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81民初3146号 原告：杨雪葵，女，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原告：章立群，男，198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原告：章立明，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原告：邹桂珍，女，193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上列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参与调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 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住所地在沅江市银光南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郭卫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创，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签代收法律文书。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在益阳市赫山区康富北路55号。 负责人：黄建清，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有权承认、放弃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签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沅江市琼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杨雪葵、章立群、章立明、邹桂珍与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下简称公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下简称财保益阳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雪葵、章立明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被告公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创，被告财保益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公汽公司承担未安全承运章贤武到达约定地点的违约责任，赔偿四原告的所有经济损失309170元（已扣除通过交警部门提前获得赔付的40000元）；2、判令被告财保益阳公司在其承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方经济损失。 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6日7点30分左右，章贤武在南嘴镇东村路口乘坐被告所属司机田亚文驾驶的湘H7XXXX大型普通客车（七路车）去沅江。上午8点28分许，周立中驾驶湘H75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9XX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往北行驶至G234线2086KM+130M沅江新湾龙虎山林场路段，为避让右侧岔路X020线右转弯上G234线向北行驶皮德明驾驶的湘HZXXXX轻型厢式货车（两车未接触）向左打方向盘并同时紧急制动，导致车辆车头向左打横后向前滑行，与由北往南田亚文驾驶的湘H7XXXX大型普通客车（7路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乘客章贤武当场死亡。事后交警大队对章贤武尸体进行了死亡鉴定，确定系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后给章贤武家属安排了丧葬费用4万元，章贤武安葬后多次要求交警大队负责处理损害赔偿纠纷，因多方原因使原告索赔无着。另查，被告公汽公司在被告财保益阳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依照法律规定，财保益阳公司负有在保险限额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直接予以赔偿的义务。综上，四原告亲属章贤武因乘坐被告公汽公司车辆到达沅江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两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公汽公司辩称：1、原告方的损失以被告财保益阳公司的定损意见为准；2、被告公汽公司的肇事车辆在被告财保益阳公司处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限额50万，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损失赔偿金额也在保险赔付限额之内，应先由被告财保益阳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公汽公司进行赔偿；3、本案系旅客承运合同纠纷，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里面没有不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的约定条款，诉讼费用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财保益阳公司辩称：1、本案涉及多方责任主体的问题，请法庭查明其他主体对于原告方损失是否作出了赔偿，赔偿数额是多少，如果其他责任主体对原告方有赔偿行为，请查明具体事实，原告方最终赔偿数额需扣减已经赔偿的这一部分；2、保险公司承保这台车辆时，承保座位是14个，加上司机和乘务员，总共16个，但是在本案发生这次交通事故时，实际乘客有17个，对乘客损失我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应该按照14:17的比例进行计算；3、根据承运人保险条款的约定，对于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每个座位绝对免赔的金额是200元，本案的受害人是当场死亡，没有发生医药费用，对于原告方的损失计算应依法审核确认。 诉讼过程中，原告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乘客章贤武死亡原因鉴定、章贤武的直系亲属及被赡养人身份证明材料、对章贤武的被赡养人尽赡养义务人员的情况证明、章贤武死亡后亲属奔丧支出差旅及误工费用的说明、公汽公司在财保益阳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的保单等证据。