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才，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广善，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伟才与上诉人林广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林伟才、林广善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林伟才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林广善向林伟才偿还借款10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从2013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广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林伟才对林广善提交的关于支付款项的证据“表示其无法确定涉案往来款项是借款还是货物交易款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林广善在一审庭审时突然拿出多笔所谓还款的证据，林伟才一时无法立即区分林广善提交的证据中是还款还是往来货款，需待庭后核实，以庭后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准。林伟才于一审庭后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并对还款还是双方往来货款作了清晰的陈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林伟才不清楚款项的具体性质，从而认定林广善提交的证据中的第3、9笔款项属于对林伟才的还款，是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第3笔20万元是林广善关联公司与林伟才商户即广州市海珠区赤岗伟业五金电器商店（以下简称伟业商店）的往来款；第9笔23万元是林广善的广州市金京通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京公司）转到伟业商店的材料往来款，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认定是林广善的还款，显属错误。二、林伟才提交的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3借款合同》）金额，是双方对林广善尚欠林伟才借款的结算，该合同所载借款本金106万元就是林广善实际欠款金额，因此，林伟才应就该106万元欠款偿还本金及利息。综上，一审法院将第3、9笔款项认定为林广善对林伟才的还款，事实认定和实体判决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广善辩称，一、其已还清本案全部欠款。首先，林伟才出借款项金额仅为130万元，而非137.8万元。林伟才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林伟才只向林广善支付了130万元，剩余7.8万元没有支付，因此林广善只需对130万元进行清偿。其次，林广善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林广善已陆续将全部欠款130万元清偿给林伟才。鉴于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第1、4、5、8笔款项不存在争议，现就其他款项说明如下：关于第2笔20万元。关立科付款并非代广州锦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亿公司）付款，而是为林广善还款，汇款单中并没有写锦亿公司全称，财务习惯将锦亿公司当做林广善业务来写。关于第3笔20万元。湛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工程部（以下简称湛江一建）为林广善个人承包经营，与林伟才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在林广善没有受托转付的情况下，该款应视为林广善的还款。关于第6笔10万元。该笔款项对应的支票存根有林伟才签名，理应视为对林伟才的还款。关于第7、10、11、12笔款。第7、10、11笔款均为支票付款，支票收款人显示为伟业商店，应认定为林广善的还款；第12笔款的支票收款人虽为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但支票存根的签名为“林汉彬”，此人系林伟才公司的员工，故该款应为还款。最后林伟才于2015年9月15日自行收取属于林广善的房租9260元，该款也应在借款数额中一并扣减。二、林伟才存在与林广善公司员工串通，损害林广善的利益的行为。林广善因行贿罪失去人身自由长达数年，在此期间，林广善无法处理相关事宜，林广善提供的印章备案记录可以证明林伟才与林广善的员工具有串通的情形。林广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林伟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林伟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3月3日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2.3借款合同》）已经还清。林伟才伪造借款合同内容，其行为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林伟才的起诉。《2012.3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林广善已经还清，而《2013.3借款合同》林伟才并未履行借款义务，该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林伟才为侵占林广善的财产，伪造借款合同内容。林伟才提供的《收条》上盖有金京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林伟才以伪造的资料提起诉讼，应构成虚假诉讼。二、《2012.3借款合同》借款金额是130万元，其余的7.8万元林伟才并未支付，林伟才谎称该7.8万元是货款，但未能提供货物单据佐证。三、林广善共提交了1398076.71元还款凭证，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795916.22元，事实认定不清。详细内容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不予赘述。综上，林广善已还清林伟才的借款，不应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林伟才辩称，一、林广善上诉内容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质证意见相左，且与事实相悖，依法应予驳回。1.林广善在一审时已确认《收条》的真实性，现上诉称《收条》的公章是伪造，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收条》是由林广善控制的公司财务关立科提供，关立科亦在收条经手人处签名，如果林广善认为该《收条》上的公章是伪造，可要求关立科到现场作证。而且《收条》并非单独存在，同时附有四张支票复印件，其中载明的内容可与林伟才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收条》所载的第1、3张支票，可与林伟才提交的两张《广州伟业五金水电批发部销售货单》相对应。