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学海，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鑫，山东明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学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学海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未休年休假工资56286.7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0758.3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工资报酬的范畴，其仲裁时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劳动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可以看出，职工年休假属于劳动法四十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定的休假节日，结合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以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法定休假日的工资报酬。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认为“史学海关于2017年12月3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对2017年12月3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作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全国各地乃至山东各地的法院判例，都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而非该条第一款的规定。二、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本案中，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与史学海于2007年12月26日第一次签订了从2007年12月26日起至2009年3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与史学海分别于2009年4月1日、2012年4月1日、2017年3月31日续签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外，史学海自2007年9月入职至2017年9月连续工作年限已满10年。首先，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史学海发送电子邮件，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要求，并以此要求史学海放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转而接受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要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只要具备三种情形，用人单位即有法定义务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的除外条件只有一个，即当初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劳动者提出的。因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需要举证证明2012年4月1日以及2017年3月31日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由史学海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对史学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在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均提起时效抗辩，认为史学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的规定，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2倍工资，史学海在劳动合同法施行后，与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两次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第三次时，自行选择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其自由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其无权要求2倍工资。史学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6286.72元；2.判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0758.32元;3.判令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829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6日，史学海与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12月26日至2009年3月31日，岗位为枣庄中支客服部负责人，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根据史学海工作表现相应调整劳动报酬。2012年4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3月3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史学海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史学海先生，你于2017年4月1日与公司所签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因下列（叁）项之原因通知解除或终止：叁、合同到期后，公司决定不再续签合同。终止时间：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28日，史学海收到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作出的《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通知史学海办理相关交接及离职手续事宜。2019年3月31日，双方的劳动关系到期终止。2018年8月7日，史学海递交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员工年休假审批表，表中载明：入司时间2007年9月，累计工作年限22年，申请年休假时限自2018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13日，共计3天，狄浩、桑海鹏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5日，史学海递交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员工年休假审批表，表中载明：入司时间2007年9月，累计工作年限23年，申请年休假时限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4日，共计7天，狄浩、桑海鹏签字确认。根据史学海提供的工资流水明细显示，史学海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实发薪酬共计53976.36元，住房公积金个人缴存额共计4237.2元，史学海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851.13元。2019年5月15日，史学海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6286.72元；2.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未与史学海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10758.32元；3.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经济补偿金58296.36元。2019年6月26日，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济劳人仲案（2019）309-1号、济劳人仲案（2019）309-2号决定书，裁决如下：一、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568.65元；二、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支付史学海经济补偿金55788元；三、驳回史学海其他的诉讼请求。史学海不服仲裁决定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史学海于2019年5月15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史学海关于2017年12月3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对2017年12月31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止2018年8月7日，史学海累计工作年限为22年，其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5天。中国大地保险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员工年休假审批表和考勤表显示，史学海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10天，还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史学海2019年在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工作90天，其2019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3天[(90÷365)×15]。综上，史学海2018、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共计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为3568.65元（4851.13÷21.75×8×2）。第二，关于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史学海与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续签了201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史学海主张其2017年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受到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胁迫，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受到胁迫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对史学海主张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后，劳动关系终止。史学海主张经济补偿金应从2007年9月份入职时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规定，对史学海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大地保险山东分公司应当支付史学海1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578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学海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568.6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学海经济补偿55788元；三、驳回史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学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劳动者当年度工资标准进行计算，史学海未提供全部年度工资，其主张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未休年休假工资适用一般劳动仲裁时效不当，但史学海提交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证据不足，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对史学海主张的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史学海在劳动合同期内已经与用人单位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认为双方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史学海再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综上所述，史学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史学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朱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