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76号旺德府大厦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968795588。法定代表人：雷慕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朝，河南泰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跃，男，汉族，1981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翟明辉，男，汉族，1977年3月23日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原审被告：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39540464XT。法定代表人：李现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随伟杰，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传跃、原审被告翟明辉、原审被告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投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朝，被上诉人程传跃，原审被告翟明辉，原审被告产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随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482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传跃对万力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程传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方、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并未明确转包方、违法分包方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转包方、违法分包方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案汝州市纺织机绣工业园区第三标段项目工程，万力公司仅向翟明辉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为项目负责人，而汝州市产业集居区管理委员会综合办公室汝集聚办（2018）16号文件及涉案多起诉讼案件判决，均认定翟俊要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及受益人，且认定项目工程款已拨付给万力公司账户及翟俊要个人账户409.8万元(其中拨付至万力公司账户的只有40万元，该笔款项已付至项目负责人翟明辉用于项目施工)，下余工程款248.7万元已因高俊现、宋光现案件执行划扣完毕，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无欠付工程款，万力公司对实际施工人亦无欠付工程款，基于上述情况,明显可以看出实际收到拨付工程款(近400万元）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是翟俊要。一审法院在工程项下债权债务未确认清楚的情况下,仅依据万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身份，判决万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称项目负责人的事实认定不清，令人难以信服。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认定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翟明辉，而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为宋光现、原告为代强、原告为张长现等案件中，认定的涉案工称项目负责人为翟俊要，因同一涉案工程产生的诉讼案件，却出现对项目负责人完全不同的事实认定结果，实属荒谬，令人难以信服。三、一审法院认定农民工工资数额97.63万元有误，证据严重不足。程传跃仅依据翟明辉出具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程传跃是否真实施工也无相关证据佐证，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即便程传跃存在施工情形,其施工部分产生的工人工资费用亦无可能及其起诉金额，目前因涉案工程所产生的追索农民工工资的诉讼案件，本案程传跃976300元、代强168800、张长现156500元、宋光现785000元、张建设86640元、李聚忠16086元，共计2189326元，已远远超过整个工程所需支付的所有施工劳务工资。而且施工期间，项目负责人翟明辉已将165万元的劳务款项支付给翟俊要，程传跃应就其诉讼请求，详细举证其实际施工和具体施工的工程量，确定实际产生的工人工资费用，向翟明辉或翟俊要主张。四、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万力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传跃辩称，万力集团说翟明辉出具的欠条是虚假的，不属实。万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程传跃确实是在聚集区干活了，当时看了万力集团和产业园的施工合同才去干的活，他们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要的是工人工资，不是要的工程款。提交的证据证明：1/2/4/5厂房的钢结构的活是我干的。产投公司述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翟明辉述称：1.针对上诉状中的第一条说我给程传跃出具的条子，这个条子，当时是处于工地没有人管理，活干完了，找不到人负责了，在这种情况下，我看工程确实是干完了，我出具条子的意思不是证明我是合同的相对方，是为了给工人一个交代。2.上诉状说业主付了40万的工程款，当时的40万元我不知情，后来我收集了东西，证明这40万分别转给了翟俊要、李丽、魏旭东、成向鹏四个人。3.上诉状中提起当时我给翟俊要的160万元钱是错误的，这笔款是翟俊要当时给我出具了借条，是借我的钱，归纳之后给我打了2张条子，共165万，明确是借款条子。我不认可我是项目负责人，当工地完全瘫痪之后，公司为了让协调后续的事，才委托我，实际上没有什么权利。不管是谁的工程款或是工人工资，让我偿还支付，毫无理由。程传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判决翟明辉、万力公司支付程传跃农民工工资款97.63万元及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万力公司、翟明辉、产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诉请判决产投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在支付万力公司工程价款248.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先予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力公司、翟明辉、产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份，万力公司中标《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纺织机绣园和机绣产业仓储物流项目施工及监理（一期工程）三标段》项目，业主是产投公司。2015年10月20日，产投公司与万力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万力公司授权翟明辉为该项目负责人，并于2015年9月26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书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翟明辉，男，身份证号：为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纺织机绣产业园和机绣园仓储物流项目（三标段）负贵人，该代理人有权进行项目施工管理、签证、初步沿谈相关合同、解决纠纷事宜。若签署有关工程款结算、经济合同等相关文件需加盖我司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方可有效。