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20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鸿龙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朱湾村（塔山运河大桥西100米）。 法定代表人：张学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琪，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威，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均，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新闻，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贾汪区鸿龙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鸿龙蒜业）与被上诉人田均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苏0305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鸿龙蒜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18）苏03民终4761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苏0305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鸿龙蒜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龙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琪、李龙威，被上诉人田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新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龙蒜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主要证人赵某,4没有到庭，田均威胁恐吓赵某,4，阻止其出庭，一审没有依法传唤赵某,4出庭，我方曾提出证人不到庭不利于查清事实真相，未获理睬。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大蒜储存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中第2条规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准库内转卖。这是本案判决的焦点，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而没有认定，对重要证据存在疏漏。2.田均与赵某,4何时转让交易时间的事实没有查清。3.双方争议大蒜的储存费的事实没有查清。4.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6行对赵某,4在公安陈述认定错误，赵某,4在公安笔录中的陈述是“当时我看大蒜价格行情不稳，就把六号库、一号库我自己收的大蒜转给了田均他们了。”一审法院在引用公安笔录时，把“我自己收的大蒜”删除了，此句话明确表明大蒜是赵某,4所有。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赵某,4向鸿龙蒜业质押借款问题。“鸿龙蒜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某,4之间存在9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故不能认定赵某,4将本案大蒜质押给了鸿龙蒜业”的认定错误。在公安笔录第4页第8行公安询问赵某,4“你与鸿龙蒜业有没有纠纷？”时，赵某,4认可“有，就是我向鸿龙蒜业借的五十万元和四十万元一共是90万块元。”在公安笔录第5页第13行赵某,4认可向鸿龙蒜业借款并用大蒜作抵押，“到了去年八月份，我收蒜资金周转不过来了，我就自己(到)鸿龙蒜业配资了40万元，当时我拿到钱就打了配资的条子，也是老杨帮我办理的。当时我在鸿龙蒜业库存的大蒜，有我自己的，也有田均他们的。我配资的40万，就是拿库存的大蒜做抵押的。”收到条是赵某,4在鸿龙蒜业办公室完成的，是通过刘兴兴的个人账户转给赵某,4。赵某,4所说“有我自己的，也有田均他们的。”是指未经上诉人许可转让的大蒜。《质押借款合同》虽然不是赵某,4亲自所签，因是多年经营合作关系熟知，是赵某,4让杨位军代签的，赵某,4也是认可这份《质押借款合同》。在初审时法院对抵押借款没有做出判决，要求我们另行起诉，在贾汪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5民初3964号案件中，赵某,4向刘兴兴所借90万元就是鸿龙蒜业的。赵某,4在收到条中明确表示收到的是大蒜配资款，鸿龙蒜业是实际出借人。赵某,4在公安笔录中的证言及收到条足够证明：上诉人与赵某,4之间存在9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应认定赵某,4将本案所涉大蒜质押给了鸿龙蒜业。2.