著低于约定的价值，各方均不得以显失公平、重大误解、欺诈等为由要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2.4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丙方三人对甲方和乙方的转让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1.1签订本协议前，丙方已经查阅了医院现有的所有手续和资料，这些手续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医院立项材料、建筑物的施工技术资料、财务资料、印章和医院的证件。3.1.2丙方审查后认为虽然部分资料（特别是施工技术资料）不全或有瑕疵，但丙方愿意在受让合伙财产份额后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缺失的资料。丙方不能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的，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3.2.2甲方和乙方将封存的资料交付给丙方后，即视为甲方和乙方将医院交付给丙方经营，甲方和乙方不再对医院享受任何权利。3.2.3丙方没有全额支付转让款的，即便合伙财产份额全部变更至丙方名下，甲方和乙方仍有权拒绝交付医院资料和医院实体，并有权拒绝丙方任何人进入医院内部。3.2.4甲方和乙方发出资料的指示交付后即销毁现有印章，丙方再启用新印章。3.3后续施工3.3.1因医院的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丙方自行后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缺少的施工技术资料由丙方自行补齐。3.3.2丙方已通过专业人士检测医院内的建筑物，对建筑物的质量有了充分了解，丙方不得以建筑物不合格为由要求甲方和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或撤销本协议。5、医院的债务处理5.1中西医院的合伙财产份额变更前的债务由甲方和乙方赛担，变更后的债务由丙方承担。5.2本合同项下的合伙份额移转后不论因何种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无效、被撤销）因与中西医院有关的任何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均由丙方承担。6、协议的变更和解除6.1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本协议内容。6.2丙方未全额支付转让款达到15天以上的，甲方和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7.1甲方和乙方签订和履行本合同的代表为吴钢辉(身份证号:)，全权代表甲方和乙方，吴钢辉的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表甲方和乙方签订本协议、封存资料、交付资料、收取转让款、发出合同履行的有关通知。8.2.1丙方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和乙方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果甲方和乙方因此解除本协议的，丙方应当向甲方和乙方支付转让款的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10.1甲乙丙三方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可各自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出让甲乙方或代理人：吴钢辉受让丙方：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合同签订后，李俊瑶、**将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交付给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陆续进行了后续施工、装潢，但截至2018年，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仅支付被告转让款1180万元，下欠转让款一直拖欠未付，2019年1月，李俊瑶向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偿还转让款。2019年4月，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起诉至该院，要求撤销双方所签《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另查明：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大楼工程因欠江苏兴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款1928784元，江苏兴夏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2月，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审理中，因李俊瑶、**偿还了欠款，2020年3月20日，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土地使用权被该院解除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诉称李俊瑶、**隐瞒了土地被查封的事实，恶意转让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致使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李俊瑶、**达成了股份转让协议，构成欺诈,但双方所签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载明“丙方（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己到中西医院进行实地考察，查阅了所有现有的施工技术资料，对中西医院内所有建筑物的现状、排列以及有关管网的分布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丙方已经审查了中西医院的全部财务资料，对中西医院的财务状况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签订本协议前，丙方已经查阅了医院现有的所有手续和资料，这些手续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医院立项材料、建筑物的施工技术资料、财务资料、印章和医院的证件。丙方审查后认为虽然部分资料（特别是施工技术资料）不全或有瑕疵，但丙方愿意在受让合伙财产份额后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缺失的资料。丙方不能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的，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从上述约定可以反映出签订协议前，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已对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状况予以充分的了解，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俊瑶、**在土地被查封一事中构成欺诈，2016年8月双方签订协议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就陆续对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后续的施工、装潢，一直未提出异议，只是在2019年1月，李俊瑶、**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尚欠的转让款后，才于2019年4月向该院提起撤销之诉，且现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已使用定远县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外开展诊疗业务，医院的土地使用权已被该院解除查封，故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各自在定远县长期经营医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要求撤销《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双方签订《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中“丙方（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己到中西医院进行实地考察，查阅了所有现有的施工技术资料，对中西医院内所有建筑物的现状、排列以及有关管网的分布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丙方已经审查了中西医院的全部财务资料，对中西医院的财务状况有了充分清晰的了解”、“签订本协议前，丙方已经查阅了医院现有的所有手续和资料，这些手续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医院立项材料、建筑物的施工技术资料、财务资料、印章和医院的证件”、“丙方审查后认为虽然部分资料（特别是施工技术资料）不全或有瑕疵，但丙方愿意在受让合伙财产份额后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缺失的资料。丙方不能自行制作、收集或以其他方式补足的，甲乙双方不承担责任”共三处条款描述了签订协议时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对案涉医院财务状况的了解情况，且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各自在定远县长期经营医院，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医院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事实。关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上诉认为如其明知存在案涉医院土地使用权已被法院查封的重大争议事项，必将要求对解除查封相关事宜约定在协议中；李俊瑶、**使用免责性条款故意将自己的责任排除在外，企图达到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事后得知土地使用权被查封不能向其追责的不法目的，体现出“欺诈”的主观目的等理由不能成立。因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俊瑶、**故意隐瞒案涉医院土地使用权被查封的欺诈事实，故本院对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要求撤销《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书》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因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俊瑶、**存在欺诈行为，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上诉请求将案涉股份转让款项支付的时间变更在解除查封之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郭义龙、刘银河、陈家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贾倩倩书记员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