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权彬，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兴文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良，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娟娟（魏国良之女），女，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罗权彬因与被上诉人魏国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权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国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了证据规定。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合法性问题，一审中罗权彬已举证魏国良出售的是油漆稀释剂，而不是欠条中所称的油漆。而油漆稀释剂属于危险化学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得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活动。可一审法院认为“但原告作为卖方，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个人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活动。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魏国良不可能自证有违法活动，此处一审法院的举证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二、一审法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解释违反了立法本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对格式条款的相关规定，并没有对条款的字数有规定要求，而只对内容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欠条的法律效力中认为“欠条不足一页，条款只有两项”，“按照常人的注意能力能够考虑到还款日期后的违约责任约定。”等观点，一则无视魏国良单方强势提供只许罗权彬填空不许改动格式条款的事实，二则没有查清罗权彬只有小学二年级文化，对格式条款内容根本看不明白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对稀释剂是否为危险化学品，生产稀释剂是否需要经过审批等关键的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进行审查，对魏国良已涉嫌刑事犯罪的重大问题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二是对欠条中表述“甲方给乙方供给油漆”，实际上魏国良从没有向罗权彬供给过油漆，提供的全是油漆稀释剂，而油漆稀释剂属于危险化学品，魏国良属于非法生产销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买卖标的物没有查清，事实认定错误，进而保护了违法行为与非法利益。四、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一审中，罗权彬提起了反诉。网上开庭时，罗权彬手机出现故障，只能听、不能说。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以可另行起诉为由，对反诉不予审理。现有证据证明，早在2017年9月18日之前，罗权彬告诉了魏国良其供给的稀料出现了质量问题，要求其尽快解决，魏国良一直置之不理。导致客户后来向罗权彬索赔了65000元，并使罗权彬失去了一个长期稳定的客户资源，预期利益损失巨大。罗权彬坚持不解决问题就不支付货款，而魏国良一直拒绝解决问题，双方僵持不下，直至诉讼事起。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魏国良的利益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也应将由于魏国良提供的不合格产品造成罗权彬65000元及可预期损失从赔付款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罗权彬的合法权益。魏国良辩称，不同意罗权彬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罗权彬提出的产品问题，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罗权彬在一审中主张2018年下半年使用魏国良供应的产品造成损失，而在二审中却主张2017年9月18日魏国良提供给罗权彬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两次陈述前后矛盾。罗权彬提供的2017年9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的客户是弘典空间设计·弘舍家具，与罗权彬一审陈述的内容不符。货物有质量问题，罗权彬应在当时提供有法律效力的检测报告予以证明。罗权彬的聊天记录中载明客户反映油漆有问题，并非是油漆稀释剂有问题。魏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罗权彬给付魏国良货款57000元；2.依法判决罗权彬给付魏国良逾期付款违约金26603.33元(其中:1.以67000元为本金,按24%的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5日起算至2019年4月1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19117.33元；2.以57000元为本金,按24%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4月14日起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7486元,共计19117.33+7486=26603.33)；3.依法判决罗权彬给付魏国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7000元为本金,按24%的利率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由罗权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魏国良与罗权彬签订欠条，记载：甲方魏国良，乙方罗权彬，兹因甲方给乙方供应油漆，经过甲乙双方对账结算，甲方送货凭单已由乙方收回，以本欠条为准，乙方今欠甲方油漆款人民币67000元整，保证2018年2月5号之前全部还清。如乙方逾期有一次违约，甲方就有余款全部的追索权，到时乙方除偿还甲方的余款总额外，还必须给付甲方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违约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如果发生纠纷，可以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签订地点：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佛满村。欠款人：罗权彬及身份证号。魏国良一审庭审中解释自2016年开始到2018年魏国良、罗权彬陆续供货滚动付款，2018年1月31日对之前的欠款尾款进行对账，欠款与供货批次没有一一对应关系。魏国良自认2019年4月13日罗权彬给付10000元。罗权彬提交2015年、2016年销售单8张，记载产品为好底稀料、优润半哑清面漆、面漆稀料、底漆稀料等物品，销售单抬头为北京细云恩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代理商。罗权彬说明销售单8张只是双方历史交易中的一部分。魏国良解释双方2018年1月31日之前买卖的货物为油漆及油漆配套使用的稀释剂，具体货物内容记不清楚，相应单据签欠条时交还罗权彬。关于销售单抬头，魏国良说明其系北京细云恩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是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代理商，上述公司是涉案销售货物进货来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主体，魏国良向罗权彬发货时使用了北京细云恩德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嘉宝莉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字样的销售单，但是魏国良以自己的名义向罗权彬销售货物，且罗权彬收货结账等履行合同的行为均对魏国良，且自愿与魏国良签订欠条、对魏国良承诺给付货款。表明双方买卖合同的合意是魏国良与罗权彬之间。关于欠条的法律效力。罗权彬辩称欠条是格式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的欠条不足一页，条款只有两项，一项手写欠款金额和保证还款日期，另一项约定违约金，罗权彬协商并填写欠款数额和还款日期时，按照常人的注意能力能够考虑到还款日期后的违约责任约定。故罗权彬以对约定违约金部分未注意、不知情为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买卖标的物的合法性。魏国良称买卖产品为油漆及配套稀释剂，罗权彬主张油漆稀释剂属于危险化学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的企业不得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活动。但魏国良作为卖方，并没有证据证明魏国良个人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活动。故对罗权彬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罗权彬主张2018年下半年从魏国良处购买的稀释剂对外销售后因气味大被索赔，罗权彬向魏国良反映该问题，但此事是欠条签订之后双方新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魏国良、罗权彬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以欠条的形式确认尚欠金额，罗权彬应如期付款。故罗权彬应给付魏国良欠款57000元。关于违约金，欠条约定付款期限为2018年2月5日之前，违约金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因罗权彬在2019年4月13日给付10000元。故罗权彬应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以6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违约金,计算为15066.74元；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罗权彬付清之日止，以5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给付违约金。魏国良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权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魏国良货款57000元；二、罗权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魏国良逾期付款违约金15066.74元（以6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13日止）；三、罗权彬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给付魏国良违约金（以5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魏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权彬提交了两组证据：1.《赔偿协议书》、《2018年对账罗权彬油漆款明细》、《稀释剂问题造成客户退货处理》、《罗权彬对账函》，用以证明魏国良销售的货物给罗权彬造成了损失；2.罗权彬与魏国良2017年9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魏国良向罗权彬供的货出现质量问题，罗权彬曾与魏国良沟通，魏国良迟迟不解决。魏国良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魏国良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罗权彬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同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权彬主张魏国良从事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活动，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但罗权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危险化学品是由魏国良生产。同时，本案系因罗权彬向魏国良购买油漆、油漆稀释剂等材料而未及时付款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罗权彬的上述主张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内容是否为罗权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欠条内容简明清晰，款项及还款日期为双方手填，罗权彬亦在多处按捺手印对所写内容进行确认，可以看出罗权彬签订欠条时并不存在理解障碍。因此本院认为，欠条内容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罗权彬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受欠条内容的约束。关于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罗权彬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魏国良赔偿其因生产的不合格稀释剂造成的损失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国良承担。经查，对于罗权彬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已当庭明确告知不予合并审理，其可另行提起诉讼。同时，罗权彬的诉讼权利并未受到影响，故罗权彬关于本案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权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罗权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