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雷，男，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锦尚艺泽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兴贸一街12号院1号楼2层218。法定代表人：宫贺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艳，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锦尚艺泽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8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艺泽公司支付杨雷所购家具货款三倍赔偿金869100元、租房损失101680元（暂计算2019年6月-2020年3月，一直计算到全部家具实际腾退之日止，计算标准为每月10168元），共计9707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艺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意见书显示案涉家具中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家具数量为23件，占合同总额的91%，一审法院认定仅为17件且未指出具体指向，杨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租金损失为10168元/月，时间长达10个月，一审法院认可因交付家具质量与约定不符造成杨雷延期入住但直接酌定租金损失2万元与证据和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艺泽公司不构成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同中对家具材质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艺泽公司认可其中12件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及双方约定，鉴定意见也有相应认定，杨雷定制家具具有整体不可分割性，且不符合约定的家具金额占到91%，家具整体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艺泽公司作为家具行业的专业者，对密度板与实木板的区别是完全知晓的，因此艺泽公司向杨雷销售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是清楚且明知的，艺泽公司在质量鉴定时也自认部分家具使用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艺泽公司明知材质不符合约定仍销售给杨雷，存在主观恶意，根据鉴定意见，艺泽公司存在隐瞒事实、欺骗消费者的主观故意，为达到销售目的，艺泽公司在客观上向杨雷提供了不符合合同明确约定材质的家具，不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规定，应认定存在欺诈情形，杨雷主张货款三倍赔偿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艺泽公司辩称，不同意杨雷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艺泽公司返还杨雷货款289700元；2.判令艺泽公司赔偿杨雷三倍货款共计869100元；3.艺泽公司赔偿杨雷经济损失30504元（以每月10168元为标准计算，暂计算2019年6月至2019年9月的损失，一直计算至家具腾退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艺泽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杨雷与艺泽公司签订《家具供货合同》，约定杨雷购买艺泽公司生产的定制家具36件，均用于杨雷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居所内使用，合同总价款289700元。合同附有家具清单，对每件家具的名称、规格、材质、数量、单价等均有详细约定。2019年7月12日、31日，杨雷分两次向艺泽公司总计支付合同价款289700元，艺泽公司向杨雷开具收据。艺泽公司向杨雷交付家具后，杨雷发现家具与约定材质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合同所涉家具材质进行鉴定，36件家具中有17件涉及使用材质与约定材质不符，主要表现为使用密度板材质、实木多层板材质代替约定的实木材质，或以密度板材质代替约定的实木多层板材质。鉴定费8000元，由杨雷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雷与艺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约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杨雷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而艺泽公司向杨雷交付的家具，部分存在家具材质与约定材质不符的情况。因杨雷所定制家具，为使用于一套居所内，具有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现36件家具中的17件存在与约定不符的问题，杨雷有权要求退货退款。而杨雷主张艺泽公司应承担其因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延期入住的房租损失，艺泽公司认为家具交付时，装修尚未完成，但该答辩意见不足以否定因其交付家具质量与约定不符，必然造成杨雷的延期入住的事实，但具体损失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杨雷主张艺泽公司在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但双方合同中对部分家具材质的约定，确有不详细不明确的情况，而艺泽公司尚有19件家具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艺泽公司存有欺诈的故意。综上所述，杨雷要求艺泽公司赔偿租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艺泽公司赔偿三倍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锦尚艺泽家具有限公司退还杨雷家具款289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杨雷将其向北京锦尚艺泽家具有限公司所定制的家具予以退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北京锦尚艺泽家具有限公司赔偿杨雷租房损失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出具的《鉴定建议书》中“鉴定方案”部分载明：“由于国家标准中未对家具的框架作出解释和定义……”。2019年12月3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对家具序号、名称、数量、约定材质、原告提出问题、现场确认等事项进行确认，形成表1：家具详细情况；对双方存有异议的家具结构和材质进行鉴定，形成表2：鉴定标的物材质检验结果。该《鉴定意见书》对于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并未予以明确。除一审认定的家具材质与约定不符的家具数量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鉴定机构组织现场勘验、双方确定及鉴定结论，案涉家具中确实存在实木部分过少的情形。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家具材质的约定主要为实木框架或木质框架，但国家标准对于家具的框架未作出解释和定义，双方对于框架的认识并不一致，鉴定机构亦仅对家具各组成部分的材质进行了鉴定，对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未予明确，故双方合同中对家具材质存在约定不明确，不足以认定艺泽公司具有欺诈的故意。故对杨雷关于艺泽公司存在欺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鉴定机构组织现场勘验、双方确定及鉴定结论，案涉家具中确存在实木部分过少的情形，艺泽公司作为销售者亦未告知杨雷关于框架的具体组成部分，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杨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一审法院判决艺泽公司退货退款，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杨雷主张的租房损失，杨雷延期入住系双方对家具材质产生争议而引起，考虑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家具材质的约定不明确，艺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未告知杨雷框架的具体组成，其交付的家具确实存在实木部分过少的情形，艺泽公司应承担杨雷延期入住的部分租房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8元，由杨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