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6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吉万宝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递铺街道油车墩路1号（塘浦工业园区）2幢。 法定代表人：薛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倞，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洁滢，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吉聚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安吉经济开发区健康（医药）产业园3幢北5楼浙江明升服装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章月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甲，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秋，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吉万宝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安吉聚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顺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3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经过举证质证，双方无异议”为由确认本案相关事实，但就相关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身存在严重瑕疵，且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1日将一份付款方为上诉人，收款方为“张文华”的浙江通用机打发票送达给万宝公司，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复印件。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属电子数据，应当提供原件，被上诉人未出示原件。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展示的发票是一个视频播放文件，在复印件中无法进行播放演示，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未证明聊天记录发生在何人之间以及该二人与本案的关联性。经上诉人公司经办人的回忆，上诉人实际收到发票时间是2019年5月11日之后可能是在5月14日或者5月15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节选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复印件，不应被采信。二、一审法院将未发生在合同相对方之间的个人代开劳务发票作为被上诉人的催款凭证违反我国的发票管理相关法规。该发票付款方名称为上诉人，收款方为“张文华”，而“张文华”既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也非实际劳务提供者，不符合发票的开具和款项的收取必须在实际业务经营者之间的规定。被上诉人也从未将该劳务发票报销入账。被上诉人开具的该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后调解过程中，上诉人提取了合同项下货物，目的是为了表示和解的诚意，并非是上诉人庭外自愿继续履行合同。目前，全部货物暂由上诉人存储。就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请本院根据查明的一审庭后调解之前的事实予以裁判。 聚顺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矛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的事实，却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违反了发票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上述两种主张存在矛盾。事实上，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聂经理进行了核对，并且确认了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1日向上诉人交付发票的事实，双方对于该事实是没有争议的。二、双方在洽谈业务时，为了降低费用，上诉人曾提出开具个人劳务费发票，被上诉人也依约提供了一份个人劳务费发票，发票金额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金额是一致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外加工成品椅协议书》；2、聚顺公司赔偿万宝公司各项损失（原材料费198846元、加工费29640元、运输费51322元）共计27980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聚顺公司承担。 聚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万宝公司立即支付货物加工费102375元；2、万宝公司支付未及时提货产生的仓储管理费10980元（每日按180元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后续计算至万宝公司提走货物或聚顺公司行使留置权处理货物止）；3、万宝公司限期提取委托加工的货物；4、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宝公司承担。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万宝公司向聚顺公司提取了大部分货物，故聚顺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万宝公司支付未及时提货产生的仓储管理费27900元（每日按180元的标准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万宝公司作为甲方、聚顺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外加工成品椅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提供产品所需各类原辅材料，由乙方加工成品椅，其中型号为8204#的加工费用为38元/套，数量1800套，型号为8193#的加工费用为34.5元/套，数量300套，分为1917、1918、1919三份订单；交期根据双方认可的排单出货时间完成；乙方成品完成前一日要通知甲方，甲方品质部将对乙方生产的产品进行成品出厂检验，合格即安排出柜，不合格由乙方安排返工，返工结束通知甲方对产品重新验货，如果因成品返工导致延柜或者推交期，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货款结算方式：每月25日为会计结算日，26日及以后订购的产品计算到下个月；货款支付方式：乙方需开具加工发票交甲方财务部，票后20天；甲方根据发票金额将货款转账到乙方账户等。协议签订后，聚顺公司即组织进行加工，并在2019年5月12日前交付了8204#产品600套，8193#产品291套；在2019年5月25日交付了8204#产品300套，8193#产品9套。