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川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建工村保障性住房一期13栋1楼160室。   法定代表人：王小强，深圳市川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梅林，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大彬，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光金，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潼南县。   上诉人深圳市川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大彬及原审被告王光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金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川金公司支付彭大彬工程款594,437.5元。事实和理由：彭大彬是我公司工地带班的班组长，其代表班组与我公司进行计件工作量的结算，并由其代领班组劳务费后给班组人员发放，现彭大彬班组部分工人到我公司及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明确要求他们的劳务费10万元左右由我公司直接发放，不能让彭大彬代领其劳务费，劳动监察大队有关人员也表明前去投诉人员的劳务费不能由彭大彬结算。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彭大彬辩称，川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验收后在2017年12月13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填写了《工程结算审批单》，该审批单上有川金公司、王光金签字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光金未提交书面意见。   彭大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金公司、王光金支付工程款871,375元；2、川金公司、王光金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某区悠山美地项目建设工程中的全部劳务分包给了川金公司。2015年8月，时任川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光金找到彭大彬，约定将川金公司分包的悠山美地项目中的全部涂料项目分包给彭大彬，包工包料，具体是为内墙刷涂料。2015年8月28日，彭大彬即组织冯福存、尹红等人进场施工，同年11月11日完成全部12栋楼的内墙刷涂料；悠山美地项目建设工程亦于2016年完成竣工验收。庭审中，彭大彬出示一份工程结算审批单（复印件）载明，分包单位彭大彬-派工单（零星）108,000.00，扣王峰班组-25,600.00，扣杨永武班组-22,400.00，扣廖伟班组-60,000.00，分包单位签字处有彭大彬字样，工程部审核意见处有蒋红旗字样，公司总经理审批意见处有同意、王光金字样，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彭大彬出示一份工程（材料）完成情况确认表载明，分包单位彭大彬，项目内容为包平价160万（图纸内）车库、主楼地下室反刮腻子、主楼垟面顶棚刮腻子，分包单位处有彭大彬签字，主管工长意见处有高俊峰签字，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9日。彭大彬出示二份签工单分别载明，班组彭大彬，B6-B13#楼内坪腻子整修，计36户，每户3,000元，其中每户彭大彬承担壹仟壹佰元，廖伟承担壹仟壹佰元，王峰（或杨永武）承担陆佰元，铝合金班组承担壹佰元，室内楼梯栏杆安装班组承担壹佰元，备注：此扣除比例方式同样适用于李明刚施工的B1-B5#楼内坪腻子整修，经办人签字高俊峰，施工员签字蒋红旗，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9日；班组彭大彬，地下室采光窗处坪面腻子修补，B6-B13#楼，合计36户，每户100元，总计叁仟陆佰元，经办人签字高俊峰，施工员签字蒋红旗，落款时间2016年10月19日。彭大彬出示一份工程结算明细表（打印件）载明，本次申请自2016年10月19日，分包单位彭大彬涂料班组，本期完成工程量1：图纸内容所有刮腻子、涂料包干价，数量108947㎡，单价12.5元，合价1,361,837.50元，备注双方协商确定单价；本期完成工程量2：B6-B13#楼内坪腻子整修，计36户，每户3,000元，其中每户彭大彬承担壹仟壹佰元，廖伟承担壹仟壹佰元，王峰及杨永武承担各自户，每户陆佰元，铝合金门窗班组承担每户壹佰元，室内楼梯栏杆安装班组承担壹佰元，备注：此扣除比例方式同样适用于李明刚施工的B1-B5#楼内坪腻子整修，36户，单价3,000元，合价108,000元，备注经公司及班组协商由各班组承担；本期完成工程量3：地下室采光窗处墙面腻子修补，B6-B13#楼，合计36户，每户100元，总计三千，36户，单价100，合价3,600，备注公司承担；本期完成工程量4：扣彭大彬班组，60户，单价-1,100元，合价-66,000元，备注其中包括李明刚班组施工的24户；5：合计1,407,437.50元。彭大彬出示一份工程结算审批表载明，分包单位涂料-彭大彬，本期完成工程款1：结算金额：1,407,437.5元，备注此为最终结算；本期完成工程款2：转扣班组廖伟-66,000元，王峰-19,200元，杨永武-16,800元，世纪荣盛-6,000元，龙军-6,000元，其中廖伟、王峰、杨永武款项已从结算金额中扣除，备注（不含签工单），分包单位签字处有彭大彬签字，工程部审核意见处有蒋红旗签字，公司总经理审批意见处有同意、王光金签字，落款时间2017年12月13日。庭审中，川金公司出示已付款明细单并附相关凭证，彭大彬对该明细单中的第1-16项金额予以确认，合计713,000元，对第17-26项金额合计168,272.5元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8月18日川金公司进行企业工商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王光金变更为王小强，在此之前王光金个人曾向彭大彬给付过部分工程款，包含在彭大彬认可的已付金额713,000元中。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彭大彬陈述、金川公司及王光金答辩以及庭审情况，双方主要在彭大彬主体是否适格、工程结算总价认定、已付款项数额及利息支付等问题产生争议，现就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彭大彬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虽然川金公司并未与彭大彬签订书面合同且辩称彭大彬只是代表班组进行结算，但双方均认可是川金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王光金找到彭大彬并约定将川金公司分包的悠山美地项目中的全部涂料项目分包给彭大彬进行施工，包工包料，且从彭大彬组织工人进行涂料分包施工、川金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制作工程结算审批表来看，实际上彭大彬与川金公司均作出了建设工程分包意思表示并形成合意，故双方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只是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以及工程系彭大彬招募冯福存、尹红等工人具体施工而已，故彭大彬作为实际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可以向分包人即本案川金公司主张权利。