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军，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12月18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张映全，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刚，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1年7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3年3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17833713768，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开发区祥和名邸二期门面房5幢04号。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注册号：630105060306522，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路68号。负责人：陈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宁首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78143621XG，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虎台二巷15号1号楼2单元2034室。法定代表人：徐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萍、肖海霞。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安军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刚、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时代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原审被告西宁首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被上诉人王文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淞、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公司、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原审被告西宁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安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刚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庭审记录不符。陈安军坚持在结算时应扣除赔偿款235000元。案涉工程最先由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包给西宁首建公司，证据《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可以证明此节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即认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陈安军个人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金座雅园二期4、7号楼陈安军给王文刚班组劳务费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无效错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结算单》系陈安军与王文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的结算结果，且陈安军已依照《结算单》的约定履行了全部款项的支付义务，故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应予确认；3.本案中颜本碧为王文刚雇佣的工人，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在承担颜本碧工亡赔偿款后已依据其与西宁首建公司签订的《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的约定，扣除了赔偿款235000元。陈安军与王文刚结算时，亦就赔偿款的承担达成一致约定，即陈安军承担40000元，王文刚承担235000元，该约定应受法律保护；4.《结算单》中约定的管理费及好处费，系陈安军与王文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60000元为王文刚给陈安军的工程管理费用，并非好处费，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好处费违背公序良俗不应给付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王文刚的一审诉讼请求。王文刚辩称，1.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虽提交了与西宁首建公司签订的《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但该协议实际并未履行。王文刚从陈安军处承包案涉工程劳务，并不知道西宁首建公司的存在。西宁首建公司亦未实际进行劳务施工，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亦未向西宁首建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实际上是将案涉工程劳务承包给了陈安军个人，陈安军后又转包给了王文刚，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2.王文刚与陈安军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在发生工亡事故后，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本案中颜本碧的工亡赔偿款也确实是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实际支付的，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后，不应再向自然人追偿，故陈安军上诉主张《结算单》中有关扣除工亡赔偿款235000元约定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陈安军在案涉工程中收取高额好处费，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判决《结算单》无效合法合理，应予维持。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安军的全部上诉请求。江苏时代公司及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述称，1.对陈安军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2.一审判决江苏时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西宁首建公司述称，陈安军与西宁首建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西宁首建公司收到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的工程款后，均转给了陈安军。陈安军与王文刚之间的结算事宜与西宁首建公司无关。王文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座雅园二期4、7号楼陈安军给王文刚班组劳务费结算单》无效；2.判决陈安军支付王文刚劳务工程款30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安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是西宁市××区、7号楼及车库的施工单位，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包该工程后转包给陈安军，陈安军又转包给王文刚施工。施工完毕后经王文刚与陈安军结算，王文刚施工的4号楼、7号楼及车库的劳务总工程款为14680260元，陈安军支付王文刚或直接支付给工人的劳务工程款合计13115260元。施工过程中，工人颜本碧发生工亡事故，由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将赔偿款740000元转入颜本碧亲属龙延国银行账户。王文刚和陈安军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将颜本碧工伤赔偿款235000元、陈安军好处费700000元、陈安军管理工资60000元从应支付给王文刚的工程款中扣除，由王文刚承担。按照《结算单》约定日期，陈安军于2017年1月13日向王文刚转账支付工程款138000元。另查明，陈君与陈安军是同一人，陈君系别名，身份证姓名陈安军。陈安军与王文刚结算时是以陈安军个人名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参加工伤保险等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王文刚、陈安军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陈安军，陈安军又转包给王文刚，应当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颜本碧发生工亡后，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与颜本碧亲属进行赔偿协商，并由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将工亡赔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了颜本碧亲属龙延国。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支付工亡赔偿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支付工亡赔偿款后，陈安军在支付王文刚工程款时扣除工伤赔偿款235000元违反了社会保险法律规定，也没有扣除的事实依据。陈安军将工程转包给王文刚后，在领取管理工资的同时又扣除高额好处费的行为，显失公平，违背了公序良俗，不利于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根据公平原则对王文刚要求确认《结算单》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支付工程款的诉求，王文刚主张支付劳务工程款307000元，具体包括：扣除的工伤赔偿款235000元、陈安军好处费60000元、陈安军未支付的工程款12000元。在《结算单》无效的情况下，属于陈安军应当支付给王文刚的款项，应予支持。《结算单》涉及的其余费用，王文刚未主张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案不作处理。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虽辩称将工程承包给西宁首建公司，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西宁首建公司参与了案涉项目的施工、结算等，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也未提交向西宁首建公司转付工程款的证据，工伤赔偿款也是由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亡亲属，故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遂判决：一、确认王文刚与陈安军签订的《结算单》无效；二、陈安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文刚劳务工程款307000元。诉讼费5906元、公告费1500元，由陈安军、江苏时代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安军除对一审认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安军的事实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文刚、原审被告江苏时代公司及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原审被告西宁首建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虽与西宁首建公司签订了《主体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但无证据证明西宁首建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和结算，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陈安军自认其应从案涉工程中收取好处费及管理费，即自认其对工程存在转包行为，故其辩称并未从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陈安军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亡赔偿款235000元应否扣除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陈安军，应对工亡赔偿款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而本案中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确已实际承担该笔工亡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江苏时代青海分公司承担该笔赔偿款后，不论该公司还是陈安军个人，均无法律依据向王文刚追偿该笔款项。故《结算单》中有关扣除工亡赔偿款235000元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部分无效；关于《结算单》中约定的管理工资60000元，王文刚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好处费”，故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管理工资，《结算单》中约定王文刚应向陈安军支付管理工资60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一审认定60000元为好处费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支付的工程款12000元，陈安军辩称为借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12000元工程款应予支付。综上，陈安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认定《结算单》全部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977号民事判决；陈安军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王文刚劳务工程款247000元；驳回王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公告费1500元，由陈安军、江苏时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252元，王文刚承担1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元，由陈安军承担4752元，王文刚承担11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王 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记员 唐发红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