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松，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安徽。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成本，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休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必亮，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林，男，196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琳，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成松、徐成本因与被上诉人徐成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3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成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徐成林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徐成松将抽得讼争房屋转给徐成林,徐成林依据约定支付房屋价款,系认定事实不清。孙某2、袁某陈述是从徐成林处获知房屋转让一事，当然不足为证。即便收条上“徐成松”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收款人却是徐洪大，同样不能证实该事实，且徐成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交付了1.2万元购房款。（2）认定符合分家析产协议中“可立转兄弟”的相关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约定“抽好后可立转兄弟，但须一个月之内付清现金，房款四兄弟平摊到户”，但从收条落款时间反映已事隔近6年，显然不符合上述约定，且也无平摊到户之事实。即便存在转让情况，也是转让方背离约定，重新作出了无权处分之行为。2.原审采信徐某的证人证言系适用法律错误。徐某与徐成松具有历史恩怨,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徐某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徐某当庭陈述的诸多内容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法庭应予以审查。徐成松未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但并非认可该鉴定结论。徐成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成松与徐成林房屋转让无效,并驳回徐成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徐成本与其母亲作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并没有参与分家析产事宜的协商,也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或摁印，一审认定该分家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徐成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徐成林是错误的。(1)1996年5月16日,徐成松以抽签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房屋就属于徐成松所有,其他任何人未经徐成松同意均不享有处分权。而收条载明的收款人却是徐洪大,徐成松仅仅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收条上签名,一审判决以该收条上有徐成松的签名,就认定徐成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徐成林,显然系认定事实错误。（2）徐成本从未听说过有关案涉房屋转让的事情。3.一审认定徐成林支付了1.2万元购房款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时,只有徐成林及证人徐某表示徐成林当场将1.2万元现金交给徐洪大,但两人关于现金给付的陈述相互矛盾。（2)袁某和孙某2出庭证实没有看见徐成林当场支付现金,或者含糊地陈述时间久远记不清。(3)徐成松当庭表示没有房屋转让及徐成林付款的事实。(4)徐成本从未听说过徐成林支付1.2万元购房款的事情,也从未收到分配的卖房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物权法》和《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须夫妻双方共同同意才能进行处置。一审判决《关于房屋、旱地、桑地、菜地等处理分配》有效,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2.即使徐成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徐成林,徐成林也应按照分家析产的协议约定在一个月内付清购房款并将属于徐成本享有的屋款分配给徐成本。此约定表明房屋转让是附生效条件的,该条件至今未成就,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徐成林所有,违反合同法第45条规定。在徐成林与徐成松房屋转让过程中,所有人均隐瞒徐成本至本案成诉,严重侵犯了徐成本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58条和第154条规定,该转让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徐成林对徐成松和徐成本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房屋、旱地、桑地、菜地等处理分配》系由当地的村干部到场见证，协议还约定房屋作价1.2万元，但要待父母百年后才能处理。协议成员系徐洪大夫妻，且均在场，因徐洪大妻子是文盲，故没有签字。2.案涉房屋所有权不是徐成松，徐成松只是抽到了一个签，若徐成松不要，可以在兄弟之间无偿转让，后徐成松转让给徐成林，2002年徐成林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款。3.徐某证实当天他看到了徐成林交了1.2万元，且有收条为证，该收条是由袁某起草，由徐洪大、徐成松、孙某2、袁某签字，且在一审期间，孙某2和袁某并未否认徐成林当时未付1.2万元。4.徐成本的行为表明其对徐成松转让受让权是知情的，且徐成松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谁与徐成本并无关系，不存在侵犯徐成本的权利。徐成本对徐成松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1.根据分家析产协议约定，抽好签后可立转兄弟，一个月内付清1.2万元，该1.2万元是分家析产时的对价。若该转让属实，那么从收条上看，是徐洪大作为出让方转让的房屋，该转让行为显然违背各方所签署的分家析产协议。2.该协议涉及到若抽到房屋的人要转让房屋，那么购买方需在一个月之内支付1.2万元，并且要分配到四兄弟，但徐成本至今未收到该款项。徐成林与证人徐某关于付款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并且其他的证人也均未明确表示徐成林支付了1.2万元的购房款。徐成松对徐成本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同意徐成本的意见。徐成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将争议房屋(坐落在黟县碧阳镇古黄行政村西三组的登记在徐洪大名下的房屋及徐洪大申请建造的蚕室)确权归徐成林所有；2.由徐成松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洪大、卫桂华夫妻系黟县碧阳镇古黄村西三村民组村民，共生育子女徐成林、徐成松、徐成本、徐某及徐翠英、徐梅英，徐洪大于2005年1月4日死亡，卫桂华于2013年12月11日死亡。