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住所地：乐清市乐成街道宁康东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12575697J。代表人：林小兵，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婷,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微，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革飞，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朱新微、朱革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朱新微、朱革飞偿还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737023.85元、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算至2020年4月2日为28149.45元，逾期罚息以737023.8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35%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本案律师代理费276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新微、朱革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提前收贷后贷款按照逾期罚息计算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一、根据涉案《个人往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十六条、十七条约定，朱新微不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其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按逾期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系依据合同条款所作出的要求朱新微承担违约责任的行为，实质上是一种债权请求权，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约定予以判决，从提前收贷之日起计算逾期罚息。二、提前收回借款与解除合同是并列的两种供出借人自由选择的救济途径，产生的法律效果并不相同。建设银行乐清支行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产生的法律后果就是原贷款到期日变更为宣告到期之日，借款人丧失的是合同项下的期限利益，借款人履行返还本息的义务期限提前届至，在该情形下，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止，除还款期限提前届满外，合同的其他约定并未发生变化，合同项下关于利息、罚息约定的条款依旧对借贷双方仍旧具有约束力。当出借人宣告借款提前到期时，借款人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如未能如约偿还本息，即属于逾期行为，出借人有权依约计收罚息。三、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提前收回贷款实际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条款，在借款人出现违约情况时，该条款即生效，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可以行使通知到期权。而借款人即被上诉人在确定的贷款提前到期日时未能履行完还款义务，贷款提前到期日后的利息则应当按照逾期利率标准计收逾期利息。一审判决无法体现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惩罚性，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立法目的。该判决内容也有违合同约定，加重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履约义务，而放任朱新微的违约行为，否定了提前到期条款本身存在的违约惩罚性质，违背了合同自治、契约精神。朱新微、朱革飞未作答辩。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朱新微向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37023.85元、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算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复利逾期罚息为21697.07元，逾期罚息以737023.8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35%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2640元；二、如朱新微未偿还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则依法拍卖或变卖朱新微、朱革飞提供抵押的坐落于乐清市【不动产权证明号：（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36411号】的不动产，所得价款由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优先受偿；三、判令朱革飞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朱新微偿还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737023.85元、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算至2020年4月2日为28149.45元，逾期罚息以737023.8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7.35%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及律师代理费2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新微、朱革飞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6日，朱革飞向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出具《共同参与还款人承诺书》，承诺其作为共同参与还款人对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与朱新微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30627506-2012-20171473241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人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12日，朱新微作为借款人、案外人乐清创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朱新微、朱革飞作为抵押人、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330627506-2012-20171473241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820000元；借款人借款用途为购置坐落于乐清市；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31年7月12日止；本合同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下调5%，该利率自起息日起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依据利率调整日当日的基准利率及上述上浮／下调幅度，在本合同约定的每个利率调整日调整一次；本合同项下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所执行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50%，贷款利率按照约定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后的贷款利率及上述上浮幅度同时进行相应调整；本合同所称基准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利率调整日为每年的1月1日；约定还款日为借款期限起始日在每月的对日，如当月没有借款期限起始日对日的，则当月最后一日为约定还款日；还款方式为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方法，在本合同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1个月归还本金金额为人民币4880.95元，利息逐期结算还清；借款人未能在约定还款日的前一日足额偿还应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自约定的还款日开始计收逾期罚息和复利；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可以法律手段追偿借款本息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抵押人以其所有的向案外人乐清创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坐落于乐清市【不动产权属证书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36411号】作为抵押物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贷款人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管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税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后，优先用于清偿抵押财产担保的债务，剩余价款退还抵押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邮寄费等）；无论贷款人对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借款人自己所提供、贷款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贷款人均可直接要求抵押人依照本合同约定在其他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2017年7月20日，朱新微、朱革飞就抵押物坐落于乐清市为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登记为820000元。2017年10月26日，朱新微作为借款人、案外人乐清创置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朱新微、朱革飞作为抵押人、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在主合同贷款期限内，贷款利率由原约定的4.655%修订为4.9%，月还款额相应调整为采用等额本金还款方法，在本协议签订时的贷款利率水平下，每1个月归还本金金额为人民币2719.3元，利息逐期结算还清；抵押人承诺继续对贷款利率变更后的债权本金人民币82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保证人承诺继续对贷款利率变更后的债权本金人民币82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月2日，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向朱新微发放贷款820000元。因朱新微未能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ＥＭＳ方式向朱新微邮寄《催收通知书》，宣布合同编号为330627506-2012-20171473241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要求朱新微立即清偿截至2019年10月14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737023.85元、利息（含复利）13470.29元。朱新微收到该通知书后至今尚未还本付息，从而引起本案之诉，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640元。截止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提起本案诉讼的2020年3月6日，朱新微尚欠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借款本金737023.85元、期内利息26745.48元、逾期利息1128.06元，复利712.13元，其中已到期本金为39047.6元，未到期本金697976.25元。另，建设银行乐清支行主张由朱新微、朱革飞承担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76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为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新微、朱革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借款本金737023.85元、期内利息（截止2020年3月6日为26745.48元；以697976.2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截止2020年3月6日为1128.06元；以39047.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复利（截止2020年3月6日为712.13元；以未付期内利息1128.0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7.3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律师代理费2000元，款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柳市法庭转付。二、如朱新微、朱革飞未偿还上述第一项中的债务，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有权以拍卖或变卖朱新微、朱革飞所有的坐落于乐清市【不动产权属证书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权第0036411号】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减半收取5707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负担50元，由朱新微、朱革飞负担565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贷款银行约定有权宣告提前到期，是在出现根本性违约或债权不安等情形下赋予债权人的权利救济，属于解除权行使，其后果是使合同关于到期日的合同约束力归于消灭。建设银行乐清支行既已选择宣告贷款提前到期，其要求计收未到期本金的逾期利息的请求就缺乏合同依据，且在此情形下，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存在双重救济适当性的考量，容易造成宣告提前到期权利的滥用，及对不良贷款风险化解必要容忍度降低。因此，一审法院对建设银行乐清支行要求未到期本金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建设银行乐清支行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设银行乐清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