关于田均有没有权利从上诉人处提取大蒜的问题认定错误。(1)盖章真实不等于合同真实。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同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合同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它证据与事实。田均作为提货请求人，没有提交存货大蒜的全部票据，提交部分存货单据不是田均本人，而是赵某,4名下的，虽然部分存货单上同时有赵某,4、陈某,4的名字，已经注明是赵某,4付款，所有权属赵某,4所有，并不属于陈某,4所有。田均提货请求的事实依据不存在。(2)上诉人为证实涉案大蒜为赵某,4所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赵某,4签订的仓储合同、租库订单，入库存单、出库单系列证据，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涉案大蒜为赵某,4所有，田均没有任何实际存货行为。(3)一审法院引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法》第387条“存货人转让仓单应当在仓单上背书并经保管人签字或盖章始生效力”。被上诉人持有的仓单没有背书，也没有保管人盖章。一审法院存在故意曲解上诉人的答辩，上诉人认为赵某,4将入库大蒜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库内转让行为，并没有认可其转让。一审法院“鸿龙蒜业已认可本案所涉已进行了库内转让”认定错误。3.关于价格评估书认定的错误。(1)本案《价格评估报告书》属市场价格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损失赔偿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鸿龙蒜业只是大蒜的储存地点，而不是交易市场，徐州地区的大蒜交易市场主要为邳州，”错误。邳州是中国大蒜的交易价格采集点，并不能排除其它市场存在，塔山镇也有大蒜交易市场，只不过不是价格信息采集点罢了，塔山镇市场与邳州市场关系如同郊区菜市场与市中心菜市场一样，郊区价格低于市中心市场价格，鸿龙蒜业不是市场，塔山镇有大蒜市场。交易价格采集点与交易市场是两码事，塔山镇大蒜市场低于邳州市场是符合一般市场价格规则，也是公认事实。(3)根据大蒜的特性，到5月份不能再储存了，大蒜价格快速低落，冷藏成本过大，上诉人采取了善意保护措施，将其销售，销售价格每斤1.6元，销售额是657110元，扣除库存费56400元，余额为600710元，此款已作为赵某,4还款处理。(4)损失计算错误。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两次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评估标的每斤单价为人民币大写壹元玖角贰分整”。上诉人认为这个结论是比较接近事实。一审法院的计算“7105件×60斤/件×2.7元/斤×(1-0.03)=1116479.7元”错误。正确计算是：7105件×60斤/件×1.92元/斤×(1-0.03)=793941元。括弧内的数字不属正文部分。四、判决错误。一审除计算错误外，还应当扣除储存费。按照储存收费规则，提货时按提货数量即时支付储存费。储存费为：7105件×60斤×380元/吨=80997元。如果支付损失的话应当是793941-80997=712944元。二审庭审中鸿龙蒜业补充:1.鸿龙蒜业与赵某,4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合法有效，赵某,4存入仓库的大蒜均是赵某,4的，并非代替田均收购的大蒜，只是田均想要整库的大蒜，所以才把6号库的大蒜转让给田均，即使赵某,4将大蒜转让给田均，因鸿龙蒜业与赵某,4成立的质押权在前，转让无效。且赵某,4从鸿龙蒜业借款90万元，以其存放的大蒜作质押，在赵某,4无力偿还时，鸿龙蒜业有权对大蒜进行处理。2、一审关于鸿龙蒜业赔偿损失数额计算错误，田均主张赵某,4代理其收购、储存大蒜，但赵某,4签订合同时并未披露田均身份，故合同效力只及于赵某,4与鸿龙蒜业，田均无权向鸿龙蒜业主张权利。即使田均后来主张其是涉案大蒜的所有权人，但质押权成立在前，田均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基于大蒜特性，鸿龙蒜业出售涉案大蒜共得货款657110元，赵某,4作为代理人无权质押，对大蒜出售具有过错，应由赵某,4承担责任，鸿龙蒜业对出售大蒜无过错的情况下，仅应赔偿657110元。 田均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程序违法问题，没有证据证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关于上诉人诉称的依双方合同约定，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准库内转卖，在不讨论该合同条款是否合法且有约束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库内转卖行为。第三，关于储存费用，一审中，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时已陈述仓储费用已经全部交给上诉人。