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叶，男，1939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强，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茹，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霞，女，1962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光叶因与被上诉人陈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叶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拆迁房屋虽为陈霞建造，但并非陈霞所有。1.被拆房屋的自留地使用人是陈光叶。2.陈霞并非浦口区双垅一八组集体组织成员。3.获得自留地使用权是房产所有权的基础。二、陈光叶签署的《承诺书》性质属于合同法中的赠与合同。1.按照合同法的规定，《承诺书》具有陈光叶将财产赠与陈霞的意思表示，陈霞也表示接受，因此属于赠与合同。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过程中享有任意撤销权，任意撤销权的行使需符合时间要件和范围要件。本案中房产和拆迁补偿款赠与，并未完成交付和登记，陈光叶有权撤销。陈霞辩称：1.被拆迁房屋并非上诉人陈光叶的自留地，陈光叶并非该自留地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陈霞原本就是双垅村村民，被拆迁房屋上的土地原是双垅村谢某,4的，经陈霞母亲的介绍谢某,4将耕地交给了陈霞种，陈霞作为菜地种菜，农业税也是陈霞代缴，1993年中石化占用该土地，并在上面建了加油站，占用土地时是谢某,4拿了土地征收补偿款，陈霞拿的青苗补偿，另有一半的土地陈霞在加油站外继续耕种，但不再缴纳农业税。1997年陈霞在该土地上建设了案涉房屋，开设小店和居住。2012年该房屋拆迁，谢某,4向要陈霞索要房票，陈霞以3万元与其了结。2.陈光叶名下的宅基地以及房屋已于2005年被征收拆迁，并在浦口区安置房屋，其中3套已被陈光叶在分到房票后出售给其他人，仅剩下的一套也是由陈光叶的孙子居住。3.陈光叶的50平方米房屋的性质与本案陈霞房屋的性质基本相同，拆迁的时候陈光叶的50平方米房子是以他小儿子陈峰的名字拆迁的，陈光叶与其小儿子之间发生矛盾，陈光叶诉到法院，法院判决将原抵债给陈光叶的房屋判给了陈光叶，所以才有本案陈光叶的50平方米房屋。因为拆迁安置最少的房屋面积是60多平方米，50平方米的面积不足以拿到一套房子，当地的社区领导就找陈霞商量，将陈霞的房子面积中拿出15平方米给陈光叶拆迁，让陈光叶拿到一套房票，同时村里面考虑到陈光叶与两个儿子关系不好，其名下拆迁的4套房屋已经没有了，所以通过与陈霞协商陈霞再让出3万元以及18个月之后的过渡费给陈光叶，陈光叶才给陈霞写下了承诺书。4.陈光叶的承诺书并非赠与合同，因为承诺书所涉及到的房屋本身就不是陈光叶所有，这个事实无论在一审还是在社区协调包括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均承认，既然房子都不是陈光叶所有，何来赠与。5.陈霞在房屋拆迁过程中已经充分以女儿的善良照顾了父亲陈光叶，而陈光叶出于私心出尔反尔，不信守承诺，一审法院多次调解，都因为陈光叶要价太高无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2年8月23日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柳州社区登记于陈光叶名下的房屋拆迁利益中的拆迁留存款41万元及利息归陈霞所有；2.205平方米的房票归陈霞所有；3.陈光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霞系陈光叶之女。2012年4月，桥北三角地拆迁，陈霞位于浦口区临江五组的264.906㎡房屋在该拆迁范围内被列入拆迁。同年4月9日，拆迁办入户调查，陈霞在调查登记表上签字。2012年8月23日，陈霞、陈光叶经社区协调，陈霞将220平方米中15平方米让给陈光叶，加上陈光叶自己的拆迁面积50平方米，能够凑够一套房子，但拆迁协议以陈光叶的名义签订。陈光叶出具承诺书一份，经与女儿（陈霞）就三角地块拆迁事宜多次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房屋的所有产权归陈霞所有；2、房票陈霞205平米，本人15平米；3、拆迁补偿款本人叁万元整，其余全部归陈霞所有；4、拆迁协议过渡费归陈霞，18个月后过渡费归本人；5、拆迁款留存部分放在社区保管。陈光叶在承诺书上签名。当天，陈光叶与拆迁人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拆迁面积220平方米，拆迁补偿款共计683399.29元。同天，陈光叶还签了《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将拆迁补偿款41万元作为购买拆迁安置房房款预存。陈光叶领取了18个月后的过渡费。陈霞陈述已将3万元拆迁补偿款付给陈光叶，并提供了证人陈某,4（系陈光叶之子）出庭作证，但证人陈某,4陈述并未看到给3万元，陈光叶否认收取3万元。2018年10月，陈光叶在柳州社区选好三套房屋，分别为浦口区泰山街道华园路21号迎江雅居1幢2单元2205室（120.95平方米）、3幢1单元2204室（94.76平方米）、13幢1单元1203室（68.44平方米）。陈光叶表示要120.95平方米的房屋（包括自身的50平方米），陈霞不同意。社区调解后，陈霞同意让陈光叶拿94.76平方米的房屋，但陈光叶不同意。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调解后，陈光叶同意拿94.76平方米的房屋，陈霞虽同意，但要求陈光叶将超过65平方米的房屋面积登记在陈霞名下或由陈光叶自行支付多出面积的购房款。双方未成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陈霞提供的入户调查表、承诺书、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证人证言、录音记录、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房屋系陈霞所有，陈光叶认为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利益应归其所有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光叶认可承诺书中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但对承诺书内容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经了解陈光叶系退休教师，且陈霞提供的承诺书系留存在社区保管，陈光叶亦领取了18个月后的过渡费，故对陈光叶的此点意见不予采纳。