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会，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75年1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湛，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男，1974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胜，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曾某、方某因与被上诉人蒋某、许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某、许某、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2013年曾某、许某、方某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天通苑东苑一区×号楼×层房屋(以下称涉案房屋),三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系曾某40%、许某40%、方某20%。1.一审未查明，2013年三按份共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都明示了三方均为已婚人士的事实。该事实的认定，影响到共有人在长期享有共有物权时对各自家庭成员是否享有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2.一审判决未予查明2013年至2016年三共有权人的家庭对于涉案房屋共有产权均系由其家庭成员一人行使表决权,暨每个家庭仅有一人代表家庭对房屋的经营事宜发表意见,其意见构成夫妻表见代理行为的事实。长达三年的时间,从共有房屋的取得到管理、出租收益均为三个共有人行使。三个共有人分别代表各自家庭成员管理房屋,与共有房屋相的事项因共有权人彼此信任,相信对于共有权行使均代表各自家庭的协商意见。共有房屋长期表见代理的事实,足以让共有权人从逻辑推理的思维中认为共有权人可以全权代表家庭享有共有权。这一事实,关系到曾某转让涉案房屋所有权份额时是表见代理的行为,该行为不应影响其他共有人的利益。3.受让人善意取得曾某的转让份额,一审判决未予查明。受让人长期与曾某共同享有共有物权并管理物权,曾某对其配偶长期行使表见代理行为。曾某转让共有份额时,方某、许某完全相信曾某与家庭成员协商一致能够代表家庭处分财产,受让人善意取得共有物转让份额。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4.涉案合同的出让价格是曾某与蒋某协商一致的,涉案房屋40%的份额价值260万,这一事实一审未予查明认定。蒋某在离婚案件中确认了涉案标的价值260万,曾某按共同确认的价格转让共有份额，并未与方某恶意串通，方某也不知情曾某与蒋某在办理离婚。三个共有人在2015年时,在房屋中介公司挂牌出售过涉案房屋但没有卖出去,方某、许某认为曾某转让房屋份额的行为早就与其配偶商量好了。上述重要事实,证明了共有人长期管理涉案房屋的行为方式是对于各自家庭表见代理的行为。但一审判决未予查明该事实,曾某对于共有房屋长期的表见代理行为,是方某善意取得转让份额的正常思维逻辑。所以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所以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错误的。涉案合同标的价值,是曾某与蒋某协商确定的260万元,夫妻二人确定价格后曾某以260万转让了涉案房屋的份额。方某履行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屋转让的所有权份额。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涉案合同份额系经曾某、蒋某商定好的价格予以转让,且方某、许某依约履行合同善意取得转让物权,所以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望贵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支持曾某的上诉请求。方某辩称，同意曾某的上诉请求。蒋某辩称，不同意曾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要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本案为确认无效合同纠纷，对方明知蒋某和曾某存在夫妻关系、蒋某是财产共有人、应该通知蒋某，但是没有通知蒋某，在蒋某不知道任何情况的条件下将涉案房屋非法转让，恶意串通行为非常明显。许某辩称，同意曾某、方某的上诉请求。曾某、方某、许某三人都认为各自代表了各自的家庭。曾某与蒋某夫妻离婚的事情属家庭内部私事，许某不清楚。方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某、许某、曾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方某与曾某、许某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三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系曾某40%、许某40%、方某20%。2016年方某购买了涉案房屋曾某的40%份额,当时曾某说家里资金紧张,蒋某投资出了问题,抵押的北苑路的房子牵涉孩子入学资格,让方某帮忙买了。方某按曾某和蒋某确定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份额,善意取得房屋物权没有损害他人利益,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涉案房屋自2013年起,由三共有人分别代表各自家庭管理经营共有物权。涉案房屋的买卖、出租的全过程都是由共有人决策,三共有人都认可各自代表自己的家庭,从来没有异议。蒋某也曾一度代表办理买房付款等事宜,那时的全部决定无须向曾某做二次确认即生效,方某认为一人出面就完全代表自己家里了,这是三家人一直公认的事实。方某一人也是代表自己家庭的,买卖房屋租赁房屋都不需要方某爱人出面,曾某和许某也都是认可的。