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本街。法定代表人：刘丽，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加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要宗，男，194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信，男，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扣堡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太平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要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3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阜蒙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3289号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要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铁选厂为阜新恒泰铁选厂前身。该厂为政府主管的集体企业，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享通城市信用社(以下简称“信用社”)于1995年至1998年间数次向太平乡铁选厂发放抵押贷款,至1998年11月30日，太平乡铁选厂共欠信用社贷款本金及利息2024684.18元。1998年7月21日,张要宗与太平镇政府签订太平乡铁选厂转让合同,太平镇政府将太平乡铁选厂转卖与张要宗，张要宗成立阜新恒泰铁选厂,并在合同中约定:原太平乡铁选厂债务出让方太平镇政府承担债务的89.53%,计1385924.40元,受让方张要宗承担债务的10.47%,计162075.60元。信用社于1998年向阜蒙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要宗及太平镇政府承担清偿贷款的责任。同年12月24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1998)阜经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要宗与太平镇政府分别承担清偿责任,并由已经转让与张要宗的厂房、机器设备负连带责任。上述事实业经一审法院认定,但一审法院未采纳我方提出的观点,由此,我方提出上诉的理由如下:一、在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主项中,对于张要宗及太平乡政府清偿责任的划分是非常清晰的,双方各自偿还欠款责任无连带。张要宗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仅需对个人部分进行清偿即可。在太平镇政府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于超额部分的清偿已构成对太平镇政府权益的损害,该清偿行为会导致太平镇政府原本在执行过程所享有的诉讼权利,如执行款分期、执行和解、提出异议等民事权利得不到实现,从而影响到太平镇政府在诉讼中可能获得的利益。二、判决中另一主项“被告张要宗用原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铁选厂已抵押给原告(信用社),现转让给被告张要宗的厂房、机器设备(抵押登记证第0030号,折合人民币198万元)负连带责任”中,转让与张要宗的厂房、机器设备作为信用社抵押登记物品,在该判决项中已确认为张要宗为抵押人,张要宗在本判决中仅需承担小部分清偿,而该项判决又使该抵押物负连带责任,很显然与判决首项相悖,针对这一情况，我方认为该判项不明确、甚至矛盾，不应依该项的字面意思进行执行。三、我方在一审庭审当中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这一情况,对方未提出相应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断,而一审法院认为对方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一结果与案件事实与法律不符。张要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太平乡铁选厂1998年7月21日前是太平乡的集体企业,太平乡铁选厂以198万元价值的厂房设备做抵押,向阜蒙县亨通信用社(以下简“信用社”)贷款,到1998年11月30日共欠贷款本息2024684.18元。到1998年7月21日,政府对企业实行转制,太平乡政府把太平乡铁选厂卖给张要宗,张要宗成立了阜新恒泰铁选厂,买卖合同对信用社债务承担办法约定;乡政府承担89.53%,张要宗承担10.47%。转制买卖后,同年信用社起诉双方,要求双方还贷,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阜经初字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要宗还贷本息22万、乡政府应还本息181万元。张要宗用原太平乡铁选厂抵押给信用社的抵押物,价值198万元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直对张要宗执行,从没有中止、终止过,信用社也一直催要至今。无奈,张要宗到了2007年卖了铁选厂,以后又搞点运输生意,先后五次还款,共还180.5万元(连带责任198万元内还有17.5万元没有清偿)。其中2007年1月16日还款154.8万元，2007年2月16日还款20万元，2007年2月16日还款5.2万元,2017年4月21日还款0.3万元,2017年9月1日还款0.2万元。第二笔20万元、第三笔5.2万元是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转账还款,其余经信用社催要直接还款,有催款通知单两份为证。张要宗原本打算连带责任内全部清偿后,再向镇政府追偿,无奈本人年过70岁,老伴多年有病去年病故,一个儿子因生活困难儿媳前年服毒自杀,仅有的儿亩土地因借款抵押他人,车无一辆,地无一垄,仅靠一个儿子打工维持生活,再无力继续清偿。因此,只好开始向太平镇政府追偿,追偿的金额:偿还总额180.5万元-张要宗应还本金-16.207560万元-张要宗应还利息-49908.83万元-张要宗诉讼费0.2940万元=1590075.57元。并于2019年9月2日诉讼至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法院依法支持了张要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清偿贷款的根据是判决主项的第二项,而不是第一项。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主项有二:一项是明确双方还贷份额。即张要宗应还21万元,乡政府应还181万元;判决第二主项内容;张要宗用原太平乡铁选厂已抵押给信用社,现转让给张要宗的厂房设备(抵押登记证0030号,折合人民币198万元)负连带责任。正是依第二顶判决,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张要宗，张要宗履行清偿义务,至今不但没有“超额清偿”,还有17,5万元清偿义务没能履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没有终结执行。二、上诉人在理由二中称第二项判决与第一项判决“甚至矛盾”是误解。因为张要宗买了抵押人原太平乡铁选厂抵押给信用社的抵押物张要宗不是抵押人,双方买卖抵押物又被法院维持认可,信用社因抵押人太平乡铁选厂失去抵押物而出现债权风险,为确保信用社合法权益,法院判定张要宗对198万元抵押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乡政府不能按判决第一项还贷,就由判决第二项连带责任人清偿,确保债权人合法利益。综上所述,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主项判决,第一主项明确双方还款份额，第二主项明确张要宗对198万元负连带责任。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既维持双方转制合同,又确保信用社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是非常合法、公平、公正的。何况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是生效的判决。三、上诉人在理由三中所说诉讼时效已过,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判决生效后，不断筹款还款,到2017年9月共还款五次,连带责任内198万元,清偿了180.5万元,还有17.5万元没清偿。本打算全部清偿后再追偿,苦于无能为力,只好开始追偿。被上诉人认为没超时效,理由如下:(1)负连带责任人履行全部清偿义务后都可以追偿,我还差17、5万元没有全部履行清偿连带义务,就开始追偿,怎么会超时效。(2)是因为乡政府卖信用社的抵押物有过错,(会使信用社抵押权落空),被我购买、使用、占有,法院判我负连带责任,这是法定义务,只要我有能力,我必须履行,(不是借款、欠款)。履行法定义务期间,我的合法权益没有受到侵害。