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3101号 原告：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富田家园6幢1单元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1469496228。 法定代表人：沈培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浙江泰杭（安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浙江泰杭（安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安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吉县递铺镇天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523471288020E。 法定代表人：蒋小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公司”）与被告安吉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培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林立，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蒋小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12842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后变更为人民医院支付工程款9204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2月8日，同泰公司与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民医院将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发包给同泰公司施工。上述工程于2013年7月底完工并交付，于同年8月2日办理移交手续。2015年4月，人民医院又要求同泰公司对2#住院大楼战时人防设备及通风安装工程进行施工。该人防工程于2015年9月交付，并已投入使用。后经工程造价审计，案涉工程造价为5539498元，人民医院已支付工程款4619000元，尚欠920498元未支付。 人民医院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本案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工程造价，故进度款支付到合同预算价的75%-85%之间均不构成违约。2.合同原预算价为5595273元，扣除空调预算价120万元，增加人防工程533075元，合同价应调整为4928348元。人民医院已支付工程款4619000元，占合同总价的93.7%，远超约定的合同预算价的75%-85%，不存在违约。3.案涉工程属分包项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涉及用水、用电、脚手架、升降机等配套设施、设备，依附于土建总包方提供。该款如同泰公司已支付给土建总包单位华煜公司，则在本案中无须扣除，如未支付，人民医院作为施工业主方有代扣义务。同泰公司称已向总包方支付了总包服务费，但未提供支付凭证或总包方放弃总包服务费的书面认可。因此，案涉工程款中应扣除总包服务费14.8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安吉县人民医院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补充协议》、《安吉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变更备案表》、施工联系单（15份）、新2号住院大楼中央空调移交签名单、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浙江龙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人民医院竣工资料相关说明、工程验收记录（19份），人民医院提交的《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审计资料移交清单》、《工程结算送审资料承诺书》、《关于安吉县人民医院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结算审核资料退回的说明》、《安吉县人民医院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结算审核情况汇报》、协调会议纪要、工程审核汇总表、《安吉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变更报告单》、安吉县人民医院与华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煜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华煜公司于2019年10月出具的情况说明，人民医院据此证明分项工程的配套服务费应支付给土建总包单位华煜公司，以及同泰公司未支付华煜公司配套服务费的事实，同泰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同泰公司虽称其已支付华煜公司部分总包服务费，但是具体数额不清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同泰公司未支付给华煜公司配套服务费。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0年7月29日，人民医院与同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同泰公司承建人民医院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开工日期、竣工日期与土建同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50天，合同金额为5595273元。通用条款载明：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约定：1.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正式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合同价款的10%预付款作为工程备料款，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为其总费用的50%。2.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合同签订后，主要施工机械设备进场，预付的合同工程价款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按工程进度支付，承包方应每月提交三份结算单给发包方。由发包方代表或监理工程师核对工程量后结算，按每月完成合格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当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价的85%时余款暂不支付，待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质量要求后，以经审核的决算为依据，提留5%决算工程款作为保修费，保修期限按国家有关规定在合同中明确，其余工程款在决算审核报告出具后一次性付清，决算审核期限在合同中明确。3.竣工验收与结算。竣工资料提交，工程结算审计批准后30日内，工程款付至工程审定造价的95%，余款作为工程保修款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4.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通用条款。 2011年9月8日，人民医院（甲方）与同泰公司（乙方）、浙江益合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安吉县人民医院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补充协议》，约定投标暂定价中的二台空调主机由甲方采购丙方供货，价款合计110万元，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 2013年8月2日，同泰公司、人民医院在《新2号住院大楼中央空调移交签名单》上盖章确认，移交资料为新2#住院大楼图纸和后勤楼图纸各1套。 同泰公司在2015年4月22日的施工联系单上载明“根据湖州市人防质监站2015年4月17日对2#住院大楼地下室人防工程现场指导的要求：人防工程验收实行新规范，要求必须完成战时排风系统、空调系统设备及管道安装。因本工程招标时间为2009年，地下室人防工程为平战结合，平时为停车库，战时改为人防救护站。在工程招标时，对人防地下室平时通风系统进行招标清单编制，而战时新风排风系统、空调系统设备及管道未进入招标清单。现建设方要求我方完成上述工程内容，并调整有关消防喷淋管网。因本项目招标时间为2009年，我方于2013年7月底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交付给业主使用，并于2013年8月2日和业主签署移交单。本次施工内容人工及材料费与六年前招标期相差甚大，以致无法按六年前的价格完成上述施工内容，因此本工程的结算：工程量按现场实际发生量、安装费《浙江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人工及主材按施工期间湖州市或浙江省《造价信息》”。2015年6月9日，人民医院在该施工联系单签单上盖章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请审计给予考虑”。2015年5月20日，人民医院就上述事项提交《安吉县政府投资项目工程变更报告单》，并在2015年12月经安吉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 2017年10月27日，人民医院、同泰公司共同向安吉县国家项目审计中心出具《工程结算送审资料承诺书》，并于同日在《政府投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审计资料移交清单》上盖章确认，移交资料包括工程结算书和竣工报告。