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男，1987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32号113。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莲，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起，天津津建保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书明，男，1982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李显华（李萌父亲），1958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李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凝睿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1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解除保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涉嫌擅自设立军工、金融机构罪、高利转贷罪以及非法经营罪，按照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机构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三条规定，如果机构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置或主要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金融业务活动会被认定为非法金融机构，而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根本不具备国家承认的相关的金融牌照，可以认定其非法性；二、应该认定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与购车人即上诉人本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网上查阅工商部门的信息，浙江凝睿公司经营范围只是汽车销售、配件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中介等，并不涉及融资担保，也不具备从事融资担保资格，其从事融资担保经常性放贷业务，已经超出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浙江凝睿公司从事金融活动，没经过国家特许批准，应该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三、浙江凝睿公司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服务费及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经营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客观上应该认定其为非法高利放贷。法律有相关规定，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了未经监管部门批准超越经营范围，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属于情节特别严重的，依照刑法第25条第四项规定，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前款规定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两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十次以上。上诉人在相关查询中发现浙江凝睿公司作为原告追偿权纠纷或返还贷款借款纠纷、保证合同纠纷案件数量来看，其办理的此类业务在全国涉案达1万多件。浙江凝睿公司有可能有危害社会秩序、涉黑涉恶行为；四、原审被告孙书明现已被逮捕，上诉人是被其“套路贷”了。孙书明拿的首付款，用上诉人的名义贷款，购车流水也不是上诉人自己的流水，是孙书明的流水，浙江凝睿公司工作人员把孙书明的流水做成是上诉人的流水去贷款，公安机关一查都能查到。只不过签字是上诉人签的，上诉人在庄河市公安局刑警队都已经做过笔录，上诉人会负法律责任的。因孙书明已经被公安机关逮捕，并在官方媒体发布其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故上诉人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浙江凝睿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一、对于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中所讲的原审被告孙书明胁迫其办理贷款等事宜，现没有任何相关证据。如果该事项属实，上诉人也应该向孙书明去主张相应的权利，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上诉人在事实与理由中讲的非常清楚，车是上诉人提出来的，又自己进行了抵押。被上诉人曾经怀疑这属于一起骗贷案件，因为该笔贷款仅仅是偿还了两笔之后就没有再进行过还款，而且车辆也没有按照要求抵押给工商银行；二、就上诉人所讲被上诉人从事放贷业务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不止上诉人所讲。被上诉人有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的营业范围。被上诉人在其营业范围内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没有超越所谓的经营范围，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讲被上诉人超越了其经营范围为上诉人进行了担保，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的规定，所谓融资担保，也仅仅属于管理性的规定，不属于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从事的业务属于融资担保业务，也不能够因此而认定合同无效；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言被上诉人收取44,748.14元，也与事实不符，该部分费用属于工商银行放款后收取的手续费;四、被上诉人所从事的业务不属于融资担保业务，且银行也不认为该业务属于融资担保业务，而且银保监会等相关机构是在2019年的10月份才明确发文，不再允许类似被上诉人之类的公司从事汽车贷款的担保业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显华述称，一审法院不做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仅凭表面证据即作出判决，致使犯罪行为及犯罪分子没有得到及时而应有的惩罚。就本案而言，同案人孙书明认定上诉人李萌欠他几十万元借款，怎么还能替李萌出具十几万元首付款，并在合同上签字担保，让李萌买车，这不是有点太荒唐吗？以李萌名义贷款买车，就是孙书明为骗取钱财，为李萌下的套路。联系车行、选车是孙树明去的，贷款期间银行流水也是孙书明的，而且是凝睿公司人员给做的。另外还有李萌的暂住证也是孙书明给办的。整个的银行流水包括首付款、保险费都是孙书明交的，并且后期提车上保险、上牌照都是孙书明和浙江凝睿公司共同完成的，李萌没有参与其中。所有手续办好后，孙书明提车之后提出不要了，只能顶20万元，包括前期孙书明告诉李萌首付款是15万元。上次在庭审阶段，孙书明又说首付款实际是13万元，这是害人害到家了。以李萌名义贷款买车，是孙书明为李萌设计的一个骗局。在一审法庭审理期间，上诉人李萌及原审被告本人都提出本案涉嫌犯罪，申请法庭先将本案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法庭根本不予理睬。现在涉案人员孙书明涉嫌黑恶势力犯罪已经被逮捕，正在接受深入调查。说明当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并未说谎。对于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一审判决为了规避其参与金融业务经营进行营利活动的事实，将合同中明确标明为汽车金融服务费修改变成了担保服务费，予以了事实认定，并判决予以支持。浙江凝睿公司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与中国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结伙，利用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高利转贷，在国内大肆进行金融业务活动，从中牟利，扰乱国家金融秩序，对其非法经营行为应当将案件线索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孙书明盘踞庄河市经营多年，黑恶势力庞大，嚣张跋扈，利用各种手段诈取他人钱财。若非中央决定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活动，他们一伙还不知道要坑害多少家坑害多少人？孙书明黑恶势力团伙利用李萌幼稚无知，害怕畏惧心理，为其设置圈套，牵着李萌的鼻子走，就连原审被告这当父亲的，因为害怕孩子被残害，遭遇不测，也被迫钻进了孙书明设计的圈套里，成了购车的担保人。为了填补孙书明为李萌涉及的无底洞，避免李萌遭受迫害，家里房子卖了，李萌妈妈的金首饰卖了，一家人不断的向亲戚同学朋友借钱，弄得倾家荡产，背负着一身债务，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每当想到八十多岁的岳父岳母，将14万元养老金，还有送终的棺材本钱都拿出来，姐姐身患癌症且姐夫身患肌无力、胆囊炎等重病都刚做完手术，后期治疗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也将治病用的10万元现金拿出来……原审被告退休之后来到庄河，通过对账发现，当时根本就不欠孙书明款项，除了正常的借款利息，还多付了六七十万，就这样还借用买车下套，害得原审被告一家人整天提心吊胆，真的是生不如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让犯罪分子得到应有的惩罚，承担害人害己的后果。