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玛雅天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918号综合楼802号。法定代表人：郭晓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宁君，湖北楚义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文武，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伟，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7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应伟，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敏，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周海兵，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上诉人武汉玛雅天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文武、王建军及原审被告周海兵、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玛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玛雅公司无须向龚文武、王建军偿还欠款320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龚文武、王建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玛雅公司与龚文武、王建军不存在借贷关系，玛雅公司对龚文武、王建军所负债务也全部转移给了周海兵，因此，玛雅公司无须向龚文武、王建军承担还款责任。玛雅公司与龚文武、王建军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工厂合作协议书》实质上系合伙协议。玛雅公司并非自然人，既不可能与龚文武、王建军建立个人合伙，也未设立合伙企业，因此，该《工厂合作协议书》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玛雅公司、龚文武、王建军及周海兵、向敏就《工厂合作协议书》遗留事务的处理达成了一致，即由实际接收投资款的周海兵向龚文武、王建军还款，向敏在一定范围内提供担保的方式化解各方争议。玛雅公司对龚文武、王建军所负债务，已经全部转移给了周海兵，玛雅公司对龚文武、王建军不再负有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玛雅公司与周海兵、向敏存在财务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判决玛雅公司对周海兵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既未查明龚文武、王建军合法债权的数额，也未查明案涉债权债务抵销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龚文武、王建军的债权基数过高，玛雅公司投入拟合作项目的资金为300万元，在拟合作项目未产生预期利益的情况下，龚文武、王建军无论要求玛雅公司还是周海兵支付120万元利润，均缺乏法律依据。玛雅公司将案涉债务转移给周海兵后，龚文武、王建军在周海兵还款70万元后，胁迫其出具了总额高达350万元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未审查龚文武、王建军与周海兵核算的债权金额是否合法、准确，直接以错误的确权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导致周海兵、向敏背负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债务。周海兵、向敏除向龚文武、王建军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的100万元外，还通过低价转让购房资格的方式，将拟购武汉创意天地4号楼11层1-4号房转让给了龚文武。且王建军确认，向敏转让前述房产，充抵债务1,868,380元。被上诉人龚文武、王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海兵、向敏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龚文武、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连带偿还龚文武、王建军欠款共计335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照2%计取，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二、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文武、王建军系朋友关系，与周海兵系老乡关系，周海兵与向敏原系夫妻关系，向敏曾为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7月3日变更为彭耀，现仍为股东）。2017年3月初，周海兵邀约龚文武、王建军合伙开办制作广告的工厂，经过多次协商达成合伙意向。同年3月22日，周海兵、向敏以玛雅公司的名义与龚文武、王建军签订《工厂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办工厂，其中投资300万元，占股49%，合作期限为一年，合作期满后，玛雅公司向龚文武、王建军退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润180万元。2017年3月20日、3月24日，龚文武、王建军分别向周海兵账户转账共计300万元。同年3月28日，玛雅公司向龚文武、王建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投资款300万元。合伙终止后，经协商，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同意支付龚文武、王建军投资款及利润共计420万元。2018年4月18日、19日，向敏分14次向龚文武、王建军支付利润款70万元。后周海兵向龚文武、王建军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借条总金额为350万元，其中280万元的借条（载明日期为2017年3月16日，应为笔误）中向敏作为借款担保人签字，承诺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欠款，并约定，如未还清，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同时约定，因本协议引起的争议，均提请“武汉市人民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7月10日、9月7日周海兵向龚文武还款3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周海兵又向龚文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10万元（龚文武、王建军称借款金额为15万元，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对下欠款项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均未向龚文武、王建军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2日，周海兵、向敏以玛雅公司的名义与龚文武、王建军签订《工厂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办工厂，其中龚文武、王建军投资300万元，占股49%，合作期限为一年。合作期满后，玛雅公司向龚文武、王建军退还投资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润180万元。后龚文武、王建军履行了投资义务，但玛雅公司未能如前向龚文武、王建军退还投资款及利润，后经双方协商，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同意支付龚文武、王建军投资款及利润共计420万元，此时双方合伙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虽周海兵与龚文武、王建军达成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但该仲裁条款中约定的“武汉市人民仲裁委员会”并不存在，应视为约定不明，且周海兵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一审法院的主管及管辖。龚文武、王建军投资款300万元虽向周海兵支付，但收据由玛雅公司出具，周海兵、向敏原为夫妻关系，向敏原为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仍为股东），后向敏向龚文武、王建军还款70万元也是由其个人账户转出，故周海兵、向敏及玛雅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其应当共同向龚文武、王建军履行还款义务，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所欠款项，向敏已向龚文武、王建军支付70万元，周海兵向龚文武、王建军出具的借条总金额为350万元的借条后又向龚文武、王建军还款30万元，故现欠款总金额为320万元，向敏虽仅在280万元的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但如前述，其仍应当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龚文武称在2018年9月19日、10月30日又向周海兵借款15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周海兵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一张，付款凭证显示为他人转账，故该债务为龚文武与周海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龚文武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借款，双方约定了逾期利息，为月利率2%，该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应当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本金320万元计算，按照年利率的24%向龚文武、王建军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时止，故对龚文武、王建军要求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连带偿还龚文武、王建军欠款共计335万元及利息（月利率按照2%计取，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龚文武、王建军借款本金3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24%，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时止）；二、驳回龚文武、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龚文武、王建军负担1,505元，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32,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玛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一份，因无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不能确定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对账单载明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玛雅公司与龚文武、王建军签订《工厂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龚文武、王建军出资300万元，由玛雅公司负责整个工厂经营、运营、安全工作，龚文武、王建军不承担责任，玛雅公司保证龚文武、王建军一年180万元利润分配；从上述约定来看，龚文武、王建军投入资金，享有固定保底收益，不承担风险，与双方合作协议所述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风险共担合作模式明显不符；因此，该《工厂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名为合作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周海兵向龚文武、王建军出具借条、还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将玛雅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周海兵，玛雅公司上诉主张玛雅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周海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周海兵自愿承担玛雅公司的债务，系对玛雅公司债务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向敏对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还款责任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再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玛雅公司一年退还300万元本金及180万元收益，实际为借款年利率60%；以及周海兵向龚文武、王建军出具350万元借条约定年利率24%，上述约定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计算利息，超出了上述法律的规定，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实际应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一年的利息为72万元；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偿还的100万元应先冲抵利息72万元后抵扣本金28万元，剩余实际本金为272万元。故，玛雅公司、周海兵、向敏还应向龚文武、王建军偿还借款本金272万元及利息（以27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玛雅公司上诉主张向敏以其房屋抵偿1,868,380元，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玛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没有实质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玛雅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向敏、周海兵以房抵债的相关证据，属于向敏、周海兵应当举证证明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玛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二、武汉玛雅天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周海兵、向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龚文武、王建军借款本金272万元及利息（以27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龚文武、王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龚文武、王建军负担5,040元，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28,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0元，由龚文武、王建军负担5,040元，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28,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玛雅公司、向敏、周海兵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