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同泰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浙江龙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浙江龙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2#住院大楼造价5081470元（其中包括后勤教育综合楼造价17625元、总承包服务费148004元），人防救护站458028元，工程造价合计5539498元。 另查明，人民医院将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的土建、给排水及强电安装施工项目发包给华煜公司，双方约定业主自理工程部分中标人计取配合费（如果有的话），配合费按分项工程造价3%计取（设备费用不计）。案涉人防救护站战时排风系统、空调系统设备及管道安装工程现已交付使用。 截至2013年8月2日，人民医院已支付同泰公司案涉工程款325万元，后分别于2014年1月9日、2015年6月9日、2016年1月26日支付同泰公司工程款51.9万元、20万元和65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461.9万元。 本案中，关于总包服务费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若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为双方争议之所在。在综合考虑同泰公司起诉意见，人民医院答辩意见以及双方法庭辩论意见后，本院对争议问题逐一进行分析： 一、关于总包服务费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 同泰公司认为，招标文件约定的综合报价中包括3%的总包服务费，同泰公司也已支出了相关服务成本，人民医院与华煜公司关于总包服务费的约定，与本案无关，即便存在总包服务费，根据浙江省计价规则的有关规定，也应由同泰公司与华煜公司自行约定；人民医院认为，同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涉及用水、用电、脚手架、升降机等配套设施、设备，依附于土建总包方提供，该款如同泰公司已支付给土建总包单位华煜公司，则在本案中无须扣除，如未支付，人民医院作为施工业主方有代扣义务，同泰公司称已向总包方支付了总包服务费，但未提供支付凭证或总包方放弃总包服务费的书面认可。因此，案涉工程款中应扣除总包服务费14.8万元。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工程量计价规范GB50500-2008》中规定总包服务费系总承包人为配合发包人进行的工程分包，自行采购的设备、材料等进行管理、服务以及施工现场管理、竣工资料汇总整理等服务所需的费用。本案中，华煜公司系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的土建、给排水及强电安装施工项目总承包人，其与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业主自理工程部分中标人计取配合费（如果有的话），配合费按分项工程造价3%计取（设备费用不计）”，即人民医院按分项工程造价3%计取配合费支付华煜公司，华煜公司收取配合费则有为各分项工程提供配套设施等施工便利条件的义务。同泰公司系人民医院自行发包的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人，其与人民医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其有为配合各发包工程提供相关服务的义务，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为各发包工程提供配合服务而支出相关的费用或华煜公司未履行为同泰公司提供配套设施等施工便利条件的合同约定义务。同泰公司虽与华煜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权责利相一致的原则，同泰公司应为其享受的土建总承包人为平行发包的承包人提供的相关服务而支付相应的费用，即按招标文件约定支付3%的总包服务费。现同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华煜公司总包服务费，故总包服务费148004元应从案涉工程造价中扣除后由人民医院支付给华煜公司，双方均认可浙江龙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故案涉暖通工程工程款为4933466元（5081470-148004），人防救护站工程款为458028元，合计工程款为5391494元。现人民医院已支付工程款461.9万元，尚欠工程款772494元未付。 二、关于若存在逾期付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同泰公司认为，人民医院在案涉暖通工程完成时即2013年8月2日应付清案涉工程款的85%，保修期满剩余15%全部付清，但人民医院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医院认为，按合同约定进度款付至75%，但最高不超过85%，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付至95%，进入诉讼程序前一直未完成决算审计，故人民医院已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人民医院称2#住院大楼、后勤教育综合楼暖通工程分别于2013年8月2日、2014年下半年交付使用，但未举证证明，且其已对2015年4月22日的施工联系单予以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故本院认定同泰公司与人民医院于2013年8月2日就案涉暖通工程办理移交手续。人民医院辩称人防救护站战时新风排风系统、空调系统设备及管道安装工程系案涉暖通工程的变更项，本院认为，该人防救护站战时工程虽与案涉暖通工程具有一定联系，但在案涉暖通工程交付近2年方才提出施工范围未在招标清单内、计价标准与招标文件不一致的人防救护站战时工程，应视为双方建立新的合同关系。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人防救护站战时工程工程款支付有相关约定或该人防救护站战时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故该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起诉时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之规定，人民医院支付的工程款优先抵充案涉暖通工程工程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民医院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工程价款10%的履约保证金，提留5%决算工程款作为保修费，剩余工程款在决算审核报告出具后一次性付清，在专用条款的违约责任中又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加之，人民医院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10月27日同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28天内提出异议或有其他正当理由。综上，人民医院至2013年9月1日应支付案涉暖通工程合同价85%的工程款3820982元【（5595273元-1100000元）×85%】，但其仅支付工程款3250000元，尚有570982元未按期支付；案涉暖通工程保修期限为2年，2015年8月2日应支付保修费246673元（4933466元×5%），其仅支付保修费148018元（519000元+200000元-570982元），尚有98655元未按期支付；案涉暖通工程剩余工程款865811元（4933466-246673-3820982）应于2017年11月24日前付清，其仅支付551345元（650000元-98655元），尚有314466元未按期支付。同泰公司主张按年利率4.9%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医院对该计息标准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本院核算，案涉暖通工程逾期付款利息为：以570982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日起至2014年1月9日按年利率4.9%计算为9888元（570982元×4.9%/365天×129天），以5198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9日按年利率4.9%计算为3594元（51982元×4.9%/365天×515天）；以9865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6年1月26日按年利率4.9%计算为2331元（98655元×4.9%/365天×176天）；以314466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其中算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为25498元（314466元×4.9%/365天×604天）。另，案涉人防救护站战时工程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综上，本院对同泰公司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吉县人民医院支付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7249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21日的利息为41311元，此后以7724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390元（已减半），由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安吉县人民医院负担5270元。司法鉴定费54929元，由浙江同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759元，安吉县人民医院负担50170元。以上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卞子彦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郎皆佳 书记员顾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