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三家共有人共同管理涉案房屋的习惯和方式,影响到共有人对各自家庭成员享有表见代理的事实认定。曾某把涉案房屋卖给方某,方某并不知道他们家在闹离婚,完全认为是代表曾某家庭的决定,当时曾某家庭经济有困难，方某还是好心帮忙才买下的曾某的份额。(二)方某不知道曾某与蒋某闹离婚的事实,在他们不告知的情况下,方某不可能知道。2015年的时候三共有人把涉案房屋挂在链家出售,但是没有卖出去,所以曾某一直有卖房打算,方某认为曾某卖房肯定是代表家里的意思。方某帮了曾某和蒋某的经济困难,没想到蒋某不认账反过来起诉方某,曾某和蒋某谁也没有对方某说过要离婚,一直以为他们想解决经济上的燃眉之急和孩子上学的问题。方某不可能想到要问蒋某什么,只是觉得把钱给他们就是帮他们大忙了。这件事蒋某是有过错的,其明知房子由三人共有,又明知曾经着手卖房,在其与曾某离婚期间不告知其他共有人离婚的事实,导致事件发展到如今对簿公堂的地步。(三)涉案合同的出让价格是市场价格,曾某告诉方某260万是跟蒋某商量好的价格。一审法院没有对房屋价格进行评估,而是仅凭主观臆测,认为房屋卖价与买价持平即不正常、260万的价格不合常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曾某和蒋某商量好的价格,是夫妻一致的意见,方某按该价钱购买房屋份额没有损害其他第三方的利益。方某对涉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都是善意的。曾某与蒋某是夫妻,将涉案房屋的份额转让给方某是代表家庭的代理行为,其二人实质上是出售一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方某善意取得转让份额,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方某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蒋某利益的事实,相反是曾某与蒋某一起把方某坑了。曾某从2015年就打算卖涉案房屋,方某按曾某的价格买了曾某的份额,260万一分不少的都支付给曾某,现在曾某、蒋某有矛盾起诉方某,背信弃义不认可涉案合同，严重损害了方某的财产利益。首先,方某买他们份额时不知道二人闹离婚;其次,方某不能确定二人是真的离婚。总之,方某购买涉案房屋份额时主观上是善意的,也按照市场价格出资并且过户完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善意取得之规定,依法应当取得曾某出售给方某的涉案房屋40%的所有权。(二)曾某和蒋某有什么矛盾是夫妻自己的事情,与方某无关，不应该让方某为二人的矛盾承担损失。曾某夫妻之间如果某一方侵占或者损害了对方利益,可以起诉赔偿,不应把方某拉上。因此,方某认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对蒋某的诉求予以驳回。曾某辩称，同意方某的上诉请求。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许某辩称，同意曾某、方某的上诉请求。曾某、方某、许某三人都认为各自代表了各自的家庭。曾某与蒋某夫妻离婚的事情属家庭内部私事，许某不清楚。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曾某、许某、方某之间关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东苑一区×号楼×层×房屋（下称涉案房屋）中的有关曾某所有的40%份额的买卖无效即曾某、方某、许某签订的所有合同和补充协议无效。2.确认涉案房屋原登记在为曾某的40%共有份额直接判决登记为蒋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与曾某于2002年3月22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曾某、许某、方某与案外人于某、张某签订《买房补充协议》，约定曾某、许某、方某三人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天通苑东苑一区×号楼×层，实际购房款650万元。2013年10月，曾某、许某、方某取得涉案房屋房产证，登记为三人按份共有，共有份额系曾某40%、许某40%、方某20%。另查1，关于涉案房屋，2015年3月9日，曾某、许某、方某签订了《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约定曾某自愿将其涉案房屋中40%的份额转让，转让后涉案房屋由许某、方某按份共有，份额比例许某40%、方某60%，该房实际购房款为260万元。2016年3月9日，曾某、许某、方某又签订了《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除日期外，内容与2015年3月9日均一致。2016年5月25日，曾某、方某、许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W×）并在相关部门备案，曾某将其所持涉案房屋40%份额出售，成交价格160万。曾某出售后涉案房屋变更为方某、许某共有，方某占60%份额，许某占40%份额。另查2，2016年1月，曾某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下称昌平法院）要求与蒋某离婚，离婚起诉书及2016年2月1日昌平法院笔录中曾某表示婚姻期间双方购买涉案房屋40%所有权、涉案房屋40%产权系共有财产。2017年6月5日昌平法院作出（2016）京0114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某与蒋某离婚，并就双方财产进行了处理。但因曾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将涉案房屋其名下40%份额转让他人，故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财产未处理。后曾某上诉，2017年8月16日，一中院出具(2017)京01民终60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定双方离婚，另除两套房屋（不包括涉案房屋）在双方之间进行分割外，双方均同意双方的债权、债务及赔偿等争议另行解决。庭审中，蒋某主张曾某在离婚诉讼期间与他人恶意串通、转让夫妻共同财产损害其利益，故买卖关系无效。曾某、方某否认蒋某所述，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有效。