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武大科技园国家地球空间信息产业基地二期南主楼二单元10层04号-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303387548D。法定代表人：刘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秋容，女，196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春，武汉市江汉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争争，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2106-0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62144110X。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1/1）。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秋容、王争争、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三快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请求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杨秋容一审时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讼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案虽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但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争争签订的《承揽送餐业务合作合同》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就作出“无论被告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与被告王争争签何种名义的书面合同，均无法掩盖其与被告王争争本质上系雇佣关系的事实”这一认定，从根本上否认了该合同的效力，不仅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而且，严重干涉了上诉人的经营自主权，对上诉人公司管理及运营造成恶劣的影响，使上诉人直接面临关门倒闭的风险。上诉人与外卖骑手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合作纯属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只要双方是自愿的且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都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一审时，上诉人曾要求对被上诉人杨秋容的伤残作重新鉴定，并为此支付了3500元鉴定费，而一审法院却连重新鉴定的《鉴定报告》也未送达给上诉人，更未组织上诉人质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早有内部规定，在与本案类似的案件中，保险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可以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无视这一规定要上诉人另案处理，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杨秋容保险金82261.20元，毫无法律依据。杨秋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三快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争争未到庭答辩。杨秋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争争、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人保南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0547.20元（医疗费1357.2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营养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6891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7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5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争争、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北京三快公司、人保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30日，王争争（乙方）与武汉天驭灵动公司（甲方）签订《承揽送餐业务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介绍乙方承揽美团外卖网络平台送餐业务，经协商一致，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介绍乙方承揽工作内容，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自备所需的必要用具，承揽美团外卖网络平台点餐客户要求的送餐业务，在送餐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四、费用及支付方式、时间。2、甲方收取的介绍费：甲方代乙方结算回来的送餐报酬，除按本条第一款支付给甲方的送餐报酬外，剩余部分归甲方所有。五、甲方权利义务。4、甲方为乙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居间服务，并按本合同完成约定工作内容，甲方收取相关居间费用。合同签订后，王争争开始从事美团骑手工作。2018年9月19日，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乙方）签订《配送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指定的配送区域内进行配送服务及运营工作。该合同第5.2.7条约定：“乙方对其履行本合同过程中涉及的配送人员进行规范管理、保证其配送人员配置符合服务质量要求、并保证其人员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服务标准提供/完成配送服务。乙方配送人员与甲方/甲方关联方/甲方合作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劳动派遣关系，乙方配送人员在配送过程中出现的任何用工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工伤、意外事故、对第三方造成侵权，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如因乙方或乙方配送人员造成甲方任何损失或者受到任何追偿或处罚，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亦有权据此解除合作。”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向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被保险人系王争争，保障项目含人身伤亡责任、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医疗责任等，第三方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40万元，第三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5万元。2018年10月10日13时0分，王争争与杨秋容均驾驶电动车在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海事法院至金银湖南一街路口上行20米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杨秋容受伤。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认定，王争争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杨秋容无责。杨秋容于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7日、2018年11月9日到武汉市第四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357.20元。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杨秋容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15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杨秋容支出鉴定费2280元。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据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鄂诚信[2019]临鉴字第9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杨秋容的损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5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人民币或据实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杨秋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王争争与杨秋容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秋容受伤，王争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杨秋容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天驭灵动公司虽与王争争签订了《承揽送餐业务合作合同》，且辩称其与王争争间系合同关系而非劳动或劳务关系。法院认为，外卖骑手作为一种新兴的职业群体，其从业者自备电动车、外卖箱、手机、印有相关平台标识的服装等设备、工具和劳保物品，完成在外卖平台上接单、到商家取单、向用户交付等一系列作业流程。外卖骑手的配送行为实质上是在现有技术条件下通过自身劳务实现商品或者服务在一定时空范围内的位移，其配送行为亦未引发配送商品或者服务的性质改变或价值变化，其交付的仅仅是配送劳务本身而非工作成果。无论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与王争争签订何种名义的书面合同，均无法掩盖其与王争争本质上系雇佣关系的事实。故对武汉天驭灵动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王争争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秋容受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武汉天驭灵动公司替代承担。综上，法院认定，对杨秋容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由武汉天驭灵动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南京公司与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杨秋容诉请人保南京公司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可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北京三快公司与王争争之间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不是本案侵权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杨秋容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杨秋容所受损伤经两次法医鉴定，结合两份法医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杨秋容所受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期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法院对杨秋容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杨秋容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据实核算，确认1357.20元；2、后期治疗费，确认3000元；3、营养费，杨秋容未提交医疗机构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支持；4、误工费，结合杨秋容提交的工资流水，其在2018年10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其在2018年10月、12月及2019年1月、2月等时段的工资收入相差不大，与2018年11月相比，2018年11月取得的工资收入确有减少，结合其工资银行流水，对其误工费确认500元；5、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人均收入标准38897元/年计算60天，确认6394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和10%系数计算20年，确认68910元；7、交通费，酌定为100元；8、精神抚慰金，认定为2000元。杨秋容另支出鉴定费2280元。杨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确认和支持。上述法院认定的1-8项损失合计82261.20元，由武汉天驭灵动公司赔偿给杨秋容。人保南京公司、北京三快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偿杨秋容保险金计人民币82261.2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杨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减半收取，杨秋容已交纳）、鉴定费2280元，合计3484元，由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对杨秋容的合理损失合计82261.2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争争与杨秋容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秋容受伤，王争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杨秋容承担赔偿责任。武汉天驭灵动公司与王争争本质上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争争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杨秋容受伤，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依法应由武汉天驭灵动公司承担。武汉天驭灵动公司向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被保险人系王争争，保障项目含人身伤亡责任、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医疗责任等，第三方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40万元，第三方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武汉天驭灵动公司赔偿杨秋容的合理损失合计82261.20元，应由人保南京公司在第三方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人民币40万元内赔偿。应由人保南京公司赔偿杨秋容82261.20元。故对武汉天驭灵动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武汉天驭灵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杨秋容保险金计人民币82261.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杨秋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减半收取，杨秋容已交纳）、鉴定费2280元，合计3484元，由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武汉天驭灵动生活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