该两张销售货单均为548750元，其中第一张销售货单已经付款44万元后剩余108750元货款，可与第一张108750元的支票相对应，第二张未支付任何货款的548750元销售货单可以与第3张548750元的支票相对应；第4张112万元支票，是林广善仍然欠付林伟才的借款，因为开具支票的时间是2014年，相比《2013.3借款合同》已逾期一年多，故106万元加上6万元的利息，开出了112万元的支票。收条上的公章与金京公司在工商局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所用公章没有差别、明显一致。2.关于借款数额。林广善一审时已确认金京公司欠林伟才的货款，7.8万元是由货款转化为林广善个人借款，并确认共向林伟才借款137.8万元。林广善办理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债权数额亦为137.8万元，且林广善于2012年4月23日在《补充借款合同协议》（以下简称《2012.4补充借款合同》）中再次确认之前借款是137.8万元，林广善上诉称借款是130万元，显然自相矛盾。3.关于林广善与锦亿公司的关系。林伟才一审提交的两张收货单位为锦亿公司、金额均为548750元的伟业商店销售货单时，林广善是确认其真实性，称锦亿公司仅是其亲属所开的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现林广善上诉称其是锦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也是自相矛盾的，目的是为了赖账。4.关于林广善所述的第2、6、7、10、11、12笔还款。其中第2笔是锦亿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还款；第6、12笔收款人均是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与林伟才无关。第7笔款的付款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早于《2012.4补充借款合同》，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第10、11笔款，是林广善支付给林伟才的货款，并非偿还借款。5.关于第3、9笔款项性质。该两笔款亦是支付锦亿公司及金京公司的货款。林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广善向林伟才偿还借款本金106万元及利息（按年息6%从2013年5月13日起计至林广善实际还款日止）；2.林伟才对林广善提供的抵押物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享有抵押权，对处理该抵押物的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林广善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伟才提交的伟业商店《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对方户名为金京公司，交易日期2012年3月6日，交易金额130万元。同日，金京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130万元。林伟才称《2012.3借款合同》已由林广善收回，该合同的所涉借款130万元，其以转账方式支付至金京公司账户，另7.8万元是由货款转为借款。林广善确认：《2012.3借款合同》其已收回并撕毁。其收到林伟才的借款。金京公司欠林伟才的货款，是由货款转为其个人借款，确认共借款137.8万元。2012年3月6日，林伟才、林广善办理了林广善名下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的《房地产他项权证》，设定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林伟才，他项权利范围为全部，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债权数额137.8万元。2012年4月23日，林伟才与林广善签订《2012.4补充借款合同》，约定：林广善用自有商铺一间（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做抵押，向林伟才借款137.8万元整；林广善出具支票日期为2012年5月2日支票给林伟才（详见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现双方协商延长支票开具日期10天（即支票日期改为2012年5月12日），期间林广善应付还10天利息（即13780元）给林伟才；林伟才退回前已收支票给林广善，林广善重新出具支票1张给林伟才，支票日期2012年5月12日，出票人为金京公司，支票金额1391780元；本协议为前借贷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补充部分，具有与之同等的法律效应。2013年3月12日，林伟才与林广善签订的《2013.3借款合同》约定：林广善要从事个体经营，急需一笔资金，借款金额106万元。“在双方至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成功后甲方向乙方发放贷款，乙方向甲方出具收据。”（林伟才提交的合同引号部分被划去，林广善提交的合同则没有划线）“（本借款是借款方于2012年3月3日向贷款方所借，本合同是补签合同。）”（林伟才提交的合同增加了引号部分的手写内容并盖有两个指印，林广善提交的合同则无该内容和指印）；借款期限从2013年3（林广善提交的合同在该数字上方有铅笔书写的“5”）月12日起至2013年5（林广善提交的合同在该数字上方有铅笔书写的“7”）月12日止；林广善出具支票给林伟才，支票日期为2013年5（林广善提交的合同在该数字上方有铅笔书写的“7”）月12日，支票金额106万元；借款方以自有商铺一间（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做抵押，双方应到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到期林广善不能归还林伟才的贷款，林伟才有权处理抵押品；林广善到期如数归还贷款的，抵押权消灭。林伟才确认其提交的合同中划去部分与写上去的文字都是其写的，手印分别是其与林广善的。林广善不确认是其手印。林伟才表示该合同不是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双方的结算。林广善抗辩称合同是新的借款。双方均确认该合同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林伟才与李晓黛是夫妻关系，伟业商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晓黛。金京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林广善系该公司股东。林伟才提交的证据如下：一、《收条》及支票复印件。《收条》由金京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出具，内容为：“今收到伟业商店退回本公司之前开出的支票四张，总金额1829974.65元，此金额为本公司欠伟业商店货款（未支付）”。拟证明：金京公司仍欠林伟才货款。二、《广州伟业五金水电批发部销售货单》，时间分别为2012年2月17日、2012年11月16日，客户名称为锦亿公司，合计金额548750元，拟证明林伟才与林广善之间存在货物交易。