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鹏，四川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莲，男，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自盛，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县人，住重庆市铜梁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广，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城，重庆博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服装城大道2号。 法定代表人：陈中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赵中莲、柏自盛、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静向本院上诉请求：改判刘静返还赵中莲、柏自盛质保金370357.93元。事实与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也认可部分质保期内维修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全额返还被上诉人质保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生效判决查明上诉人已支付工伤赔偿费用155600元，但一审判决未依据《劳务分包合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费用5768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至今未发生质量维修”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应当在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112319.2元。四、在被上诉人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取得了21余万元清洁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判令被上诉人分摊相应的清洁费75219.1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五、另案委托书赵中莲否认是其所签，否定其委托上诉人支付5万元班组工程款的事实,但在本案中其特别授权代理人认可“委托书的三性无异议”,因此赵中莲委托刘静支付的5万元应当在质保金中扣除。六、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认可的质保金12700元应在质保金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赵中莲、柏自盛辩称：1、在（2019）川14民终981号判决中陈述认可部分质保期内维修费用，是双方调解中做出的部分认可，也不涉及具体金额，也只是在调解可能性的情况下的认可，对本案没有约束力；2、关于劳动者费用的承担，981号案中未对劳动者的分担金额进行审理，在本案诉争的案由是工程质保金的支付，其他费用在上诉人未提出反诉或者重新起诉的情况下不应予以抵扣；3、本案一审赵中莲没有参加庭审，因此代理人就事实部分与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部分，应采信当事人的陈述。就工程款支付金额本案已经作出两次认定，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5万元未抵扣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巨能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查明相关费用，如果存在应当进行扣除的就进行扣除。 赵中莲、柏自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巨能公司、刘静连带向其退还保修金642596.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4259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巨能公司、刘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涉的七里安置小区是BT融资项目，项目的运作方式为“投资人根据招商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和不高于投资人中选时的建安工程费报价，按有关规定选定施工单位”。眉山市经开区新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开区建投公司）对项目面向全国进行BT融资招商，巨能公司中标为项目投资人并签订《BT招商合同书》，因其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故直接承建该项目，巨能公司既是发包人又是建设单位。经开区建投公司只按约定进行回购，对投资人的投资支付投资回报。 2014年5月，巨能公司以重庆巨能建设集团四川有限公司眉山经开区新区安置区工程指挥部（甲方，简称指挥部）名义与刘静（乙方）签订《眉山市经开新区安置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将安置区七里一标段分包给刘静完成，协议内容主要为：1、建筑面积约58956平方米（不含地下室面积）；2、分包范围：七里安置区1号楼、5号楼、7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的部分工程内容，地下车库的具体划分，由指挥部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确定；分包内容：施工图设计范围内（包括变更部分和工程增加部分）等以及其他价款确定、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为甲方代表人签字并加盖指挥部印章，乙方刘静签字。巨能公司认可该协议，确认指挥部即代表自己，巨能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 2014年6月3日，刘静（发包方，甲方）与柏自盛、赵中莲（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甲方向巨能公司分包的工程劳务承包给乙方完成。约定主要内容为：一、安置区1号楼、5号楼、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工程规模：约70000平方米，工程价款约叁仟万元（工程价款按合同约定按实结算）。四、乙方承包范围及方式：4.1承包范围：……2%保修金在两年质保期满一月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不计息）。2015年9月30日，刘静（甲方）与赵中莲、柏自盛（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就图纸设计变更项目相关单价达成一致，其内容涉及：1号、5号、7号楼风貌及装饰柱工程量、计价，其中4．屋面风貌周材（塔吊、塔吊工资、架管……等）每栋楼按2个月计算费用（以现场实际费用标准计算）。 合同签订后，赵中莲、柏自盛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所涉工程于2017年5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 2018年10月7日，赵中莲、柏自盛与刘静就劳务合同相关款项进行了结算，形成《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表，总造价表载明：总造价32,168,145.38元，留保修金（2%）642,596.25元，本次应付31,525,549.13元。该结算表包括增加工程和变更签证内容。应付十五项，应扣减款项五项，包含新增风貌工程的应付和应扣减内容。其中《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表第1项为1号、5号、7号楼及综合管理工作房及门卫室应付款审核结果为29,896,973.40元，《劳务决算表》载明该应付项的具体组成，该表载明，审核工程量合计71183.27平方米，其中1号、5号、7号楼及综合管理工作房及门卫室审核工程量55789.66平方米，地下车库15393.61平方米，均按42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计29,896,973元，备注均载明计算依据来源于图纸、合同。经此结算，双方为支付款发生纠纷。赵中莲、柏自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巨能公司、刘静向其支付劳务费3,437,203.0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未付劳务款为基数从2016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巨能公司、刘静向其退还保修金693,412.