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5执复51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崔德慧，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谷县。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原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香山路。法定代表人：郭海涛，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崔德慧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阿法院）（2019）鲁1524执异51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东阿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崔德慧与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原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崔德慧对东阿法院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7）鲁1524执恢7号结案通知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17）鲁1524执恢7号结案通知书，立即过付扣押的执行款35万元并继续对本案进行执行。东阿法院查明，崔德慧与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济仁药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崔德慧于2017年11月13日申请立案恢复执行。本案的执行依据是东阿县公证处于2001年12月28日作出的(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截止到2001年12月20日，债务人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东药业）尚欠债权人中国银行东阿支行（以下简称中行东阿支行）本金96.3万元及利息90762.15元。2001年12月28日，中行东阿支行与澳东药业签订“还款协议”（以下称还款协议）：2002年1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2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3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4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5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6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7月20日前归还6.3万元及利息。2001年12月28日，东阿县公证处出具（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澳东药业未按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02年8月9日，中行东阿支行向东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阿法院以（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案立案执行。2002年11月6日，该案因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东阿法院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263-2号裁定，中止执行。2003年6月5日，东阿法院作出（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民事裁定，将澳东药业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异地扣押，由中行东阿支行的当时的工作人员雷大鹏出具收条，于当日过付给当时的申请执行人中行东阿支行。2004年10月19日，东阿法院扣划澳东药业2.28万元；2004年12月6日，澳东药业向东阿法院交款10万元；2005年6月8日，澳东药业向东阿法院交款2万元；2006年1月19日，澳东药业向东阿法院交款3万元；2006年4月20日，东阿法院扣划澳东药业1.44万元；2006年11月2日，澳东药业向东阿法院交款5万元。上述4次交款、两次扣划被执行人共履行23.72万元。东阿法院认为，上述被异地扣押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的价值，在中行东阿支行不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参照被执行人提交的2003年6月19日出售该胶囊时给开山医院和头道镇医院出具的发票记载的当时的出厂价格（22.5元/盒）计算，该批药品价值（42110盒×22.5元）947475元。2005年2月，本案执行的债权经由中国银行聊城市分行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协议记载的本金为957660元，利息153411元。以下转让相同）。2009年8月，该笔债权转让给了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3月，该笔债权又转让给了宁夏长信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1年8月，该笔债权又转让给了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4月8日，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持转让协议向东阿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3）东执字第150号，该案申请执行的主体由中行东阿支行变更为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该案执行程序中，2013年12月2日，澳东药业交申请费11976.6元。2013年5月7日，东阿法院作出（2013）东执字第150号裁定，因被执行人所用的土地为政府划拨土地且存在争议，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1月，该笔债权经五次转让给申请执行人崔德慧。2015年4月9日，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5）东执字第381号，该案申请执行的主体由北京普世邦成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崔德慧，该案执行程序中，东阿法院两次扣划澳东药业的存款计278944.72元（已过付）。2016年9月28日，该案因被执行人有财产但有其他因素暂无法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13日，崔德申请恢复立案执行（即本案）。2017年11月29日，东阿法院对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次日，被执行人主动将案款100万元打到法院执行账户并明确表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东阿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将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予以解封。2017年12月18日，申请执行人崔德慧提交证据材料，要求被执行人给付本金96.3万元，利息1029845.4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79624.10元，减去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10月17日东阿法院在（2015）东执字第381号案执行程序中扣划并过付给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的278944.72元，共计3493524.85元。2018年1月18日，申请执行人崔德慧申请将被执行人打到东阿法院执行账户上的100万元全部过付，因本案的执行依据经多次执行，时间跨度大，案情复杂，执行标的不明。2018年1月22日，东阿法院向崔德慧过付了65万元。2018年2月11日，被执行人东阿济仁药业提交“已还款明细说明”和相关证据，主张2003年6月5日被东阿法院异地扣押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39元/盒），抵欠款1642290元，2004年10月20日至2006年11月2日，向东阿法院交款和东阿法院扣划共25.72万元，合计已履行1899490元，（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载明的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东阿澳东药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变更登记为东阿济仁药业有限公司。东阿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1524执恢7号结案通知书。东阿法院认为，本案执行的依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截止到2001年12月20日，债务人尚欠债权人本金96.3万元及利息90762.15元。2005年2月，本案执行的债权经由中国银行聊城市分行转让给了东方资产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协议记载的本金为957660元，利息153411元，至转让给申请执行人崔德慧，转让协议中记载的本金和利息均与此相同。因没有证据证明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本金和利息如何变为转让协议中的本金和利息，故本案执行标的计算以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为准，即本金96.3万元，利息90762.