林广善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支票出具日期为2014年7月至9月，在此期间，林广善因刑事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故上述业务与其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锦亿公司是其亲属所开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林广善提交的证据：一、《12年3月3日至13年3月12日还款给伟业商店和林伟才明细表》及支付凭证、支票存根。具体如下：            序号              时间              付款人              金额（元）              收款人              金融凭证              备注                  1              2012.5.15              林广善              200000              伟业商店              转账凭证                                2              2012.5.15              关立科              200000              伟业商店              业务委托书              代锦亿汇款                  3              2012.7.27              湛江一建              200000              伟业商店              网银回单                                4              2012.8.10              湛江一建              60000              伟业商店              网银回单                                5              2012.9.7              湛江一建              48750              伟业商店              网银回单                                6              2013.1.18              金京公司              100000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伟业林伟才                  7              2012.3.12              金京公司              63000.6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赵力 伟业商店                  8              2012.7.30              金京公司              57166.22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伟业五金款                  9              2012.8.1              金京公司              230000              伟业商店              电子回单                                10              2012.9.30              金京公司              74015.49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支票存根原件丢失                  11              2012.10.31              金京公司              56394.4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支票存根原件丢失                  12              2012.11.22              金京公司              108750              伟业商店              支票存根              林汉彬      支票存根原件丢失                    合计              1398076.71      二、《广州市劳动合同》，拟证明关立科是其投资的广州市金圳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关立科根据其指示偿还林伟才借款20万元。三、《承包经营责任制协议书》、《协议书》，拟证明林广善是湛江一建实际承包经营人，湛江一建支付的款项就是其偿还给林伟才的借款。林伟才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①确认收到第1笔、第4笔、第5笔、第8笔的款项，四笔均为林广善偿还其的借款本息。②确认收到第2笔、第3笔款项，但该两笔款均非偿还欠款，而是支付锦亿公司的部分货款。③确认收到第9笔款，但该款是支付金京公司及锦亿公司的货款。④没有收到第6笔、第7笔、第10笔、第11笔、第12笔的支票款；即使收到第7笔款，该款的支付时间是2012年3月15日，而《2012.4补充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签订该协议时仍确认林广善欠本金137.8万元，截止至该协议签订日，林广善未曾向其偿还过款项，该款不能认定为林广善的还款。关于证据二，仅确认关立科是林广善公司的财务，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关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一审期间，林伟才表示其无法确定涉案往来款项是借款还是货物交易款项。林广善表示其提交的付款证据都是还款。经一审法院释明，林伟才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林伟才就林广善向其借款137.8万元的主张，提交了《2012.4补充借款合同》《收款收据》《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房地产他项权证》佐证。林伟才表示其与林广善签订的《2012.3借款合同》已由林广善收回，该合同的借款130万元其已转账支付至金京公司账户，另7.8万元是由货款转为借款。林广善确认：《2012.3借款合同》已由其收回，该合同已经撕毁；林伟才转账及由金京公司出具收据属实，其收到林伟才的借款；金京公司欠林伟才的货款，是由货款转为其个人借款，确认共借款137.8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林伟才该主张予以采信。双方均确认《2013.3借款合同》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故该合同并非双方实际交收约定款项的凭据。林伟才、林广善各自持有的《2013.3借款合同》内容不一致，林伟才确认提交的合同中划去部分及所写文字都是其写的，手印分别是其与林广善的，该合同不是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双方的结算并据此主张林广善尚欠借款本金106万元，而林广善则不确认该合同增加内容上的手印是其手印，称《2013.3借款合同》是新的借款，主张已偿还2012年3月所欠全部借款，故仅凭《2013.3借款合同》不足以证明林广善已还款项的金额。林伟才对林广善提交的《12年3月3日至13年3月12日还款给伟业商店和林伟才明细表》中第1、4、5、8笔款项（合计365916.22元）确认是林广善偿还其欠款本金和利息，该款项的付款方分别为林广善、湛江一建和金京公司，收款方均为伟业商店。