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成县仁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鹤东小区1号楼中兴公寓207室。法定代表人王建荣，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张如军，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晓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伯温路7号。法定代表人包朝相，局长。应诉负责人刘豪，该局总规划师。委托代理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成县仁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昌公司）因诉文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文成县资规局）土地行政合同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1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2年11月2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江省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审批意见书》（批准文号：浙土整立字［2012］0327号），同意文成县黄坦镇叶山村等十二个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立项，征收集体土地14.4094公顷。2012年12月7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征收土地的公告》，其中征收黄坦镇云峰村（建新区四）峰尾、王宅门前垟地段的集体所有土地1.0982公顷，其中水田0.9808公顷、其它农用地（农村道路、沟渠）0.1174公顷。2012年12月10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文土补［2012］119号），2013年3月11日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黄坦镇云峰村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文政土征字［2013］6号），征收云峰村集体土地16.473亩，其中水田14.712亩，其他农用地（农村道路、沟渠）1.761亩。2013年4月2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向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涉诉地块公开出让土地估价结果及出让方案的请示，2013年4月23日文成县人民政府批复涉诉出让地块估价结果及出让方案，批准同意涉诉地块公开出让。2013年5月29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致文成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关于印发文成县政府公开出让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有关文件的函》，决定以挂牌方式出让黄坦镇镇区Ｃ-42、Ｃ-49地块（商住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要求该中心对公开出让的有关文件通过媒体发布公告，将有关资料转发给各有意参加竞买的报名单位。该函附件：1.《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须知》；2.《出让地块规划红线图》；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4.《规划设计条件书》；5.《土地评估报告书》。2013年7月29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对涉诉地块作出《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同日文成县国土资原局和文成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对涉诉地块作出《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温州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1850万元报价竞得涉诉位于文××县黄坦镇××区××、Ｃ-49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2013年9月13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宏业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303282013Ａ21008），约定文成县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地块共8884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宏业公司，用途为商品房建设，土地出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850万元（每平方米价格为2082.39元）。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项下出让宗地总面积10982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8884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文××县黄坦镇××），出让宗地平面界址图见附件1，竖向界限见附件2。第五条约定，出让宗地用途为普通商品住房用地。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3年9月2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交付土地条件为现状土地等。合同签订后，宏业公司已付清上述土地出让金。2013年10月21日，宏业公司、原告及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三方签订《文成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将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303282013Ａ21008）中的土地受让人变更为原告，宏业公司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转移原告。2014年2月26日原告向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2014年3月5日文成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原告对涉诉土地的权属登记，确认使用权面积8884平方米。原告在开发建设过程中，认为在该宗地的南部，有一条横贯东西方向的河道支流，且该支流具有排涝行洪作用，以致原告无法将其平填用于建设，同时造成河道南侧土地无法利用。而无论在双方签署上述出让合同或三方签署上述变更协议之前或当时，被告都没有告知宏业公司或原告其出让的上述地块范围内有任何土地不能进行正常施工建设的情形。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以确保被告交付的上述全部土地均可用于正常的开发建设。2018年10月11日原告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发出通知，通知明确提出：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编号为3303282013Ａ2100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条关于宗地出让总面积8884平方米中的1583平方米（即河道支流及南侧土地面积）部分；二、要求被告于该通知送达后立即向原告返还上述1583平方米土地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金3296423.37元。被告已于2018年10月11日收到该通知，但未作出答复，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之间编号为3303282013Ａ21008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四条关于宗地出让总面积8884平方米中的1583平方米（即河道支流及南侧土地面积）部分已经解除；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上述1583平方米土地所涉及的土地出让金3296423.37元。原判认为：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与宏业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与宏业公司、原告仁昌房开公司三方签订的《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均系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交付该宗土地的土地条件为现状土地。宏业公司及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应该知道该宗土地存在一条沟渠的状况。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当事人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没有规定原告可以解除合同的条件，本案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原告已取得出让地块总面积8884平方米的行政登记，现原告要求确认该出让总面积8884平方米中的1583平方米部分解除，缺乏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文成县仁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仁昌公司诉称：一、根据出让人的默示担保义务及双方出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确保其交付的所有土地均可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即使在土地交付后也不免除该义务。对土地上存在的本案讼争的河道支流，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说明，该部分土地不能用于正常开发。上诉人建设中发现本案讼争的河道支流无法用于正常开发，被上诉人又拒绝整改。故被上诉人显然构成违约。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造成上诉人的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二、本案系行政合同争议，对双方的合同义务、是否违约等应适用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规范并按其要件对案件事实进行查明。原审法院拒绝对合同义务及违约事实进行实体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对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合同目的部分不能实现的情况，上诉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但原判否认上诉人享有该权利，也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原判以涉案土地已经取得土地登记为由，认为部分解除原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显属本末倒置。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就案件关键待证事实提出的现场勘查、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又拒绝说明理由，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属审判程序违法。而且，原判对上诉人的证据不予采信又未在判决书中说明理由，也属程序违法。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且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成县资规局辩称：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首先，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均合法有效，对此上诉人也没有异议。其次，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交付8884平方米土地，在该出让地块内不存在河道，仅在C-42地块中有一条沟渠，在《文成县征收土地定界图》中表明农用地沟渠的面积O.0392公顷，该农用地沟渠在农用地转用报批中已转为建设用地，在《关于印发文成县政府公开出让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有关文件的函》的附件2《出让地块规划红线图》中已存在沟渠，该附件同时也作为2013年9月13日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与温州市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附件。《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四条的第4点规定“土地开发为现状条件，……”第八条规定“参加竞买者必须确认本次地块出让提供的红线图、规划设计条件书、土地现状条件、成交确认书（样本）及其它所有资料，如有异议不得参加竞买。”第十五条规定“进场施工过程中遇到阻碍，由黄坦镇人民政府协调解决。该地块进场施工过程中，竞得人必须做好地质灾害防治和河道防洪设施。”因此该出让地块内的沟渠在出让时已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按现状条件交付土地，上诉人应在出具建设方案时必须做好地质灾害防治和河道防洪设施。现被上诉人均已履行义务，上诉人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按其设计方案施工建设，沟渠也按其设计方案改造利用，为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再次，涉案地块出让后，上诉人依法获得相关审批手续项目顺利完成施工，如上诉人认为部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那么在设计、施工过程中也将无法完成，然而现涉案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实现合同目的。二、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等相关规定审查涉案合同是否存在约定解除条件或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形，已经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查。同时鉴于涉案合同属行政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已部分解除，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其申请法院鉴定无任何意义，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合法，同时，原判对全部证据在证据审核中已经说明是否采信的理由。上诉人诉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与宏业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与宏业公司、仁昌公司三方签订的《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系协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依法合法有效。二、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原文成县国土资源局交付该宗土地的土地条件为现状土地。《文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八条规定“参加竞买者必须确认本次地块出让提供的红线图、规划设计条件书、土地现状条件、成交确认书（样本）及其它所有资料，如有异议不得参加竞买。”故宏业公司及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应该知道该宗土地存在一条沟渠的状况，现上诉人以存在沟渠无法开发利用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不存在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规定的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上诉人要求确认出让总面积8884平方米土地中的1583平方米部分已经解除，并要求退还该部分土地出让金，缺乏法律依据。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涉案沟渠的填埋是否影响防洪排涝，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无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勘查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此外，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证据是否采信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文成县仁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张 存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代书记员 闫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