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林，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九，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石尖，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耿林因与被上诉人李红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10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林、被上诉人李红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借款为工程借款，从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上诉人往返人工费、精神损失费合计15000元。事实与理由：在李红九和杨宁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垫资把工程做下来，到目前为止还有部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未支付。本案借款已经列入上诉人的工程款支出中，李红九从未打过电话向上诉人要钱，李红九与杨宁涉嫌工程款欺诈，请求法院追究其二人的法律责任。李红九辩称，被上诉人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转款记录为证，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已经举证了上诉人出具的退场协议及工程款结清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工程款纠纷。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如果存在工程款纠纷，上诉人可以另案主张，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红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耿林偿还借款356480元，并以35648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耿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耿林(乙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乙方承建工程范围即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大商业改造工程，并已接受乙方为承担该项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协议约定了工程概况、组成合同的文件、合同工程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等内容，由甲方代表人杨宁及乙方耿林在协议相应的落款处签名或加盖印章。2017年8月24日，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包方，甲方)与耿林(分包方，乙方)签订《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大商业改造工程退场协议》一份，约定因乙方在本次项目施工过程中，屡次出现质量问题，同时多次未能达到万达业主的工程和节点，乙方为维护甲方在万达的名誉和诚信，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主动退场。退场条件如下：……。双方在协议的落款处的签名加盖印章或签名。因上述项目承建过程中，李红九与耿林及案外人杨宁存在合作关系，后因耿林结算工程款项的需要，于2018年2月13日向李红九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红九人民币现金肆拾贰万元整(¥：420000.00元)，建行无锡市钱桥支行：6217**8233，借款人耿林。2018年2月14日，李红九通过农业银行账号尾数为“5172”的账户向耿林指定账号转账6笔，每笔5万元，合计30万元，另于次日又向耿林转账56480元，以上共计35648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借条、农业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李红九依约向耿林出借合计人民币356480元，李红九在庭审中陈述耿林承诺(出具借条)年后可以还，应属约定不明，现李红九多次催要借款耿林至今仍未还款，故李红九要求耿林归还借款356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未作约定，李红九要求耿林以35648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但李红九可要求耿林支付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耿林抗辩李红九向其支付的案涉款项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耿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红九支付借款本金356480元及利息（以35648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红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47元，减半收取3323.5元，由耿林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耿林身份证号码，在安徽芜湖市镜湖万达广场大商业改造工程中，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全部结清本人所有的款项。无任何拖欠，如有虚假由我本人全权承担支付责任和经济、法律责任，特此承诺！”二审中，上诉人耿林称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商业改造工程款应由杨宁和被上诉人李红九向其支付，杨宁在现场负责，李红九是幕后老板，已付的工人工资和材料款都是杨宁付的。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杨宁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商业改造工程款项支出明细确认单EXCEL表格，并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款项均已列为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以及张某也因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红九对款项支出明细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职权向杨宁调查，杨宁陈述，其与耿林合作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大商业改造工程，其挂靠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该工程；2017年8月24日，因耿林在施工中存在质量和延误工期等问题，所以与耿林签订退场协议让其退场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都是由其直接支付的，耿林没有垫过资，因耿林在施工过程中需要购买辅材，其向耿林支付过1万元、2万元、1000元；其于2018年12月10日通过微信向耿林发送了一份款项支出明细确认单EXCEL表格，其中耿林支出一栏中只有1万元、2万元、1000元三笔，后来耿林打电话给其要求其把李红九打给他的借款也加进表格里，称因为他的借款也是用在工程上，他想算自己的实际成本，于是其就将李红九借给耿林的三笔款项，即30万元、76390元、56480元添加到表格中，于2018年12月30日将该表格重新发送给耿林，该表格即为耿林提交给法院的表格。杨宁同时出示了其手机原始载体证明其陈述的上述向耿林发送EXCEL表格的事实。上诉人称杨宁向其发送过几次支出明细确认单表格，没有上述三笔款项的表格是在2017年底李红九向其支付涉案款项之前向其发送的，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356480元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42万元借条及向上诉人支付356480元的款项交付证明，已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356480元款项性质并非借款而是工程款，应由上诉人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涉案356480元款项性质为借款，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借条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但涉案《合同协议书》系杨宁代表新日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参与了涉案工程及负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借条出具对象与工程款支付主体并不一致。且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索要工程款时却出具借条的行为也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款项发生时，杨宁与被上诉人尚欠其工程款未结清，但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该主张与其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工程款结清证明相矛盾。再次，上诉人提供了杨宁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芜湖镜湖万达广场商业改造工程款项支出明细确认单及证人张某到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涉案款项系工程款。但根据本院向杨宁调查情况，杨宁曾在向上诉人发送含有涉案款项的工程款项支出明细确认单之前，还向上诉人发送过不含涉案款项的确认单，发送时间亦为涉案款项发生之后，上诉人主张不含涉案款项的确认单是在2017年底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涉案款项之前发送的，未能举证证明，如果涉案款项确系工程款，杨宁应在第一次制作确认单时就将涉案款项计入表格中，故杨宁陈述系按照上诉人要求将涉案款项添加进确认单中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因此，上诉人的举证尚不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明力，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如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或其他案外人欠其工程款，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7元，由上诉人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岳 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