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宁，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柘城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伟，义乌市天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神舟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骆晓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淳杰，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阳，浙江森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宁宁与上诉人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通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宁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信通宝公司仅对涉案车辆的局部存在欺诈且该欺诈行为对车辆整体质量性能影响轻微，应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其因家庭生活消费之需购买涉案车辆，该车辆系单一之“物”，车辆后尾灯作为整车有机组成部分，与其他车身部件不可分割，该单一之物作为一个整体出售给其，其陷入错误意思后支付非缺陷新车正常销售价格的价款，信通宝公司的行为应认定构成欺诈，而非局部欺诈。2、根据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发布的召回公告显示，涉案车辆的后尾灯可能会从车辆上脱落，存在安全隐患。但信通宝公司在售前售后均未主动告知涉案车辆存在缺陷，需更换组件，故涉案车辆在整体质量、车辆安全性能等方面存在隐患，其人身、财产安全亦存在潜在的危险。二、一审仅酌定信通宝公司赔偿其12万元，应属适用法律错误。1、信通宝公司在向其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致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故其与信通宝公司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予以撤销，信通宝公司应退还相应的购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车辆购置税、保险费。2、信通宝公司须承担购车款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本案中，信通宝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车辆的价款189680元的三倍，即569040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发布的第17号指导案例，即张莉诉北京合力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该指导案例的裁判要点为:（1）为家庭生活消费需要购买汽车，发生欺诈纠纷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处理；（2）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公布的10起消费者维权典型案例，其中第10起即王毅诉天津中进沛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其裁判要点为：经营者销售己公告召回的汽车，构成商业欺诈。消费者有权请求退还所购汽车，并由经营者退还购车款并赔偿一倍的购车款。本案与上述两个指导性案例相类似，请求二审法院参照上述指导性案例对本案作出裁判。 信通宝公司辩称，一、其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并没有故意隐瞒车辆存在召回事宜，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行为。1、宝马厂家于2019年3月14日发布召回公告，而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27日销售，时间间隔非常短，且其在销售车辆时确实还没有收到厂家发给公司的召回公告，其确实不知情。2、根据召回公告的内容显示，涉案车辆在消除尾灯缺陷后再进行销售，由此可知消除缺陷后的车辆仍可以按照新车正常销售价格进行对外销售，并不影响新车的原有价值，故不会导致李宁宁陷入错误意思表示。3、涉案车辆存在尾灯缺陷相应的修复措施仅仅是更换固定螺母或更换支架，修复措施显著轻微。即使尾灯内部的支架发生断裂也不可能会从车上脱落，造成安全隐患，其将在举证阶段提供尾灯实物进行现场展示。至今李宁宁及案外人李超一直在正常使用涉案车辆，并未威胁到人身和财产安全，也没有造成任何损失。4、根据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销售涉案车辆低于购进价格，没有任何获利，如果其故意隐瞒召回公告，冒如此大风险，却毫无获利，有违常理。且其完全有能力在消除涉案车辆尾灯缺陷后再进行对外销售。二、李宁宁要求退一赔三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过度维权。1、其行为只是违反法定告知义务，并不构成欺诈行为。2、张莉与北京合力华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涉及的车辆问题是车辆在运输途中造成车身划伤，销售方对车辆车身进行喷漆修复，是销售前的PDI常规检查操作，属于新车交付前合理的整理行为。这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贵州新贵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杨代宝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案件判决书中已明确进行了认定。王毅与天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车辆的缺陷问题是车辆转向系统等主要性能方面的安全，属于重大缺陷。而本案车辆瑕疵只是尾灯内部的固定螺母，修整措施极其简单，并不影响车辆的整体质量、动力系统及转向系统等主要性能方面的安全。