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外商投资工业二区璜溪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2744289994Y。法定代表人：熊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梓铭，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海滨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宁城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576524341W。法定代表人：张立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燕，温州市罗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洪胜，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建挺，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夏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634XA。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朝晖公司）、上诉人温州市海滨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滨新农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洪胜、原审被告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六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朝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冉洪胜对江西朝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涉案工程还未结算，支付条件未成就。冉洪胜出具的承诺书中第三条约定：“待总包单位(中国六冶公司)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到贵公司账户后，我方请贵司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但江西朝晖公司自该工程验收后并未收到总包单位的工程款，所以冉洪胜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因江西朝晖公司未积极向总包单位主张工程款，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阻止条件成就而视为条件已成就错误。江西朝晖公司一直在积极与总包单位沟通结算事宜，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更加没有阻止条件成就。综上，冉洪胜不能对其诉请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支持江西朝晖公司的上诉请求。冉洪胜辩称：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江西朝晖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总承包方中国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但时至今日已过去两年时间，江西朝晖公司对索要工程款没有任何举措，甚至至今未与中国六冶公司结算工程款。该消极拖延或者不努力的行为应视为不正当阻止条件的成就，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视为本案的付款时间已经成就。二、根据《承诺书》的内容，本案的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该承诺书只是注明，待总包公司向江西朝晖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就应该向冉洪胜支付工程款，并没有约定需要总包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后，才向冉洪胜支付工程款。三、本案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根据法律规定，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海滨新农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江西朝晖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处理正确。海滨新农村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海滨新农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对江西朝晖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海滨新农村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发起人，中铝国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铝国际公司）和中国六冶公司依法中标后，以BT模式对该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管理、收益等。依据合同约定，中国六冶公司完成整个项目开发建设以后，待本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给海滨新农村公司，由海滨新农村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回购并支付款项。由此可见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与普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着本质上区别，而一审法院认为无本质区别是错误的。该合同说明了在海滨新农村公司回购该项目之前，中国六冶公司的法律地位是该项目的建设方。现该工程海滨新农村公司未进行回购，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二、2014年7月，中国六冶公司与江西朝晖公司签订《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第五合同段劳务大清包合同》后，将其投资建设的龙湾区海滨教新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分包给江西朝晖公司施工。而后江西朝晖公司将其分包过来的工程中模板分项分包给冉洪胜。由此可见，中国六冶公司与江西朝晖公司具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存在欠付冉洪胜工程款的事实，应由江西朝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海滨新农村公司与冉洪胜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海滨新农村公司系发包方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庭审中冉洪胜称经过了解，确认中国六冶公司已向江西朝晖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7%左右。江西朝晖公司也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中国六冶公司的工程款达90%。现经海滨新农村公司核实，中国六冶公司依据其与江西朝晖公司的合同约定，已超额支付了江西朝晖公司的工程款。因此中国六冶公司已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而海滨新农村公司更是与冉洪胜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而最终责任，在于江西朝晖公司拖欠冉洪胜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条已经非常明确规定是在发包人实际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没有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况且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各方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时，又忽略冉洪胜与江西朝晖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中国六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7%或90%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江西朝晖公司承担工程款是正确的，但错误理解和适用司法解释本意，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对江西朝晖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错误。四、本案冉洪胜与江西朝晖公司签订模板包料协议书而取得案涉模板包料工程，按协议书的约定需提供在本工程主体及二次结构中涉及的模板、方木、螺丝杆、导管、步步紧、V型扣、泡沫胶和脱模油及材料的周转及运输，可见其提供的是专业技术安装工程，并非是普通劳务作业。被拖欠的工程款并非劳务分包费用，并不具备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四规定的适用条件，也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冉洪胜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对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且《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中规定，需查明发包人欠付的具体金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经办法官尝试查清发包人具体尚欠多少款项，但海滨新农村公司无法给出确切的欠款金额，仅是表示至今没有回购，但回购款已支付小部分。故可以肯定，对于涉案的诉请金额314656元，明显不会超出欠付的款项。因为根据涉案的BT合同，合同金额为4.4亿元，海滨新农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远超诉请金额。故一审法院在海滨新农村公司不配合提供确切欠付金额的情况下，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会增加海滨新农村公司的责任，也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在执行阶段或者海滨新农村公司自愿给付款项时，海滨新农村公司可以将该诉请的三十几万元支付给冉洪胜，将来在回购（或者支付工程总价款）时直接予以扣除，对其付款义务没有影响。