若工程款支付到非公司账户需另开具工程款委托支付函并经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代理人无权以项目部名义借款、融资、担保，签订合同，若出现上述行为均视为个人行为与委托人无关。代理期限至工程开工至施工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止，该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委托人：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9月26日”。2015年9月28日，翟明辉把该项目钢结构厂房（D1、D2、D4、D5）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程传跃，并签订了一份《协议》，内容为“协议甲方：翟明辉身份证号码：乙方：程传跃身份证号码：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有甲方把位于汝州市机绣园三标段的四栋钢结构厂房（D1、D2、D4、D5）总工程量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总工程量6000平方米，单价480元／平方米（不含税票），总工程价款288万元。支付方式：甲方在地脚栓预埋完毕支付乙方总价款的30％，钢架进场后付20％，钢架安装完毕后付20％，彩钢瓦安装完毕后付25％，剩余5％等满质保期一年后一次付清。责任和义务：甲方负责协调涉及本项目的一切事物并保证工程款足额支付。乙方应保证厂房质量，严格按照图纸设计安全施工，在60天内完成全部工程量；因对方原因造成另一方经济损失的，对方赔付另一方全部经济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互相协商共同解决。甲方：翟明辉乙方：程传跃2015年9月28日”。程传跃按照图纸设计在2016年2月4日完工并投入使用。2016年1月12日，翟明辉给程传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程传跃喷防火涂料（D1D2D3D4）工资147500元欠款人：翟明辉2016.1.12日”。2016年2月6日翟明辉给程传跃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程传跃机绣园三标厂房工人工资款828800元整，欠料款2051200元欠款人：翟明辉2016年2月6日”。后经程传跃及工人多次讨要，均无果。现程传跃起诉来院要求万力公司支付欠款976300元及利息，产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力公司当庭辩称，“我公司给翟明辉出具的授权，明确载明翟明辉无权以项目名义签订合同以及借款、融资、担保，翟明辉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原告及翟明辉对该授权委托书均无异议，根据委托，该协议与万力公司无关。万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为此发生争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翟明辉作为万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将项目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程传跃，没有合法依据，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鉴于该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且翟明辉也与程传跃进行了结算，尚欠程传跃喷防火涂料（D1D2D3D4）工资147500元、机绣园三标厂房工人工资款828800元，共计976300元，并给程传跃出具欠条两份，万力公司作为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虽然万力公司当庭辩称不是该合同相对方、没有授权翟明辉对外签订合同且超诉讼时效，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但是翟明辉作为项目负责人，程传跃有理由确信翟明辉有权以万力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进行工程结算，且程传跃多次带领工人讨要欠款，诉讼时效中断，故万力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关于程传跃要求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翟明辉并不是该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本身没有承包该工程，其转包给本案程传跃的工程也并不是代表自己，故程传跃起诉翟明辉，要求翟明辉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传跃诉称要求产投公司对该笔欠款及利息在支付万力公司工程价款248.7万元的范围内承担先予支付责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产投公司尚欠万力公司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万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传跃欠款97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偿清之日止）二、驳回程传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3元，由万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万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向程传跃付款的责任。2015年9月26日，万力公司向汝州市产业集聚区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翟明辉为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纺织机绣产业园和机绣园仓储物流项目（三标段）负责人，翟明辉有权进行项目施工管理、签证、初步洽谈相关合同、解决纠纷事宜。但该授权委托书明确记载，若签署有关工程款结算、经济合同等相关文件需加盖万力公司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亲笔签名方有效，且代理人翟明辉无权以项目部名义借款、融资、担保、签订合同，若出现上述行为均视为个人行为，与委托人万力公司无关。翟明辉对该授权委托书并未提出异议。根据该授权委托书，翟明辉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在合同上加盖万力公司的行政公章且经万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合同才对万力公司具有约束力。而本案所涉协议，是翟明辉以其个人名义与程传跃签订，且以个人名义向程传跃出具欠条。程传跃在一审起诉状中称，万力公司授权翟明辉为该项目全权负责人，且出具授权委托书。程传跃的该主张说明其知道万力公司对翟明辉的授权内容，也知道万力公司并未授权翟明辉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综上，翟明辉无权代表万力公司签订合同，也无权代表万力公司出具结算单据，其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故万力公司上诉所称的翟明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成立。由于本案协议是由翟明辉与程传跃签订，欠条也是翟明辉向程传跃出具，翟明辉亦认可应付程传跃的款项，在翟明辉的行为不属于有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翟明辉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向程传跃出具欠条，故翟明辉应当承担向程传跃付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湖南万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10422号民事判决；二、翟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传跃欠款9763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程传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3元，由翟明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3元，由翟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