因此，李宁宁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两个判例与本案不具有相似性，没有参考指导意义。而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案例对今后汽车消费领域乃至整个社会消费领域“欺诈”案件的法律适用、裁判尺度具有重要的案例指导意义。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立法目的来看，惩戒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提醒和约束经营者诚信经营，消费者不能以该条法律规定过度地向经营者维权以此达到自己的利益。因此，在惩戒的同时法院还要兼顾民法公平原则，更何况其不存在欺诈。 信通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宁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并没有故意隐瞒车辆存在召回事宜，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的欺诈行为。1、其主观上不存在隐瞒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知，欺诈的构成要件之一是主观上存在故意。本案中，宝马厂家于2019年3月14日发布召回公告，涉案车辆于2019年3月27日销售，中间的时间间隔非常短，且其在销售车辆时确实还没有收到厂家发给其的召回公告，其确实不知情。若其知道厂家已发布召回公告，按照常理，其肯定会对车辆进行检测并消除尾灯缺陷后再进行销售，且消除问题的措施也极其简单，仅仅需要更换一下尾灯固定螺母。因此，其明知车辆存在尾灯问题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继续销售，不符合常理，且其销售涉案车辆没有获利，其作为专业的4S店完全有能力消除尾灯问题后再继续销售，没有必要故意隐瞒。另，其得知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时已及时通过车辆的“互联驾驶功能系统”向涉案车辆的中控显示屏显示告知车主召回事项以及要求到4S店检测。宝马厂家也已通过媒体、网络以发布公告的方式向公众告知了部分国产华晨宝马118i汽车存在尾灯缺陷应当召回的事实及需要召回的范围，故召回车辆属于己向公众告知的事项，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判令其向李宁宁赔偿12万元明显过高，显失公平。1、涉案车辆存在尾灯缺陷相应的修复措施仅仅是更换固定螺母或更换支架，修复措施显著轻微。更换整个汽车尾灯所需要费用仅为2000元左右。其可以按照宝马厂家的要求免费进行修复，只是李宁宁拒绝修复并继续正常驾驶使用车辆。另，该缺陷也没有造成李宁宁实际经济损失及人身安全。2、一审判决认为“局部瑕疵确会导致涉案车辆一定的售价贬损”不正确。按照召回公告内容，其可以对涉案车辆进行消除尾灯缺陷后再按照非缺陷车辆的价格进行销售，这是允许的。3、其销售给李宁宁的涉案车辆裸车价仅为168000元，其没有获利，因车辆局部存在微小瑕疵要求其赔偿12万元，显然过高，无法体现民事责任的公平原则，不利于社会经济的稳定发展。综上，其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隐瞒的故意，不构成欺诈行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要求减少赔偿金额，依法改判。 李宁宁辩称，信通宝公司隐瞒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并进行销售的行为应认定构成欺诈。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24条的规定，汽车生产者决定召回缺陷车辆时，应当报国务院产品监督部门备案，并同时通报汽车经销商。本案中华晨宝马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发布召回公告内容，信通宝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订车及2019年4月1日交付车辆时均未向其告知涉案车辆属于缺陷车辆。因此，信通宝公司隐瞒涉案车辆属于缺陷车辆，侵害其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信通宝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隐瞒车辆缺陷，构成欺诈。且2019年10月份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信通宝公司隐瞒缺陷车辆一案已经做出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内容认定信通宝公司向其隐瞒汽车召回信息构成欺诈。二、其为家庭生活之需购买涉案车辆，发生的欺诈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惩罚性规定，从该条文文义上看，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要按照商品价格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三倍进行惩罚性赔偿，未对消费者受损大小进行区分。综上，信通宝公司销售涉案车辆存在欺诈行为，致使其产生错误认知签订购车合同，故合同应予撤销，并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 李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李宁宁和信通宝公司之间订立的《信通宝公司整车销售定单》；二、信通宝公司退还其购车款1896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信通宝公司赔偿其购车款的三倍损失569040元、车辆购置税15000元、保险费7236.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发布召回公告，其中包括ＢＭＷ1系118ｉ车型，生产日期范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缺陷描述为：在生产过程中，由于过多的冷却润滑油粘在尾灯的紧固螺母上，渗入后尾灯壳内塑料材质并使其变脆；可能造成的后果：后尾灯壳内塑料材质变脆会导致支架断裂，尾灯可能会从车辆上脱落，存在安全隐患；召回维修措施：免费将尾灯固定螺母更换为不受污染的新品，同时检查尾灯受损状态，如有必要则更换尾灯（对于1系）或加装尾灯支架（对于Ｘ1）。