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71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一楼、二楼。 负责人：薛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肖兴兰，女，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家越，男，199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军，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燚，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鲁政，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超，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茂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物流中心中集大道555号12栋116号。 法定代表人：任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郓城县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杨庄集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黄继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兴兰、马家越、鲁政、成都万茂达物流有限公司、郓城县成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铁路运输法院（2019）川7101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事故涉及三辆车，且连续发生的事故之间具有紧密关联性，与本案均存在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平安绵阳支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川Ａ×××91号车辆的驾驶人、车主、承保保险公司以及川Ａ×××66号车辆的车主、承保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系遗漏必要共同被告，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2.鲁政驾驶的川Ａ×××15号车辆无安全隐患、无超速行为，货物装载符合相关规定，鲁政无任何违反交通法规的情形，在本次事故中无过失；马传明驾驶车辆发生擦挂后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人员未退到安全位置，而是站在从左至右第三条行车道内，后因该车道上的鲁政避险前方车辆采取制动，车上运载的打桩机支腿架脱落砸中马传明致其死亡，马传明自身存在极大过错。3.交警部门经过调查，认定鲁政就交通意外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且肖兴兰、马家越对该认定有异议申请复核，经交警部门复核仍维持原认定结论，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结论，足以证明本案事故系交通意外。4.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承担之“过错”前提，鲁政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亦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之“责任”前提，一审法院判决鲁政及平安绵阳支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绵阳支公司有权不予承担保险责任。 肖兴兰、马家越辩称，一审法院未追加刘斌等人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程序，刘斌不是导致马传明死亡事故的责任人，刘斌以及该车车主、保险公司等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共同被告；对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没有异议，符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客观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政辩称，同意平安绵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且鲁政驾驶的车辆在平安绵阳支公司投保了相应的保险，本案中鲁政即便有赔偿责任也应由平安绵阳支公司承担。 肖兴兰、马家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16271.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159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49271.5元，事故发生后鲁政已经支付33000元，被告尚应赔偿716271.5元）；庭审中因鲁政对肖兴兰、马家越提起反诉，请求退还鲁政已经垫付33000元，肖兴兰、马家越增加诉讼请求33000元，要求被告赔偿749271.5元，并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本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鲁政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肖兴兰、马家越退还其已经垫付的3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天气阴天，能见度好。当天，刘斌驾驶川Ａ×××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08挂沿绕城高速内侧由成绵高速向成龙方向行驶，行驶至成都绕城高速内侧处（此段高速公路为三条主车道，一条应急车道），因与马传明驾驶川Ａ×××6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28挂发生擦挂，两人将车停在应急车道上，下车后两人站在左至右的第三车道商量处理擦挂事故，17时53分许鲁政驾驶川Ａ×××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Ｒ××17挂行驶至成都绕城高速内侧处时因车上装载货物打桩机支腿架掉落砸中马传明和川Ａ×××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208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致车辆受损，马传明（1970年9月5日出生）当场死亡。 经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Ａ×××15、鲁Ｒ××17挂车辆进行鉴定：事故前，车辆转向系、制动系的相关安全技术状况未发现存在安全隐患，事故时，车辆速度（制动瞬间）为60ｋｍ／ｈ-66ｋｍ／ｈ；车辆可运输涉案打桩机，运输的涉案打桩机用多组钢绳捆绑，打桩机坠落的原因系车辆在采取制动等避险措施过程中，打桩机由于惯性原因向右前方移动、钢绳断裂所致，涉案打桩机的支腿架脱落原因系打桩机在坠落的过程中与地面发生碰撞，导致支腿架脱落，不能确认牌照号为川Ａ×××91、渝Ｄ××08挂的车辆车身左侧的损坏与涉案打桩机的碰撞位置。 