各方意见及证据如下：关于曾某与方某、许某关系，蒋某表示曾某和方某、许某系同班同学，并且是闺蜜，三家关系很熟悉，住的也很近。曾某表示其与方某、许某系清华MBA同学，方某表示其和蒋某不熟，但知道蒋某和曾某系夫妻。蒋某提交了邮件（显示了方某、曾某还有抄送给蒋某邮件，主要显示涉案商铺记账）证明三家在租赁关系中是共同协作的，但是蒋某对于出售不知情、是恶意的。曾某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蒋某证明目的。关于曾某出售涉案房屋40%份额，蒋某表示不知情，曾某表示蒋某曾说你就卖吧，方某表示没有直接跟蒋某说过。就蒋某知晓并同意出售涉案房屋40%份额，曾某、方某均未举证。关于涉案房屋40%份额交易价格，曾某、方某均认可260万。就此蒋某认为涉案房屋近几年增值巨大、曾某以远低于购买价出售。蒋某表示涉案房屋40%份额购买价格260万元，还另行支付税费约47万元，蒋某提交了发票原件5张，其上记载2013年买卖涉案房屋二手房交易税费、营业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等税费共计约120万元，蒋某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从蒋某账户支付了上述相对应的税费。曾某表示税票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银行流水真实性不认可，证据不完整，部分税费是卖家支付的，不是曾某与方某、许某支付。蒋某提交了网络截屏打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在网上出售均价已经是4万多，而购买的时候均价是1.3万元，该房屋是独栋的商业楼、4万多价格持续平稳，曾某认为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蒋某提交了照片、光盘以及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房屋现状，证明房屋年租金50万，回报率高。曾某对照片认可，现状是属实的，但是因为属于半片楼价格很低，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关于涉案房屋40%份额权属，曾某表示系其个人财产，其有权处理，曾某提交了微信记录证明离婚期间费用是曾某支付的，曾某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175万是曾某母亲转给于某，曾某表示当时用其他房屋抵押贷款180万左右，贷款后转到母亲名下，曾某母亲支付给了于某，还有100多万是曾某的住房公积金，在其他诉讼中蒋某曾表示该笔钱是曾某个人借款，与蒋某无关。蒋某对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表示175万是贷款转的，不是曾某母亲财产，他案中说的是这笔贷款是曾某本人的贷款。经查，（2018）京0105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记载：曾某提交其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签署的《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证明用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号院×号楼×层×单元×2号房屋（下称×2号房屋）作抵押贷款175万元……蒋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曾某个人借款。该案一审法院认为载明该债务并非因购买×2号房屋而产生，与×2号房屋的分割无关，相关债务偿还问题双方可通过离婚后财产纠纷另行解决。另外，就涉案房屋其他款项，蒋某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2013年7月向于某支付了35万、2013年5月2日转给曾某12万，与合同时间吻合。曾某对流水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不完整，钱是曾某给的蒋某，蒋某再进行的投资。庭审中，方某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向曾某转账支付了260万元，蒋某表示所有钱在流水中显示都是当天存入大额现金，当天或者次日方某又马上转给了曾某，怀疑是曾某和方某串通起来同一笔钱来回倒存。曾某不认可，表示款项确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各方陈述及查明情况，曾某主张涉案房屋40%份额系其个人财产，但是，涉案房屋系曾某与蒋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曾某在离婚诉讼中亦曾表示该40%份额系夫妻共同财产要求份额，现曾某无证据证明其与蒋某婚姻存续期间实行分别财产制、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属于其个人财产情况下，该40%份额应在离婚诉讼中于曾某与蒋某之间进行分割。但是，在离婚诉讼中曾某将涉案房屋40%份额出售给方某，曾某表示蒋某对此知情，蒋某对此予以否认，曾某无证据证明蒋某对此知情且同意出售，故对曾某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认定曾某未经蒋某同意擅自出售涉案房屋40%份额。现方某表示其与曾某系通过正式手续进行的买卖，买卖合同有效，但是，经查，方某与曾某系同学，蒋某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曾某、许某、方某三人共有涉案房屋时，方某曾对涉案房屋租赁进行管理，方某亦明知蒋某与曾某系夫妻，但方某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曾通知蒋某其购买曾某名下份额。蒋某提交证据亦显示2013年曾某与蒋某购买涉案房屋40%份额时购买价格及税费远多于260万，但2016年曾某过户给方某时，在北京市房屋市场价格该几年上涨的大趋势下曾某出售所获款项反而低于购买成本，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应认定曾某与方某对涉案房屋曾某名下40%份额的买卖系双方恶意串通且损害了蒋某的利益，方某不构成善意取得。