第四，无论赵某,4关于库内转卖陈述是否存在虚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存储合同，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存有大蒜。第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赵某,4向上诉人借款一事与本案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且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证实赵某,4与上诉人并没有借贷关系。上诉人也无权扣押被上诉人的大蒜。第六，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将大蒜出卖是为了维护减少储存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大蒜存储的公司，对大蒜的价格应是相当敏感，在被上诉人主张出库时上诉人完全可以按照当时的价格进行出卖，而不是在多次拒绝后，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出卖。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负有全部的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田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龙蒜业返还田均所储存的6.5㎝大蒜7105件，价格1193640元；2、诉讼费用由鸿龙蒜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4（乙方）、田均（乙方）分别与被告鸿龙蒜业（甲方）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各一份（格式合同，只是乙方处签字和甲方处盖章不同），均约定：甲方为乙方保存、保鲜大蒜；储存时间：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4月1日止；数量及价格：库内每洞储存不低于580吨，每吨380元，每件按标准包60斤计算库存费；入库时间：乙方大蒜入库必须在6月20日至8月15日前全部放完；结算方式：现金结算，大蒜出库时，优先支付甲方的库存费，出库率达80%交清全部库存费。合同签订时每库预交定金2万元等。该两份合同标注的时间均为打印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 在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第一页右上角标注：“注明：赵彦勇8号库入6.5、14639件6.0、5529件1号库入6.53066件6.01749件总计6.5入库17705件6.0入库7278件”。鸿龙蒜业认可该标注为其保管员李开栋所签。 赵某,4于2017年5月25日向鸿龙蒜业交纳定金4万元，2017年7月20日向鸿龙蒜业交纳定金2万元。 鸿龙蒜业陈述，从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8月8日，赵某,4在鸿龙蒜业储存大蒜44814件。田均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认为其中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8月8日1号库和8号库的6.5㎝大蒜17705件、6.0㎝大蒜7278件与《大蒜储存合同》标注的相同,为田均储存的大蒜。 庭审中，鸿龙蒜业向本院提供赵某,4出具的收条两份，内容分别为：1、收条，今收到刘兴兴大蒜配资款40万元，收款人赵某,4，2017年8月8日。2、今收到刘兴兴大蒜配资款50万元，2017年7月19日，收款人赵某,4，以家庭资产做抵押。鸿龙蒜业向本院提供《质押借款合同》两份，内容分别为：1、《质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9日至2018年4月1日，月息1.5%，质押物名称：大蒜，以大蒜实际入库及代储合同为准。质押物存放地点：鸿龙蒜业库内，质押期限：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还清本合同全部借款本息为止。甲方将质押的全部合同、入库单原件、身份证复印件等交给乙方保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将质押物出售、转让、再抵押或其他方式处理。如甲方不能归还借款时，乙方出售质押物后仍有不足部分，乙方仍有权追偿所欠资金等，甲方赵某,4、乙方刘兴兴，2017年7月19日的。借款人处签字为赵某,4（甲方），出借处签字为刘兴兴（乙方）。2、《质押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4月1日，其与内容同2017年7月19日的《质押借款合同》，2017年8月8日的。借款人处签字为赵某,4（甲方），出借处签字为刘兴兴（乙方）。 对该两份《质押借款合同》合同上的“赵某,4”签名，田均向本院申请鉴定是否为赵某,4本人所签后，鸿龙蒜业认可“赵某,4”签名为鸿龙蒜业负责人杨位军代签。鸿龙蒜业陈述，刘兴兴的款实际是鸿龙蒜业的，鸿龙蒜业使用了刘兴兴的账户向赵某,4出借90万元。 