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张舟怡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阎富路环岛西240米。法定代表人：杨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松，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关伟，男，汉族，1988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上诉人北京张舟怡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关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无须支付郭关伟赔偿金41387.55元、2019年4月26日工资285.67元；三、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无须为郭关伟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郭关伟在职期间指示其下属伪造文件骗取业务进件，获得相关业务提成。郭关伟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赔偿金。2．郭关伟在2019年4月26日并未按照公司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出勤，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无须支付该天的工资。郭关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无须支付郭关伟赔偿金41,700元；二、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无须支付郭关伟2019年4月26日工资315元；三、同意其他仲裁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郭关伟入职北京恒昌惠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当日，郭关伟签署手册签收确认函，确认收到恒昌公司员工手册及附录一十大禁令、附录二违规处罚管理细则、附录三员工考勤和休假管理办法、附录四员工合规手册。同日，郭关伟还签署了承诺书，承诺保证不违反公司的规定，私自留存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接触或知悉的客户个人信息。2018年5月1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郭关伟及恒昌公司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约定恒昌公司与郭关伟于2018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与郭关伟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三方共同确认，郭关伟在恒昌公司的连续工作年限将计入将来郭关伟在张舟怡帆网络公司的工作年限，郭关伟认可本次劳动关系调整不存在经济补偿。同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与郭关伟签订员工保密协议，约定郭关伟不得将涉及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保密信息的实物、文字资料、电子文档等以窃取、摘抄、复制、拍照、电子邮件等方式占有、传播、出售、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上述协议签订后，郭关伟到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岗位未发生变化。郭关伟担任团队主管，工作内容包括组员招聘、培训等，不负责团队成员业务进件。2018年9月1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与郭关伟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安排郭关伟在电销业务部门从事电销团队主管工作；郭关伟符合下列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张舟怡帆网络公司规章制度情形之一的，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郭关伟将客户申请挂靠在非本人名下（挂单），或同岗位之间交换客户（换单），影响同岗位公平竞争；与外部人员互相交换客户，或将本公司客户介绍给其他公司（飞单）。2019年4月23日，郭关伟通过其工作电脑将相关工作资料发送到其本人的微信账户中留存。2019年4月25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郭关伟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郭关伟在担任电销事业部武汉分中心第一现场第四十三团队高级团队主管期间泄露公司客户信息资料，属一级违规，下属团队员工为达成业绩包装客户，P图修改保单进行造假进件，负有严重管理责任，属一级违规，依据员工合规手册、恒昌十大禁令及劳动合同相关规定/约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劳动合同，请郭关伟于2019年4月25日前到公司人事部门按公司规定办理工作交接和离职手续。2019年4月26日，郭关伟收到该通知书，并于2019年5月13日在纸质版本中签名。郭关伟于2019年4月26日出勤半天，其后未再上班，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未向其支付当日工资。2019年5月24日，郭关伟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张舟怡帆网络公司：1.支付2019年4月26日工资315元；2.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周末及法定节假日加班102天工资6678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978.9元;4.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申领登记手续；5.补缴2017年12月25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社会保险、公积金；6.支付2018年12月陪产假津贴3058元。该委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413号仲裁裁决：1.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向郭关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700元；2.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为郭关伟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3.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向郭关伟支付2019年4月26日工资315元；4.驳回郭关伟其他仲裁请求。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为：1.2019年3月8日员工合规手册，第三章员工禁行条款第九条中一级违规事项第8款规定，一级违规事项包括窃取、泄露、买卖涉及客户、员工及公司商业等相关信息，或因私自留存、未妥善存管客户、员工或公司商业等相关信息导致泄露。2.恒昌十大禁令（郭关伟于2017年12月25日签名），第七条规定严禁对外泄露公司商业信息、泄露客户信息，严禁复制、删除、修改公司技术、管理、经营信息及客户信息，不得在公司配置电脑上安装与工作无关的任何软件；凡违反本禁令者，均按照员工合规手册中的一级违规级别进行处理，具体参照违规处罚管理细则的一级违规处罚之规定执行，违规者直接予以辞退，扣除其处罚当月全部绩效，同时追究违规者上级管理者责任。3.恒昌公司制定的违规处罚管理细则规定，员工作为违规者在一级违规时的纪律处分为解除劳动合同，员工作为上一级管理者一级违规时处罚为扣除当月30%绩效、三个月不得晋升、不得在各类评奖、考评中获得优良、良好评价。郭关伟的工资包含底薪及提成。2018年4月，郭关伟应发工资数额为17,428元。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郭关伟应发工资总额为161,343.96元，其实发工资为扣减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后的数额。2019年4月1日至25日，郭关伟应发工资数额为10,855.29元，实发工资数额为9,667.54元。2019年5月22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向郭关伟发放了从2019年1月起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317.96元。一审诉讼中，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陈述系依据恒昌十大禁令第七条、员工合规手册第三章一级违规事项第8款解除与郭关伟的劳动合同。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主张郭关伟团队成员存在以重复的保单号对应不同的进件编号以获取业务提成的情况，并提供进件明细表予以证实。郭关伟提出不清楚是否存在以上情况，因为不是其工作内容，且团队成员只是将客户提供的保单信息上传到系统，郭关伟不负责审核，保单的真伪由公司审核部门负责。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陈述公司审核部门的新员工对审核流程不熟悉，未发现重复提供保单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与郭关伟于2018年5月1日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2019年4月25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以郭关伟泄露公司客户信息资料、对下属团队员工修改保单造假进件应负严重管理责任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郭关伟于次日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当日出勤半天后即离开公司未再上班。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未支付2019年4月26日半日工资，郭关伟要求其予以给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285.67元。因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郭关伟泄漏公司客户信息，亦无充分证据证实郭关伟团队成员存在以重复保单号进行进件从而获取业务提成、郭关伟应付管理责任的情形，并且，从郭关伟的工作职责和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下设部门内部分工来看，郭关伟并不负责对进件材料中保单的真实性进行审核，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解除郭关伟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郭关伟要求其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金的计算，根据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郭关伟及恒昌公司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调整劳动关系协议的约定，郭关伟在恒昌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郭关伟在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因此，郭关伟应得的赔偿金应从2017年12月25日入职恒昌公司之日起开始起算工作年限，经计算，数额为41,387.55元。仲裁裁决由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为郭关伟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该裁决内容予以确认。综上，张舟怡帆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关伟支付2019年4月26日工资285.67元；二、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关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387.55元；三、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郭关伟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四、驳回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舟怡帆网络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以郭关伟泄露公司客户信息资料且其下属团队员工为达成业绩包装客户，P图修改保单进行造假进件，负有严重管理责任为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应就郭关伟存在泄密以及下属员工有造假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郭关伟存在泄密以及其下属员工有造假进件的情形，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张舟怡帆网络公司所依据的《员工合规手册》《恒昌十大禁令》均系案外人恒昌公司的规章制度。虽然在2018年5月1日，张舟怡帆网络公司、郭关伟及恒昌公司签订调整劳动关系协议书，郭关伟的用人单位由恒昌公司变更为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但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与郭关伟并未约定，郭关伟到张舟怡帆网络公司工作后，恒昌公司的规章制度仍能约束郭关伟，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主张解除与郭关伟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对于郭关伟于2019年4月26日工资和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做详细论述，且论述正确，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故张舟怡帆网络公司主张不应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以及不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申领手续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舟怡帆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张舟怡帆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审判员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仪书记员孙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