另因许某亦系涉案房屋共有人，故曾某、方某、许某三方签署了涉案房屋曾某40%份额所有买卖合同，故对蒋某主张确认曾某、方某、许某关于涉案房屋40%买卖关系即买卖涉及到所有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某要求判决原登记在曾某名下40%的共有份额直接判决登记为蒋某所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该财产在蒋某与曾某之间如何分割，双方可通过离婚后财产纠纷另行解决。方某、许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曾某、方某、许某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东苑一区×号楼×至×层×房屋买卖于二〇一五年三月九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于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均无效。二、驳回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昌平法院2016年2月25日离婚案笔录，旨在证明曾某出售商铺前已与蒋某协商好商铺40%分割的价值是260万，蒋某同意按照260万分割，要求给蒋某130万。证据2.蒋某平安信用卡对帐单、证据3.公证书，旨在证明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审理曾某、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庭审中，蒋某第一次出示该平安信用卡对帐单，证明××@163.com是蒋某电子邮箱，2015年9月18日从蒋某邮箱××@163.com发出的协议中，蒋某承认该商铺的购买成本为288万，一审中蒋某陈述涉案商铺价格及税费不属实。针对曾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方某的质证意见为：从证据形式上来看，对方某证据材料的客观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至于内容上面显示的曾某和蒋某两人离婚的事实，方某不知道，方某在本案作为被告后才知道曾某、蒋某闹离婚，具体曾某、蒋某两人是怎么回事，方某不清楚。方某只能就证据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肯定。针对曾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蒋某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即2016年2月25日离婚案笔录，系双方调解过程中产生的语言，双方未达成调解一致意见，调解不成立，不应该作为后续处理案件的依据。且曾某最早在2015年3月9日就已经签订了一份合同，却还让法庭和蒋某在该方面协调商议，欺瞒法庭和蒋某。证据2、证据3显示的邮箱认可，但是真实性和里面的内容不认可。公证书证证明不了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该邮件内容是否最终落实，蒋某没有同意邮件中的协议。针对曾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许某的质证意见为：对曾某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方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东苑一区11号楼1号商业房地产咨询估价报告，旨在证明涉案房屋2016年交易时的总价值经评估值为6577000元，涉案交易份额当时市场价值为2630800元，因此方某当时以260万元价格购买曾某所持有的涉案房屋40%的份额的价款为当时市场合理价格。针对方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曾某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方某出示的证据。针对方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蒋某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价值时点为2016年3月9日，现在时间已经发生巨大变化，而且该报告仅对评估作业日期咨询对象状况作出一般性描述，不是确定的依据。评估单位不具有严肃性，从蒋某一方提交的录音来看，谁估值要求可以多付费，且评估单位在录音里再一次重复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咨询报告收费及咨询结果均很随意。针对方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许某的质证意见为：对方某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曾某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3，作为反证材料证明一审中曾某枉顾事实，断章取义，肆意撒谎，想尽一切办法以达到遮盖其私自转移夫妻商铺财产的目的，曾某低价、私自转移财产属实，心虚而为自己开脱，一审判决正确。证据2.2016年5月18日庭审记录，旨在证明曾某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目的，不成立，曾某枉顾事实。证据3.2016年6月23日昌平法院庭审笔录，旨在证明曾某承认一直欺骗法庭，低价私卖，挥霍完“房款”的事实。证据4.1曾某名下（部分）的银行同时期转移财产记录、证据4.2多次申请书、证据4.3、曾某支付宝恶意不调取，旨在证明曾某转移财产成性，商铺转移仅为其一部分。证据5.曾某与方某银行卡来往记录，旨在证明一审判决合理正确，曾某与方某之间在弄虚作假。证据6.曾某、方某签订的合同，旨在证明曾某私自转移财产蓄意已久，并实施的事实。证据7.昌平法院多次庭审材料（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1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8月2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12月22日），旨在证明曾某撒谎，混淆事实，期满法庭，双方有关商铺的多轮表述，蒋某在2016年6月23日得知商铺被曾某偷卖的前与后，一直在维护自己的商铺权利，曾某系私自卖出。