或者海滨新农村公司能明确具体的欠付金额（或者需要支付的回购款具体金额），判决中明确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该操作没有实际意义，海滨新农村公司在此背景下，需要对涉案的诉请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是成立的。故一审法院判决海滨新农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二、本案的BT模式与普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实质区别。所谓的BT模式，是指中国六冶公司对整个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给海滨新农村公司。实际上该BT模式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一种，本质上就是工程建设承包关系，故可以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三、模板安装工程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四、海滨新农村公司对于其欠款金额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其一审中拒不举证，应当承当后果，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海滨新农村公司一审中无法给出确切的金额，二审中又改口已经支付3.8亿的工程款，与一审陈述不符。海滨新农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里没有付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工程款。2016年冉洪胜提起第一次诉讼，经过五年时间，海滨新农村公司一直陈述没有支付工程款，与本次二审所述已经支付不符。海滨新农村公司认为自己不是发包人，但是招投标公告明确载明海滨新农村公司是招标人，根据意见表海滨新农村公司也是作为建设单位，也有公章确认，其一直都是认可自己发包人的地位的。江西朝晖公司辩称：认同一审判决有关海滨新农村公司的内容。中国六冶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冉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西朝晖公司向支付工程款31.464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1.4645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二、判令中国六冶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损失承担付款责任；三、判令海滨新农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海滨新农村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国六冶公司、案外人中铝国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一标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一期工程一标（以下简称“合同工程”）。建设地点：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村一期范围中教新直河以南，瓯海大道以北。合同内容：本工程项目投资、建设、管理、移交、回购所有相关内容。项目规模：总建筑面积约167500㎡，含地下室建筑面积。工程投资额（估算投资）：约4.4亿元。投资范围详见附件。工程立项批准文号：龙发改立【2012】100号。二、项目合同期本项目总合同期(自开工之日起)：共38个月。其中，建设工期按国家工期定额计算后压缩30%，暂定26个月，自合同工程开工日期至竣工日；回购期12个月，自合同工程或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2014年7月1日中国六冶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江西朝晖公司作为分包方签订一份《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工程第五合同段劳务大清包合同》。2014年11月20日，江西朝晖公司作为甲方与冉洪胜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模板承包协议书》，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有“李超”签字并盖有“江西朝晖公司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工程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专用章），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机场口教新村安置房。二、工程地点：机场口教新村。三、承包方式：模板包料。四、承包内容：包括本工程主体及二次结构中涉及的模板、方木、螺丝杆、导管、步步紧、V型扣、泡沫胶和脱模油及材料的周转及运输。……七、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5元（注：此单价不包含税务发票)如甲方要乙方开具材料发票，甲方必须将开税务发票所产生的费用补加于乙方。八、付款方式：1、每月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80%；2、主体结构验收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0%；3、内、外墙粉刷完毕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4、余款在预验合格后全部付清。九、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贰份，乙方壹份，以上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工程竣工款项付清协议自动生效”。后冉洪胜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李超向冉洪胜出具一份《模板结算单》并盖有“项目专用章”，结算单载明：“一.面积：合同面积：50268㎡，地下室增加：783㎡，实际面积为：51051㎡，单价为：35元/㎡，总价款为：51051*35=1786785.00元。二.支撑梁面积为：1142㎡，单价：80元/㎡，总价为：91360.00元。三.施工电梯口通道口新用模板：一层补价300元，总共55层，总价为：300*55=16500.0元。四.已支付：1340000.00元。五.综上所述，欠款：554645.00元”。审理中，江西朝晖公司陈述到：“原告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大概数额是的，但也还要结算。面积、单价都差不多，但结算单就算是真的，李超也应是预结算，也还应经过公司审核后结算。涉案工程是原告做的，应是廖明建与原告沟通的，廖明建是公司项目经理，李超不是公司员工，可能是廖明建叫的人，项目章不是我公司刻的，平时廖明建有无对外用不清楚。中国六冶公司支付了90％的工程款，剩余的要结算后才支付。据了解有一部分住房有住进去，但现房子有存在质量问题。”海滨新农村公司陈述：“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至今还没有回购，回购款有支付一部分，金额还不确定。”2017年1月19日冉洪胜向江西朝晖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江西朝晖公司：我系贵公司承担的温州市龙湾区海滨街道教新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木工（模板）（班组）的班组长，现就本班组工人工资问题一事我做出以下承诺：1、本次领取工资后立即妥善安排本班组相关人员的工资发放，保证不截留、挪用；按相关单位、部门直接发放到班组成员的本人均认可。2、本次发放总金额贰拾万元正元（小写：￥200000）。3、我班组保证抓紧时间将剩下的尾活完工，年后开工到验收之前我班组自己垫付工人工资到验收顺利结束，且在验收之前保证工人不闹事，若期间有我班组工人上访及闹事等，一切责任将由我自己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待总包单位（中国有色金属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到贵公司账户后，我方请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附表以上含4个人工资，无其他人员”。2018年4月24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另查明，在（2016）浙0303民初5847号一案中，中国六冶公司陈述到：“《计量支付月报表》是李超提供的，他们的工程量我们要核实，李超是项目负责人，廖明建带着李超到我公司，李超全权代表，我们认为李超是江西朝晖公司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超在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上签字及盖“项目专用章”的行为能否代表江西朝晖公司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中，虽然冉洪胜未提供江西朝晖公司授权李超签订涉案合同及对涉案合同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的授权委托材料，但江西朝晖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系冉洪胜施工，对结算单上载明的面积、单价也认为差不多，并实际向冉洪胜履行了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义务，同时，李超代表江西朝晖公司向总承包方中国六冶公司提交的《计量支付月报表》亦盖有“项目专用章”，应认定江西朝晖公司对“项目专用章”存在并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情况是知情的，故李超在涉案工程的相关材料上盖“项目专用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江西朝晖公司的行为。而李超在《模板承包协议书》上作为江西朝晖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并持有“项目专用章”，且李超亦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管理，故冉洪胜亦有理由相信李超有代理权，即李超的代理行为应确认为有效。对于江西朝晖公司与冉洪胜签订的《模板承包协议书》的法律性质问题。