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与复兴河交口。法定代表人：徐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江，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以下简称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隶属于尖山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在编人员，且在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下属企业任职，2005年政企分离改制后，根据被上诉人签署的《关于王文江和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议》，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社会保险费用。王文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所垫付社会保险费191757.1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尖山街生产管理处是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隶属于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尖山街办事处管理。王文江于1982年入职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该单位事业编制员工。1998年，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的员工被安排到街办企业天津市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华集团”）及其下属企业工作。2004年7月26日，山华集团与王文江签订《承诺责任书》，约定：“甲方：山华集团，乙方：王文江。根据山华集团总体发展思路，加快老企业改造的力度，甲方对原尖山消防器材厂进行全面改制，由集团分支机构改制成独立法人机构，改制后，企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经甲、乙双方商议，达成如下承包协议：一、乙方改制企业名称，天津市尖山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万元，集团投资94858.78元，占注册资金32%，王文江投资205141.22元，占注册资金的68%，组成甲方参股企业，乙方要对甲方投资负责保值。二、乙方改制前有企业正式职工三名，改制后乙方应企业继续承担责任，对在岗的职工各种保障负责，按照国家劳动法规、签订劳动合同和按时交纳各种险种……”之后，王文江开始经营管理天津市尖山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经查，天津市尖山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9日，股东为王文江和山华集团，法定代表人是王文江，该公司现工商登记状态仍为存续。2013年7月3日，王文江与山华集团签订《关于王文江和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天津市尖山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现租赁山华集团红光里5号房屋经营，因该片拆迁，需要重新找新址继续经营，经协商达成协议：山华集团给予王文江原房屋维修和现人员安置费60万元整，王文江自行找新址经营，租赁费自己承担。王文江带走双纳编制人员张宏，自签协议之日起张宏的工资报酬和福利及各项险金由王文江负责，每月按时将保险数额送到山华集团。王文江本人属于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编制，自己承担工资报酬和福利及缴纳各项养老保险，否则造成后果自行承担责任，与山华集团没有任何关系和责任，到退休年龄街办事处办理退休手续。2013年9月13日，王文江与山华集团又签订《关于尖山消防器材商贸王文江同山华集团签订补充协议》，就山华集团给王文江原红光里5号房屋维修和现在编人员安置费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天津市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予王文江原红光里5号房屋维修费10万元，在编人员安置费50万元，共计给付60万元。王文江属自谋经营，又是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编制，该编制隶属尖山街，自己承担工资报酬和福利及缴纳各项养老保险，支付到退休年龄街办事处给予办理退休手续，与集团没有任何关系。”2012年3月以前，王文江的社会保险缴纳所需费用由天津市尖山消防器材商贸有限公司交至山华集团处，但自2012年4月起，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开始为王文江缴纳社会保险费至今。其中2012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王文江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123511.34元（含个人应缴纳金额32889.44元），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共计51072.48元（含个人应缴纳金额8222.36元），缴纳失业保险费共计7306.85元（含个人应缴纳金额2949.84元），缴纳工伤保险费共计1369.65元。另查，2005年3月18日，山华集团通过津山华集字[2004]22号《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一步深化改革明晰产权实施意见》，该文件显示，山华集团成立于1998年5月12日，由区街企业起步，1998年成立股份制集团公司。至2004年6月底有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事业编33人，其中挂编11人，在编22人。该文件还载明：“按照河西区政府关于组织好区街自有企业改制工作的要求，现将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一步深化改革，明晰产权的实际操作情况及具体内容报上……五、对部分原编制人员的安排意见。1、对现有老管理处事业编人员按照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半年内由集团负责全部安置完毕，不留任何后遗症，附人员安置方案，并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生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政府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与天津市河西区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5年5月8日联合作出津西经贸批字[2005]7号《关于对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化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该批复第三条写明：“同意该方案对原管理处34名事业编人员由集团公司在2005年底前妥善完毕的意见。”2005年5月23日，山华集团作出《关于原管理处人员转换身份的安置意见》，在该意见中指出，原管理处在编和挂编的所有人员均属于本次转换身份的范围，身份转换后其原编制人员均为社会人（在国家允许的条件下，为其保留编制）。2006年12月25日，相关单位进行协商达成《关于解决尖山街办事处与山华集团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载明各方协商结果，其中包括“一、经尖山街办事处与山华集团协商，街办事处同意将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在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的400.99万元撤出，到2007年4月底前撤出的股金全部到位，股金归属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同时将原生产管理处编制的人员人事关系、日常管理、管理处印鉴、账目等一并交由尖山街办事处接管。二……4.以上工作清理完毕后，山华集体尚有生产管理处编制22人，为了减轻街办事处负担，以上人员在退休前的安置以及人头费由山华集团承担……”现尖山街生产管理处诉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的人、财、物均归山华集团，山华集团负责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在编人员的善后工作，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只负责保留在编人员的档案工资、交纳保险、办理退休手续，而王文江与山华集团约定由王文江自己承担保险费用，因此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王文江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王文江均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王文江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是否构成王文江的不当得利。首先，根据《社会保险法》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金。为劳动者参加社会保险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金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项义务不能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通过约定变更或者放弃。其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缴费单位、缴费个人，是指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规定，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单位和个人。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缴费单位和缴费个人应当以货币形式全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以上规定，明确了社会保险费由国家、企业和个人共同承担的原则。本案中，王文江为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的在编人员，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应依法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虽然王文江与山华集团签订协议约定王文江自行负担其社会保险全部费用，但该约定既非王文江与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之间的约定，又违反上述《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因此，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以此约定免除其作为王文江用人单位为王文江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依法不应支持；但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王文江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中还包含王文江个人应缴纳部分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依法应当由王文江个人缴纳，故尖山街生产管理处为其担负的该部分费用构成王文江的不当得利，王文江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关于尖山街生产管理处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2012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个人应缴纳部分，金额共计44061.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王文江返还原告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44061.64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原告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负担3185元，由被告王文江负担9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单位负担部分的社会保险金。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在编职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单位负担部分社会保险金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于王文江和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协议》中社会保险费用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论述较为明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尖山街生产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河西区尖山街生产服务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张 月审判员  刘建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