由此可见，林伟才、林广善是通过上述主体对案涉借款进行偿还交收。该明细表中第2笔对应的《业务委托书》显示附加信息及用途为代锦亿汇款，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案涉借款相关联；第6笔对应的《广州银行支票存根》显示出票日期2012（该“2”下方有与该数字不相连接的撇点）年1月18日，收款人被涂改划去，金额10万，用途伟业林伟才，该笔款项没有对应的转账凭证，故仅凭该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林广善主张的出票日期以及与林伟才和案涉借款相关联；第7笔对应的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赵力，存根上的“广州市海珠区赤岗伟业五金电器商店”和银行查询清单上的“伟业五金”均为手写添加，且该笔款项的交易时间在上述《2012.4补充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与林伟才和案涉借款相关联；第10、11、12笔对应的支票存根复印件均没有原件，且第12笔对应的支票存根复印件的收款人为林汉彬，银行查询清单上的“伟业五金”为手写添加，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与林伟才和涉案借款相关联。林伟才不确认上述款项为偿还案涉借款的款项，故林广善主张已经偿还2012年3月所欠的全部借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伟才确认收到上述明细表中的第3、9笔款项，但主张该两笔款项为支付锦亿公司和金京公司的货款，而林伟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锦亿公司与林广善相关联，也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其所称货款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林伟才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述第1、4、5、8笔和第3、9笔款项合计795916.22元，显然超过借款137.8万元与林伟才主张的林广善尚欠借款本金106万元的差额。林伟才主张林广善尚欠借款本金106万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伟才表示其无法确定涉案往来款项是借款还是货物交易款项，而林广善表示其提交的付款证据都是借款，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林广善主张上述第1、3、4、5、8、9笔款项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均无举证证明《2012.3借款合同》有利息约定，故林广善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已还的795916.22元与《2012.4补充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13780元的差额782136.22元（795916.22元-13780元）。林广善尚欠林伟才的借款本金为595863.78元（1378000元-782136.22元）。林伟才要求林广善偿还该款及利息（按年息6%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林广善实际还款日止）有理，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林伟才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林伟才的其余本金及利息请求予以驳回。林广善以其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在其不能偿还上述债务时，林伟才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广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伟才归还595863.78元，并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给林伟才。二、如林广善不履行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时，林伟才有权以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折价或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林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林伟才、林广善各负担883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林伟才提交了五组证据：1.金京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金京公司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所用公章与《收条》上金京公司的公章没有差别；2.锦亿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内容显示锦亿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前由林广善占51%股份，其儿子林天翼占49%股份；2015年11月11日后，该51%股份转至张秀卿名下，从而证实林广善在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是锦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大股东。3.林伟才与林广善于2012年11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2.11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6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13年1月12日止，以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设立抵押担保，拟证明：《2012.11借款合同》是双方对之前林广善所欠借款的结算，至此林广善仍尚欠借款106万元。4.《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广州伟业五金水电批发部销售货单》第三联。其中：《产品销售合同》显示，锦亿公司向伟业商店购买标的额439万元的电缆，林伟才代表伟业商店与林广善代表的锦亿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该合同，林天翼、林广善分别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名；《补充协议》是对《产品销售合同》的补充，确认以担保人名下物业或商铺租金作为担保；《广州伟业五金水电批发部销售货单》第三联显示，收款人单位有锦亿公司盖章确认。拟证明：伟业商店与锦亿公司确有货物购销的经济往来，林广善是锦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2012.3借款合同》。内容显示林伟才与林广善于2012年3月3日签订该合同，借款金额137.