2019年3月27日，李宁宁因生活需要与信通宝公司签订《整车销售定单》一份，约定：由李宁宁向信通宝公司购买华晨宝马1系118ｉ新车一辆；该车的出厂日期2019年1月7日，车架号ＬＢＶ2Ｙ3109ＫＭＬ29726，发动机号Ａ471Ｄ615；该车车身价格168000元、按揭手续费6000元、综合服务费1880元、精品费用13800元，总价189680元。后李宁宁向信通宝公司陆续支付了上述购车款，其中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116200元。2019年4月1日，信通宝公司将上述车辆交付给李宁宁。2019年4月8日，李宁宁为该车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浙Ｇ×××××；李宁宁因此缴纳了购置税15000元和支出保险费7236.68元。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信通宝公司既未将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发布召回公告告知李宁宁，也未将涉案车辆进行维修后再出售给李宁宁。2019年10月10日，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涉案车辆属于召回汽车，信通宝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并未向原告告知该车的召回情况，违法经营额189680元，无违法所得；信通宝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行为为由，作出义市监管罚字（2019）071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如下：（一）责令改正；（二）罚款8000元，上缴国库。现信通宝公司已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信通宝公司在李宁宁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应召回的缺陷汽车销售给李宁宁，可以认定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而李宁宁在此情形下，误认为所购车辆为非应召回的缺陷车辆，并作出了按非缺陷车价格购买涉案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故信通宝公司的行为应认定构成欺诈。李宁宁购得涉案车辆后，正常办理了登记手续，使用情况也正常，该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整体质量、主要性能等相关方面存在问题，再结合涉案车辆的缺陷修复措施简单、螺母或尾灯更换价格也较低等因素，该院认定涉案车辆的缺陷对整车而言是影响较小的局部瑕疵。该局部瑕疵确会导致涉案车辆一定的售价贬损，但贬损较小。在知情的情况下，该局部瑕疵会导致购买人不同意按非缺陷车正常售价购买，这是常理；但在销售方维修后再价格优惠或给予补偿的情况下，通常对购买人的购买意愿影响不大。该院认为，认定信通宝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李宁宁购买涉案车辆的部分意思表示不真实更符合该案实际情况。在涉案车辆部分有欺诈但整体没有欺诈的情况下，李宁宁提出的“撤销李宁宁、信通宝公司之间订立的《信通宝公司整车销售定单》、判令信通宝公司退还李宁宁购车款1896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判令信通宝公司赔偿李宁宁车辆购置税15000元和保险费7236.68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李宁宁因生活需要购买涉案车辆，对其消费者的身份予以认定。对李宁宁提出的“判令信通宝公司赔偿李宁宁购车款的三倍损失5690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一方面，信通宝公司仅因为产品的局部存在欺诈且该欺诈对产品的整体质量性能影响轻微的情况下，就要对整个产品进行三倍赔偿，不能体现民事责任的公平性；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惩罚性赔偿制度，就是为了制裁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经营者，倡导诚信经营，仅就信通宝公司局部欺诈的部分进行三倍赔偿不足以体现惩罚性。结合该案欺诈的性质、车辆售价、李宁宁的损失及法律规定等多方面因素，从充分体现惩罚性并兼顾民法公平原则的角度，酌定被告赔偿李宁宁1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信通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宁宁12万元。二、驳回李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8元，李宁宁负担4468元，信通宝公司负担1350元。 二审中，李宁宁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维修工单复印件和车辆后尾灯照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后尾灯的支架存在断裂情形，该车辆在安全性能等方面存在隐患。 证据2、照片七张，用以证明汽车生产商于2019年3月7日向4S店发送涉案车辆的召回公告信息。 信通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出自义乌市信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工单。其第一次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查时并未发现支架存在断裂，且车辆在2019年11月21日发生过交通事故，无法达到李宁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反映出照片的来源，第二张照片发布者名称也并非是宝马厂家，无法达到李宁宁的证明目的。 