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13MC地块厂房（莲湖路2号）。法定代表人：张德合，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吉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雷优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上石桥9号。法定代表人：李淑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雷优特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优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迅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345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雷优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依合同约定，雷优特公司须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迅和公司才有付款义务。因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等同于普通发票，迅和公司需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进项税，即该发票具备抵扣一定金额税款值，雷优特公司不能及时开具发票，导致迅和公司无法及时抵扣税款，在2019年国家连续两次降低增值税税率后，迅和公司所受损失扩大。2、迅和公司就雷优特公司很多证据提出了质疑，如雷优特公司提供的收货单、验收单等资料，应该一式两联，迅和公司处应该存有留存的单证，但迅和公司没有找到相关能够相互印证的资料，故，该部分证据应涉嫌伪造。虽然雷优特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往来余额确认函》中存有迅和公司公章，但缺少迅和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签名及签署日期等关键性要件，因此，《往来余额确认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雷优特公司的财务部门从未签署或提供过《往来余额确认函》，对该份伪造证据的行为，迅和公司将依法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3、因武汉方德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迅和公司的新股东在受让目标公司原股东武汉基准汽车模具有限公司所转让的股份时，已就迅和公司资产进行过审计，其中并不存在与雷优特公司所签订的编号XH20171025（102）-ES8-LYT-D、XH20171211（104）-ES8-LYT-D、XH20180227（0100）号《加工合同书》，在雷优特公司从未与迅和公司联系过该三笔业务上，此三份合同涉嫌伪造。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特此上诉。雷优特公司辩称：1、因迅和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先行支付货款的30%，故而将已开好的增值税发票扣留，且在迅和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才未继续开具增值税发票。2、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真实，迅和公司已向雷优特公司出具了对账单，即使武汉方德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收购了迅和公司，但其应当按确认的金额付款。雷优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迅和公司支付雷优特公司货款37493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749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8年12月26日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迅和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雷优特公司与迅和公司多次签订《加工合同》，约定迅和公司（甲方）委托雷优特公司（乙方）加工各类零部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付30%，货到齐并开本合同全额票后五个工作日内付30%，甲方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余款40%”。迅和公司向雷优特公司做出《往来余额确认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4日，我公司与贵公司往来余额为挂账应付账款壹拾万伍仟元整（￥105000.00），已完工交付未开票账款为叁拾陆万玖仟玖佰叁拾伍元整（￥369935.00）。……”2018年12月26日，雷优特公司于《往来余额确认函》结论处盖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雷优特公司自认，2019年5月10日、5月31日、6月3日迅和公司分别向其支付货款5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9年6月27日，雷优特公司向迅和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在5日内进行对账确认并支付货款，逾期承担违约责任。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未开发票货款金额为274935元。一审法院认为：雷优特公司与迅和公司自愿签订的《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12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迅和公司应付款余额为474935元。雷优特公司自认分别于2019年5月10日、5月31日、6月3日收到货款50000元、20000元、30000元，尚欠货款374935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迅和公司以合同中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抗辩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因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双方的主合同义务分别为提供加工服务以及支付价款，而开具发票系从合同义务。从合同义务的违反能否构成对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应视其对合同目的实现的影响而定。本案中，迅和公司委托雷优特公司加工的产品已经完工交付，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开具发票的主张，迅和公司未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反诉，可另案主张权利。故迅和公司以未开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不予付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自当事双方对账之日起迅和公司有义务依照其支付货款，因迅和公司未能按期付款，雷优特公司以本金374935元为基数，自对账确认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主张利息，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迅和公司关于对账仅为确认金额，不具有催收效力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迅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优特公司支付货款374935元及利息（以3749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雷优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减半收取3556元，由迅和公司承担。二审期间，雷优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迅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编号XH20171025（102）-ES8-LYT-D、XH20171211（104）-ES8-LYT-D、XH20180227（0100）号《加工合同书》；2、2018年1月18日《关于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拟证实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为见票付款，且该三份合同涉嫌伪造。经质证，雷优特公司认为迅和公司举示的三份《加工合同书》，因其已在一审中提交过，并进行过质证，迅和公司就该三份合同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故，该三份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对于2018年1月18日《关于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认为系复印件，不能作证据使用。据此，本院认证意见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在迅和公司于一审中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就三份《加工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后，基于该公司无实质证据证实该代理人所作出的表意内容系受他人胁迫，又或是其于二审中撤回自认系经质证相对方同意之情形，对其以二审委托代理人未参与一审庭审为由而否认该三份合同真实性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因迅和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18日《关于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是其股东结构变更的依据，即使该协议真实，但公司新旧股东对目标公司的财务审计，不仅依赖于转让方对受让方就目标公司债务的有效披露，更有赖于目标公司对其财务凭证的正当保管，因此，在股东间就目标公司内部财务审核的效力并不及于公司外延法律关系之下，基于迅和公司于二审中表示无证据证实三份合同中迅和公司印章为虚假之事实，其以该份证据证明前述合同涉嫌造假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迅和公司即以其自认三份伪造的合同来证实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又以股份转让合同来印证该三份合同为虚假合同的观点，本就自相矛盾。故，对于2018年1月18日《关于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迅和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迅和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本案中，依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可知，迅和公司应在案涉《加工合同书》签订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雷优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0%，并待收到合同标的物后，依雷优特公司就该合同所开具的全额税票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30%，余款在其验收合格后的两个月内支付。据此，迅和公司就合同价款的支付存有在先履行合同义务。因迅和公司以出具《往来余额确认函》的方式载明截止2018年12月24日，其尚欠雷优特公司具体的欠款金额后，才于2019年5月10日开始支付承揽费用，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加工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已依约完成了支付合同价款30%的在先合同义务，也无实质证据证明其曾向雷优特公司提出过见票付款的请求，该事实足以表明迅和公司实际知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雷优特公司应当履行的在后合同义务。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间悖于常理的矛盾。故，在迅和公司未能履行合同在先义务之情形下，作为后履行合同义务的雷优特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迅和公司不能通过节选合同中的部分文字表象来规避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并以自利性偏差认识来试图否定双方合同意思之表达。因此，基于迅和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认定其付款条件已然成就正确，应予维持。鉴于公章在公司所有印章中具有最高效力，是法人权利的象征，审查法人公章的真实性是判断民事活动成立和生效的重要标准。当事人在对外所签订的合同或公司文件上加盖其公司真实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该盖章行为代表公司的意愿，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据此，即便迅和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往来余额确认函》缺少公司财务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和签署的日期，但在其确认该函件中所留存的公章之真实性后，基于公章的权利外观，作为善意方的雷优特公司也有理由相信出具案涉《往来余额确认函》的行为，系迅和公司的表意结果，并可依表见代理制度，向债务人迅和公司主张权利。因而，在迅和公司内部管理制度不能对抗其对外所签署的合同或出具的公司文件之法律效力的基础上，其认为原审就该函件采信不当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迅和公司以其内部审计资料质疑案涉三份《加工合同书》真实性的问题，因已在证据认证时就其该项观点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详陈。综上，迅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武汉迅和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