关于本案所涉《大蒜储存合同》大蒜的入库、出库问题，在田均提供的部分入库单、出库单上，单位为赵某,4、或赵某,4、陈某,4、或赵某,4（陈某,4）、或赵、陈，并标注有贺庄、马楼、洪山、滩上的字样，出库单上单位为陈某,4。鸿龙蒜业提供了部分出库单、入库单上，单位为赵某,4。 田均陈述：2017年7月22日至8月4日，我委托陈某,4为我代收代存大蒜，陈某,4又委托赵某,4为我办理代收代存大蒜的具体事宜，我没有委托赵某,4办理大蒜入库，标注贺庄等字样是大蒜的收货地点。大蒜入库后，鸿龙蒜业保管员李开栋在《大蒜储存合同》上写明了我入库的大蒜数额，鸿龙蒜业的杨位军将《大蒜储存合同》给我，我在合同上签的字，《大蒜储存合同》不是2017年6月20日签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的大蒜入库单给了我的代办人陈某,4，我们都是先入库，入库后再签订总合同，定金我交给了代办人陈某,4，至于代办人陈某,4有没有交，我不清楚。2018年4月28日，我让陈某,4从鸿龙蒜业出货，但鸿龙蒜业拒绝下余7105件大蒜出货，因此在2018年5月5日我向派出所报案。 鸿龙蒜业陈述，田均所述不实，鸿龙蒜业不认可陈某,4为田均的代办人，田均提供的《大蒜储存合同》显示是2017年6月20日签的，但田均那时不在徐州，至于怎么得到的，我们不知道。田均委托陈某,4收大蒜，赵某,4将储存在鸿龙蒜业的大蒜卖给陈某,4，进行库内转让，陈某,4为了取得田均的货款证明，要求鸿龙蒜业保管员签的名，每次都是赵某,4打电话通知让陈某,4拉大蒜，陈某,4为提货人，要在出库单上签字，所以出库单的单位为陈某,4。 陈某,4到庭证明，我受田均委托收大蒜后，又委托赵某,4代收大蒜，田均知道我委托赵某,4代收大蒜的事，赵某,4怎么收我不清偿，赵某,4收完后将入库单给我，入库单在我手中，写的都是赵某,4的名字。我向法院提交了20张入库单，入库单上标注的地名是收蒜的地点。我没有委托赵某,4向鸿龙蒜业借款，在鸿龙蒜业不让提时，我才知道赵某,4向鸿龙蒜业借款。提货都是我一个人提的，提货时鸿龙蒜业给我出库单，我签字。2018年3月29日开始提货，到2018年4月27日鸿龙蒜业拒绝提货，我就通知田均让其过来处理。应交给鸿龙蒜业的储存费都由我交完了，出库的自然损耗为3%左右。鸿龙蒜业认为，大蒜出库时谁来提货谁结清库存费用，陈某,4结清的库存费用也是为赵某,4结清的。 因鸿龙蒜业拒绝提货，张艺松向徐州市公安局塔山派出所报案，称其将大蒜存放在鸿龙蒜业，鸿龙蒜业不让出货。处理结果为：2018年5月5日，张艺松、田均等人在鸿龙蒜业冷库要求拉储存的大蒜，因代办人陈某,4的合伙人欠鸿龙蒜业90万元配资款未偿还，鸿龙蒜业拒绝张艺松等人将大蒜拉走，告知协商解决。经本院询问张艺松，张艺松陈述，当时其和田均合伙以田均的名义在鸿龙蒜业储存大蒜，现有关本案大蒜的权利义务均归田均所有。 2018年5月5日，杨位军在塔山派出所陈述：我是鸿龙蒜业的负责人，田均提供的《大蒜储存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上面关于赵某,4的入库说明是保管员李开栋写的，公章一直在保管员手中，这个合同是怎么签的我没有印象。我一直以为是赵某,4的蒜，我在3月底4月初知道赵某,4入库的蒜是田均的。2016年，赵某,4和曹元动合伙租了鸿龙蒜业的四个冷库，曹元动的儿子叫曹军，为了吸引客户，鸿龙蒜业给配资金，赵某,4分两次借款90万元。第一次借50万元没有签合同，只让曹军写了张收到条，没有写用谁的蒜做抵押，借款实际为赵某,4借的，实际上肯定用赵某,4的蒜做抵押，第二次借款是8月初，赵某,4用自己的蒜抵押了。后赵某,4和其合伙人陈某,4陆陆续续往外出蒜，我怕赵某,4的蒜抵不够90万元配资款，就找到曹元动让把50万元配资款收条改成赵某,4的，在十几天前赵某,4、曹元动、曹军一起到我办公室把曹军的50万元收条收回，让赵某,4重新打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改写收条在我知道赵某,4只是代收大蒜之后，但赵某,4配资时我知道的大蒜是赵某,4的。 2018年5月5日，赵某,4到塔山派出所陈述：我在六七年前认识张艺松，认识田均晚一二年，认识他们后就给他们代收大蒜。2017年6月10左右，我在鸿龙蒜业订了三个库，分别是1号、6号、8号库，开始收蒜。2017年7月，田均、张艺松等人到我家里，让我帮助他们收大蒜，钱是田均转给陈某,陈某,4再转给我。我帮田均收大蒜的钱都给我了。去年7月，我和曹元动、曹军去找杨位军，曹军写的配资条子，后曹军转给我50万元，去年8月，我自己到鸿龙蒜业配资40万元。并拿在鸿龙蒜业储存的大蒜抵押。我帮田均收的大蒜存在1号库、6号库，当时看行情不稳就将1号库、6号库的大蒜转给了田均。今年3月份行情不好，掉价太快，田均坚持卖货，田均存在大许、耿集的大蒜都卖完了。因经曹军之手欠鸿龙蒜业50万元，曹元动害怕，曹元动、曹军说既然我用了那50万元，就得去鸿龙蒜业写条子，写的时候，在杨位军办公室，曹军让我按配资的条子写，我就补了50万元条子，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当时田均在6号库约600吨蒜，拉走一部分，还剩200吨，价值100万元左右，牵扯到我在鸿龙蒜业有配资款，鸿龙蒜业不让卖了。这50万元以现在鸿龙蒜业的库存大蒜做抵押的，现在在鸿龙蒜业库存的大蒜是田均他们的，鸿龙蒜业认为，赵某,4陈述的将1号库、6号库大蒜转给了田均，应是1号库和8号库。 另田均提供了部分收货凭条，证明大蒜是从邳州、铜山、贾汪塔山购买的，其中一张中赵某,4签字并注明陈某,4转现。鸿龙蒜业认为，因为赵某,4在邳州、耿集都有存货，该收货凭条不能证明大蒜储存在鸿龙蒜业库中。 