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8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陵园大道43号。负责人：王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兰，女，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阳新县，现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杏，女，194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阳新县，现住阳新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诚，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淑柱，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安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新县兴国镇枫林路1幢第4层。法定代表人：李玉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阳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兰、张杏、伍淑柱、阳新县安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发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5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阳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少支付51962元。事实与理由：1、方兰未提交误工费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居委会证明未载明方兰的居住情况，且租赁合同与居委会证明记载的居住地址不一致，故方兰的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3、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而非保险合同纠纷，诉讼费应由侵权人负担，其作为保险公司仅在保险合同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方兰、张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淑柱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安发出租公司未作答辩。方兰、张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淑柱、安发出租公司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法医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183248.77元（其中张杏的诉讼请求仅为医疗费593.5元）；2.判令财保阳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伍淑柱、安发出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3日，伍淑柱驾驶鄂Ｂ×××××小型客车行至阳新大道新公安局红绿灯时，与方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及方兰、张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阳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伍淑柱负事故全部责任，方兰、张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方兰在瑞昌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阳新县第三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方兰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30日。方兰、张杏自行垫付医疗费36430元（其中方兰医疗费35836元，张杏医疗费594元，所有金额均四舍五入到整数）。伍淑柱为方兰、张杏垫付医疗费19000元。事故发生后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故而成讼。另认定，涉案鄂Ｂ×××××小型客车登记在安发出租公司名下，但实际控制人及驾驶人为伍淑柱，伍淑柱驾驶涉案车辆时具有相应驾驶资格，无酒驾、毒驾等违法行为。BT6913小型客车在财保阳新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金为122000元（医疗部分10000元，伤残部分110000元，财产部分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合同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伍淑柱向方兰、张杏支付了19000元。还认定，方兰住所地为阳新县××林岩村舒刘湾38号，经常居住地阳新县兴国镇成家垅7号。张杏与方兰系婆媳关系。方兰夫妻抚养的未成年子女共有四人，分别出生于2004年4月26日、2011年10月28日、2015年2月15日、2016年6月17日，其中出生于2004年4月26日的女儿已年满十六周岁，在奶茶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方兰、张杏主张的各项赔偿，应当根据上述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涉案鄂Ｂ×××××号车辆由伍淑柱实际控制驾驶导致事故，且并无证据证实安发出租公司存在应当承担责任情形，车辆登记其名下并非必然承担侵权责任，故方兰、张杏要求安发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伍淑柱驾驶的涉案鄂Ｂ×××××号小型客车，在财保阳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由伍淑柱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方兰、张杏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财保阳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阳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如仍有不足部分，再由伍淑柱承担。对于伍淑柱已预付给方兰、张杏的19000元款项，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则出发，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并返还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财保阳新支公司提出的鉴定费、非医保用药费用及诉讼费问题。交强险属国家强制保险，其具有不同于商业险的根本属性，即法定性、强制性，在交强险限额赔付分项中，并无鉴定费项目，故本案的鉴定费不纳入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内。但商业三者险却不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鉴定费不予赔付的内容，尽管财保阳新支公司提供了涉案三者险格式条款中记载的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内容，但对于鉴定费是否属于间接损失并未明确，该损失对于侵权赔偿义务人而言，亦可理解成直接损失，格式条款内容存在两种或两种以上理解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况且，鉴定费损失不予赔付涉及责任免除问题，对于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及保险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财保阳新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本案中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财保阳新支公司提出的其不承担鉴定费损失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合同法及保险法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财保阳新支公司提出的应当扣减10%非医保用药部分的辩解，并无证据证实本案非医保用药的具体名录及数额，且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人民法院的案件受理费，无需当事人提出主张，应由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之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处理，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亦作出了相关规定，故财保阳新支公司提出其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方兰、张杏是否应分别起诉的问题。诚然，方兰、张杏确属不同的诉讼主体，本可单独提起诉讼，但鉴于方兰、张杏属同一事故的受害人，且系婆媳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反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故方兰、张杏的诉讼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亦属可行，财保阳新支公司提出应分别起诉的辩解，不予支持。本案中，方兰、张杏的损失，按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相关赔偿标准,结合方兰、张杏的诉讼主张及相关证据材料和本案客观事实,依法认定为：已发生的医疗费36430元（其中张杏医疗费594元）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21天计算，方兰主张的168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确认；营养费，酌定5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方兰主张的68910元，予以确认，另外方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其大女儿年满十六周岁且已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其婆婆张杏也不属于无他人抚养的其他近亲属，故此二人不计入方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共计46792元，并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范围内，故残疾赔偿金总额合计为115702元；误工费，方兰主张1132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确认；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的护理期限计算，方兰主张的6394.02元超出法律规定，认定38897÷365*21=2238元；交通费，酌定800元；鉴定费2316元,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方兰主张2000元，根据方兰、张杏伤残程度、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1000元。上述各项损失总额为171994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医疗部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8610元（其中方兰医疗费35836元、张杏医疗费594元），伤残部分（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131068元，另鉴定费2316元。根据前述赔偿原则，财保阳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兰、张杏医疗部分10000元，伤残部分110000元。方兰、张杏的其余损失51994元，由财保阳新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支付。伍淑柱在诉前已垫付的19000元，由财保阳新支公司在其应付赔偿款中支付给伍淑柱，并从方兰、张杏应获赔偿款总额中相应扣减。因此，方兰、张杏应扣减诉前已收取伍淑柱垫付的赔偿款19000元，实际应收赔偿款152994元（其中张杏赔偿款为594元），该款由财保阳新支公司予以赔付。对于方兰、张杏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安发出租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阳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方兰、张杏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152994元（其中方兰赔偿款152400元，张杏赔偿款594元）；二、财保阳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淑柱垫付的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款19000元；三、驳方兰、张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方兰无固定收入，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支持方兰以2019年湖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财保阳新支公司上诉认为方兰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方兰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阳新县兴国镇张家垴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其租住于张家垴社区成家垅7号已有2年，财保阳新分公司对上述事实虽持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财保阳新分公司提出不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判令财保阳新支公司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财保阳新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保阳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元，由财保阳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丽华审判员  尹 策审判员  陈 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邓晶书记员严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