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41小区北三路114-14号。 法定代表人：杨源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昕，男，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一五○团9小区5栋1号。 法定代表人：卢永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北三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兵，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梦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军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曹昕、上诉人梦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红伟、被上诉人天山军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中对利息的判决，依法改判利息数额为1654847.92元；2.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山军垦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共同承担给付责任；3.由梦园公司、天山军垦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错误。金宝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包括2014年度、2015年度两项工程，其中2014年度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5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500000元；2015年度工程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386954元，故欠款利息应当分别计算，然后再相加得出利息总额。2019年3月1日，天山军垦公司支付工程款606954元；2019年9月24日，支付工程款40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金宝公司出于为被上诉人利益考虑，愿意主动将其作为对2014年工程款的清偿，这样算出的利息数额更少。故正确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一）2014年度工程款欠款利息：①4500000元×6.4%÷12个月×51个月（2014年12月至2019年3月）＝1224000元；②（4500000元-606954元）×6.4%÷12个月×6个月（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124577.47元；③（4500000元-606954元-400000元）×6.4%÷12个月×2个月（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37259.16元；①+②+③＝1385836.63元。（二）2015年度工程款欠款利息：1386954元×4.75%÷12个月×49个月（2015年10月至2019年11月）＝269011.29元。综上，全部工程款欠款利息为1654847.92元（1385836.63元+269011.29元）。二、一审法院驳回金宝公司要求天山军垦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错误。本案梦园公司、天山军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已突破公司法对独立法人人格的规定。1.从公司属性角度而言，梦园公司是天山军垦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两者从事行业均为畜牧业；2.从公司人员角度而言，梦园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卢永刚在天山军垦公司担任监事，存在一定程度的高管交叉任职情况，且梦园公司高管的变动在一定程度上由天山军垦公司决定；3.从经营范围角度而言，梦园公司和天山军垦公司在畜牧养殖、服务、鲜乳销售等方面有重叠，两公司可以称为关联公司；4.从财务管理角度而言，一审中金宝公司出示的梦园公司出具的证明提到“从2017年3月后，对所欠付工程款按师市改制要求，均由实际控股管理公司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但该证明在一审判决中未做任何体现，并且从2017年9月29日天山军垦公司向金宝公司累计付款3296319.01元，而梦园公司从未向金宝公司支付过工程款；5.从资产受益角度，根据第八师国资委《关于将石河子市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石河子市北野农场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和股权划拨的通知》（师国资发[2018]104号）“一：将西古城投资公司持有的梦园牧业的债权本息合计14816513.01元（其中：利息0元）、北野投资公司持有的梦园牧业的债权本息合计17740476.67元（其中：利息2040476.67元）无偿划转给军垦牧业持有；将西古城投资公司持有的梦园牧业23.14%的股权股本13882000.00元无偿划转军垦牧业持有”。由此可知，天山军垦公司作为纯获利一方，享有了梦园公司的债权。综上所述，梦园公司并不具备《公司法》第三条规定的财产自由，更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故应丧失独立法人人格，梦园公司和天山军垦公司属于独立法人人格混同。梦园公司以自身财务受限，天山军垦公司以公司法人的独立性为由拒绝向金宝公司清偿剩余债权，其行为危害程度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具有可比性，故参照该条规定要求天山军垦公司与梦园公司对金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金宝公司的上诉，梦园公司辩称，一、金宝公司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错误，漏列了天山军垦公司通过银行代替梦园公司给付的多笔工程款，累计140余万元。由于欠款本金数额错误，利息计算必然错误。二、金宝公司上诉请求的利息计算期限、计算方式、利率错误。双方的工程建设期间是2014年到2015年，但双方在2018年9月经过对账确定了双方的债权债务，此时才能明确双方的给付责任，故应从2018年9月开始计算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利率4.3%计算。三、金宝公司请求天山军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梦园公司与天山军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1.经第八师国资委下文，梦园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西古城投资公司和北野投资公司变成了天山军垦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股东只对注册资金没有认缴或在注册不实的范围内才承担责任，多年前，牛场已经投入，已经实缴出资，现只是股东变更，不存在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定情形；2.股东和公司确实有关联性，法律上称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是指两个公司间财务上的混同也就是说梦园公司的钱被天山军垦公司拿走或进入天山军垦公司账户内，这种情况会造成公司财产混同。梦园公司、天山军垦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天山军垦公司没有占用梦园公司的钱，在梦园公司经济困难的时候，天山军垦公司作为第三人代梦园公司向金宝公司清偿债务，这是法律完全许可的，不能因为代履行行为而增加天山军垦公司的责任，因为这种代为履行债务是为了化解矛盾，有利于债权人金宝公司债权的实现。梦园公司与天山军垦公司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综上，金宝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针对金宝公司的上诉，天山军垦公司辩称，同意梦园公司的答辩意见，梦园公司和天山军垦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且目前均正常经营。 梦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梦园公司不承担金宝公司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判令梦园公司支付工程款1771359.97元（5886954元-676690元-67690元-541352元-1820862.03元-200000元-200000元）；2.由金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梦园公司与金宝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2014年初双方对账金额为5886954元，后梦园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具体给付时间和数额如下：1.2017年9月29日付款676690元；2017年10月9日付款67690元；2018年3月8日付款541352元；2019年1月至3月付款三笔，每笔606954.2元，共计1820862.03元;2019年9月20日付款200000元；2019年9月24日付款200000元。故现尚欠金宝公司工程款1771359.97元，原审认定欠款4880000元错误；2.利息不应计算。欠款数额认定错误，在此基础上计算的利息当然错误，且双方对利息问题做出了不另行计算的意思表示，是民事权利的自我处分行为，因此不应判决支付利息。