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也夫，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子衡，葫芦岛市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赵德贤，男，1951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坤，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志然，男，195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伟，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也夫因与被申请人赵德贤、原审第三人秦志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4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辽民申64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也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子衡、被申请人赵德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坤、原审第三人秦志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也夫申请再审称，请求：一、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二、提审本案或者指令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外的其他中级法院进行再审，判决被申请人与原审第三人秦志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8万元，并自2018年6月8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对于借款合同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该借款合同在李也夫和赵德贤之间产生约束力，赵德贤应承担还款责任。二、赵德贤对出具三张借条的事实和真实性无异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赵德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和知道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李也夫对于所涉及的借款38万元均已经交付，且被申请人赵德贤承认收到了李也夫交付的借款，故（2019）辽14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中表述的：认为李也夫的陈述不能达到合理解释，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及借条内容、利息约定、还款日期等方面认定不符合借条构成基本要素，属认定事实错误，该理由并不会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三、本案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法院依职权追加秦志然为本案第三人，秦志然对此无异议，并参加了诉讼，且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有本案所涉及的款项38万元，并表明收取了笔钱款，只是坚称与赵德贤无关，赵德贤是秦志然的手下且关系密切，借款的实际用途和去向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该抗辩理由并不会导致赵德贤出具借条的合法性，故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成立。四、原审第三人秦志然系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现已退休。鉴于二审合议庭应该进行主动回避，但并未回避，属于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七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赵德贤提交意见称，一、申请人称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被申请人、申请人和第三人一致承认涉案的38万元是被申请人在任第三人的业务员期间，经手从申请人处替第三人取回的，并交给了第三人。取钱时出具收条，是因申请人称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应申请人的要求写的借条。二、申请人称第三人系葫岛中院退休，不是法定的回避理由。秦志然提交意见称，一、本案系李也夫诉赵德贤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第三人秦志然无关，秦志然与李也夫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关系，秦志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第三人秦志然与李也夫之前的经济往来已经过生效判决依法予以认定，李也夫曾经主张本案借款是返还第三人秦志然的货款未得到支持。李也夫在明知本案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其在一审、二审中已明确选择向赵德贤主张权利，其在再审期间不得变更选择主张权利的主体。李也夫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赵德贤偿还借款3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9日至2007年9月19日，赵德贤分三次从李也夫处借款38万元，当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赵德贤一直未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6月9日，赵德贤为李也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用现金伍万元整，借款人赵德贤。2007年7月9日，赵德贤为李也夫再次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现金叁万元，用于出外考察，借款人赵德贤。2007年9月19日，赵德贤第三次为李也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李也夫款叁拾万元整，借款人赵德贤。另查明，赵德贤与秦志然系朋友关系，发生案涉38万元借款时，赵德贤正为秦志然打工，系秦志然业务员。李也夫与秦志然均系个体业者、朋友关系，双方有各种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也夫仅凭赵德贤出具的借条，向赵德贤主张返还38万元借款及利息，而赵德贤、秦志然则抗辩该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李也夫应当就其与赵德贤个人之间存在38万元真实借贷关系继续举证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出借款项的来源、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只有在李也夫的陈述得到合理解释并且举证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权才能依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证据认定规则，认为李也夫起诉的本案38万元借贷事实存在合理性怀疑，李也夫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体理由：1、从李也夫陈述的38万元款项的来源、交付等情况看，其称均为现金交付，其中一笔30万元也是现金，但李也夫对款项的来源、交付的时间及地点均无法说明。2、李也夫陈述其与赵德贤是熟人，双方此前无经济往来，借给赵德贤38万元用途不清楚，对其是否有偿还能力也不清楚，38万元借款竟然不关注借条的内容、利息的约定，未约定还款日期，显然不符合借条构成的基本要素。3、在此前秦志然与李也夫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本案的38万元为借款，且双方之间曾发生过其他生意往来，故在现有证据下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李也夫虽以赵德贤出具的三张借条为依据主张返还借款及利息，但在赵德贤、秦志然提出异议，且该事实本身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李也夫仍应对借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在李也夫对借款资金来源、款项交付过程等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举证不足、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也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李也夫负担。李也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也夫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李也夫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与赵德贤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赵德贤也承认收到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赵德贤的答辩意见不成立。赵德贤主张其收到的借款系经手李也夫和秦志然之间的经济往来，但李也夫和秦志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申142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赵德贤的答辩意见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还存在其他基础法律关系；三、秦志然承认收到过赵德贤给付的38万元款项，但否认该款项是李也夫返还给他的欠款，因此赵德贤的诉辩意见不影响李也夫与赵德贤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四、赵德贤和秦志然的诉辩意见都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的诉辩意见作为合理怀疑的根据，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五、秦志然的诉辩意见与李也夫和赵德贤借贷关系的成立无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秦志然在2017年2月22日出具书面证实材料，证实2007年6月至2007年9月，赵德贤分三次从李也夫手中拿人民币38万元（当时有赵打的借条），每次赵德贤拿到钱以后都及时如数交给秦志然，用于以后的生产经营活动之中。2018年9月27日，秦志然在一审法院出庭证实，前述书面证明属实，同时证明赵德贤给秦志然打工，代表秦志然，赵德贤和秦志然为案涉借款没出过其他手续，秦志然认可该笔账目并坚持认为此事与赵德贤无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李也夫与赵德贤之间的借条事实存在，三方对赵德贤从李也夫处拿到38万元钱的事实没有异议，借款发生时赵德贤是秦志然的业务员，有秦志然的确认，同时秦志然证实其与李也夫之间有多次业务往来，该笔款项是赵德贤代其向李也夫收取，赵德贤只是经手人，不是实际借款人。故，李也夫要求赵德贤给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李也夫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0元，由李也夫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另查明，赵德贤认可收到案涉38万元，但称转交给了秦志然。在秦志然与李也夫合同纠纷的另案诉讼中，秦志然称赵德贤的38万元在李也夫举证时才知道，38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李也夫与赵德贤之间的关系，与该案无关，赵德贤给李也夫出具的是借条，而非返还货款的收条。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秦志然曾作为证人参加庭审，秦志然陈述称，赵德贤交给其1900多万，每次拿多少钱记不准了。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庭审中，秦志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代理人庭审中提交了秦志然患脑梗疾病的住院病志，主张秦志然出具的书面证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发回重审后的二审庭审中，秦志然代理人再次陈述，因秦志然多次患脑梗、高血压等诸多病症，严重影响了其辩别能力及记忆力，对于10多年前发生的事情根本没有印象。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也夫以赵德贤向其出具的借条，向赵德贤主张债权，赵德贤对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借款予以认可，但辩称涉案款项非赵德贤本人所借，而系其在秦志然处工作期间，受秦志然的指派到李也夫处拿款。本案中赵德贤以自己的名义为李也夫出具借条，赵德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预见和知道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虽赵德贤主张该收款行为系其受秦志然指派而为，但赵德贤并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证实秦志然与赵德贤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且李也夫在出借款项时赵德贤向李也夫披露其与秦志然之间的委托关系，故李也夫作为该借款行为的相对人，主张赵德贤承担本案债务，本院予以支持。如赵德贤有新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4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及连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140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二、赵德贤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也夫借款本金38万元，并自2018年6月21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均由赵德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洋审判员 刘永鸿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辰书记员刘佳欣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