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94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232条规定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本案被执行人未按公证债权文书和还款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按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执行人除支付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本金和利息外，还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利息不能计算复息，故本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以96.3万元为基数。根据2001年12月28日中行东阿支行与澳东药业签订的“还款协议”记载，2002年1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2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3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4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5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6月20日前归还15万元及利息；2002年7月20日前归还6.3万元及利息。本案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别以上述约定的还款时间为起算点。2003年6月5日，东阿法院异地扣押澳东药业并于当日过付给当时的申请执行人中行东阿支行的药品少腹逐瘀胶囊42110盒价值947475元，应视为被执行人履行了本金947475元的还款义务，该947475元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应为2003年6月5日。剩余15525元（96.3万元－947475元=15525元）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04年10月19日，东阿法院扣划澳东药业22800元，上述剩余15525元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04年10月19日。经计算，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129808.7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计算明细见附件）综上，本案执行标的为本金96.3万元，利息90762.15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9808.78元，合计1183570.93元。根据被执行人于2018年2月11日提交的“已还款明细说明”和相关证据，2004年10月20日，东阿法院扣划澳东药业2.28万元；2004年12月6日，澳东药业交款10万元；2005年6月8日，澳东药业交款2万元；2006年1月19日，澳东药业交款3万元；2006年4月20日，东阿法院扣划澳东药业1.44万元；2006年11月2日，澳东药业交款5万元。上述4次交款、两次扣划被执行人共履行237200元。截止到2006年11月2日，被执行人共履行东阿法院异地扣押药品少腹逐瘀胶囊抵款947475元和237200元，合计1184675元。综上所述，本案执行依据（2001）东证字第2号强制执行公证书载明的本金、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截止到2006年11月2日，被执行人已履行完毕。也就是说，本案申请恢复执行人崔德慧在2014年1月购买本案债权之前，被执行人就已履行完毕，故申请执行人崔德慧要求被执行人偿还本金96.3万元，利息1029845.47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779624.1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崔德慧向本院申请复议，1.请求依法撤销东阿法院作出的(2017)鲁1524执恢7号结案通知书及(2019)鲁1524执异51号执行裁定；2.东阿法院继续强制被申请人东阿济仁药业向崔德慧支付本金963000元、利息1029845.47元以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779624.10元。事实与理由：一、东阿法院认定异地扣押被执行人药品已抵执行案款947475元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关于扣押药品的民事裁定书不真实。东阿法院执行卷宗无该裁定书。该扣押裁定书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03年6月5日，而(2002)东法执字第263号案件已于2002年11月6日因被执行人无履行能力且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中止执行。“民事裁定”已超出执行程序之外，雷大鹏的收条，明显不真实，其签署的收条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证明过付款的有效证据。（1）雷大鹏收到条的签署时间为本案执行程序终结后，明显不真实。雷大鹏作为中行东阿支行在原执行案件中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在案件终结后即终止，其无权收取所谓的案件执行款、物等。（2）依据雷大鹏的收条，无法确定所谓扣押药品已经移交原债权人中行东阿支行。（3）中行东阿支行否认收到该扣押药品，并不认可雷大鹏有代理权限，可以确定中国银行东阿支行没有收到扣押的药品或款物。(4)假设东阿法院扣押了所谓药品，但其并未启动司法评估程序，且没有抵债协议，没有抵债笔录，没有抵债裁定，明显违法，由此明显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2.假设存在所谓扣押药品的情况，东阿法院认定扣押药品的价值为947475元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开山医院和头道镇医院两张记账联发票无法确定真实性，扣押的药品与两张记账凭证所记载的药品规格是否相同亦无法确定，东阿法院依据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不能确定关联的证据确定药品的价格，违背法律规定。二、东阿法院认定扣划被申请人款项及被申请人主动交款合计237200元错误，没有依据。被申请人所提交的收据及扣划证明均无法核实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其与本案的关联性。1.被申请人所提交的收据及划扣证明没有记载案号及申请执行人信息，无法确定对应的案件。据复议申请人了解，澳东药业在东阿法院有多个执行案件，其中2006年4月4日，东阿法院执行局就划扣过澳东药业的其他案件的款项。被申请人在东阿法院至少涉及三个以上的执行案件，被申请人所提交的收据全部从本案执行标的额中核减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调取东阿法院相关被申请人所有卷宗，从而进一步确定相关款项的归属；3.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东阿法院已经将涉案237200元款项过付给原债权人中行东阿支行。4.在相关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的情况下，东阿法院仍违反法定程序，在案件程序之外采取的所谓执行行为及出具的相关手续均不具有真实性，因违法而无效，对原债权人及申请人均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东阿法院计算利息及迟延履行金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如上所述，不能在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数额中核减药品价值947475元及2004年东阿法院扣划的22800元。2.申请复议人所提交的利息数额、迟延履行金的数额及其计算方法，完全符合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扣除2016年3月2日和2016年10月17日两次扣划的款项合计278944.72元，扣除2018年1月22日，东阿法院过付的65万元，被执行人应向复议申请人支付2843524.85元。本院对东阿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执行完毕。首先，执行法院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交付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应符合法律规定，或者由当事人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就抵债财产的名称、质量、数量、价值、交付时间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执行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或者执行财产没有拍卖、变卖成功，经债权人同意，法院以拍卖、变卖保留价裁定以物抵债。就本案而言，东阿法院仅作出了异地扣押裁定，雷大鹏同日出具的是保管扣押财产收到条，在双方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法院也没有对扣押药品进行评估、拍卖、变卖，并裁定以物抵债的情况下，东阿法院认定以药品抵债947475元，证据不足。其次，被执行人提交的东阿法院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和扣划银行存款凭证，只能证明东阿法院收到执行款237200元，收据及扣划证明没有执行案号及申请执行人信息，无法确定系本案执行款项，东阿法院无证据证明已经将涉案237200元款项过付给原债权人中行东阿支行。总之，东阿法院依据异地扣押裁定、中行东阿支行的委托代理人雷大鹏出具的收到条、被执行人提交的发票、执行法院开具的收款收据、扣划银行存款凭证，认定案件执行完毕，证据不足。崔德慧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执异51号异议裁定；二、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执恢7号结案通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广军审判员  史兆锋审判员  张绍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军书记员杨念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