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3日起至5月3日止，以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设定抵押担保，拟证明：《2012.4补充借款合同》是对《2012.3借款合同》内容的补充。林广善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刻章许可证》。拟证明：林伟才一审提交的支票复印件签章“林天翼”与备案中的“林天翼”印章明显不符，《收条》的印章与备案印章相比较小，可见林伟才利用林广善失去人身自由，串通林广善单位员工侵害林广善的利益，本案为虚假诉讼。2.《收款收据》。拟证明：林伟才在林广善失去人身自由期间，以欠款为由收取了林广善物业的租金，该款理应从借款金额中扣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林伟才提交的证据，林广善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金京公司、锦亿公司分别是独立的法人，应独立承担相应责任，不能因林广善为实际控制人而认为林广善与锦亿公司、金京公司合二为一。《2012.11借款合同》是新的借款，与本案所涉130万元借款无关。对证据4中《产品销售合同》《广州伟业五金水电批发部销售货单》第三联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销售合同仅为购货意向，不能证实已购得货物或收到货物，且合同签约日期中的20日有修改的痕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关于林广善提交的证据，林伟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确认收到该款，但该款是双方约定用于抵扣当时其提起诉讼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二审庭询后，林广善的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律师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对案涉五张支票（支票号码：10803531、184××××8151、21559161、21559162、24352181）的背书及兑付情况进行调查。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广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路支行调取上述支票的相关资料。上述两银行分别于2020年5月12日、6月12日向本院提供了上述五张支票的复印件。其中：号码184××××8151、21559161、21559162的支票均为中国农业银行支票，收款人均为伟业商店，由伟业商店收款或背书支付给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三张支票对应的是林广善提交证据的第7、10、11笔款；号码为24352181、10803531的支票分别为中国农业银行和广州银行的支票，收款人均为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两张支票对应的是第6、12笔款。林伟才质证认为：对上述五张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6笔、12笔的收款人不是伟业商店，与本案无关；第7笔款的收款时间早于《2012.4借款补充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还款；第10、11笔是林广善支付的货款，而非偿还借款。林广善质证认为：对上述五张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第6、12笔对应的支票收款人虽为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但该支票是伟业商店收取，支票存根的签名分别是林伟才和林伟才公司的人员。虽然林伟才、林广善于二审期间才提交上述证据，但因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依法予以审查。林伟才、林广善二审提交的证据，已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其中：林伟才提交的证据1、2、4以及林广善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以及案件的实体处理并无关联，故上述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纳。林伟才提供的证据3、5，林广善提供的证据2以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法采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二审查明，2012年3月3日，林伟才与林广善签订《2012.3借款合同》，约定林广善因从事个体经营，急需资金，向林伟才借款，借款金额137.8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3月3日至5月3日止，以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146号104房作为抵押担保。同年11月12日，林伟才与林广善又签订了一份《2012.11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借款金额106万元，借款期限从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1月12日止，亦是以前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3年3月12日，林伟才与林广善又签订了一份《2013.3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借款金额106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3月12日至5月12日止，同样是以前述房产作为抵押担保。2015年9月15日，林伟才承认收取了林广善的费用9260元，辩称该款为双方约定的撤诉费用，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与前述二审查明事实不存在矛盾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林伟才、林广善对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一，双方的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第二，林广善应予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一、关于双方的借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林伟才先后向法院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分别为《2012.3借款合同》《2012.4补充借款合同》《2012.11借款合同》以及《2013.3借款合同》。林伟才、林广善分别确认上述四份合同上的签名均是其本人亲笔所签，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均确认，《2012.4补充借款合同》是对《2012.3借款合同》内容的补充，而《2013.3借款合同》则是《2012.11借款合同》的延续。