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4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少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万兴。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万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齐平，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安毓。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东，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映光，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与被上诉人夏安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安毓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案涉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仍然保护案涉债权属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债权本金最多不超过88800元；第三，原审判决中夏安毓向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曾万兴、曾万麟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而一审判决为“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6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超出夏安毓的诉讼请求范围；第四，一审庭审中，曾万兴，曾万麟明确表示放弃对徐娟娣遗产的继承，但一审法院仍然判决曾万兴，曾万麟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案涉债务于法无据；第五，基于前述两条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三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于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夏安毓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首先，涉案债权性质为民间借贷，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不存在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其次，案涉债权的本金数额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正确；第三，一审判决虽然存在超裁的问题，但已通过裁定进行了补正；第四，虽然曾万兴，曾万麟在一审中表示放弃继承，但在其继承财产状况不明晰的前提下，应当判决其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夏安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少华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判令曾万兴、曾万麟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3、诉讼费由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3月5日，夏安毓向徐娟娣转账支付4万元，2008年10月13日，夏安毓向徐娟娣转账支付6万元。2008年11月2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转账支付1万元，2009年8月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转账支付10万元。2010年8月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0年10月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第二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壹分伍”。2011年1月8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第三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每月壹分伍”。2011年2月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第四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1年3月1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第五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利息月息壹分伍”。2011年3月3日，夏安毓向徐娟娣转账支付5万元。2011年7月28日，夏安毓在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取现48800元。当日，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第六张借条，载明“借夏安毓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另查明，徐娟娣和曾少华于1984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二个儿子曾万兴、曾万麟。因结婚证遗失，徐娟娣和曾少华于2011年9月16日补领结婚证。当日，二人协议离婚，领取了离婚证。2011年9月27日徐娟娣服毒自杀身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夏安毓分六次出借资金共计60万元给徐娟娣，有徐娟娣出具的借条及夏安毓银行交易明细相佐证，债权债务事实清楚，应当清偿。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辩称此债务是徐娟娣借的赌债，因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徐娟娣所借债务是赌债，其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辩称夏安毓银行交易明细与徐娟娣银行账户交易相关联的共有6笔，其中显示夏安毓向徐娟娣支付的计4笔198800元，认可是夏安毓向徐娟娣交付的出借资金，而徐娟娣向夏安毓支付的计2笔11万元，两者相抵徐娟娣实际借夏安毓8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娟娣向夏安毓转账支付2笔计11万元的时间均在徐娟娣向夏安毓出具6张借条之前，故对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关于借款本金为888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徐娟娣在向夏安毓出具的三张借条中（2010年10月1日，2011年1月8日，2011年3月1日）载明了利息月息壹分伍，故此三张借条应当按约定计算利息。夏安毓诉请曾少华偿还夫妻共同财务。曾少华抗辩，夏安毓与徐娟娣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不知情，徐娟娣没有将所借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活动，属于徐娟娣个人债务，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庭审中，夏安毓没有举证证明夏安毓与徐娟娣之间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时曾少华知情，也没有举证证明徐娟娣将所借资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夏安毓要求曾少华承担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夏安毓只对徐娟娣个人享有债权，不对曾少华享有权利。因徐娟娣于2011年9月27日已经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只在继承徐娟娣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夏安毓债务的法律责任。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辩称夏安毓的债权发生时间均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至今已达八、九年，超出《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经审查，徐娟娣于2011年9月27日死亡后，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至今未确定继承人或遗产管理人，曾万兴、曾万麟当庭表态愿意放弃遗产。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夏安毓的债权处于诉讼时效中止状态。曾万兴，曾万麟辩称夏安毓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三笔利息均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分别从2010年10月1日，2011年1月8日，2011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夏安毓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裁定，载明：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书中，文字上有笔误，应予补正：将第七页第五行“故被告曾少华、曾万兴”补正为“故被告曾万兴”；将第七页第七行“三被告辩称”补正为“故被告曾万兴、被告曾万麟”；将第五页第二十一行“三被告”补正为“故被告曾万兴、被告曾万麟”；将第七页第十行“三被告”补正为“被告曾万兴、被告曾万麟”；将第七页第十二行“被告曾少华、被告曾万兴”补正为“被告曾万兴、被告曾万麟”。关于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案涉补正裁定是对判决主文中的责任主体及判项中责任主体的变更，不属于法律界定笔误的范畴，属于对原判决结果的变更，故该补正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补正裁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借款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依据上述规定,出借人可以在给予合理的催告期后要求借款人偿还案涉借款。另，徐娟娣于2011年9月27日死亡后，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至今未确定继承人或遗产管理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林冬梅的债权处于诉讼时效中止状态。故三位上诉人上诉称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三位上诉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借条、部分借款的银行流水以及每一份借条款项支付方式（组成）说明，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娟娣还款11万元系发生在其重新出具案涉借条之前，因此，该部分还款理应对此前部分借款进行了冲抵，三位上诉人提出应将该部分款项予以抵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三位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的问题。审理查明，夏安毓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曾万兴、曾万麟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而一审判决为“曾少华、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及利息”。因一审法院事后做出的笔误补正民事裁定本院确认违法已予以撤销，故原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裁判，属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曾少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及利息”的处理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曾万兴、曾万麟是徐娟娣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法院判决“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及利息”，只是确定夏安毓对案涉借款债权可追偿的财产范围，而不是判决曾万兴、曾万麟以其自有个人财产对夏安毓的案涉债权有偿还义务。曾万兴、曾万麟放弃对徐娟娣遗产的继承，并不影响法院判决确定夏安毓对案涉借款债权可追偿的财产范围。曾万兴、曾万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曾少华的部分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7民初2688号民事裁定；三、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夏安毓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7340.3元、50000元及48800元分别从2010年8月2日，2011年3月4日，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夏安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曾万兴、曾万麟在徐娟娣遗产继承范围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夏安毓负担3200元，曾万兴、曾万麟负担6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