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江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阳湖坪镇经济开发区C区和欣机动车检测站二楼。法定代表人：胡金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大道东2号阳光酒店西楼一层。负责人：葛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生，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球，男，1931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英，女，1941年1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纤，女，1995年9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军，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雄，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上诉人张家界江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永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清球、王秀英、周纤、李跃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过程中，吴海燕作为湘Ｇ×××××号车辆的实际车主没有参加诉讼，属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2.一审认定死者周三一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按城镇户口计算周三一的死亡赔偿金错误；3.吴海燕方垫付的费用未予抵扣。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吴亚飞作为支付丧葬费的实际车主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要求一并处理丧葬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江永公司垫付的丧葬费，导致吴亚飞权益受到损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且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死者周三一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按城镇户口计算周三一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周纤辩称，一审没有追加实际车主为当事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三一的死亡赔偿金正确，丧葬费抵扣问题与周纤提起的索赔诉讼无关。李跃雄对江永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周清球、王秀英未予答辩。周纤、周清球、王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优先赔偿原告方的精神抚慰金，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1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用、死亡赔偿金等，再在承保综合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362182元，合计共赔偿原告474182元；2、被告李跃雄、江永公司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湘Ｇ×××××号两轮摩托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周三一，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江永公司。湘Ｇ×××××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2019年9月5日，周三一驾驶湘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新人民医院西侧加油站出发，驶往沙堤乡板坪小学地段。当日12时51分许，当车行驶至张家界市永定区，越过中心线超车时，与被告李跃雄驾驶的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会车相撞，造成周三一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25日，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周三一驾驶证逾期未换证，驾驶技术不合格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在有限速标志限速20ＫＭ／Ｈ的路段超速行驶，在弯道与相对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越中心线超车，导致与对向行驶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2、李跃雄驾驶客运大型普通客车上路行驶，在有限速标志限速20ＫＭ／Ｈ的路段超速行驶，与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当天，李跃雄驾驶湘Ｇ×××××号车辆系履行江永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周三一死亡后，在江永公司参与及张家界市永定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由湘Ｇ×××××号车辆驾驶人李跃雄家属代表吴亚飞与死者周三一家属达成安葬协议，内容为：1、由湘Ｇ×××××号车主吴亚飞一次性给付受害人周三一安葬费50000元，美容费5000元，共计55000元，此款不抵日后的赔偿金；2、受害人家属收到上述安葬费用后，自行将受害人遗体运回家中进行安葬，其家属不得以任何形式做对社会不稳定的事情，否则承担不利后果；3、受害人后期赔偿等事宜，待交警部门下达事故责任书后，由双方提出调解申请后，再组织调解或直接向法院起诉；4、双方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签字捺印后具有法律效力。5、付款方式：协议达成后一次性现金支付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周三一家属收到安葬费、美容费共计55000元。对于周三一的丧葬费用，江永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周三一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有女儿周纤，已成年，父亲周清球，1931年12月12日出生，母亲王秀英，1941年12月12日出生。周三一父母生育有三个子女。周三一的户籍为张家界市永定区沙堤乡朝阳村上岗组。2017年，沙堤乡已变更为沙堤街道办事处。2019年10月25日，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向原告周纤送达了领取车辆通知书，周纤认为摩托车已撞坏，并未领取，就摩托车损失亦未进行鉴定。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周纤、周清球、王秀英认为周三一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居住证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认为对周三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仅对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故对于三原告主张的周三一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确认。2、就三原告主张的交通事故责任应按同等责任划分，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三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主张的死者周三一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认为：周三一驾驶证逾期未换证，驾驶技术不合格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在有限速标志限速20ＫＭ／Ｈ的路段超速行驶，在弯道与相对方向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越中心线超车，导致与对向行驶车辆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五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跃雄驾驶客运大型普通客车上路行驶，在有限速标志限速20ＫＭ／Ｈ的路段超速行驶，与对向行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在事故发生后勘察事故现场的基础上作出的，三原告认为事故责任应按同等责任划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认为死者周三一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张家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事故发生时被告李跃雄驾驶湘Ｇ×××××号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李跃雄的赔偿责任应由江永公司承担。本案中，因事故造成周三一死亡，周三一死亡后除医疗费之外的损失之和已超过交强险限额赔偿的110000元，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及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三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考虑15000元。对三原告要求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摩托车损失2000元的请求，因三原告就周三一驾驶的摩托车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具体损失并未确定，又拒绝对摩托车损失进行鉴定，故对三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三原告已提交了事故发生时死者周三一居住地居委会和公安机关出具的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相关证明，且周三一的户籍所在地沙堤乡朝阳村已于2017年变更为沙堤街道办事处朝阳村，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属于城镇规划范围内居民，故周三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周三一死亡后，在江永公司的参与下，由被告李跃雄的家属代表与死者周三一家属就丧葬费用达成协议，现三原告在本案中虽未主张丧葬费损失，但丧葬费用属于侵权人赔偿的范围，鉴于江永公司要求对丧葬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周三一的丧葬费应计入其损失范围内，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江永公司。对周三一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6650元；2、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20年＝79684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46400元（13920元×5年÷3×2＝464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58240元。因三原告并未主张丧葬费用，故周三一死亡后的总损失额度在减除丧葬费用后为821590元。综上，对于周三一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首先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从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71159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30%即213477元。因被告江永公司已提出丧葬费用在案件中一并处理，故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应将赔偿的丧葬费用直接支付给江永公司。对于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对于三原告主张的交通事故责任应按同等责任划分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主张的由死者周三一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观点，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周纤、周清球、王秀英各项损失共计32347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被告张家界江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丧葬费10995元；三、驳回原告周纤、周清球、王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67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35元，由原告周纤、周清球、王秀英共同负担935元，被告张家界江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2.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3.一审对丧葬费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焦点1，湘Ｇ×××××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江永公司，二上诉人主张该车已承包给他人，应追加实际车主参加诉讼，但二上诉人并未提交承包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湘Ｇ×××××号车已承包给他人，也属于江永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江永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漏列当事人、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死者家属已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及派出所的证明、房产证等证据证实死者生前长期居住在张家界永定城区，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现二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焦点3，根据双方达成的安葬协议，湘Ｇ×××××号车一方支付死者家属安葬费共5.5万元，此款不抵日后赔偿金。该协议系湘Ｇ×××××号车一方与死者家属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现江永公司上诉要求按法定标准计算丧葬费并要求对多付的部分进行抵扣，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直接向江永公司支付其垫付的丧葬费，该丧葬费系按法定标准计算，没有损害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的利益，对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永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张家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上诉人张家界江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傅辉雪审判员  吕红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符兆敏书记员周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