陈霞、陈光叶系父女关系，双方协商后由陈光叶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已发生法律效力。陈霞、陈光叶应当按照拆迁补偿协议及承诺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陈霞的诉讼请求1、确认2012年8月23日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柳州社区登记于陈光叶名下的房屋拆迁利益中的拆迁留存款41万元及利息归陈霞所有，陈光叶认为陈霞未按照约定支付拆迁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承诺书，陈霞应支付陈光叶的3万元不在拆迁留存款中，陈光叶可另行主张，故确认《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中拆迁留存款41元及利息归陈霞所有。对于陈霞的诉讼请求2、205平方米的房票归陈霞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陈霞的此项诉讼请求实质为拆迁补偿协议中购买拆迁安置房220平方米的权利应有205平方米面积归陈霞所有，陈光叶出具的承诺书系陈光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陈霞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陈光叶签订的2012年8月23日《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的拆迁补偿款41万元及利息归原告陈霞所有；二、确认被告陈光叶签订的2012年8月23日《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中购买拆迁安置房220平方米中的205平方米购房权利归原告陈霞所有。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被告陈光叶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光叶申请证人谢某,4出庭作证。谢某,4到庭陈述称，双垅一组分田到户时其有两块地，一个是二垅、一个是三垅，因为二垅地不好管理，其就把这块地给了陈光叶的前妻王文秀，陈光叶把家中的三垅地里跟谢某,4接壤的一部分给了谢某,4。因为陈霞盖房子的时候占用了二垅地，也就是谢某,4给王文秀的土地，所以其就向陈霞要求补偿，当时陈霞同意给其3万元，但实际上给了2.7万元，剩下的3000元是陈霞的哥哥陈琳他们用来买吃的和买香烟了。陈霞盖的房子可能不是全部都在其二垅地上，陈霞占了多大面积盖房子其不清楚，房子是谁盖的其不清楚，除了占用其地以外还占用了谁的承包地其也不清楚。其二垅地面积是三分，之前跟村里是签过承包合同的，但没有保留合同。其和王文秀更换土地没有向村里登记或报备。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很明确陈霞盖的房屋有一半是谢某,4的地，后来谢某,4与上诉人置换，因此陈霞房屋所占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上诉人，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地方的拆迁要以上诉人的名义签拆迁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前面说土地与陈光叶置换，后面又说因自己的土地被陈霞盖房子占用，所以向陈霞索要3万元，可以证明所谓土地调换不是事实，也没有通过村里报备。实际上证人的土地因为被加油站建站而征收，也领取了加油站的征收款，证人对此做了不实陈述。证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及原土地承包人，不可能不知道陈霞所占土地中除了他的以外还有谁的土地，其证人证言基本不属实，但其关于向陈霞索要3万元，并从陈霞手中获取2.7万元的事实属实，因此可以判断陈霞占用的土地并不是陈光叶的，而是原先属于谢某,4的承包地。被上诉人陈霞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二审期间另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调取陈霞配偶方定南及陈霞关于其临江五组房屋的拆迁协议。本院认为，其在二审期间申请调取陈霞其他拆迁材料的请求与本案无涉，不影响本案处理，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其庭后提交户口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是双垅八组成员，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占用上诉人集体土地所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被拆迁房屋所在地为浦口区双垅一八组，而非临江五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虽然拆迁补偿协议系以陈光叶名义签订，但拆迁补偿协议涉及房屋中220平方米面积系陈霞所建，陈光叶已通过承诺书的方式对安置房屋及拆迁款项的分配进行了确认，并实际按照承诺书的约定领取18个月后的过渡费，应视为双方对此已形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拆迁补偿协议及承诺书，对陈霞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案涉拆迁房屋中220平方米并非陈光叶所建，陈光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220平方米房屋享有所有权，其认为承诺书系赠与协议，其可以随时撤销赠与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光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光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刘 凡审 判 员 马 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