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凤，女，2000年9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淮阳县，汉族，中专文化，合肥涤玄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淮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5日经象山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小凡，女，1993年9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汉族，中专文化，合肥涤玄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巢湖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5日经象山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柯国生，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卞方文，男，1992年5月21日出生于安徽省宣城市，汉族，大专文化，合肥涤玄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催收部主管，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吴宪华，曾用名吴建华，男，1990年9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怀宁县，汉族，大专文化，合肥涤玄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怀宁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5日经象山县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象山县看守所。 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象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浙0225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金凤、孙小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7年11月13日，孙红军、程文华（均另案处理）共同出资成立合肥涤玄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涤玄公司），并招募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和王娇、刘大锁、武再超、陈思思（均另案处理）等人，接受宁波一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乐公司）等放贷公司的委托，有组织地实施电话滋扰、言语辱骂、恐吓威胁等从事“软暴力”催收业务，逐步形成了以孙红军、程文华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和王娇、刘大锁、武再超、陈思思等人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影响了人民群众的正常生活和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该恶势力犯罪集团接受一乐公司委托对经一乐公司催讨后仍未归还欠款的被害人进行催讨，并向一乐公司收取催回金额的10%作为佣金。孙红军、程文华安排王娇接收催收名单并对催收成功的被害人的姓名、催回金额等信息进行统计，逐月和一乐公司的财务进行对账结算，并组织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和刘大锁、武再超、陈思思等人根据一乐公司提供的被害人的身份证照片、人脸识别照片、通某、通话记录等个人信息，采用电话滋扰、言语辱骂、恐吓威胁被害人及其亲属朋友等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的方式逼迫27名被害人归还欠款共计人民币43112.02元，并收取佣金共计人民币4311.2元（已追缴）。2018年9月，被告人卞方文担任催收部的主管和催收组组长，管理整个催收部并带领被告人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和刘大锁、武再超、陈思思等人使用上述方式强行索债，参与寻衅滋事28次，催回金额共计人民币43112.02元，被告人吴宪华使用上述方式强行索债，参与寻衅滋事5次，催回金额共计人民币8087.29元，被告人王金凤参与寻衅滋事4次，催回金额共计人民币3700元，被告人孙小凡参与寻衅滋事3次，催回金额共计人民币385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卞方文通过上述方式对刘某1、刘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刘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3007.21元。 2.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吴宪华通过上述方式对朱某2、陈某6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朱某2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899.29元。 3.2018年10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吴宪华通过上述方式对楼某、苏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楼某处催回欠款人民币2400元。 4.2018年10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吴宪华通过上述方式对陆某2、徐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陆某2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1100元。 5.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吴宪华通过上述方式对陈某2、杨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陈某2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688元。 6.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吴宪华通过上述方式对吴某2、卢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吴某2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1000元。 7.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王金凤通过上述方式对周某、李某4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周某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200元。 8.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王金凤通过上述方式对许某1、许某3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许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800元。 9.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王金凤通过上述方式对戚某、曹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戚某处催回欠款人民币700元。 10.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王金凤通过上述方式对王某2、王某3、杨某1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王某2处催回欠款人民币2000元。 11.2018年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孙小凡通过上述方式对王某1、胡某2、徐某1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王某1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1100元。 12.2018年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孙小凡通过上述方式对季某1、季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季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250元。 13.2018年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孙小凡通过上述方式对张某2、梁某、秦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张某2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500元。 14.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武再超通过上述方式对胡某1、文某、刘某3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胡某1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3000元。 15.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武再超通过上述方式对郑某2、陈某4、李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郑某2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059.24元。 16.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武再超通过上述方式对李某1、李某5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李某1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750元。 17.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武再超通过上述方式对朱某1、岳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朱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600元。 