1957年9月10日，徐洪大以290元购得村南房屋（碓屋）一幢，并登记在徐洪大名下，1964年出售给生产队经营水碓业务（碾米），1971年10月31日生产队退还给徐洪大。1984年12月29日，为建造蚕室，徐洪大在该房屋前空地依法申请扩建平房一幢。1996年5月16日，徐洪大夫妻召集四个儿子徐成林、徐成松、徐成本、徐某到场，并邀请村干部孙某2、孙某1、袁某在场见证，对其名下的房屋、旱地、桑地、菜地进行分配，其中房屋（包括厨房两个、蚕室一个、牛栏、猪栏、厕所等和房前空地、鱼塘）的分配，经兄弟四人协商确定：“最后定价12000元，待父母亲百年后才能私自处理，三年内兄弟之间可来往住宿，三年后必须全部退出。本屋包括厨房两个、蚕室一个、牛栏、猪栏、厕所等和屋前空地及鱼塘。本屋以抽签方法来定，抽好后可立转兄弟，但须一个月之内付清现金，屋款四兄弟平摊到户。”由袁某执笔制作了《关于房屋、旱地、桑地、菜地等处理分配》，父亲徐洪大及四个儿子，还有见证人均签字或盖章或捺手印，后抽签由徐成松抽得。2002年2月7日，徐成松将其抽得的上述房屋转给徐成林，徐洪大再次邀请孙某1、孙某2、袁某到场见证，由袁某制作《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徐成林交来购屋款12000元整（该屋由徐成松转让徐成林）。由收款人徐洪大签章，见证人孙某1、孙某2、袁某以及徐成松均在该收条上签字。徐洪大死亡后，其他兄弟先后搬出，该房屋由徐成林居住至今，因徐成林打算拆旧建新，徐成松出面阻止,双方发生纠纷，徐成林故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徐翠英、徐梅英均表示认可上述分家协议；徐成松对其在收条中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黟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意见为该收条上“徐成松”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本案中，徐洪大夫妻在当地村干部的见证下与儿子徐某、徐成松、徐成林、徐成本协商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关于房屋、旱地、桑地、菜地等处理分配》，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被其他家庭成员女儿徐翠英、徐梅英所认可，其中关于登记在徐洪大名下及以徐洪大名义申请依法建造的房屋权属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应依据该分家析产协议中的相关约定确定讼争房屋的权属。徐成松依据协议约定抽得讼争房屋并转给徐成林，徐成林依据约定支付房屋作价款后，讼争房屋应归出资人徐成林所有，徐成林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徐成松抽中后转给徐成林，并由徐成林支付房屋价款，符合分家析产协议中“可立转兄弟”的相关约定，亦符合当地当时农村家庭分家析产的习惯，徐成本要求确认徐成林与徐成松之间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徐成松主张其并未将房屋转给徐成林，因徐洪大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该屋由徐成松转让徐成林，徐成松亦已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其主张的相关事实与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认定。徐成松认为徐成林未向徐洪大支付1.2万元购房款，因在原分家析产时在场见证的人员见证下，徐洪大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相关款项，见证人及徐成松本人亦均在该收款凭证中签字，徐成林已支付相关款项符合交易习惯，其相关辩论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徐成松认为分家时房屋由其抽中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讼争房屋应归其所有，因依据分家析产协议约定，应在抽中并出资1.2万元后取得房屋所有权，徐成松抽中的是出资的资格权，且其已将相关权利转让给徐成林，该辩论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徐成本认为讼争房屋现仍登记在徐洪大名下，系徐洪大、卫桂华的遗产，且徐成林依据其与徐成松的转让协议，只能取得债权，不能取得物权，应驳回徐成林的诉讼请求，因分家析产时对家庭财产的分割、分配，系对相关财产的权属所作出的约定，本案中对讼争房屋的约定应为家庭成员对财产所有权归属的处分行为，该辩论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成林要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徐成本要求确认徐成林与徐成松房屋转让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坐落在黟县碧阳镇古黄行政村西三组的登记在徐洪大名下及以徐洪大名义申请依法建造的房屋归徐成林所有；二、驳回徐成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鉴定费2190元，由徐成松负担，第三人起诉受理费40元，由徐成本负担。二审期间，徐成松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手机录音资料，该录音系一审开庭前孙某2夫妇到徐成松家与徐成松的谈话内容，孙某2说他和袁某都没有看到钱，证明徐成林没有支付1.2万元购房款。徐成林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一审庭审时孙某2和袁某均出庭作证，证人庭审时证言是真实可靠的。徐成本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内容与庭审内容差不多，证明徐成林未支付购房款。该事实与徐成本未收到购房款的事实也是相互印证的。本院认证意见：该录音系一审开庭前所录，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证人应出庭作证，一审庭审时孙某2亦出庭作证，故应以出庭证言为准。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关于房屋、旱地、桑地、菜地等处理分配》系徐洪大夫妻在当地村干部的见证下与徐成林、徐成松、徐成本、徐某协商达成的分家析产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徐翠英、徐梅英对该协议并无异议，故该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徐成松依据协议约定抽签取得讼争房屋取得权并转让徐成林，徐成林支付协议约定的房屋作价款后，徐成林有权取得讼争房屋。徐成松和徐成本上诉称徐成松并未将房屋转给徐成林，且徐成林亦未向徐洪大支付1.2万元购房款。但徐洪大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今收到徐成林交来购房款1.2万元，并注明该屋由徐成松转让徐成林，且徐成松亦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同时，该收条亦有当地村干部的见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归徐成林所有并无不当。综上，徐成松认为分家时房屋由其抽中，讼争房屋应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成本上诉认为讼争房屋现仍登记在徐洪大名下，系父母的遗产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徐成松负担2700元，由徐成本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继顺审判员  戴英杰审判员  谢慧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陈莹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