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保修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3．巨能公司、刘静向其支付工伤赔偿款304,21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8日作出判决。判决认定，赵中莲、柏自盛及刘静均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刘静与巨能公司签订的《眉山市经开新区安置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及刘静与赵中莲、柏自盛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因刘静与赵中莲、柏自盛均认可《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按合同履行了约定义务，所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双方均依据该合同之约定主张权利及抗辩，故对《劳务分包合同》参照有效合同的处理。巨能公司作为发包人，违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刘静，刘静又再分包给赵中莲、柏自盛，故赵中莲、柏自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巨能公司主张权利，但依法巨能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退还保修金认定，合同第十条第2款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剩余部分待工程完工达到验收后支付到劳务总价的98%，2%保修金在两年质保期满一月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不计息）。案涉工程于2017年5月17日验收合格，则质保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5月17日，保修金支付期届满日为2019年6月17日，且已结算确定的保修金仅为642,596.25元。赵中莲、柏自盛在质保期尚未届满时即于2019年1月9日主张退还保修金，不符合约定也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赵中莲、柏自盛退还保修金693,412.3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赵中莲、柏自盛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为案涉工程劳务总结算。赵中莲、柏自盛上诉质保金返还的请求，可以另行主张权利。赵中莲、柏自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质保金的诉讼。 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至今，未发生质量维修。 庭审中，刘静提交2016年1月5日委托书、借条、借款统计表、2016年10月—12月民工工资支付表、费用报销单、2017年10月24日的收据、2017年8月—9月土建修补材料款单、工程联系通知单、2016年6月24日、8月25日费用报销单、2016年12月20日费用分摊（完工初验清理）、2016年7月2日借条、眉山土建劳务扣除款项单、情况说明。证明其抗辩事由的成立。赵中莲、柏自盛持上述款项已纳入《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结算，经诉讼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不再尚存支付和未支付的纷争。巨能公司持不清楚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赵中莲、柏自盛诉讼请求的质保金返还的事实成立，刘静应据约定依法返还赵中莲、柏自盛642596.25元质保金。该质保金双方约定无利息支付。故赵中莲、柏自盛的利息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巨能公司对质保金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刘静抗辩的事实与终审判决认定的《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结算的事实相悖，其抗辩事实不成立。且其抗辩请求抵扣款的主张，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权利行使的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赵中莲、柏自盛质保金642596.25元；二、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642596.25元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赵中莲、柏自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6.00元，减半收取5113.00元，由刘静、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刘静提交两份庭审笔录：1、（2019）川1402民初264号案的庭审笔录，证明：被上诉人明确认可第九项质保金12700元；2、（2019）川14民终981号的询问笔录，证明：该笔录赵中莲对2016年1月5日委托书中上面的字否认不是他签的字，结合本案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对该委托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在被上诉人代理人认可委托书三性的基础上，应该对委托书中列明的刘静支付的5万元进行扣减。赵中莲、柏自盛的质证意见：1、对庭审笔录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笔录中的质保金第九项与上诉人提交维修清单中的第九项不是笔录载明的内容，如果之前卷宗里能够查明，以卷宗内查明的为准。另外12700元载明的内容是眉山土建设劳务扣除的款项，并不是质保金款项，我有印象对方是把这笔钱纳入了自己所做的质保金名细表里面了。2、关于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该5万元属于工程款，而工程款是否支付，还有多少没有支付，已经经过了981号案两次审理，均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又将该款项进行剔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另外关于是否收到工程款事实的陈述，应当以当事人陈述为准，代理人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将已经经过两审法院的证据夹杂在本案中，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因本案涉及款项复杂，代理人做出了三性予以认可的陈述，代理人与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应该以当事人陈述为准。所以该5万元应当以当事人的陈述为准。巨能公司对两份笔录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评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退还多少质保金。刘静上诉主张，其退还的质保金642596.25元在扣除工伤赔偿费用57680元、维修费用112319.2元、清洁费用75219.12元、委托支付费用5万元及认可的质保金12700元后，只退还370357.93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静主张扣除的上述费用是其与赵中莲、柏自盛履行《劳务分包合同》发生的费用，且均发生在2018年10月7日之前，而双方于2018年10月7日对《劳务分包合同》履行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劳务竣工结算总造价》表，该表已为本院（2019）川14民终981号民事判决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总结算，且在该案中上诉人刘静抗辩将上述费用抵扣被上诉人赵中莲、柏自盛应获得的劳务款时，该案的生效判决已经进行了评判。该案中,赵中莲、柏自盛虽亦请求退还保修金，因保修金的退还时间未到在该案中未作处理,但该案判决中明确赵中莲，柏自盛在保修金退还时间到来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是赵中莲、柏自盛按该案生效判决提起诉讼的，但刘静主张将上述费用抵扣本案质保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3元，由上诉人刘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