本案审理过程中，田均申请对涉案大蒜在2018年5月5日的价格进行鉴定，申请内容为：申请对2018年5月5日6.5㎝规格的大蒜在邳州的每斤市场销售价格进行鉴定。2019年8月1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标的：6.5CM规格的大蒜，7105件，每件60斤，合计426300斤。价格评估条件：评估标的以所在地及周边地区在2018年5月上旬的平均市场价格为准。每斤人民币2.7元，评估标的总价值为1151000元（取整至百元）。鸿龙蒜业在对价格评估报告书进行质证时认为，其收到选择评估机构的传票时间在传票传唤到庭的时间之后，评估程序不合法。此鉴定报告鉴定的是邳州地区的价格，贾汪区塔山和耿集地区的价格通常比邳州低0.2元至0.25元。田均认为，鸿龙蒜业的所在地塔山只是储存地点，没有大蒜市场，邳州是大蒜的大市场，田均将从邳州等地收购的大蒜储存在塔山。同时，鉴定报告明确写明评估标的以所在地及周边地区在2018年5月上旬的平均市场价格为准。 因鸿龙蒜业对鉴定程序提出了疑问，经本院鉴定科与田均、鸿龙蒜业联系并重新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笔录内容为：因本案鉴定类别全市仅有一家鉴定机构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双方同意选择？田均和鸿龙蒜业均同意。2019年10月8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内容同上。为此，田均花费评估费11600元。鸿龙蒜业在质证时称，法院在选择评估机构时蒙蔽鸿龙蒜业，如果徐州只有一家，还可以换到省内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鉴定。 2018年9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刘兴兴起诉赵某,4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刘兴兴要求赵某,4偿还借款90万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8）苏0305民初396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赵某,4欠刘兴兴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于2019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万元（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双方之间的纠纷一次性了结。鸿龙蒜业承认该款就是本案其主张抵押所涉的90万元借款。在该案审理中，刘兴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案鸿龙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薛安琪，赵某,4明确表示90万元是向刘兴兴所借。 双方均认可大蒜储存过程中的自然损耗率为3%。 另查明，中国大蒜贸易网公布2018年5月5日邳州杂交红蒜价格：6.5㎝的红蒜每斤2.5-2.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赵某,4有没有向鸿龙蒜业借款，如果借款，涉案大蒜是否因赵某,4向鸿龙蒜业借款已质押给鸿龙蒜业的问题。质押是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本案中，鸿龙蒜业为证明赵某,4与鸿龙蒜业存在9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刘兴兴为出借人、杨位军代赵某,4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两份，赵某,4向刘兴兴出具的收条两份，证明赵某,4欠鸿龙蒜业90万元借款。但该《质押借款合同》不是赵某,4签字，同时收条及《质押借款合同》载明的债权人为刘兴兴，不是鸿龙蒜业。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苏0305民初3964号案件中，赵某,4明确表示90万元是向刘兴兴所借，并调解偿还刘兴兴90万元借款本息。因此，鸿龙蒜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赵某,4之间存在9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故不能认定赵某,4将本案所涉大蒜质押给了鸿龙蒜业。 二、关于田均有没有权利从鸿龙蒜业提取本案所涉大蒜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储存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储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仓储合同的特点是仓储物的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只是货物的占有权在仓储期间暂时转移。本案中，鸿龙蒜业认为赵某,4在鸿龙蒜业存储了44814件大蒜，田均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但田均认为其中有24983件为其委托陈某,陈某,4委托赵某,4存储在鸿龙蒜业的大蒜。