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会丰，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刘波（上诉人刘会丰之子），198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侯小晶，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北里雅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徐继锋，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商鹏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武装部长。委托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会丰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会丰的委托代理人侯小晶，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大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屯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商鹏云及委托代理人李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会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大屯街道办赔偿刘会丰包括房屋、院子、1995年移植的5棵银杏树和3棵柿子树等财产损失5490万元，租金损失每月5万元（自2017年11月22日至赔偿之日）；2.要求大屯街道办返还刘会丰一个保险柜、原有房屋内的十台空调、二台冰箱、五张床、三台电视、五个柜子、五个写字台、十六个陈列柜等物品，不能返还，赔偿等价货币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5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大屯街道办于2017年11月22日至26日期间实施的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里×号院×号楼西侧二层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刘会丰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3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6日，刘会丰以邮寄方式向大屯街道办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大屯街道办予以行政赔偿。大屯街道办收到刘会丰的行政赔偿申请未作出书面回复。刘会丰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大屯街道办予以赔偿。刘会丰主张被强制拆除房屋及院子损失为5480万元、银杏树和柿子树损失为10万元、租金损失为每月5万元；大屯街道办对上述赔偿事项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且强制拆除行为仅针对涉案违法建设，不包括银杏树和柿子树。刘会丰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为20万元，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大屯街道办提交的《物品清单》中载明物品为：沙发、小桌子、花盆各2个，电视机、玻璃茶几、写字台、保险柜、椅子、字画各1个、纸箱5个（衣服、被子），《物品清单》中有记录人、见证人和警察的签字确认。大屯街道办主张因刘会丰经通知未领取物品，物品均已予以处理；刘会丰对《物品清单》和通知领取的情况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条件之一，是其合法权益遭到了侵害，且该合法权益应当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范围。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刘会丰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大屯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涉案房屋并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刘会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刘会丰所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失并不属于应予以保护的财产。大屯街道办系针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大屯街道办对刘会丰所主张的院落或树木实施强制行为并经确认违法，刘会丰此项赔偿请求缺乏相应事实根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范围限于直接损失，刘会丰主张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刘会丰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刘会丰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强拆当日屋内物品情况及因强拆导致的物品损毁情况，但根据大屯街道办制作的《物品清单》显示屋内确有部分物品，因大屯街道办未履行必要正当程序自行对物品予以处理，应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大屯街道办制作的《物品清单》中对于物品具体情况记载不全面，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双方举证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大屯街道办应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屯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会丰物品损失4000元；二、驳回刘会丰的其他赔偿请求。刘会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事实理由为：一、证明刘会丰的房屋违法是被上诉人的责任。二、已经生效的（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认为大屯街道办并无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和强行拆除的法定职责。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的《关于朝阳区×××里×号院×号楼西侧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回函》）并非对刘会丰所建房屋违法建设的确认。四、刘会丰作为一个公民，举证且能举证的只有且只能是：北京市东城区危旧房改造办公室（与东城区房管局、亚运会安外拆迁指挥部一套人马、三块牌子）与刘会丰签订的、且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盖章确认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涉案房屋来源合法、手续合法、验收合法。五、法院判决要尊重历史，考虑历史情况。不能1994年要求我服从大局同意抵债、2017年说我违法。仅以建设房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就不予保护，不符合历史的客观实际。六、200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不具有溯及力。七、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不是刘会丰的责任，也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就不是合法建设。八、已有的生效判决对行政机关以“规划局的复函”、“缺乏建设手续”实施的强拆做了否定，对本案有参考意义。一审判决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提审本案。大屯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刘会丰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2.《告知书》；3.《律师函》及签收照片；4.朝政复字[2018]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2018）京0105行初236号《行政判决书》；6.（2019）京03行终259号《行政判决书》，证据2-6共同证明大屯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没有对违法建设进行认定和拆除的法定职责，属于非法拆除；7.网页打印件，证明2017年11月22日左右涉案房屋附近房屋价格，刘会丰提出的涉案房屋赔偿有价格依据；8.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拆前状况；9.《行政赔偿申请书》、快递查询单，证明刘会丰已经履行了先行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程序；10.（2019）京0102行初2号《行政裁定书》；11.（2019）京02行终1090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0-11共同证明市规自委《回函》不是对涉案房屋违法建设性质予以认定；12.市规自委的《行政诉讼答辩状》，证明市规自委没有对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予以认定。大屯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回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2.《物品清单》，证明违建内的物品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刘会丰提交的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8不能反映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会丰提交的其他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反映租赁合同签订、司法裁判及刘会丰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市规自委作出的《回函》中确认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刘会丰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故刘会丰关于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设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大屯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被强制拆除时屋内物品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大屯街道办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刘会丰有权就大屯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虽然大屯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涉案房屋并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刘会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刘会丰所主张的涉案房屋损失并不属于应予以保护的财产，对其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会丰所主张的院落或树木损失赔偿，现无证据证明大屯街道办对刘会丰所主张的院落或树木实施强制行为并经确认违法，刘会丰此项赔偿请求缺乏相应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会丰主张的租金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国家赔偿范围限于直接损失，刘会丰主张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会丰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刘会丰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强拆当日屋内物品情况及因强拆导致的物品损毁情况，但根据大屯街道办制作的《物品清单》显示屋内确有部分物品。因大屯街道办未履行必要正当程序自行对物品予以处理，应对此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生活经验和常识、双方举证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大屯街道办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会丰的上诉理由的主要内容为主张涉案房屋系合法建设，而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已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刘会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提审本案，经审查，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提审的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涛审 判 员 韩 勇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凯法官助理 李 崇书 记 员 高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