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负责人：魏炜，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正洪，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宝，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正洪、王怀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款22790.07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怀宝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王怀宝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经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31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驾驶人员有以上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有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拒赔。彭正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怀宝辩称，其系案外人曹某的雇员，受曹某指使开车拉货，事发时拉的是种蘑菇用的碎棉花。王怀宝具有A2驾驶证，其驾驶行为合法。虽然当时处于实习期，但是没有上高速公路行驶。退一步讲，如果要承担责任，也不应当由王怀宝承担，而是由其雇主曹某承担。彭正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怀宝、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彭正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144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0951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22500元、清障费500元、检测费100元，合计49141.07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15时54分许，王怀宝驾驶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Ｇ×××××）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26线与射阳县盘湾镇新沃村中心道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撞上由北向南行驶的彭正洪驾驶的苏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致彭正洪受伤、两车损坏。彭正洪受伤后，在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支出医疗费合计11440.07元。经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怀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正洪无责任。王怀宝所驾驶的车辆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盐城市大丰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彭正洪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大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彭正洪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右膝部软组织挫伤、右膝半月板损伤等，建议误工期限为受伤后60天，护理期限为30天（1人护理），营养期限30天为宜。另，受射阳县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江苏众义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对彭正洪所有的苏Ｊ×××××轻型普通货车在2018年6月27日车辆损失进行鉴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苏众评字[2019-01]第0006号车辆损失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结论：根据评估依据和评估方法，确定评估标的在估价基准日评估价格为22000元。一审法院又查明：彭正洪居住在射阳县。彭正洪事故发生前常年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个体经营，并依法领取了营业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经一审法院审核，对彭正洪的案涉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1440.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0886元、交通费酌定500元、财产损失22600元，合计48576.0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怀宝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承保，故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赔偿彭正洪各项损失合计48576.07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彭正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含清障费、检测费）合计48576.07元；二、驳回彭正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4.5元，鉴定费2260元，合计2774.5元，由彭正洪负担10.5元，由王怀宝负担2764元。二审中，彭正洪、王怀宝未提交新证据。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交王怀宝的驾驶证正本及副页以及保险条款、投保人“张某”免责申明等，证明王怀宝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1月31日，而事发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故王怀宝的驾驶行为符合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的拒赔情形。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2018年6月29日，射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9244201800043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摘要）：……当事人王怀宝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当事人王怀宝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彭正洪无责任。（二）王怀宝所持准驾车型A2E驾驶证载明：初次领证日期2000年6月13日，有效期限2012-06-13至2022-06-13；驾驶证副页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01月3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王怀宝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约定情形，且其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虽提供载有投保人“张某”签名的投保单及告知书，但仅凭该项证据不足以认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就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时其即免赔的事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理由如下：（一）应判断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规定中的实习期仅指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未包含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而非行政法规，故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情形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就案涉免赔条款不仅要尽到提示义务，还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存在规定不一致之处，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容易产生歧义。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在本案中不能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A2增驾实习期，而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三）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申领A2驾驶证即为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确定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人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车辆，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本案中，王怀宝持有A2驾驶证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但并不意味其不具备驾驶资格。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怀宝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系因其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公安机关并未认定王怀宝处于A2增驾实习期不具有相应驾驶资格以及王怀宝处于A2增驾实习期系发生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原因，即：王怀宝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的行为未影响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导致事故损失的扩大，也未加重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包含案涉情形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以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审 判 员  张海静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