18.2018年8月至9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陈思思通过上述方式对陈某1、陈某5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陈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549.77元。 19.2018年9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陈思思通过上述方式对谭某、薛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谭某处催回欠款人民币2215.84元。 20.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陈思思通过上述方式对张某1、李某3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张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600元。 21.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郑章庆（另案处理）通过上述方式对吴某1、许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吴某1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1700元。 22.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郑章庆通过上述方式对孙某、郑某4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孙某处催回欠款人民币800元。 23.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赵迎喜（另案处理）通过上述方式对郑某1、陈某3、纪某、秦某1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郑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700元。 24.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鲍翔（另案处理）通过上述方式对费某1、费某2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费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799.86元。 25.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鲍翔通过上述方式对郑某1、陈某3、纪某、秦某1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郑某1处催回欠款共计人民币1588元。 26.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鲍翔通过上述方式对陆某1、吴某3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陆某1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588.86元。 27.2018年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徐飞（另案处理）通过上述方式对郑某3、段某多次进行电话滋扰、威胁恐吓，从郑某3处催回欠款人民币1179.24元。 28.2018年12月期间，该公司成员徐飞通过上述方式对朱某3、朱某4、朱某5多次进行电话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从朱某3处催回欠款人民币3336.61元。 被告人卞方文、王金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事实。2019年7月11日，被告人吴宪华自动至安徽省怀宁县公安局石牌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上述主要事实。案发后，浙江省象山县公安局从被告人卞方文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王金凤处扣押了手机1部，从被告人孙小凡处扣押了手机1部。2020年6月2日，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分别向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出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同时，象山县人民检察院向象山县人民法院提出对被告人卞方文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对被告人吴宪华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的量刑建议。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卞方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二、被告人吴宪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王金凤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孙小凡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五、扣押在案的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王金凤上诉称，本案是由被害人不按时归还债务引起，其没有无事生非，在催讨过程中没有辱骂、恐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孙小凡上诉称，其没有针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威胁、恐吓等，只是打电话正常催讨债务，没有达到软暴力的程度，相关被害人及证人也只说其态度差。其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孙小凡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孙小凡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证据不足，或者说孙小凡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没有达到需要刑事处罚的程度，应认定无罪。即使需要对孙小凡进行刑事处罚，因其催收次数少、数额小，情节轻微，又有从犯、坦白等情节，恳请二审法院结合孙小凡的家庭情况，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郑某1、季某1、陆某1、吴某1、孙某、胡某1、郑某2、李某1、朱某1、陈某1、谭某、张某1、王某1、张某2、戚某、王某2、周某、许某1、陈某2、朱某2、楼某、陆某2、吴某2、费某1、刘某1、郑某3、朱某3等人的陈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短信照片、账单详情照片、账户详情照片、账户明细照片、明细详情照片、银行卡明细照片、银行账户明细查询照片、微信个人信息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支付宝个人信息照片等。（2）证人陈某3、秦某1、纪某、季某2、吴某3、许某2、李某2、陈某4、岳某、陈某5、薛某、李某3、郑某4、胡某2、徐某1、梁某、秦某2、曹某、王某3、杨某1、李某4、许某3、杨某2、陈某6、苏某、徐某2、卢某、费某2、黄某、刘某2、段某、朱某4、朱某5的证言，证人李某5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手机短信照片，证人文某、刘某3的证言、光盘、情况说明。（3）同案犯董京、董恒、江铖、杜声禹、孙红军、程文华、王娇、刘大锁、郑章庆、许莉、金玉玮、徐飞、赵迎喜、万杰、鲍翔的供述，同案犯武再超、陈思思的供述、辨认催款记录单，（4）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提取笔录、对账单、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光盘、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明细表，浙江省罚没财物专用票据，认罪认罚具结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5）被告人卞方文的供述、辨认催款记录单，被告人吴宪华、王金凤的供述，被告人孙小凡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催款记录单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事实部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李某4、许某3、曹某、王某3、杨某1的证言，被害人周某、许某1、戚某、王某2的陈述，证实王金凤通过微信、电话、“呼死你”软件，进行滋扰、辱骂、威胁欠款人及其亲属朋友，逼迫欠款人归还欠款。王金凤对此亦有多次供述，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故王金凤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证人季某2、胡某2、徐某1、梁某、秦某2的证言，被害人季某1、王某1、张某2的陈述，证实孙小凡通过电话进行滋扰、威胁欠款人及其亲属朋友，逼迫欠款人归还欠款。孙小凡在侦查期间对此亦有多次供述，所供能与上述证据相印证，故孙小凡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其相关上诉理由、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凤、孙小凡、原审被告人卞方文、吴宪华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结伙多次采用电话滋扰、言语辱骂、恐吓威胁等手段进行讨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卞方文、吴宪华、王金凤、孙小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卞方文、王金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吴宪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卞方文、吴宪华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理。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予没收。原判根据孙小凡寻衅滋事的事实、性质以及从犯等情节，所作的判罚并无不当，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靖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王荷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代书记员  钱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