川Ａ×××15号车辆，驾驶人为鲁政，所有人为成都万茂达物流有限公司，在平安绵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承保期限内；鲁Ｒ××17挂号车辆，所有人为郓城县成达运输有限公司。川Ａ×××66号车辆,驾驶人为马传明，所有人为成都攀沙商贸有限公司，投保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川Ａ××28挂号车辆，所有人为成都攀沙商贸有限公司。川Ａ×××91号车辆,驾驶人为刘斌，所有人为成都宝鼎物流有限公司，投保公司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渝Ｄ××08挂号车辆，所有人为刘猛。 事故导致马传明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3216元×20年=664320元，丧葬费64717元/12×6=32358.5元，办理丧事误工费3人×3天×177元/天=1593元（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酌定），共计749271.5元。鲁政已经垫付给马传明亲属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两起交通事故。一起为刘斌驾驶川Ａ×××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08挂与马传明驾驶川Ａ×××66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28挂发生擦挂的交通事故；另一起为鲁政驾驶川Ａ×××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Ｒ××17挂，因车上装载货物打桩机支腿架掉落砸中马传明和停靠在应急车道的川Ａ×××91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Ｄ××08挂重型平板半挂车，致车辆受损，马传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案中，刘斌与马传明发生交通事故后，本应将车停于应急车道内，在来车方向150米外设置反光警示标致，人员退到安全位置，然而，刘斌停车在前，马传明停车在后，未设反光警示标致，人员未退到安全位置，而是站在从左到右的第三条行车道上，马传明自身存在过错。鲁政驾驶川Ａ×××15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Ｒ××17挂，运输的打桩机在运输途中坠落，与地面发生碰撞后支腿架脱落，致马传明死亡，同样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酌定鲁政承担70%，马传明承担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规则及上述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所酌定的责任比例，肖兴兰、马家越诉讼请求中的557490.05元【110000＋（749271.5-110000）×70%】成立，予以支持；鲁政请求退还已垫付的330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绵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兴兰、马家越支付赔偿金524490.05元；（二）平安绵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政支付垫付的赔偿金33000元；（三）驳回肖兴兰、马家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963元，由肖兴兰、马家越负担2933元，由鲁政负担80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肖兴兰、马家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以及平安绵阳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本案涉及两起交通事故，两起事故存在一定的时间间隔，且在性质上相互独立。本案马传明的死亡系鲁政驾驶车辆紧急制动造成所运载的打桩机支架腿掉落砸中位于车道上的马传明所致，与马传明和刘斌发生在前的车辆擦挂事故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将鲁政、马传明、刘斌三人均列为当事人，但肖兴兰、马家越仅将直接造成马传明死亡的鲁政及其所驾驶车辆的车主、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主张权利符合近因原则，擦挂事故所涉车辆相关当事人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平安绵阳支公司追加当事人的申请并无不当，平安绵阳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本案人身损害事故，并不是由机动车的相互碰撞所造成，事发时马传明站在车道上与刘斌商量处理擦挂事故，其身份已经从机动车驾驶人转化为行人。故本案人身损害事故的性质并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进行处理。 再次，虽然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针对本案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各方均无责任，且经其上级部门复核维持原事故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系证据，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其证明力进行审查。本案中，鲁政驾驶车辆所运载的打桩机掉落系鲁政采取制动措施造成，根据鲁政的陈述，其之所以紧急制动系因与其车距较短的前车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应当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不仅是为了留有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空间以避免发生追尾事故，更是为了机动车驾驶人能够及时观察到前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以便有充足的时间采取适当的应对措施。鲁政驾驶车辆运载的打桩机属于重型货物，理应比一般驾驶人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但因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导致未能及时发现前方站在同车道内的马传明，采取紧急制动措施造成打桩机支架腿掉落砸中马传明致其死亡，鲁政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马传明对自身安全注意不足，站在行车道上处理擦挂事故，也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鲁政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酌定鲁政承担70%责任，马传明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鲁政驾驶的车辆在平安绵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绵阳支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平安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浩原 审 判 员 王 健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