因冉洪胜系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模板承包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关于江西朝晖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而冉洪胜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待总包单位（中国六冶公司）验收并支付工程款到贵公司账户后，我方请贵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首先，江西朝晖公司认可中国六冶公司已支付90％的工程款，而该承诺内容并未明确中国六冶公司要先向江西朝晖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故江西朝晖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成立；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江西朝晖公司亦应在合理期限内向总承包方中国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江西朝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中国六冶公司主张工程款，应视为江西朝晖公司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亦应认定江西朝晖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由李超盖“项目专用章”的《模板结算单》确认涉案工程款总计为1894645元（其中包括合同内工程款1786785元，增量部分工程款107860元)，对该工程款金额法院予以确认，扣除江西朝晖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580000元，现江西朝晖公司尚欠冉洪胜工程款314645元。现冉洪胜要求江西朝晖公司支付工程款314645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来计算。关于中国六冶公司、海滨新农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海滨新农村公司虽然以BT方式与中国六冶公司签订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但该合同与普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本质区别，海滨新农村公司作为涉诉工程的业主，仍是工程发包方。而审理中，海滨新农村公司未提供支付回购款情况的相关证据，亦表示“至今还没有回购，回购款有支付一部分，金额还不确定”，故海滨新农村公司应对江西朝晖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国六冶公司并非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冉洪胜要求中国六冶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西朝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冉洪胜工程款31464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14645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海滨新农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冉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0元，减半收取3010元，由江西朝晖公司、海滨新农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海滨新农村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工程款未结算说明，证明涉案工程由中国六冶公司与另外一公司总承包，合同标的为4.4亿元，期间海滨新农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8091亿元，虽然从账目上反映还尚欠工程款0.5909亿元，但总承包方存在工程延期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责任造成海滨新农村公司损失，已远远超过尚欠工程款额。因此海滨新农村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于2019年5月3日整改验收。3.龙湾区海滨街道教城中村改造工程第五合同段劳务大清包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收款收据、银行电子回单、承诺书、函共58页，证明中国六冶公司将本案涉案工程包给江西朝晖公司施工，合同标的为26849600元，期间中国六冶公司向江西朝晖公司支付进度款，及因江西朝晖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代付款合计28465871.95元，已高于合同约定款项。冉洪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过法定举证期限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证据1，对三性均有异议，是海滨新农村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不属于证据，且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海滨新农村公司已实际支付3.8亿元工程款，而且与海滨新农村公司上述陈述的内容矛盾。如果工程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为何还要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支付款项。证据2，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本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应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反而能证明江西朝晖公司对外拖欠工程款。这些票据是六冶公司的，其中也涉及到工程增量，与海滨新农村公司上诉状陈述的内容相矛盾。江西朝晖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看到相关的转款凭证，是否需要支付工程款不清楚，也无法查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没有异议，但是对质量问题的原因有异议，现在没有查明质量问题的原因。证据3，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盖公章，应当由中国六冶公司提供。双方早就已经对账，但是中国六冶公司一直没有回复。2018年之后江西朝晖公司一直在主张工程款，但是中国六冶公司一直没有支付。本院认为，证据1，系海滨新农村公司单方出具的说明，内容未能得到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认可，也无相应证据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各方对本案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无异议，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证据3，证据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确认。冉洪胜、江西朝晖公司、中国六冶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江西朝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工程于2018年4月24日竣工验收后，双方在原先模板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即已成就。虽然冉洪胜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待中国六冶公司向江西朝晖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再支付剩余工程款，但该承诺并未以江西朝晖公司拿到所有工程款为前提。基于江西朝晖公司自认已经收到90%工程款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江西朝晖公司应向冉洪胜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江西朝晖公司认为付款条件仍未成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滨新农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铝国际公司、中国六冶公司通过与海滨新农村公司签订本案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取得涉案工程项目的BT投资建设及收益权，中铝国际公司、中国六冶公司承担全部建设资金、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和竣工验收，待项目建成并达到回购条件后由海滨新农村公司回购，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兼具投资与建设两方面内容。因此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主体系中铝国际公司和中国六冶公司，工程建设过程中的建设资金系由中铝国际公司和中国六冶公司负责承担，而非海滨新农村公司。项目建成并达到回购条件后，海滨新农村公司进行回购时支付的回购款，其性质、计价方式，均不同于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为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与普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本质区别，海滨新农村公司即本案工程发包人系认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海滨新农村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应作为发包人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西朝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滨新农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586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三、驳回冉洪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020元，减半收取3010元，由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6020元，由江西省朝晖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江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