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3102号 原告：俞妃梅，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峰，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彩英，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6号楼20层222002。 法定代表人：唐岩，董事长。 原告俞妃梅与被告程彩英、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妃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龙江、周宇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彩英、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俞妃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程彩英、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40451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俞妃梅与柴营怠于2007年1月25日结婚，系夫妻关系，并生有一子，现年10周岁。2020年2月1日，柴营怠因患癌症晚期不治去世。被告程彩英系陌陌直播平台主播。柴营怠自2017年9月开始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陌陌直播平台对被告持续进行打赏赠与，并私下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经查，在2017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柴营怠对被告打赏合计人民币404513.3元。柴营怠于2019年2月被确诊晚期肠癌，在花费巨额救治费用后于2020年2月1日死亡，留下原告及十周岁儿子孤儿寡母身负巨额债务。原告在整理柴营怠遗物时发现柴营怠银行记录及手机微信中存在大量的打赏赠与及转账记录。原告向被告程彩英说明情况要求归还打赏赠与款项，但被告程彩英拒不退还。原告认为，柴营怠通过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平台对被告程彩英充值打赏赠与行为，非法处置了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未经原告同意，将共同财产用于充值打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且其行为实际上陷家庭经济于不顾，导致家庭生活在其生病后陷入重大困难。更导致原告在其死后负债在身，事实上也侵害了年老父母赡养及未成年子女抚养的权益。且基于柴营怠打赏赠与目的系出于与被告程彩英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积极追求，有违道德及善良风俗。从持续不断的打赏赠与次数及远超平常人的收入及正常打赏金额均可以看出并非普通平台打赏。被告程彩英、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被告程彩英与柴营怠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让柴营怠不断充值打赏赠与，以获取远超正常消费及打赏赠与金额的目的。都可以说明被告程彩英、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获得该打赏赠与的行为并非善意。因此，柴营怠未经原告同意处置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充值打赏赠与行为系无效行为。被告程彩英、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因此取得该打赏款项的金额，没有合法依据系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 被告程彩英未予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取得柴营怠的打赏系基于合同取得，并非不当得利；2.柴营怠使用陌陌APP与答辩人形成合法有效的网络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柴营怠的消费行为是有效的民事行为，答辩人不负有返还义务；3.柴营怠对充值打赏的财产享有处分权，答辩人为善意第三人，被答辩人所谓“柴营怠未经其同意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而主张充值打赏行为无效”不能对抗答辩人。综上，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责任及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恳请贵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出示陌陌账号信息、微信账号、支付宝账号信息截图、微信转账、红包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明在平台上给被告程彩英转账；柴营怠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情况。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认为：1.其取得柴营怠的打赏系基于合同取得，并非不当得利；2.柴营怠使用陌陌APP与被告形成合法有效的网络消费服务合同关系，柴营怠的消费行为是有效的民事行为，答辩人不负有返还义务；3.柴营怠对充值打赏的财产享有处分权，被告为善意第三人，原告所谓“柴营怠未经其同意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而主张充值打赏行为无效”不能对抗答辩人。经查明，案外人柴营怠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平台的虚拟货币“陌陌币”，再使用“陌陌币”在被告程彩英直播间购买虚拟的礼物进行打赏。两被告根据柴营怠打赏购买虚拟礼物所花费的陌陌币折算的人民币进行分成。购买“陌陌币”的行为仅仅是对财产存在形式的转换，并未发生实质上的减损，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发生减损的行为应该是在被告程彩英直播间赠送礼物的行为。观看直播并未设置门槛，“陌陌”用户可以任意观看直播节目，并不要求其赠送礼物或规定必须赠送的数额，因此，用户赠送礼物的行为与主播的表演行为或者是平台的运营行为均非对待给付义务，故不能视其为消费行为，故应认定为赠与行为。被告直接通过柴营怠的赠与行为获取的收益，而并非通过提供了所谓的有偿服务或者其它法律行为。因此，柴营怠与被告程彩英、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赠与合同关系。审理中，原告自愿将诉讼请求中的标的变更为402391元。柴营怠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并不存在夫妻财产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所获得的财产均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金额达数十万元应属于重大财产的处分，柴营怠将其处分时，原告并不知情。而被告程彩英私下接受柴营怠诸如5200、8888、1314等我爱你备注等字样金额款项，以及收受柴营怠13.5万元代付款项金额，朋友圈中十分亲密的表白等均表明被告程彩英与柴营怠之间存在暧昧的关系。且被告程彩英对柴营怠与原告之间的夫妻关系亦是明知的，因此，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柴营怠非法处置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而二被告基于该无效行为获取的利益，理应返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参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释义》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的内容：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的使用、处分，除另有约定外，应当在取得对方的同意之后进行。尤其是重大财产问题，未经对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处分共同财产的，对方有权请求宣告处分行为无效，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柴营怠与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其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计人民币402391元，属于非法处置，且金额巨大，超出了柴营怠的正常收入及合理的打赏金额；同时该行为系出于对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追求，违反了公序良俗，应属无效，二被告理应返还该部分财产。而被告程彩英对柴营怠与原告的夫妻关系是明知的，因此，被告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柴营怠非法处置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基于该无效行为获取的利益，亦应予返还。审理中，原告方对涉案夫妻共有财产的一半即201195.5元进行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抗辩称，柴营怠的消费行为是有效的民事行为；柴营怠对充值打赏的财产享有处分权，该公司为善意第三人，被告不负有返还义务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程彩英、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仍未到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自负。综上，对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抗辩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彩英、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俞妃梅人民币201195.5元； 二、驳回原告俞妃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8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1852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832元（二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程鸿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叶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