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枞阳县金山大道A3号楼。 主要负责人：王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君，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传，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桃，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革文，台州市路桥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主要负责人：姜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春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台州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枞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杨春桃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的责任免除范围”，故本案中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免赔的。2.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投保人梁光均签字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时的人脸识别照片。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已生效。3.被上诉人杨春桃辩称上述证据的签字非梁光均本人所签。在上诉人已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要求上诉人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后，在上诉人可以向鉴定机构提供电子版本的证据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提供鉴定设备为由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认为鉴定设备系鉴定机构所自身所应具备的条件，若鉴定机构无设备进行鉴定，可以更换具有鉴定条件的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直接判定上诉人承担鉴定不利结果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指定鉴定机构对投保人梁光均的笔迹进行鉴定。 杨春桃辩称，1.杨春桃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但事发凌晨时分，当时狂风暴雨，杨春桃为考虑人身安全选择先离开现场，这并不是肇事逃逸。2.关于保险合同，梁光均只是在网上购买了保险，但并没有在任何地方签过字，上诉人提供的签字记录不是真实的。3.退一万步讲，即使梁光均真的签字了，保险公司也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对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台州分公司辩称，本案中上诉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中并没有对免责内容进行加黑加粗，与其他内容混在一起，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而且其提供的免责告知书上“梁光均”三字的签名被梁光均否认系本人签名，上诉人也不能证明系投保人本人签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代偿款107220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Ｊ×××××小型轿车在原告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442800元）、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2019年3月23日00时许，被告杨春桃驾驶皖Ｇ×××××号小型普通客车，途经温岭市时，因驾车时未确保安全与由张富伟停放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导致浙Ｊ×××××号小型轿车与路边的电线杆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杨春桃弃车逃离现场，造成两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春桃负全部责任。浙Ｊ×××××号小型轿车本次事故共造成损失107220元，原告依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理偿款。另查明，车辆号牌皖Ｇ×××××的小型普通客车由梁光均在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79601.6元）、第三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春桃驾驶梁光均投保于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的皖Ｇ×××××小型客车与他人停放的浙Ｊ×××××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经公安机关查明碰撞后杨春桃弃车逃离现场，认定事故由杨春桃负全部责任，予以采纳。原告人保台州分公司赔偿后可以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被告杨春桃请求赔偿的权利。但是皖Ｇ×××××小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虽然提供了有“梁光均”字样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但被告杨春桃经询问梁光均后，梁光均否认在投保单上签过名。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因故不予受理，退回了委托资料，并认为即使受理，也只能出具倾向性意见，视为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不能就梁光均签名的真实性完成举证责任，应认定“梁光均”三字不是投保人梁光均所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未按通常做法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让投保人梁光均签字，以表示其已对免除责任条款做出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即使梁光均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电子签名，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关于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以及保险人就保险条款中免除条款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的内容，系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未以扩大字体并加粗加黑等方式进行提示，与其他内容混在一起，不能足以引起梁光均的注意，并未以口头或书面方式向梁光均明确说明，因此，也不能认定其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义务。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对梁光均及被告杨春桃不产生效力。被告杨春桃虽然弃车逃离现场，被告平安保险枞阳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10722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减半收取1222元，由被告杨春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载明“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页未经投保人梁光均手写确认，可见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枞阳公司申请对投保单上投保人梁光均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表示电子签名的笔迹特征具有局限性，仅能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后因未能补充相应的鉴定材料，该所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鉴定条件不具备为由不予受理。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又要求本院重新指定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并无必要。即便经鉴定梁光均确实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电子签名，但投保单系平安保险枞阳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投保单上关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的内容，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故不能认为平安保险枞阳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杨春桃虽弃车逃离现场，平安保险枞阳公司仍不能免除商业险内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枞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枞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