从双方提供的入库单来说，部分抬头写明的存货人为赵某,4、部分抬头写明的存货人为赵某,4和陈某,4，对鸿龙蒜业而言，本案所涉大蒜的存储人为赵某,4或赵某,4、陈某,4。 田均和陈某,4均陈述陈某,4受田均委托收大蒜后，陈某,4又委托赵某,4代收大蒜，赵某,4在塔山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帮助田均代收大蒜，在赵某,4将收取的大蒜存入鸿龙蒜业后，入库单上有部分存储人的名称为赵某,4、陈某,4。因此，赵某,4、陈某,4均在代田均收取大蒜。 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证明田均与鸿龙蒜业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鸿龙蒜业虽然对合同的真实性有所疑问，但鸿龙蒜业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鸿龙蒜业保管员李开栋在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上的标注，能够证明鸿龙蒜业认可赵某,4在1号库、8号库入库24983件大蒜为田均所有，否则，鸿龙蒜业没有必要在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上对赵某,4入库的大蒜进行标注。鸿龙蒜业辩称其与赵某,4之间是库内转让的买卖关系，亦证明鸿龙蒜业认可赵某,4将本案所涉大蒜转让给了田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五条规定：存货人交付仓储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仓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在仓单上背书并经保管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可以转让提取仓储物的权利。因此，仓储物所有权的归属不是提取仓储物的依据，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依据。仓储合同的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可以持仓单提货，亦可将仓单进行以转让。本案中，赵某,4将其代田均收取的大蒜所有权交给了田均，鸿龙蒜业亦认可进行了库内转让，并在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上标注了大蒜具体的数额。陈某,4受田均的委托持大蒜入库单自2018年3月29日提取涉案大蒜，一开始没有纠纷。2018年4月27日，鸿龙蒜业以赵某,4欠鸿龙蒜业借款为名拒绝发货，陈某,4将该情况告知了田均，经田均与鸿龙蒜业交涉，鸿龙蒜业以本案所涉大蒜存在质押为由拒绝发货，而鸿龙蒜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某,4与鸿龙蒜业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能证明赵某,4与鸿龙蒜业之间存在以大蒜为质押物的质押关系，况且，鸿龙蒜业已认可本案所涉大蒜已进行了库内转让，因此鸿龙蒜业拒绝发货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该批大蒜已不存在，且大蒜的价格一直处于变动之中，故鸿龙蒜业应赔偿田均的损失。田均要求按2018年5月5日同地区大蒜的市场价赔偿其损失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的问题。田均申请鉴定的是邳州市场的大蒜价格，鸿龙蒜业认为当时塔山的市场价格比邳州的市场价格底，但赵某,4、陈某,4所收大蒜的来源为邳州、铜山和贾汪，鸿龙蒜业只是大蒜的储存地点，而不是交易市场，徐州地区的大蒜交易市场主要为邳州，同时，中国大蒜贸易网公布2018年5月5日邳州杂交红蒜价格：6.5㎝的红蒜每斤2.5-2.8元。对2019年10月8日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一审法院已对田均和鸿龙蒜业进行了询问，双方均同意委托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价格评估。因此，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综上，鸿龙蒜业拒绝田均提取大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大蒜已被鸿龙蒜业处置，故鸿龙蒜业应赔偿田均的损失。扣除双方均认可的3%的损耗，被告鸿龙蒜业应赔偿田均损失为：7105件×60斤/件×2.7元/斤×（1-0.03）=1116479.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鸿龙蒜业专业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田均支付损失1116479.7元；二、驳回原告田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40元，由原告田均负担1005元，由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鸿龙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14535元；评估费11600元，由被告徐州市贾汪区鸿龙蒜业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其上诉状中提到的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不再主张。 