信通宝公司亦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宝马厂家系统截图一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21日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 证据2、宝马118i车辆尾灯固定螺母更换视频及光盘、估价单，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尾灯瑕疵问题的修复措施极其简单（只需要3分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完成）及更换两个尾灯的费用仅为5050元的事实。 李宁宁发表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其开车到义乌市后宅工商所要求取证，将车辆停在工商所门口，被其他车辆倒车时撞上的，并非行驶途中。受损部位也不涉及尾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涉案车辆是宝马生产厂家已经明确召回的故障车辆，事故修复应当由宝马生产厂家做最终解释，不应由4S店解释。 本院认证意见：李宁宁提供的证据1、根据照片中的维修工单及车辆情况，能够证明2020年1月1日案涉车辆尾灯支架存在断裂情形。证据2、该照片显示2019年3月7日信息发布者系“DonWang”及内容为“0063580100_技术活动_和0063570100_车辆召回的尾灯零件库存状态”，不足以达到李宁宁主张汽车生产商于2019年3月7日向4S店发送涉案车辆召回公告的待证事实。另，本院根据照片内容，对读取车钥匙的车辆历史记录予以认定。信通宝公司提供的证据1、李宁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21日发生过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对于信通宝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结合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辆于2019年6月1日的行驶里程数为4032km，于2019年11月1日的行驶里程数为5831km，于2019年11月2日的行驶里程数为6944km，于2020年1月1日的行驶里程数为7334km。案涉车辆于2019年11月21日曾发生过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信通宝公司将公告召回车辆销售给李宁宁是否构成欺诈；信通宝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信通宝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根据国务院《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三十三条亦规定，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交付使用。因此，经营者对出售车辆是否属于召回车辆，缺陷是否消除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本案中，信通宝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经营销售商，对车辆是否属于被召回的范围应当知晓，对涉及车辆性能、消费者重大利益的信息和事项也应当充分披露。在案涉车辆的召回信息已公告的情况下，信通宝公司应立即对已售、未售车辆进行排查,没有理由忽视或消极处理召回计划。现信通宝公司虽主张其对召回情况不知情，但不能据此免除其应尽的法定义务。信通宝公司在未消除召回缺陷的情况下，向李宁宁出售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缺陷的车辆，且在销售时未告知李宁宁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影响了李宁宁作出购买或以此价格购买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信通宝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关于争议焦点二，信通宝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鉴于信通宝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故李宁宁要求撤销案涉买卖合同，并由信通宝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案涉车辆裸车价为168000元，按照车价款三倍标准赔偿，信通宝公司应赔偿李宁宁50×××××元。另，关于按揭手续费6000元、综合服务费1880元，属于销售商的代办项目，且该费用并非系购车时必须支付，故李宁宁要求信通宝公司赔偿，依据不足。关于精品费用13800元，属于车辆美容项目，已经附属于车辆中。因李宁宁已占有案涉车辆一年多，期间其已实际享有车辆带来的利益，且该车曾因交通事故受损进行过维修，综合考虑上述事实和车辆损耗，本院酌情确定信通宝公司退还购车价款13万元。关于车辆购置税15000元，属于购车的必要费用，李宁宁要求赔偿该款项，合法有据。关于保险费7236.68元，因李宁宁使用车辆期间已享有该权利，故其要求赔偿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李宁宁的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0939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李宁宁与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整车销售定单》； 三、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宁宁购车款130000元，李宁宁同时将车架号为LBV2Y3109KML29726的华晨宝马1系118i车辆退还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四、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宁宁购车款的三倍损失504000元、车辆购置税15000元； 五、驳回李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李宁宁负担673元,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6元,由李宁宁负担1346元,义乌信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