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男，1966年9月25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汉复，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李克因与被上诉人周汉复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汉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周汉复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克家中阳台热水器在事发当日并未破裂漏水，一审判决严重歪曲事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发生于2018年1月28日20时左右，李克妻子经物业通知赶回家中后，并未发现家中任何漏水点，周汉复所称的阳台热水器当时一切正常，并未发生向外喷水现象。一审判决书认定物业人员与杜毅、张晓波均看到阳台热水器向外喷水，与事实严重不符，当时并没有任何物业人员进入李克家中查看，且李克家的阳台热水器也并未向外喷水，周汉复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阳台热水器正在喷水或漏水，一审法院仅凭周汉复的单方陈述就认定上述事实，严重缺乏事实依据，有失公允。2、一审法院未经专业机构开展漏水原因的鉴定，直接推断漏水来自李克家中，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漏水因其具有隐蔽性和复杂性，均需要通过专业房屋鉴定机构的鉴定才能查清漏水原因，更何况在本案中涉及多家多户同时漏水，更需耍专业机构的鉴定才能查清事实。本案中周汉复不愿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就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忽视周汉复的举证不能，在没有进行专业鉴定的情况下，直接通过无事实依据的推断认定漏水来自李克家中，明显有失公允。3、案涉经济损失未经专业评估，一审法院仅凭周汉复的索赔金额和社会经验直接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周汉复不愿对损失进行专业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再次忽视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基本法律规定，更忽视了周汉复家中装修年代久远和受损家具陈旧的事实以及实际的受损程度，直接依据周汉复的索赔金额和所谓的社会经验，认定李克应向周汉复赔偿经济损失9000元，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李克的合法权益。周汉复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汉复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克赔偿周汉复受损的房屋装修及财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克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汉复住房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崇仁路224号2栋3单元6层1号，李克住房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崇仁路224号2栋3单元7-8层1号。2018年1月28日晚上，2018年1月28日晚上，周汉复同小区2栋3单元602（张晓波家）及2栋2单元的602（杜毅家）均发现家中有楼上漏水现象。物业人员及张晓波、杜毅经过排查，发现李克在楼梯间的水表飞速运转，李克家中无人。后经物业电话通知李克，李克妻子赶回家中，物业人员及张晓波、杜毅均看到李克阳台上的热水器有一处在不停地向外喷水，阳台上已积满了水，于是赶紧关闭了水阀，数小时各家屋顶漏水停止。次日物业公司到李克家中查看，看到李克自己将地板已撬开，客厅的地板及地上的细沙子都是湿的。后物业公司组织三家受损方与李克协商解决，并经李克妻子允许，物业公司带领双方到李克家进行勘查，结论是：漏水源是从李克家北边阳台上热水器上破裂处向外喷水所致。李克对该结果不予认可，也不同意对周汉复进行任何赔偿。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克家2017年10月15日抄表水量为12吨、2017年12月15日抄表水量为22吨、2018年2月6日抄表水量为20吨、2018年4月12日抄表水量为17吨。武汉市硚口区崇仁路224号2栋3单元702号家从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4月12日抄表水量均为零。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4月23日周汉复对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由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认为鉴定需要二次试水实验，有可能会对现有住户造成二次损害，如需鉴定，则必须取得所有相关住户的同意方可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向周汉复、李克及其他住户解释后，因有部分住户担心二次损害造成损失扩大，且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漏水原因，致使该鉴定未进行。同时周汉复考虑到评估费用及避免加重李克负担，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所有权证、物业证明、照片、武汉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表查询明细表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漏水原因，周汉复家中房顶有水渗漏，根据水流是自上而下的规律，其漏水源肯定来自于楼上业主家中。结合事发当时物业现场排查及堪查的情况，发现李克家中阳台热水器水管破裂，以及自来水公司的抄表水量的明细单，周汉复楼上除李克外另一户业主家用水量为零，可以推断出漏水源来自于李克家，故周汉复要求李克赔偿因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社会经验对楼下家中装修损失进行判断，并结合对漏水原因、漏水损失进行鉴定时还需支出依较高鉴定费的因素，认为李克赔偿周汉复各项经济损失9000元较为适宜，周汉复诉讼请求中超过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汉复一次性赔偿房屋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李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克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江汉区荣城机电设备经营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在案涉事发当天李克阳台的热水器是没有爆裂的，爆裂的准确时间是2018年2月16日之前几天，案发当天热水器是正常的。