对于鸿龙蒜业与田均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中为何添加备注内容。鸿龙蒜业在一审中陈述：是仓库保管员添加的，因为田均委托代理人陈某,4收购大蒜，赵某,4将存入到冷库的大蒜转卖给陈某,陈某,4为了取得田均的货款证明，要求保管员写上作为要款的凭据。是赵某,4将大蒜进完库以后转卖给陈某,4的。二审中鸿龙蒜业陈述：(合同中备注事项)明确是赵某,4入库的大蒜，并未体现出是田均入库的大蒜，只是表明了赵某,4转让给田均。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涉案合同备注内容形成时，赵某,4在鸿龙蒜业处共储存44814件大蒜。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鸿龙蒜业对涉案争议大蒜是否享有质押权。鸿声公司主张其虽与田均签订了大蒜储存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涉案争议大蒜均是赵某,4基于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进行的储存，且赵某,4因向鸿龙蒜业借款，已将其储存的大蒜质押给了鸿龙蒜业。田均则主张其委托陈某,4代办大蒜收购及存储，并由陈某,4负责统计收购大蒜的规格和件数，后陈某,4又委托赵某,4代办上述事项，因为在大蒜收购之初，具体收购数量无法统计，所以直至2017年8月份，大蒜收购结束后，鸿龙蒜业和田均签订了大蒜存储合同，合同中备注事项是为了证明田均所存储大蒜是由赵某,4代为存储。本案中，鸿龙蒜业与田均对于双方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鸿龙蒜业与田均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有无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合同备注事项系鸿龙蒜业会计兼保管员添加，鸿龙蒜业也认可添加该项内容是为了明确赵某,4将存入到冷库的大蒜转卖给陈某,4，据此，上述添加内容产生的后果应由鸿龙蒜业承担。结合备注内容系鸿龙蒜业工作人员添加在田均与鸿龙蒜业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中，且在后续履行中，陈某,4亦陆续将备注事项范围内的部分大蒜提取并出售，应当认定备注事项中的大蒜所有权人为田均，鸿龙蒜业与田均签订的大蒜储存合同生效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2018）苏0305民初3964号案件中书面证据的形成、内容、证据效力，在明确该案中债权人的情况下，结合鸿龙蒜业认可其与田均签订合同中备注事项系库内转让，以及涉案备注事项范围的大蒜转让后，鸿龙蒜业仓库内赵某,4名下大蒜仍有19831件的客观事实，认定鸿龙蒜业对备注事项中确定的大蒜不享有质押权，不能对抗田均依据合同、入库单等权利凭证提取大蒜的权利，合法合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损失依据的问题。经查，涉案评估程序系田均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启动。在选定评估机构时，已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由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且经核实徐州市信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价格评估资质。关于评估的时间节点及交易市场的确定，结合田均主张权利的时间，及徐州地区大蒜市场交易的市场价值，价格评估报告书中关于评估标的价格的确定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客观实际。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价格评估报告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鸿龙蒜业提出的仓储费问题,一审诉讼中,因双方对于该费用存有争议,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于该部分纠纷另案处理（原审卷第101页）。故，对于鸿龙蒜业对仓储费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再理涉。 综上，上诉人鸿龙蒜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5元，由鸿龙蒜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超 审判员 陈 禹 审判员 孙守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