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增，男，1962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练银娣，女，1966年5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利荣，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发增因与被上诉人练银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发增、被上诉人练银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利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发增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4民初1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练银娣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有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练银娣提交的部分《领料单》上所填写的时间与单据号码顺序不对应，如：①编号0043779号《领料单》所填的写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但编号0043776号《领料单》填写的时间却为2012年1月3日；②编号0043683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为2011年11月8日，但编号0043682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却为2011年12月3日；③编号0043798号《领料单》所填写的为2012年3月2日，但编号0043811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却为2012年1月4日；④编号0043808、0043809号《领料单》所填的写时间为2012年1月9日，但编号0043810号《领料单》却为2012年1月7日；⑤编号0043813号-0043817号《领料单》所填的写时间均为2012年1月10日，但编号0043818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却为2012年1月7日；⑥编号0043866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为2012年1月3日，但编号0043867、0043868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却为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22日；⑦编号0043653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2日，但编号0043651、0043652号《领料单》所填写的时间却为2011年12月13日。如此众多的领料单编号顺序与填写的时间颠倒不能对应的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练银娣提交的《领料单》为虚假，原审判决将其全部认定为原始有效证据，完全错误。2.被上诉人练银娣在其提交《领料单》时确认，《领料单》上的河沙、碎石的合计数量分别比练进华、潘增昌的结算单上的合计数量少27.64立方米、40.64立方米，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练银娣提交的单据可以作为证据，也应当在剔除《领料单》编号与时间不对应的无效《领料单》上记载的河沙、碎石数量后，根据有效《领料单》的记载，据实计算河沙、碎石实际数量。一审判决直接以结算单上的数量进行结算，完全错误。3.被上诉人练银娣提交的《武平县2012年1月建设工程材料（综合）价格》，是用于工程造价结算的信息，所列的各项材料价格均包含了税费、管理费、合理利润等，只能用于施工方与工程发包方的工程造价结算，不属于施工过程中的建筑材料实际交易价格。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提交2012年6月16日与何承昌的结算单，证实2012年上诉人在象洞镇承建工程时采购的碎石价格为55元/立方米（详见该结算单），而不是《武平县2012年1月建设工程材料（综合）价格》中的碎石价格69元/立方米。而让上诉人实在无法理解的是，在同一时间（2012年6月）、同一地点（象洞镇光彩村、洋贝村），且属于上诉人承建的同类项目工程，明明工程施工所需的碎石只需55元/立方米的价格即可以买到，原审判决却强行要求上诉人必须以67元/立方米的碎石价格与练银娣进行结算，其裁判依据又是什么？   二、被上诉人练银娣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练银娣提交的2012年6月13日的二份结算单，虽然只有河沙、碎石的数量，未结算价款，也没有付款日期，但被上诉人练银娣的丈夫何永洪已经在2013年2月8日向上诉人要求支付价款，上诉人也向何永洪支付了4万元价款，足以证实何永洪在2013年2月8日即已向上诉人行使了主张支付价款的权利，此后，何永洪没有再向上诉人提出过支付价款的要求，因此，被上诉人练银娣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本人支付所谓的余欠价款，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练银娣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完全错误。   练银娣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领料单》是上诉人的收料员在收到货物并验收后，出具给何永洪的送货员廖辉、陈连庆等人，是第二联，第一联保管在上诉人处。至于《领料单》的编号和时间对不上，应该是因为上诉人的收料员在收料时都使用的是同一本单据，不仅收到了何永洪的货物，还应该有其他人的货物。因此，并不存在《领料单》的编号与时间对不上的事实。2012年6月13日，何永洪与上诉人的收料员潘增昌、练进华根据《领料单》对河沙、石粉、碎石进行统计核算数量。后因何永洪生病去世，答辩人无法找齐所有《领料单》，且《领料单》的第一联是保管在上诉人处。据此，原审判决以潘增昌、练进华出具的材料清单为据认定何永洪销售给上诉人的河沙、石粉、碎石数量，完全正确。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永洪沙场在2011年底、2012年初销售河沙、碎石的记录单，永洪沙场销售河沙价格低的都要95元每立方，高的130元每立方，碎石价格每立方也在70元以上。原审判决综合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意见，并结合参考《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2011年12月的武平县工程材料（综合）价格，酌定河沙每立方70元，碎石每立方67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二、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提供的上诉人的收料员潘增昌、练进华出具的材料结算清单，只对材料数量进行了结算、对于材料单价、总价款、付款期限均未约定。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永洪或答辩人就涉案买卖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据此，涉案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答辩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因此，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练银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何发增支付材料款189966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何发增支付材料款74966元及该款自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至2012年2月，何发增向何永洪经营的沙场购买河沙、碎石、石粉。