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东路1号院1幢B201。法定代表人：马庆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丰，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蕊，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青，女，197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新博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青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毅新博创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将我公司已支付给张晓青的钱款在判决支付的工资、奖金金额中扣除，并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张晓青支付逾期发放奖金罚金。事实与理由：《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所列项目产品的销售工作并非全部由张晓青完成，故张晓青不应当获得全部奖金。《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是事后补签的说明，我公司在此前后已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多种方式向张晓青支付了近300000元。其中，张晓青在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曾承认我公司工作人员杨娜向其转账100000元，该费用系我公司委托杨娜向张晓青支付，是我公司发放张晓青的奖金，应在本案判令支付的奖金金额中给以扣除；另有我我公司向张晓青母亲账户所付款项中的51424.7元，一审既未认定是支付张晓青的工资，也未将在判令支付奖金中给予扣除，造成张晓青多获得51424.7元的不当得利，对我公司有失公平。我公司已向张晓青支付过部分奖金，且关于逾期发放奖金罚金的约定条款无效，故一审判令我公司支付的逾期发放罚金错误。张晓青辩称，毅新博创公司与我签有关于支付400000元奖金及逾期发放奖金罚金的协议，应依约履行。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毅新博创公司的上诉意见。毅新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我公司不向张晓青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奖金400000元；2.判令我公司不向张晓青支付2018年1月31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逾期发放奖金罚金88000元；3.判令我公司不向张晓青支付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1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青于2016年12月13日入职毅新博创公司，担任市场部总监，双方之间签订有期限至2019年12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载明张晓青的职位调整为营销副总裁，薪资调整为税后30000元/月。同日，毅新博创公司与张晓青签订《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内容载有“张晓青于2017年度完成……，共计奖励400000元；奖金发放时间2018年1月31日前，奖金发放形式以银行转账至乙方指定账户或现金发放，每逾期一个工作日按未支付款项千分之一收取罚金……”，盖有毅新博创公司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马庆伟签字。2018年8月，张晓青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奖金、逾期发放奖金罚金及尚欠工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272号裁决书，裁决：一、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张晓青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奖金400000元；二、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张晓青2018年1月31日至11月29日期间逾期发放奖金罚金88000元；三、毅新博创公司支付张晓青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180000元。毅新博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毅新博创公司称发放奖金所依据的业务合同并非由张晓青完成，且合同实际履行中存在问题，尚未履行完毕，故不同意支付张晓青奖金。就此，毅新博创公司提交六份业务合同的首页及盖章页为证。张晓青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毅新博创公司称在2017年9月1日前系将工资发放到张晓青本人账户中。此后，根据张晓青要求将工资发放至其母亲朱桂兰的账户，最后一笔款项是2018年6月15日发放的，为张晓青2018年5月的工资，张晓青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张晓青称毅新博创公司在2017年7月以前是将工资发放至其本人的银行账户中，但之后没有再发放其工资；2017年8月开始向其母亲朱桂兰银行账户转入的钱款均系报销费用，其之前的出差补助、货款等均是以银行打卡、支付宝、现金形式予以报销的。另查，张晓青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称毅新博创公司向其母亲账户转账系因该公司有货款资金需账户承接，就使用了其母亲朱桂兰的账户，入账的货款后以现金形式都转给了毅新博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庆伟，但未留下书面记录。根据双方均认可的银行业务回单显示，毅新博创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朱桂兰名下的账户汇款共计35笔，每笔汇款的“摘要”和“用途”栏均显示为“货款”，而“附言”栏除三笔显示为“报销”，其余均显示为“工资”。毅新博创公司就上述业务回单款项自行进行统计，列明2018年1月22日以后汇入朱桂兰账户的款项中7笔为“工资”，即2018年2月11日和2月12日发放了18750元为1月工资，2018年3月30日和4月18日发放了20000元为2月工资，2018年4月19日发放了20000元为3月工资，2018年5月15日发放了20000元为4月工资，2018年6月15日发放了20000元为5月工资，并列明其他汇入款项均为“其他费用”。后，毅新博创公司又改称自2018年1月22日以后汇入朱桂兰账户中的款项全部为支付张晓青的工资，但毅新博创公司对此未能举证。张晓青提交的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其本人名下工商银行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毅新博创公司向张晓青汇入款项的“摘要”栏分别标注有“工资”、“货款”、“报销”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毅新博创公司与张晓青签订《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约定了应支付奖金的金额及逾期未支付应承担的罚金，毅新博创公司未按约支付奖金，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张晓青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奖金400000元及2018年1月31日至11月29日期间逾期发放奖金罚金88000元。毅新博创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毅新博创公司主张根据张晓青的要求将工资发放至张晓青母亲的账户中。张晓青虽否认汇入其母银行账户的款项为毅新博创公司支付给其的工资，但关于毅新博创公司为何向其母亲账户汇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张晓青的主张不予采信。毅新博创公司针对2018年1月22日以后汇入朱桂兰账户款项所做的说明前后陈述不一致，且未能提交证据反驳前述主张，但考虑到毅新博创公司在关于业务回单款项的自行统计列表中认可为工资的7笔款项的发放时间和数额均较为固定，故认定该7笔款项均为工资。因双方均认可张晓青自2018年1月22日起工资为税后30000元，故据此核算并判令毅新博创公司应支付张晓青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晓青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奖金400000元；二、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晓青2018年1月31日至11月29日期间逾期发放奖金罚金88000元；三、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晓青2018年1月22日至7月31日期间工资100000元；四、驳回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在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诉讼中，毅新博创公司均称奖金与张晓青无关，张晓青不应获得奖金，且始终未提及其公司曾就《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的业务合同事项已向张晓青支付过部分奖金，亦未曾出具向张晓青支付过相关奖金款项的凭证。张晓青则始终不认可毅新博创公司转入其母朱桂兰账户的款项为支付给其的工资，但张晓青在一审中曾自述毅新博创公司于2017年8月7日通过员工杨娜向其转账支付了因完成其他事项而发放其的100000元奖金款，其遂自行以该款抵作了2017年8月-12月期间的未发工资，故仅向毅新博创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欠付的工资。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是毅新博创公司、张晓青双方自主签订，其中载明张晓青是奖金发放对象、400000元是应发奖金金额。现毅新博创公司所述奖金项目产品的销售工作并非全部由张晓青完成，张晓青不应当获得上述金额奖金的主张，与双方所签《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的约定内容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明确记载了奖金金额和发放时间，但未载有已支付部分奖金款情况。毅新博创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均未提及其公司曾就《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的业务合同事项已向张晓青支付过部分奖金及出具相关支付凭证，而系称张晓青没有完成《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的业务事项，不应获取该奖金。虽张晓青在一审诉讼中就关于其工资的请求进行陈述时曾称毅新博创公司向其支付过100000元奖金款，但同时张晓青还称该奖金系毅新博创公司基于其他事项而向其支付，与《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中约定的奖金无关。现毅新博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张晓青认可曾经收到过的其他奖金即是其公司基于《关于奖金发放的说明》约定应支付的奖金中的一部分，故毅新博创公司现要求将该款在应付张晓青奖金中扣减，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毅新博创公司所述向张晓青母亲账户转账的其他款项也是支付张晓青的工资、奖金的主张，亦未有充分证据证实，故毅新博创公司要求将该部分款项在应发放张晓青的奖金金额中扣除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逾期发放奖金罚金系双方自愿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毅新博创公司称该约定无效及主张一审判定支付的金额有误均没有相应依据，故毅新博创公司要求改判无需向张晓青支付逾期发放奖金罚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毅新博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毅新博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史伟审判员  宋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