后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在查清欠款并正确计算利息的情况下，由梦园公司承担给付金宝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变更上诉理由：认可欠付工程款3850000元，具体已付款数额以庭审中举证为准。同意支付利息，利息按付款时间分段计算，利率按照年息4%从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 针对梦园公司的上诉，金宝公司辩称，1.梦园公司认可欠付金宝公司工程款，金宝公司无异议；2.截止到开庭，梦园公司的欠款本金是3880000元，坚持金宝公司上诉中的利息计算方法。工程是2014年开工并完工，审计虽然是2017年，但2014年、2015年已欠付工程款是事实。 针对梦园公司的上诉，天山军垦公司陈述，同意梦园公司的上诉意见。 金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28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共计1384217元，计算方式：4500000元×6.15%÷12个月×48个月（2015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1107000元；1386954元×6.15%÷12个月×39个月（2015年10月1日-2018年12月31日）＝277217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将拖欠工程款5280000元变更为4880000元，另增加利息135300元（5280000元×6.15%÷12个月×5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原告与被告梦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位于第八师一五〇团九连的“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养殖场泌乳牛舍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金宝公司建设。该工程项目于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陆续办理了竣工验收、交接等手续。并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9日分批由兵团第八师审计局委托新疆高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定，审定造价合计：35178270.81元。2018年9月11日，原告金宝公司与被告梦园公司进行了工程款支付对账，双方在工程支付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对账单载明被告梦园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5889122.64元（4872168.63元+2168.63元+1014785.38元）。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2019年9月20日和2019年9月24日被告天山军垦公司替被告梦园公司给付涉案工程款合计1006954.01元（606954.01元+200000元+200000元），剩余工程款4882168.63元。庭审中，原告诉称仅欠488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的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梦园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二、被告天山军垦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梦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梦园公司将位于第八师一五〇团九连的“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养殖场泌乳牛舍建设项目”发包给原告金宝公司建设，原告金宝公司承接了该工程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并通过验收进行了交接。工程完工后，由第八师审计局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定，建设单位和承包单位在造价表上盖章确认，视为对工程总造价的认可、确认。2018年9月11日，原告金宝公司与被告梦园公司进行了工程款支付对账，双方在工程支付对账单上签字、盖章，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欠款合同关系，被告理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庭审中，原告诉称仅欠4880000元工程款至今未付。故原告要求被告梦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8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梦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对付款时间和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但原告与被告梦园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该份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最后一项工程交接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利息应该从最后交接项目之日起计算比较妥当。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3-5年利率计算，利息为：932444.41元（5889122.64元×4.75%÷12月×40个月，2015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28日）+146300元（5280000元×4.75%÷12月×7个月，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19316.67元（4880000元×4.75%÷12月×1个月，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合计利息1098061.08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梦园公司是被告天山军垦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但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梦园公司与被告天山军垦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组织，并不存在母、子公司关系。原告认为从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4日，被告天山军垦公司多次替被告梦园公司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说明被告天山军垦公司有替被告梦园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该院认为，被告天山军垦公司替被告梦园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意味着债权债务的转移，于法无据。根据第八师国资委《关于将石河子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石河子市北野农场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和股权划拨的通知》，该通知仅就将西古城投资公司持有的梦园公司的债权、股权无偿划转给天山军垦公司持有，并未将梦园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天山军垦公司。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天山军垦公司承担给付涉案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剩余工程款4880000元及利息1098061.08元； 二、驳回原告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梦园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梦园公司对原判决认定尚欠金宝公司“剩余工程款4882168.63元”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还支付了1030000元，并提交转账凭证。经质证，金宝公司认可收到2020年1月17日支付的工程款1000000元，不认可收到2019年5月24日的付款30000元，称金宝公司在梦园公司有其他项目，该款不是本案争议项目所付的工程款，是2018年零星维修工程的风扇改造款。涉及本案项目的付款均标注曹昕项目或刘洞森项目，是2014年、2015年的工程，而该笔付款备注“支付各牛场工程款”，是他人施工的风扇改造工程，应是2017年3月以后的工程，对此提交金宝公司记账凭证包括银行专用回单、收据以及合同、委托书、发票等证据，该凭证记载该笔款项是2018年零星维修工程风扇改造牛场工程，证实该款不在本案工程款中，金宝公司已于2019年6月4日将该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会平，张会平出具了收据。经质证，梦园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记账凭证是金宝公司内部做账，坚持主张该款为支付本案工程款。天山军垦公司同意梦园公司的意见。