孙书明二审未做答辩。浙江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萌立即向原告偿还垫付款人民币514,139.86元；2、判令被告李萌向原告支付利息58,303.46元（暂按垫付款的日利率的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8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此后要求按上述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孙书明、李显华对被告李萌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李萌、孙书明、李显华、案外人辽宁百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签订了《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萌为偿还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融资款，需要向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融资款523,370元、担保服务费44,748.14元，合计568,118.14元。为顺利取得信用卡透支，原告同意为被告李萌的透支资金向银行提供担保。被告孙书明、李显华自愿作为被告李萌的共同偿债人。该合同约定，如被告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债务，导致原告代偿的，被告李萌应自原告代偿之日起向原告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合同还约定，各方同意变更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8日，被告李萌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李萌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办理信用卡并取得透支资金523,370元，以支付购车款和相关服务费，透支资金被告分36期偿还。原告按约定为被告的该笔透支资金提供保证服务。2018年3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向原告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称被告李萌提供的担保发生了不利于银行债权的变化，且李萌未能另行提供令银行满意的担保，故依据《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第十一条11.3.2之约定，宣布其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原告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3月30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代被告李萌向银行支付了欠款514,139.86元。2018年9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为原告出具《代偿证明》，确认原告代被告李萌清偿了上述514,139.86元的债务。被告李萌、李显华辩称，其系被迫签署上述《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及《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及案外人共同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被告李萌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债务人的担保人，按照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的通知，为被告李萌承担代偿责任，系依合同约定履行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原告享有对被告李萌追偿的权利。现原告要求被告李萌偿还垫付款514,139.8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萌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案涉《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第9-3条的约定，原告有权自垫付之日起要求被告李萌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实际上是违约金。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日千分之一，该标准明显过高，原告在诉讼中主动将利息标准降至日万分之六，即年利率21.9%，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自原告为被告垫付款项之次日起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孙书明、李显华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书明、李显华在合同中承诺：自愿同意作为被告李萌债务的共同偿债人，该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案涉《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孙书明、李显华对上述垫付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显华虽辩称其对承担共同偿债责任不知情，但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清楚明知并负责，故对被告李显华以此为由抗辩其无需承担共同偿债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孙书明辩称其仅对案涉车辆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其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清楚明知并负责，在明知对自己不利的情形下，仍签署相关的保证责任文件，有悖常理，故对被告孙书明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本金人民币514,139.86元及利息（以514,139.8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二、被告孙书明、被告李显华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萌、孙书明、李显华共同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时，上诉人李萌提交了在网上查询的有关浙江凝睿公司经营活动的材料和法律文书、征集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该移送司法机关。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质证意见：对于工商信息没有异议，都是公开的，从中可以看出浙江凝睿公司有代客户办按揭手续的营业范围。对于裁定书和判决书，因为跟本案的审理没有任何关系，对关联性不认可。孙书明涉黑涉恶跟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能够明确的是上诉人购车贷款，被上诉人提供担保，在上诉人逾期后被上诉人进行了代偿，至于孙书明跟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或者是否涉嫌犯罪，跟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应该向孙书明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提交了1、与中国工商银行杭州艮山支行的牡丹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从事业务是合法的；2、一份提车的照片，用以证明该车辆已被上诉人提走；3、一份银行的面签视频，证明上诉人对贷款的金额、每月的月还数以及应该支付的服务费都非常清楚。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1、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全面合作协议，有效期一年，从2017年8月30日到2018年的8月30日，协议已经无效。认为一些银行内部人员涉及到一些违法行为；2、车不是上诉人提的，应该是办完贷款时给照的；3、视频不否认，具体内容了解大概，但是里边若是工商银行与上诉人面签的话，会提出贷款的金额包括利息、月供是多少，但上诉人需要浙江凝睿公司解释为什么后期会多出来那么多钱？本院认为，上述所谓证据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实质影响，即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和《履约担保服务合同》出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萌主张的的“套路贷”、“受胁迫”、“恶意串通”均无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李萌向银行购车贷款，由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提供担保，在上诉人逾期还贷后被上诉人进行了代偿，故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现无据证明孙书明涉嫌犯罪与本案有关，则上诉人提出的将案件以涉嫌犯罪为由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主张并不成立，至于其主张被上诉人浙江凝睿公司涉嫌刑事犯罪亦无证据支持，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元（李萌已预交），由上诉人李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