证据8.1、支付本税款发票记录（一审判决已经递交）、证据8.2、蒋某支付税款的打款记录（二审递交），旨在证明曾某明知事实，恶意撒谎。证据9.1曾某收入、证据9.2、2015年-2016年间曾某现金财产转移，旨在证明曾某捏造莫须有动机理由为其私自转移商铺财产狡辩，其转移财产成性，商铺仅为其一部分。证据10.昌平法院判决书，旨在证明曾某婚姻内私生情夫孩子，过错巨大，伙同情夫转移财产，其撒谎并隐瞒事实，欺骗法庭。证据11.大屯妇幼保健中心调取的关于曾某与其情夫周某私生女的登记档案材料，旨在证明曾某诚信道德低劣，曾某与其情夫周某勾结，在妇幼健康登记材料中偷偷将私生女生育在蒋某名下，欺骗生育机构，占用蒋某北京指标。证据12.微信对话截屏、对话录音。针对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曾某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证明不认可。证据4是蒋某自己制作的文件，不属于证据形式，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离婚笔录7份，除了曾某提交的2016年2月25日笔录可以证明双方就涉案商铺40%的份额达成260万的分割价值以外，其他的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0昌平判决书没有生效，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2对微信对话截屏不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方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对曾某相应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相同。证据2与本案无关，曾某、蒋某是离婚的有关事宜方，方某从未知道也不想知道。证据3同证据2，方某不清楚。证据4是曾某、蒋某离婚相关的材料，与本案无关，方某不知情。证据5，款项不是曾某转给方某，而是方某转账给曾某的房款，加一起正好是260万元，方某依据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据6曾某、方某签过合同是事实，但是证明目的不认可，方某不清楚曾某蓄谋的事情。证据7，方某不了解，与本案无关。证据8票据本身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方某本次庭审刚知道多交了税费，今后保持追索的权利。证据9、证据10、证据11方某不知情。证据1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许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蒋某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合法性。许某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首先，关于曾某提交的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年2月25日离婚案笔录、证据2蒋某平安信用卡对账单、证据3公证书，蒋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作为己方反证证据提交，方某、许某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曾某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其次，关于方某提交的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蒋某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曾某、许某对此证据不持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该房地产价值咨询报告系由方某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出具，在一方当事人否认该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无法采纳。再次，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1即曾某提交的证据1、2、3，前文已有所认证，不再赘述。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2即2016年5月18日庭审记录、证据3即2016年6月23日庭审笔录，均系其与曾某另案诉讼中形成，曾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方某虽称其对该二证据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反驳该二证据的真实性，许某对该二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4.1曾某名下（部分）的银行同时期转移财产记录、证据4.2多次申请书、证据4.3曾某支付宝明细，曾某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方某称其对该证据不清楚，许某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从该组证据的形式来看，证据4.1系蒋某自行总结的款项进出汇总并附相应银行交易清单，本院对款项进出汇总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相应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据4.2多次申请书系蒋某自行制作，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3支付宝明细加盖了出具主体业务凭证专用章，在案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前述证据4.1、证据4.3