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兰英，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生，男，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系巩兰英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军，男，196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420号501房、601房、701房。法定代表人：王建红，该公司副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巩兰英因与被上诉人丘北军、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43732.43元给巩兰英；二、驳回巩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1580.4元，由巩兰英负担704.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876元。上诉人巩兰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巩兰英误工费为10574元（52787元/年×2年）；二、本案原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巩兰英提出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未予支持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巩兰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流动商贩工作，售卖清新剂、指甲钳、玩具等杂货商品，其长期在海珠××路一带摆摊的经营，有附近环卫工人作证；另外，事发前其还兼职做广州市亿佰汇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佰汇公司）业务员，以上工作均为其带来一定的收入。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巩兰英的人身受到损害，而后持续接受治疗，因治疗恢复期间无法从事以上劳动导致其收入减少。因此，机动车驾驶人丘北军的加害行为与受害人所受收入减少之间不仅具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而且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误工费是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受到损害而就医治疗或休养期间无法进行正常劳动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误工费属受害人的客观损失，并未明确如何认定有无误工，而且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也支持误工费。也就是说，虽然法律规定年满55周岁的女性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退休并不必然导致劳动能力的丧失，不能以年龄大小作为判断标准。受害人巩兰英是自由职业者，其从事合法的经营活动，请求赔偿误工费于法有据。三、退休在某种意义上，更多的是一种待遇，并不是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现实生活中，有很多退休人员仍然具备劳动能力，且实际工作、务工和劳作。受害人巩兰英虽然达到退休年龄但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并且受害人巩兰英未缴纳社保，也不享受退休待遇，仍需要以自己的劳动收入维持生计，而且其在家庭中所承担的家务对其家庭成员的正常收入而言，是有支持和保障作用的。受害人巩兰英遭受车祸后而无法正常从事劳动，整个家庭的收入和开支势必受到影响。因此，误工费损失应改判为105574元(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人员平均工资52787元，计算2年)。被上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丘北军共同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巩兰英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巩兰英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巩兰英提交以下证据：1.由广州市海珠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社会保险情况协查证明》，载明没有查到巩兰英在我市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记录；2.由亿佰汇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工作和收入证明》；3.上述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黄进华；4.黄进华的身份证复印件；5.巩兰英从2010年10月到2014年4月期间的《社保缴费明细表》；6.巩兰英与亿佰汇公司于2017年2月24日签署的《兼职工作协议书》，载明协议期限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24日止，兼职报酬底薪为税前每月2000元加业务奖金；7.有联系人黄进华的签章与签名的《工作和收入证明》；8.收款方为黄进华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9.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亿佰汇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法定代表人为黄进华。证据1-9拟共同证明巩兰英没有社保记录，也没有退休金，其在事故发生前在亿佰汇公司从事兼职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进华出具证明证实。针对以上证据，保险公司表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巩兰英没有社会保险，就有工资收入；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巩兰英并未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其在公司兼职没有收入为2800元，营业执照中亿佰汇公司的经营场所是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坑三横中路1号3幢5层，巩兰英居住地是在广州市海珠区，其工作场所与其居住地距离较远，而且其作为行动本身就不是很方便的老年人，每天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不可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与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书无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并且该银行流水在原审时均可提交。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亿佰汇公司确实存在，其经营人为黄进华，但无法证明该法人黄进华与巩兰英支付宝转账支付回单上的黄进华为同一个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表示，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二审中，巩兰英申请证人唐某、崔某出庭，本院予以准许。唐某到庭陈述称，其自2010年左右开始每天早上9点半至中午1点、下午5点至9点半负责海珠桥底的清洁工作，巩兰英应该是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已经在海珠桥公厕边上摆摊卖指甲刀、发卡等女士用品以及渔具用等商品，当时其儿子还不会走路，其一直不知道巩兰英的姓名，只是偶尔会聊聊天；涉案事故发生当天，唐某看到了事故发生的现场，事故发生后就没有看到巩兰英出来卖东西了。崔某到庭陈述称，其从2016年10月份左右在海运大厦四楼的锦连联通疏导公司工作，一般是早上九点半之前在公司集合，之后就到各个火车站汽车站工作。其起码每个月会有一次回公司取设备等，其路过江边时都看到巩兰英在海珠桥底的公厕附近摆摊卖指甲刀、渔具的东西。因为在巩兰英处曾经买过一次指甲刀所以就认识了巩兰英，但从2017年7月份左右就看不到巩兰英在那里工作了。对于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各方均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二审中，巩兰英核算其自2017年7月4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治疗股骨头坏死及脑外伤综合症的门诊及医嘱休假的总天数为432天，并提交了相应的病历资料及病假建议书等证据材料，保险公司表示若将住院或者治疗的当天也算入核算的天数，则对统计出来的上述天数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方面，巩兰英治疗左侧股骨头坏死、冠心病及应激障碍属于其自身疾病的误工期不认可，其中2019年9月27日至同年9月30日住院3天的就诊记录中，住院诊断是治疗痔疮术后，该治疗产生的误工期与本案无关；保险公司以对巩兰英的脑外伤综合症、左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有异议为由，申请对误工期进行鉴定。巩兰英表示不同意对误工期进行鉴定的请求。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丘北军表示与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巩兰英的误工费问题。第一，巩兰英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关于巩兰英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海珠桥底从事摆地摊零售工作的事实，与巩兰英自己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各方对证人所做证言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事故发生时巩兰英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其仍从事劳动并取得收入，故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收入损失，侵权责任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标准方面，因巩兰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具体收入情况，故可以参照上一年度国有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603元每年的标准计算，因巩兰英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要求按照52787元每年的标准计算，属于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第三，误工时间方面，丘北军驾驶小型客车与巩兰英驾驶残疾人助力车车身右侧部位碰撞致巩兰英受伤，从巩兰英初次就医的病历可见，病历中有左侧髋部软组织挫伤、轻度头颅外伤等明确的伤情记录，巩兰英主张脑外伤综合症治疗与本次事故相关的主张成立；从碰撞的过程看，巩兰英左侧股骨头部位也属于此次事故累及损伤的范围，巩兰英虽然原有股骨头坏死的基础疾病，但本次事故导致伤情进一步恶化，由此导致的误工损失，应由侵权方承担。保险公司对上述治疗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主张对误工期进行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事故导致巩兰英伤害的情况，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有关规定，本院酌情支持一年的误工期。综上，巩兰英的误工费损失应为52787元。各方对于原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垫付款情况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巩兰英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46799.43元；2.护理费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4.交通费4080元；5.营养费1000元；6.购买助听器费用8800元；7.误工费52787元。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应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处理，因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以上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保险赔付限额，故以上损失2-7项共69167元，可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医疗费损失46799.43元，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0元，因保险公司已经赔付19447元，巩兰英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故仍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巩兰英医疗费损失27352.43元（46799.43元-19447元）。综上，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巩兰英69167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巩兰英27352.43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巩兰英二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导致本院对误工费的损失予以改判，应由巩兰英负担相应案件受理费。巩兰英的部分上诉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巩兰英69167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巩兰英27352.43元；三、驳回巩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411.5元，由巩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