何永洪的送货员廖辉是用自己的车送货，由何永洪支付运费，陈连庆是用何永洪的车送货，由何永洪支付工资。廖辉、陈连庆送材料至何发增在象洞镇光彩村和洋贝村的烟基工程工地，由何发增工地收料员练进华、潘增昌出具《领料单》，一份工地保存，一份交廖辉、陈连庆带回何永洪沙场。2012年6月13日，何永洪与练进华、潘增昌根据《领料单》进行了结算，练进华、潘增昌分别就各自所收材料向何永洪出具结算条，其中潘增昌收河沙664.48立方米、碎石912.96立方米、石粉1车×180元+6车×200元=1380元；练进华收河沙768.8立方米、碎石1428.7立方米（其中0.5碎石27.3立方米）、石粉15车×180元=2700元。二份结算单合计河沙1433.28立方米、碎石2341.66立方米，石粉22车计4080元（其中廖辉运送6车、陈连运送16车）。   2011年12月2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18日和2013年2月8日何发增分别支付练开文（练银娣的弟弟）、何永洪材料款10万元、5万元、2万元、4万元，合计21万元。另外，何发增于2012年1月5日支付廖辉石粉款5000元。   另查明，何永洪于2018年5月3日去逝，何永洪与练银娣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一子何科华一女何燕华，何永洪的母亲冯银秀、父亲何启生。冯银秀、何启生、何科华、何燕华均声明本案债权由练银娣处理，放弃向本案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   还查明，《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武平县工程材料（综合）价格显示，2011年12月碎石预算价70元∕立方米、中（细、粗）砂预算价70元∕立方米，2012年1月碎石预算价69元∕立方米、中（细、粗）砂预算价68元∕立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何发增在何永洪经营的沙场购买河沙、碎石、石粉，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何发增应当支付何永洪货款。何永洪去逝后，其他法定继承人声明本案债权由练银娣处理，放弃主张本案债权的权利。因此，练银娣有权向何发增主张本案债权。   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原告提供的二份结算单看，除石粉有价款外，河沙、碎石只有数量，未结算价款，也无付款日期。因此，双方的债权数额尚未明确，也无支付期限，原告随时可向何发增主张权利。何发增提出双方于2012年结算后，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   2.本案廖辉运送的石粉是否属何永洪的。练进华与潘增昌签字的结算单和《领料单》显示，练进华与潘增昌共收石粉22车，价格为每车180元或200元，其中只有6车是廖辉运送的，廖辉收取何发增5000元的石粉款，即使按每车200元计算也有25车，显然数量不符，且廖辉也证明与何发增单独发生了5000元的石粉买卖关系，与本案何永洪的石粉无关。何发增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廖辉运送的6车石粉与廖辉已结算的5000元石粉属重复计算，在原告持有原始的《领料单》的情况下，何发增提出廖辉运送的石粉不是何永洪的、已另行与廖辉结算的抗辩，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3.原告主张的河沙、碎石、石粉数量及价款问题。何发增认可练进华、潘增昌系其工地的收料员，练进华、潘增昌收到材料后出具《领料单》，练进华、潘增昌根据《领料单》与何永洪对材料数量进行的结算，应当对何发增产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间，两份结算单除石粉有明确的价款外，河沙、碎石只有数量无价款，原、被告双方对单价各执一词，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意见并参考《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中2011年12月的武平县工程材料（综合）价格，酌定河沙每立方米70元（烟基工程一般使用中粗沙），原告主张的碎石单价低于《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预算价，碎石按原告主张的每立方米67元计算。因此，本案的河沙价款为1433.28立方米×70元=100329.6元、碎石价款为2341.66立方米×67元=156891.22元，石粉价款4080元，合计261300.82元，扣除何发增已支付的210000元，何发增仍欠原告51300.82元。何发增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告要求自起诉日（2020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何发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练银娣材料款51300.8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二、驳回练银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元，减半收取899.5元，由何发增负担577元、练银娣负担322.5元。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练银娣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何发增对一审认定的“其中潘增昌收河沙664.48立方米、碎石912.96立方米”有异议，认为河沙应少27.64立方米、碎石应少40.64立方米；何发增还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了其从何承昌处买来的碎石价格为55元每立方米的事实。本院认为，何发增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2012年6月13日，何永洪与练进华、潘增昌根据《领料单》进行了结算，练进华、潘增昌分别就各自所收材料向何永洪出具结算单。因练进华、潘增昌系何发增工地的收料员，故该结算单对何发增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根据该二份结算单认定何发增向何永洪所购河沙为1433.28立方米、碎石为2341.66立方米、石粉为22车计4080元属于认定事实正确。因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间，且两份结算单除石粉有明确的价款外，河沙、碎石只有数量而无价款，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意见并参考《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中2011年12月的武平县工程材料（综合）价格，酌定河沙价格为每立方米70元并无不当。又因为本案中练银娣主张的碎石单价为每立方米67元，该价格低于《龙岩市工程造价信息》公布的预算价，故一审法院按照练银娣的主张，认定本案的碎石价格为每立方米67元亦无不当之处。何发增关于一审法院直接以结算单上的数量进行结算是错误的以及一审法院认定河沙、碎石的价格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两份结算单只对双方买卖的河沙、碎石数量进行了确认，并未对价款总额进行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日期，练银娣可以随时要求何发增履行付款义务，故何发增认为练银娣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何发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5元，由何发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陈聪聪   审 判 员  谢  勇                         二○二○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