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5曾某与方某银行卡来往记录、证据6曾某与方某签订的合同，曾某、方某、许某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7昌平法院多次庭审材料，系其与曾某另案诉讼中形成，曾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方某虽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许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8.2蒋某支付税款的打款记录，曾某、方某、许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9.1曾某收入，曾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方某虽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许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9.2即其提交的证据4.1，前文已有所认证，不再赘述。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10判决书，曾某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方某虽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许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系司法机关作出的裁判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11大屯妇幼保健中心调取的档案材料，曾某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方某称其对该证据不知情，但二人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反驳，许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结合在案其他和事实综合判断。关于蒋某提交的证据12微信对话截屏、对话录音，曾某、方某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许某对真实性未持异议，该证据系蒋某与案外人形成，在对方当事人否认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微信对话截屏、对话录音的真实性亦无从核实，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曾某、方某、许某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转让合同》及《买房补充协议》、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并称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由曾某、方某、许某按比例出资购买，购房时间处于曾某、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40%份额系属曾某、蒋某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曾某、方某、许某主观状态一节。首先，三人本身系同学，且作出按比例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重大财产安排，按照一般社会交往常识，应对彼此的婚姻状况有较之于普通同学关系更深程度的认知，方某主张其对曾某婚姻状况的变化不清楚、不了解，无客观证据证实，且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本院无法认定方某主观上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其次，虽然涉案合同系基于熟人之间按份共有关系产生的内部份额转让，但交易相对方仍应谨慎审查出让一方是否享有相应权利。曾某、方某主张三人均作为各自家庭代表处理涉案房屋项下的事务，但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客观证据证明各方曾明确约定由三人代表各自家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或者三人获得配偶授权，而转让涉案房屋权利份额对应的财产价值较高，与夫妻一方为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行为存在本质差别，因此，本院无法认定曾某向方某转让涉案房屋相应权利份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加之曾某、方某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蒋某对涉案房屋权利份额的转让知情同意，综合上述情况，曾某、方某就涉案房屋相应份额的转让存在通谋一节已达到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恶意串通并无不当。再次，曾某、方某均主张涉案房屋相应比例份额的交易价格符合市场价格，但是从在案证据来看，曾某出让涉案房屋相应权利份额所获得的款项低于其购买时成本，在近几年本市房地产市场不断增长的情况下，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无法采纳二人该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属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曾某、方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曾某负担19200元（已交纳），由方某负担192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赵 纳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