两被告质证过程中对原告所举证据中亲属奔丧损失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该证据来源于不具有作证资格的村委会，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鉴于两被告对原告所举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审查合法性、关联性后，确认原告所举其他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与本案审理争议具有关联，认定可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 结合当事人的一致法庭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9年8月26日7点30分左右，章贤武在本市南嘴镇东村路口乘坐被告公汽公司所属司机田亚文驾驶的湘H7XXXX大型普通客车（七路车）去沅江市区。上午8点28分许，案外人周立中驾驶湘H75XXX重型半挂牵引车/湘H9XXX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往北行驶至G234线2086KM+130M沅江新湾龙虎山林场路段，为避让右侧岔路X020线右转弯上G234线向北行驶的案外人皮德明驾驶的湘HZXXXX轻型厢式货车（两车未接触）向左打方向盘并同时紧急制动，导致车辆车头向左打横后向前滑行，与由北往南田亚文驾驶的湘H7XXXX大型普通客车（7路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乘客章贤武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沅江市交警大队对章贤武进行了死亡原因鉴定，确定系因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8日，沅江市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章贤武所乘坐车辆上，计有司机1人，乘客18人，认定公汽公司所属涉案车辆的司机及乘客均对事故不负责任。该大队在事故调查处理期间，曾收取公汽公司司机及其他肇事责任方预付事故处理费用，并代为向章贤武家属拨付了丧葬费用4万元，章贤武家属向交警大队出具了收条。 被告公汽公司在被告财保益阳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承运人责任保险（含附加险）约定：核定载客数16人，投保座位数为司乘人员座位2个，乘客座位14个，共计16座；保险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保险限额为每座位50万元。保单还特别约定出险时按实际载客人数与核定座位数的比例计算赔偿。 乘客章贤武的法定继承人计有其母邹桂珍、其妻杨雪葵，其子章立群及章立明。其母邹桂珍育有四子，除章贤武对其尽赡养义务外，尚有其他三子对其尽赡养义务。章贤武事故亡故后，丧葬事宜由其妻和儿子办理，其部分亲属为奔丧自外地返沅。 本院认为：本案系乘客乘坐公汽公司车辆途中，遭受损害导致非自身原因死亡的后果，引发的权利人追究承运人责任的案件。原告在出现侵权赔偿与追究违约责任竞合情况下，选择以追究合同违约方责任方式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旅客运输合同纠纷。 本案中，章贤武在本市南嘴镇东村路口乘坐被告公汽公司的7路车赴市区，就此在章贤武与公汽公司之间建立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被告公汽公司虽然对导致旅客章贤武死亡的交通事故不负有责任，但其作为承运人在章贤武的死亡不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仍应承担合同违约的损害赔偿责任。 财保益阳公司承保了公汽公司投保的承运人责任险，本次导致章贤武死亡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承保期限内，本案不存在保险免赔事项，故财保益阳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公汽公司负有保险赔付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虽然不存在保险金赔付义务确定后公汽公司怠于请求赔付的情形，但出于减轻诉累目的，在本院已作合并审理，且公汽公司也要求保险公司向受害人直接赔付的情况下，本案原告适用前述规定直接请求保险人对其赔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就本案旅客章贤武死亡引发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原告主张计有死亡赔偿金230925元、丧葬费38784元、赡养费17461元、亲属奔丧合理差旅及误工损失12000元，两被告对于其中的死亡赔偿金230925元、丧葬费38784元、赡养费17461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两被告存在异议的亲属奔丧合理差旅及误工损失12000元，虽然原告未就此项主张提出更为明确充足的证据，但考虑亲属奔丧事实确实存在，且要求死者亲属在奔丧时还要注意收集保留完整的索赔证据确有苛责之嫌，本院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赔偿9000元。四项合计，确认应赔偿四原告损失的数额为296170元，减除交警部门已提前支付的4万元，公汽公司现应赔付的金额为256170元。财保益阳公司抗辩称，其承保人数为14人，但实际载客数为17人，按照合同的特别约定其赔付承运人责任保险金时应按照14:17的比例确定。经查，保险合同约定为“出险时按实际载客人数与核定座位数的比例计算赔偿”，本案实际载客数为19人，核保座位数为16座，其赔付比例应为16:19，据此以四原告损失296170元按比例计算，确认保险公司应赔付保险金的金额为249406.32元。 就本案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公汽公司提出财保益阳公司亦应共同负担。本院认为，本案首先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而非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对四原告负有赔偿义务的是公汽公司而非财保益阳公司，财保益阳公司对四原告承担责任是在诉讼过程中应公汽公司的要求，出于减轻原告诉累所为，财保益阳公司不存在规避责任引发诉讼的问题，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赔偿原告杨雪葵、章立群、章立明、邹桂珍各项损失合计256170元（已扣除交警部门垫付的40000元），其中的249406.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以应赔付给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的承运人责任险保险金，对四原告直接进行赔付，前述两被告所负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完毕； 二、驳回原告杨雪葵、章立群、章立明、邹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告沅江市公共汽车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学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元 书 记 员 邱谋莎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百九十三条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 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 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