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锋，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保剑，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天明，陕西检学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福，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多喜，（王得福之子），男，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族良，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长山，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校乐，商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商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南支公司，住所地：商南县。 法定代表人：方堃，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智锋因与被上诉人王得福、齐长山、王建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智锋上诉请求：1、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3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由被上诉人齐长山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齐长山自带磨光机到张智锋工地干活，按平米结算其工程量，应认定为承揽关系。齐长山虽然带工具到了工地，并没有干活，一审认定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庭审中证人郭某某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张智锋让其去过风楼打汽油，随后郭某某就坐上了齐长山驾驶的汽车。齐长山在庭审中陈述，张智锋在工地上使用的磨光机是向其租赁的，齐长山是张智锋工地上干活的工人，并非张智锋雇佣的司机，因此，张智锋让郭某某和齐长山打汽油的行为应定性为委托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双方当事人是王得福和齐长山，齐长山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为本案的赔偿主体，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适用与交通事故无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王得福辩称，张智锋与齐长山之间是劳务关系，齐长山带的磨光机实质就是干活的工具，按平米计算只是计价方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 齐长山辩称,相关证人证言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证明答辩人和张智锋之间是劳务关系，答辩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张智锋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智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建军、人保财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得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5012.12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580元、伤残赔偿金206578元、鉴定费2736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1148.2元、辅助用品92.5元，以上合计334230.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8时40分许，被告齐长山驾驶的陕HXX号XX工地XX街道，行驶至过水路7km+150m处与对向行驶的王得福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擦挂，致王得福受伤，双方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被商南县交警大队认定为：齐长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得福无责任。后原告王得福被送往商南县医院住院治疗29天，被诊断为：左侧额叶脑挫伤、双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骨及蝶窦多发粉碎骨折、头皮挫裂伤；2、左视神经损伤等病情。同时查明，被告齐长山系被告张智锋雇佣工人，且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告王建军系陕HXXXXX号牌车主。另查明，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被告齐长山在原告王得福住院治疗期间向其垫付医疗费208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争议焦点一）原告王得福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王得福主张55326.12元（含被告垫付的20800元、被告人保财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原告提交的门诊预交金收据1张、西安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项目记费清单1份、挂号凭证1份被告人保财险公司不认可。经查，根据原告提交的西安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项目记费清单显示的患者姓名及治疗项目、时间与原告伤情一致，故应予认可。其余两份证据并非其医疗费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原告王得福医疗费损失按票据认定为：55053.62元；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3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和鉴定意见书，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18000元，即误工180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被告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其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被告齐长山、张智锋无异议；被告王建军辩称，误工时间6个月过长，应按照2-3个月较为合适。经审查，根据原告王得福的伤情及鉴定意见，原告王得福误工费酌情认定180天×80元/天，即14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被告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营养费：580元，被告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护理费：原告主张8900元，其中住院29天，由原告之子王多喜护理，出院后休息两个月，共计89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共计8900元。被告齐长山、王建军辩称，原告住院期间29天无异议，出院后休息两个月，时间过长。经审查，原告住院29天，被告均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伤情及诊断证明、医嘱建议及证人刘某某、张某某证人证言，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酌情确定为30天，护理费每天按照60元计算。故原告护理费损失为47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206578元。经审查，根据原告伤情与鉴定意见，原告王得福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被告齐长山、王建军辩称，原告主张过高。结合原告王得福伤残情况，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9、交通费：原告主张1148.2元，被告齐长山辩称，对其中王得福往返西安的交通费275.2元认可，其余不认可；被告王建军辩称，对其交通费不认可。据原告王得福提交的证据对原告交通费损失确定为288元；10、其他护理损失：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购买的辅助用品、护理床垫、毛巾、枕头、消毒液等共计92.5元。被告王建军辩称，原告该项损失无正式发票，不予认可。经查，原告提交的三张收款收据，无正式发票相互印证，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得福各项损失为：315469.62元。（争议焦点二）被告齐长山与被告张智锋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被告齐长山辩称其与被告张智锋之间系雇佣关系，张智锋为雇主，其为雇员。被告张智锋辩称其与被告齐长山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原告出事的地方不在碳沟工地，车是齐长山在被告张智锋手上借的，去修他自己在工地上用的工具，被告齐长山给被告张智锋干活，被告张智锋是按每平方米向其结算。被告张智锋向本院申请了证人郭某某、胡某某出庭作证。经审查，通过郭某某及胡某某的证人证言，证实被告齐长山系被告张智锋雇佣工人，且事故发生时，系被告张智锋安排其工人郭某某和被告齐长山为工地加油途中。故依据证人郭某某、胡某某的证人证言及被告齐长山、张智锋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被告齐长山与被告张智锋双方之间应为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被告齐长山驾驶陕HXX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过水路7km+150m处与对向行驶的王得福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擦挂，致王得福受伤。事故发生后，由于被告齐长山作为陕HXX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被告齐长山驾驶的陕HXX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故首先应由该车投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车辆驾驶人，被告齐长山承担。但因被告齐长山系被告张智锋雇佣工人，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故被告张智锋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建军虽系事故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借给被告张智锋使用，但其出借车辆行为，与本案并无关联，且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另被告齐长山在原告王得福住院期间垫付的20800元医疗费，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陕HXXXXX号牌轻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向原告王得福赔偿1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南支公司在原告王得福住院期间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在执行中予以扣除）；二、由被告张智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王得福赔偿剩余损失195469.6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0元，鉴定费2736元，共4436元，由被告张智锋各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智锋与被上诉人齐长山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张智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按接受劳务一方要求提供劳务，并接受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张智锋、被上诉人齐长山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张智锋联系被上诉人齐长山携带磨光机到其工地干活，因磨光机存在故障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张智锋安排被上诉人齐长山驾驶案涉车辆和其他工人去买汽油、修磨光机。因此，被上诉人齐长山的工作是受上诉人张智锋的指示，工作内容也是由上诉人张智锋安排，故上诉人张智锋和被上诉人齐长山之间构成劳务法律关系。被上诉人齐长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上诉人张智锋承担，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智锋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智锋认为被上诉人齐长山到其工地干活构成承揽关系，驾车修理磨光机、购买汽油形成委托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其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够准确，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智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上诉人张智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闫莉霞 审 判 员 叶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妍 书 记 员 杨海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