2019年5月25日，双方签署《联络函》一份，确认1917订单8204#900张、8193#300张，1918订单8204#900张椅子已按要求保质保量完成订单，并经万宝公司2次验货全部通过后按照万宝公司要求下出货，加工费8204#49.4元/张，8193#44.84元/张。以上产生加工费用共计102375元。2019年5月8日，聚顺公司开具了一份付款方名称为万宝公司、收款方名称为“张文华”的浙江通用机打发票，并于2019年5月11日送达给万宝公司。2019年5月31日，因万宝公司未支付加工费，在其向聚顺公司要求提取剩佘600套货物时遭到拒绝。后货物一直存放在聚顺公司厂房内。2019年11月3日，万宝公司向聚顺公司提取了货物。 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万宝公司和聚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聚顺公司开具发票后20天内。聚顺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开具发票、于5月11日送达万宝公司，万宝公司按协议约定应最迟在6月1日前付款。万宝公司提出聚顺公司提供的发票收款人为“张文华”，不符合要求，但其在收到发票后就该问题从未向聚顺公司提出，双方仅就付款时间存在争议。且该发票的付款方名称及金额并未出错，与案涉加工费对应，可以作为聚顺公司要求万宝公司付款的凭证使用。至于是否符合公司税务管理的要求，不属于本案处理。万宝公司主张聚顺公司要求其先付款后取货不符合交易习惯，前几次已在未付款的情况下提取了货物，最后一次也应如此。但事实上这是双方的首次合作，不存在交易习惯可循，前几次未付款先取货也仅是对此次加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不能以此就认为习惯如此，更何况双方已对付款期限和方式作出约定，应予以遵守。5月25日，万宝公司已对加工的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合格。聚顺公司在已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后，5月31日在万宝公司提取货物时未付款且拒绝付款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不应以违约论。相反，万宝公司在聚顺公司完成加工任务并交付了大部分劳动成果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万宝公司与聚顺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加工合同在万宝公司2019年11月3日向聚顺公司提取货物后，已基本履行完毕，万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该院不予支持。万宝公司应继续向聚顺公司履行支付加工费的义务。因万宝公司违约在先，其主张的后续另行加工的费用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聚顺公司主张仓储管理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发生的金额，且其提供的计算方式不明确、也不科学，既没有仓储空间的具体参数，也没有货物的体积大小，更没有参考标准。其存放的地点在聚顺公司自己租用的厂房内，事实上没有造成额外的仓储管理费用支出，但考虑到该批货物会占用部分空间，也可能会小小增加看管人员的工作量，存在一定的保管压力，该院酌情要求万宝公司支付8000元。综上，对万宝公司的本诉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对聚顺公司反诉诉请的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宝公司给付聚顺公司加工费用10237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万宝公司给付聚顺公司仓储管理费8000元；三、驳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聚顺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诉讼费2750元(已减半)，反诉诉讼费1450元，合计420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3980元，聚顺公司负担22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外加工成品椅协议书》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违约责任如何认定。 首先，聚顺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开具发票，于同年5月11日将发票送达万宝公司，一审中，聚顺公司提交了机打发票及聚顺公司员工石磊与万宝公司工作人员聂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用以证明该事实。该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载明发票送达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该日之后本案诉讼之前，万宝公司未对2019年5月11日已收到该份发票的事实提出异议。万宝公司上诉提出发票送达时间在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5日之间，但就其主张，万宝公司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对于2019年5月11日聚顺公司已向万宝公司送达案涉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万宝公司上诉提出聚顺公司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发票管理法规，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涉案发票金额与涉案加工费金额相符，付款方名称也未出现差错。合同履行中，万宝公司并未对发票形式及发票收款人为“张文华”提出异议。至于是否符合发票管理规定，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处理。 最后，万宝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12日、2019年5月25日提取了合同项下部分加工产品，聚顺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履行了主要债务。2019年11月3日，万宝公司向聚顺公司提取了合同项下剩余加工产品，至此，聚顺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聚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万宝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外加工成品椅协议书》的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聚顺公司开具发票后20天内，聚顺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将发票送达给万宝公司，万宝公司至迟应于2019年6月1日前付款，万宝公司至今未付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万宝公司向聚顺公司支付加工费102375元及仓储管理费8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1元，由上诉人安吉万宝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鲍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