周汉复质证认为，1、证明所盖的印章是发票专用章不是公章，不能代表单位。2、时间是2019年12月13日，离事发有11个月。3、换泵的时间是具体哪天不清楚。4、如果热水器是好的，李克为什么要换，证明水泵有问题。仅凭这个证据不能证明热水器爆裂的具体时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克提交了武汉市江汉区荣城机电设备经营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不清楚，时间不准确，且加盖的是武汉市江汉区荣城机电设备经营部发票专用章，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周汉复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武汉光谷联合产权交易所摇号选择中介机构确认书、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杨长生的微信截屏信息。拟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是到李克家把水管打开，进行淹水等破坏性实验。没做的原因一是每家要1.5万鉴定费，大于要求赔偿的金额。二是进行淹水实验会再次对周汉复家造成二次伤害。三是如果淹到另外两家，后期赔偿责任无法界定；2、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值班日记中2018年1月28日的交接班记录。拟证明李克家当天漏水后值班保安把李克妻子叫回来的事实。李克质证认为，对周汉复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周汉复在法院组织鉴定后不愿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的事实。对周汉复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记录的内容是不是当天形成的无法证明，且记录的事实严重不符合真实情况。值班记录表应该由物业持有，为什么周汉复持有，对合法性也表示怀疑。本院认为，对周汉复提交的证据1，仅能证明一审法院通过合法的方式选定了鉴定机构，不能证明未做鉴定的原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周汉复提交的证据2，结合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2018年1月28日李克家水管破裂导致周汉复家被淹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可。一审中，周汉复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补充质证。李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是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单方面出具的，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是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补充证明，证明2019年9月5日的证明中，事发时间和到场工作人员名字存在笔误。结合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值班日记中2018年1月28日的交接班记录中记录的事实，可以证明事发时间是2018年1月28日，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所作的调解笔录中，审判员：关于杜毅、周汉复、张晓波与李克房屋漏水案件，经周汉复申请对漏水原因鉴定，鉴定公司对此案的意见是此案鉴定原因则需要二次试水实验，会对现有住户造成二次损害，必须所有相关客户均同意进行鉴定，才能做鉴定，否则不能鉴定。如果排除其他楼上无人居住用水的话，也可以推定漏水系李克家，根据现有情况，组织双方对漏水事宜进行调解。周汉复：关于漏水原因是否需要鉴定？李克：需要鉴定。审判员：因李克仍坚持鉴定，调解无法继续。周汉复可将另外两家七楼的用水情况提供后再协商一次，今天协商到此。二审还查明，一审判决书中，李克的身份情况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克，男，1966年9月25日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本院认为，周汉复虽然在一审中，申请对房屋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选定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认为鉴定需要二次试水实验，有可能会对现有住户造成二次损害，且如需鉴定，必须取得所有相关住户的同意方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也于2019年10月21日向周汉复、李克及其他住户进行了解释，因二次试水实验可能造成损失扩大，致使该鉴定未进行。但根据一、二审中查明的事实，结合事发时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值班日记中2018年1月28日的交接班记录中记录的事实、现场堪查的照片、武汉城市瑞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其他业主家中漏水现象进行排查等证据。同时根据周汉复家中房顶有水渗漏，而水流是自上而下的规律，漏水源肯定来自于楼上业主家中。结合自来水公司的抄表水量的明细单，周汉复楼上是李克家，李克左右邻居家的用水量均较少或为零，而李克楼下的三户业主家均存在漏水现象，一审法院推断出漏水源来自于李克家的认定并无不当。故周汉复要求李克赔偿因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关于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社会经验对周汉复家的装修损失进行判断，酌定李克赔偿周汉复各项经济损失9000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鲍 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