川金公司关于彭大彬起诉主体不适格的答辩，不予采纳。二、关于工程结算总价认定、已付款项数额及利息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据此，本案涉案工程系川金公司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分包后再将其中涂料工程分包给本案彭大彬，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彭大彬与川金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彭大彬作为分包工程的承包人承建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彭大彬庭审出示的工程结算审批表载明，分包单位涂料-彭大彬，结算金额：1,407,437.5元，备注此为最终结算，川金公司对该结算金额1,407,437.5元予以认可，故予以确认。对于庭审中彭大彬主张零星工程108,000元和签工单110,000元未算进总结算金额的问题，彭大彬出示的一份工程结算审批单（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载明分包单位彭大彬-派工单（零星）108000.00，但对此工程结算审批单川金公司不予认可，且2017年12月13日又制作了工程结算审批表，结算金额：1,407,437.5元，并备注此为最终结算，故川金公司主张该工程结算审批单（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8日）中的金额已涵盖在2017年12月13日制作的工程结算审批表中的答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签工单110,000元，经询问彭大彬认可二份签工单（2016年10月19日）对应的是其出示的工程结算明细表（打印件）中的本期完成工程量序号2和3中的项目，而彭大彬出示的工程结算明细表（打印件）本期完成工程量1-4项的合计是1,407,437.5元，与2017年12月13日制作的工程结算审批表中的“结算1,407,437.5元，此为最终结算”金额吻合，故彭大彬主张的二份签工单（2016年10月19日）金额亦应涵盖在2017年12月13日制作的工程结算审批表中，不应再重复计算。同上，彭大彬认为工程结算明细表（打印件）中本期完成工程量序号4中的66,000.00元不应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总金额应为1,407,437.5元。对于已付款项数额，彭大彬对川金公司出示的付款明细单中的第1-16项合计金额713,000元予以认可，对第17-26项合计金额168,272.5元不予认可，且川金公司提交的对应第17-25项扣款的审批单（或签工单）上均没有彭大彬签字确认，第26项扣款对应的转账凭证亦载明付款人为深圳市福田区川强五金建材商行，摘要为王总借彭大彬个人借款，故对于川金公司主张其付款明细单中第17-26项金额应为已付款项的辩称，不予采纳，川金公司已付彭大彬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713,000元，故川金公司尚欠彭大彬工程款694,437.5元（1,407,437.5元-713,000元）。对于彭大彬主张的利息，因川金公司的迟延给付造成了彭大彬资金占用，故对彭大彬要求川金公司给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彭大彬自愿主张起诉之日（彭大彬自认2019年8月1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并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但起算基数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付金额694,437.5元为准，且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王光金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事实来看，本案涉案工程系川金公司从深圳市建安（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分包后再将其中涂料工程分包给彭大彬，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而是由时任川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光金找到彭大彬口头形成的合意，故实际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彭大彬与川金公司，虽然王光金个人曾向彭大彬给付过部分工程款，但川金公司亦表示付款系受公司委托，属职务行为，对于此项辩解予以采纳，故对彭大彬要求王光金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深圳市川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彭大彬工程款694,437.5元；二、深圳市川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彭大彬自2019年8月14日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以欠付694,437.5元工程款中未付数额为计算基数，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之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彭大彬对王光金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川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为694,437.5元并无异议，川金公司上诉称因彭大彬拖欠工人劳务费，故要从上述工程款中扣减10万元代彭大彬向工人发放。本院认为，彭大彬与川金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彭大彬与其工人之间系劳务关系，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彭大彬因要求川金公司支付工程款提起诉讼，川金公司要求先扣减彭大彬的工人劳务费，因彭大彬与川金公司之间对此并无约定，且无法律规定，故对川金公司要求在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中扣减1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川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川金公司已预交），由川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七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