林伟才主张林广善以海珠区同一商铺作抵押担保向其借款，双方于2012年3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到期后对林广善归还的本息进行结算，重新再签订为期两个月的借款合同，以此类推，其向法院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仅是双方每两个月重新签订合同的一部分，其余的合同已交还给林广善了，没有保存，因此《2013.3借款合同》实际是对《2012.3借款合同》的最终结算。换言之，《2012.3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137.8万元，林伟才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收取林广善归还的部分本息后，经过结算，确认至2013年3月12日林广善尚欠林伟才的借款金额为106万元，双方对此重新签订《2013.3借款合同》进行确认，该合同数额是双方最终结算的借款数额。林广善对此予以否认，抗辩称《2013.3借款合同》与《2012.3借款合同》是两份完全不同的借款合同，《2012.3借款合同》签订后，其收到林伟才支付的借款130万元，并已清偿完毕，之后再向林伟才借款，由此才签订了《2013.3借款合同》，该合同与《2012.3借款合同》之间没有关联，《2013.3借款合同》签订后，其没有收到林伟才支付的借款。双方对于《2013.3借款合同》是否为借款的最终结算产生争议，因此，如何采信本案的借款合同是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数额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除《2012.4补充借款合同》外，林伟才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中除签约时间、借款数额以及借款期限的具体日期外，其他约定的借款期限时长、借款用途以及为还款所设立的抵押物担保等内容全部一致，由此可见，林伟才陈述关于林广善以海珠区同一商铺作抵押向其借款，双方每两个月进行结算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内容有合同依据及《房地产他项权证》等证据佐证，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而林广善否认双方存在结算，主张《2012.11借款合同》与《2013.3借款合同》均为新的借款合同，且称该两份合同其均没有收到借款，其说法不甚合理。假若《2012.11借款合同》为新的借款合同，林广善在签订该合同后没有收到借款，按常理而言，林广善出具了抵押物，理应要求林伟才尽快履行合同义务，及时支付借款，但林广善非但没有向林伟才追索借款，反而在前一份借款合同没有支付借款长达四个月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与林伟才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且在林伟才依然没有支付借款的情况下不作任何举措，此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根据林伟才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查明的事实，采信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认该合同是双方借款数额的最终结算，从而认定至2013年3月12日止，林伟才与林广善之间的借款数额为106万元。二、关于林广善应予偿还借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林广善于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于2012年3月12日至2013年1月18日间，以金京公司、湛江一建及关立科为付款人，共向伟业商店支付了十二笔款项，该款应从其借款数额中予以剔除。经审查林广善提交的该十二笔付款凭证，2012年11月22日、2013年1月18日金京公司支付给广州电缆厂有限公司的款项208750元与本案无关，不予剔除。其他十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均发生于2012年3月12日至10月31日之间，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对此进行了结算，确认借款数额为106万元，故对该十笔款项亦不予以剔除。林广善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签订《2013.3借款合同》后有向林伟才归还借款，林伟才确认截止至2015年5月6日，林广善仅归还了借款利息，无归还借款本金，故本院确认林广善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6万元。至于林广善提交《收款收据》以证实林伟才于2015年9月15日收取了其9260元，应予扣减借款本金，由于该收据显示收取款项的性质为租金，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且林伟才亦抗辩主张该款为双方约定的撤诉费用，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根据《2013.3借款合同》内容显示，双方均没有对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林伟才主张其与林广善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2%，林广善对此否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庭询时，林伟才自认林广善向其归还利息至2015年5月6日，系林伟才作出的对已不利事实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本案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即利息以106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5年5月7日起计付。综上所述，林广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林伟才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由于林伟才于二审期间才提交证据，属于逾期提供证据，应由其与林广善各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的50%。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广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林伟才归还借款本金10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5月7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林伟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林伟才、林广善各负担8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林伟才、林广善各负担8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锦霞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雨璇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