二审另核实，根据梦园公司与金宝公司2018年9月11日的对账单，梦园公司尚欠金宝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886954.01元（4872168.63元+1014785.38元），对账单上备注“开票未付工程款2168.63元”已计入欠付工程款4872168.63元中，原审重复计算认定记账单载明梦园公司尚欠工程款5889122.64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利息问题，金宝公司对上诉状中主张的计算方式解释称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包括梦园牛场一项目部（曹昕）和二项目部（刘洞森）的工程款，其中2015年只有一个施工项目，合同约定暂控造价275.61万元，其余工程均是2014年的工程，合同约定造价约是355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梦园公司逐月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金宝公司2015年8月31日最后一次呈报的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报告，截至2015年8月30日，梦园公司尚有2014年度审批进度款616万元未支付，2015年尚有147.53万元未支付。总欠款5886954.01元包括2014年、2015年的工程款，因为2015年的工程造价少，按一半计算为138万元左右，大概估算了1386954.01元，总欠款减去2015年估算的欠款，余款450万元算作是2014年的欠款。以此为依据，依据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利息。梦园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应以最终确定给付数额的时间即2018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支付时间，金宝公司所说的进度款支付报告上无梦园公司的签字。天山军垦公司同意梦园公司的意见。 另查：原审中，金宝公司提交2018年10月13日梦园公司向其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你单位2014年度-2016年度负责施工的150团9连我公司梦园牛场建设项目，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造价以决算价及师市审定工程造价为准，附双方对账支付明细。从2017年3月后，对所欠付工程款按师市改制要求，均由实际控股管理公司新疆天山军垦牧业有限公司支付”。经质证，金宝公司、天山军垦公司均不予认可，天山军垦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如何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2.天山军垦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梦园公司与金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有效。涉案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梦园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对2019年9月11日对账后，梦园公司尚欠金宝公司工程款5886954.01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二审对账，除原判决认定的付款1006954.01元外，各方均认可2020年1月17日付款1000000元，故该款应从欠付数额中扣减。双方对2019年5月24日的付款30000元存在争议，金宝公司认可收到该款，但辩称是支付风扇维修款，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提供了其记账凭证及支付该项目实际施工人的凭证，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宝公司与梦园公司存在多个工程项目，分别由不同的项目部施工，天山军垦公司付款时备注为支付各牛场工程款，不能证实支付的为本案所涉工程款，且金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该30000元已支付风扇维修工程的施工人，并未支付本案工程款，故梦园公司要求冲抵本案工程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梦园公司尚欠金宝公司涉案工程款3880000元（5886954.01元-1006954.01元-1000000元）未支付。 梦园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金宝公司主张梦园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金宝公司上诉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在确定2014年度、2015年度工程总造价分别是多少以及2014年度、2015年度分别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的基础上采用的，金宝公司根据工程价款、工程款支付数额、进度报告等因素估算了2014年度欠付工程款450万元、2015年度欠付工程款付1386954.01元，对此梦园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款涉及多份施工合同，多个施工项目，多个竣工验收时间，竣工时间跨越2014年、2015年两个年度，其中最后一份竣工验收交接证明书为2015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也没有按照合同的施工内容一一对应，数份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也未与每份合同一一对应，付款时间从2014年到2018年，实难区分2014年度、2015年度工程总造价分别是多少以及2014年度、2015年度分别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因此对金宝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不予采纳。梦园公司上诉主张利息应从双方对账欠款数额确定之日即2018年9月11日计算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但原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认定为误，导致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利息应为1117034.38元｛932101.05元(5886954.01元×4.75%÷12月×40个月，2015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146300元[（5886954.01元-606954.01元）×4.75%÷12月×7个月，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38633.33元[（5280000元-400000元）×4.75%÷12月×2个月，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宝公司依据该条规定主张天山军垦公司与梦园公司人格混同，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山军垦公司滥用梦园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恶意逃避债务并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相关证据。从本案查明情况看，首先，天山军垦公司作为梦园公司的股东，代梦园公司向金宝公司偿还了部分工程款，由此可见，天山军垦公司行为并未损害金宝公司的利益，不存在未依法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其次，《关于将石河子西古城农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石河子市北野农场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和股权划拨的通知》系第八师国资委对梦园公司债权和股权的整合，并非天山军垦公司的恶意行为，天山军垦公司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故金宝公司主张天山军垦公司与梦园公司人格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梦园公司与天山军垦公司系依法设立且有效独立存续的两个公司，涉案合同、工程及对账均由梦园公司与金宝公司实施，天山军垦公司仅是代梦园公司和金宝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其并非合同相对人，亦未参与工程施工及对账，且涉案债务亦未发生转移，故金宝公司主张天山军垦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梦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80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3880000元； 三、上诉人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117034.38元； 四、驳回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698元（金宝公司已预交），由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2元（梦园公司预交40454元、金宝公司预交9368元），由上诉人新疆金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68元，石河子市梦园牧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4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