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洁春，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彝族，退休医生，住红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莹，女，1984年6月22日出生，瑶族，居民，住开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彝族，公务员，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寿，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白洁春因与被上诉人徐莹、张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9）云2503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洁春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蒙自市（2019）云2503民初2561号民事判决，改判徐莹、张杰连带承担借款35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其理由：1.2017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徐莹称要在蒙自市需向上诉人借款，并称其父母亲是开远市国企的退休职工，其夫原来在红河县公安局工作后调至蒙自市公安局，小孩也在蒙自市读书、生活，还开车带上诉人去蒙自看塞纳公馆的房子，指着三幢别墅称就是要买的房子，上诉人相信了徐莹的话现金出借35000元，徐莹信誓旦旦称三个月内还款，三个月后就找不到徐莹，到徐莹原工作单位红河县人社局才知徐莹已经退职，不知去向。2.徐莹、张杰的离婚协议虽然约定各自承担债务，但借钱时并没有告诉上诉人他们夫妻二人的相关约定，不能对抗上诉人的债权。3.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约定分别财产制或虽约定但债权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共同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4.一审判决认定徐莹向上诉人借款后未用于购房，但未出示任何证据。5.（2017）云2503民初1203一案涉案的借款，张杰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也承担了共同还款责任，可见张杰认可夫妻共同债务，故在本案中张杰也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35000元系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应由二上诉人共同偿还，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莹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张杰辩称，1.本案的借条上没有被上诉人张杰的签字，借款时及之后徐莹均未提及曾向白洁春借款一事，之前其也不认识白洁春，直到2017年5月份刘爱华起诉徐莹、张杰、白洁春民间借贷纠纷，调解时其才知道徐莹曾向白洁春借过35000元一事；2.其与徐莹在2015年已经分居，各自收入各自使用，徐莹没有把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也没有购买过塞纳公馆的别墅，现其居住位于塞纳公馆小区的房子系张杰的父母用公积金贷款于2015年10月购置的，房产证至今仍登记在其父母名下；3.其与徐莹已于2017年9月14日离婚，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4.（2017）云2503民初120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各方妥协后达成调解，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还未出台，该案承办法官组织做调解工作认为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由张杰承担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的举证责任，故其考虑无法举证后才自愿为本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借款同意以调解的方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张杰不应为涉案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白洁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5000元及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莹在红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经朋友介绍与原告相识，认识后徐莹多次借原告白洁春信用卡使用。2017年6月12日，被告徐莹以在蒙自市购买塞纳公馆别墅交首付款为由，向原告借款35000元，向张世珍借款27000元，同时向原告及张世珍共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无被告张杰的签字，未约定支付利息和还款日期，口头承诺交完首付，向银行贷款后三个月内偿还原告。后被告徐莹未还款，原告也联系不到被告徐莹，到徐莹所在工作单位打听，得知徐莹因债务缠身已退职，不知去向。二被告于2011年3月30日在开远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2年8月12日生育一子张珑潇。2015年1月28日张杰从红河县公安局调入蒙自市公安局工作，之后因工作两地分居生活，婚生子张珑潇随张杰在蒙自生活，由其父母照管。2017年9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另查，被告徐莹向原告的借款并未用于购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莹向原告白洁春借款35000元，有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为共同生产、生活、履行抚养赡养义务所负债务。本案借款虽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二被告因工作两地分居生活期间所借，事前事后均未告知张杰，该款也未用于购房，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开支；原告对徐莹的借款理由也未探究，同时根据徐莹多次借用原告信用卡使用和向多人借款，又未购房，因债务缠身被迫辞职的事实，可认定该借款属徐莹个人债务，用于个人消费，应由被告徐莹自己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杰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徐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徐莹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4）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白洁春借款35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白洁春要求被告张杰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徐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白洁春向本院提交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3民初1203号民事调解书、徐莹向刘爱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2017年5月刘爱华依据《借条》起诉徐莹、张杰、白洁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杰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但张杰却承担了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本案中张杰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其没有在该《借条》上签字，本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调解过程中经释明当时的法律规定，其确实无法提供相关证据，故同意在该案中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且该案系调解，依据法律规定调解达成的妥协不能作为不利于本方的推定，现其明确表示不愿意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莹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认为，（2017）云2503民初1203号刘爱华诉徐莹、张杰、白洁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张杰在该案中自愿承担还款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而本案中张杰已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不能据此推定张杰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上诉人白洁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张杰向本院提交云（2018）蒙自市不动产权第0000826号、《借款凭证》、《红河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结清凭证》、《云南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税收缴款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各一份（质证后已退回被上诉人），欲证明：其现居住的住房系其父母于2015年10月购置，购房款及相关税金均系其父母所出，涉案借款未用于购房。经质证，上诉人白洁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徐莹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白洁春对张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杰现居住房屋的购房款源于其父母出资。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本案中，徐莹以个人名义向白洁春借款35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应结合徐莹、张杰的职业、收入、日常生活需要、夫妻间对共同债务的约定等进行综合分析：首先，被上诉人张杰没有在徐莹向白洁春出具的《借条》上签名，借款发生前，徐莹、张杰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2015年1月28日张杰从红河县调至蒙自市工作后双方分居生活；其次，2016年至2017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8622元即每人每月1552元，徐莹与白洁春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正常情况下其家庭合理开支应为13968元（1552元/月×3个月×3人），涉案借款35000元明显高于正常的家庭合理开支；再次，纠纷发生前，张杰与白洁春互不认识，张杰辩称其不知道徐莹曾向白洁春借款符合常理；最后，徐莹与张杰的离婚协议约定“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发生的所有债务由女方独自偿还，与男方无关”。综上，涉案借款35000元已超出徐、张二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徐、张二人未约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白洁春关于涉案借款系徐、张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需要的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及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据此，上诉人白洁春应对“本案债务35000元用于徐、张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白洁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徐莹以个人名义借款35000元后用于徐、张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白洁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公告费300元（白洁春已预交）均由上诉人白洁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宋安娥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