(3)到2017年9月最后一次履行义务还款后,开始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认账、不履行,(当时去过各级上访组织、求过各级领导均得不到解决),从这时我的合法权益才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所以未超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承担的份额”。所以,被上诉人履行了义务,有权要求上诉人偿付他应承担的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张要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太平镇人民政府偿还15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与张要宗、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政府（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年12月24日作出（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一、张要宗给付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本金16.20756万元，利息4.990883万元（截至1998年10月30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政府（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给付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本金138.59244万元，利息42.677535万元（截至1998年11月30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张要宗用原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铁选厂已抵押给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后转让给张要宗的厂房、机器设备（抵押登记证第0030号，折合人民币198万元）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2693万元，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承担4610.00元，由张要宗承担2940.00元，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政府（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承担2.5143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执行过程中，2007年1月12日，张要宗履行154.8万元；2007年2月16日，张要宗履行20万元；2007年2月16日，张要宗履行5.2万元；2017年4月21日，张要宗履行0.3万元；2017年9月1日，张要宗履行0.2万元，合计180.5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给原告出具的回收贷款凭证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本院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承担的份额。按照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张要宗对清偿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本息负有连带义务，其履行了180.5万元，有权要求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政府（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偿付其应承担的份额，该份额具体数额为180.5万元-16.20756万元-4.990883万元-2940.00=159.007557万元。张要宗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履行清偿义务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后，对于太平镇政府何时向张要宗偿付其应承担份额，双方没有约定，张要宗向太平镇政府请求其应承担份额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太平镇政府在张要宗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张要宗向太平镇政府请求其应承担份额的请求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张要宗偿付159.007557万元，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1.9155万元，由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太平乡铁选厂整体出售协议书》（草案），证明偿还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款项，是张要宗的义务，和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追偿权。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所确认的偿还比例，在《太平乡铁选厂整体出售协议书》没有载明。对上诉证据，张要宗有异议，认为不真实，应以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太平镇政府提交的是1998年7月3日签的《太平乡铁选厂整体出售协议书》草案，而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载明的是1998年7月21日张要宗与太平乡政府签订的产权转让合同书。《太平乡铁选厂整体出售协议书》（草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本案中，依照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张要宗应给付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本金162075.6元，利息49908.83元，合计211984.43元。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政府（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给付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贷款本金1385924.4元，利息426775.35元，合计1812699.75元。因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乡铁选厂借款时抵押给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亨通城市信用社（现阜新银行阜蒙县支行），后转让给张要宗，故判决张要宗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自2007年1月12日起，到2017年9月1日止，张要宗先后5次还款，累计偿还1805000元。张要宗实际应承担214924.23元（含案件受理费2940元），实际1805000元，太平镇政府应偿付张要宗1590075.57元。追偿权诉讼时效的起算，一般应自确认清偿完毕之日，而非权利确定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一方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尽管连带债务尚未完全消失，但该行为在连带责任人之间即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可以确定的，当事人可以行使追偿权。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阜经初字第61号判决生效后，张要宗先后5次履行义务，最后一次履行义务是2017年9月1日。2019年9月初，张要宗起诉，要求太平镇政府偿付1590075.5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照上述规定，张要宗向太平镇政府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对于太平镇政府何时向张要宗偿付其应承担份额，双方没有约定，张要宗向太平镇政府请求其应承担份额的请求权诉讼时效应自太平镇政府在张要宗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此系适用法律瑕疵，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5元，由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太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树密审判员  万孝全审判员  李祥彬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