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71号。 法定代表人：郑了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祥，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玉，女，汉族，1939年5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健武，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光，女，汉族，1959年7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华，女，汉族，1959年7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英，女，汉族，1964年4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耕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丽玉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丽玉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案屋目前仍为集体所有，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主体不适格。陈丽玉等人一审陈述，案涉房产是针织厂的集体房屋拆迁安置房，因针织厂尚未放弃产权故未办理产权登记。可见案涉房屋仍属于针织厂的财产，陈丽玉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不适格。如若赔偿，赔偿款项应是向针织厂支付，否则将会造成集体财产的流失。一审判决忽略如此重要的事实，过于草率。二、陈丽玉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于1999年2月4日签订，陈丽玉等人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请求赔偿，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其要求赔偿附属间价值损失的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其要求支付租金损失的请求也超过时效，只能主张从起诉之日起前三年的租金损失。一审判决从1999年6月开始计算租金损失，法律适用错误。三、陈丽玉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关于附属间价值损失按每平方米13000元计算、租金损失按每月300元计算的主张，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依据。 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辩称，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一、陈丽玉等人作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事人林观珍的配偶及全部子女，为该合同的合法权利人。林观珍依法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已经取得对3#43号附属间的物权期待权，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将该附属间擅自登记到他人名下，导致陈丽玉等人的物权期待权无法实现，陈丽玉等人有权要求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损失，案涉房屋是否仍为集体所有与本案争议无关。此外，陈丽玉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福州针织总厂向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的关于放弃安置权给十四户职工的函件，足以证明本案不存在所谓的“案涉房屋仍为集体所有”的问题。二、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已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精神，支付全部价款的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因法律特别保护而具有绝对性、对世性，不受请求权诉讼时效制度约束。陈丽玉等人于2018年8月8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之日至起诉之日未超过20年）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交付3#43号附属间，因附属间已经登记在他人名下，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裁定驳回起诉，至此，陈丽玉等人方才知道且应当知道物权期待权已无法实现。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2月20日开始起算。三、陈丽玉等人已经提交“双丰新村二手房价格网络查询情况”和“房产租赁居间服务合同”以证明附属间价值的损失金额和附属间租金损失金额。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若对此有异议，应当明确提出其主张的合理金额并举证证明，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附属间价值损失72930元（附属间面积5.61平方米，损失按13000元/平方米计算）；2.判令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附属间租金损失，租金损失按每月300元，自1999年6月计算至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实际履行赔偿义务之日为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4日，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甲方）与林观珍（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坐落台江区中选北路127-2-30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8.15平方米；甲方同意在广达2#楼809安置乙方住宅2.0户型一套，建筑面积约67.7平方米，安置房购房费45026.2元，抵扣补偿、补助费后实收44876.2元；杂物间3#43号，面积5.61平方米。同年2月9日，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就809单元安置房缴纳购房款45026.2元向林观珍开具《收款收据》。2014年7月1日，福州市土地房屋开发总公司在43#杂物间粘贴通知，通知载：“广达新村3#楼43#杂物间占用人：你长期占用的43#杂物间（新15#）为我司开发建设，现已安置给他人，现通知你于2014年7月7日前自行搬离该处，逾期我司将派员予以清场，后果由你自负”。原广达花园门牌变更为双丰新村，台江区双丰新村仅登记有1#楼、2#楼，并无3#楼，而广达花园3#楼43号附属间产权已登记为他人所有。 一审另查，林观珍于2019年9月5日病故，陈丽玉为其配偶，二人育有三女一男，即本案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林观珍与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于1999年2月4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照协议全面履行合同。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作为拆迁实施单位，有向林观珍交付安置房屋及附属间的义务。现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林观珍交付协议约定之广达3#楼43#杂物间，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广达3#楼43#杂物间变更后的地址为新15#，而广达花园3#楼43号附属间已安置给案外人，故安置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陈丽玉等人诉请要求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其附属间相应价值损失72930元及相应租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丽玉等人诉请按300元/月的租金标准赔偿损失亦符合市场价格，租金损失自1999年6月计算至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72930元；二、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应按300元/月标准向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支付租金损失，自1999年6月计算至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1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9元，由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确认，2007年12月20日，福州针织总厂向福州市土地开发拆迁工程处出具一份书面材料，载明该厂放弃位于台江区的安置权给包括林观珍在内的十四户职工，由福州市土地开发拆迁工程处直接与住户订立拆迁安置协议并给予支持办理产权证。 2018年8月8日，林观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向林观珍交付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杂物间，并配合林观珍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3民初3115号民事裁定书，以“台江区双丰新村仅登记有1＃楼、2＃楼，并无3＃楼，而广达花园3＃楼43号附属间产权已登记为他人所有”为由，裁定：驳回林观珍的起诉。 陈丽玉等人提供的网络查询结果显示，福州市台江区双丰新村二手房出售价格标记为每平米22000元-31000元不等。 本院认为，关于陈丽玉等人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林观珍与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确认福州针织总厂已于2007年12月20日出具书面材料声明放弃安置权益给林观珍等人，故陈丽玉等人作为林观珍的继承人以合同为据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上诉主张陈丽玉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约定附属间的交付期限，根据查明事实，2014年7月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仍在粘贴通知进行附属间清理分配工作。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告知林观珍附属间已具备或者不再具备交付条件，直至（2018）闽0103民初3115号林观珍与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才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附属间可能已被安置给他人或不存在，故陈丽玉等人诉请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未安置附属间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2月20日起算。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是否应当向陈丽玉等人赔偿附属间价值损失72930元。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未依约向林观珍交付安置附属间，构成违约，现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陈丽玉等人诉请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赔偿附属间价值损失，应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陈丽玉等人提供同地段二手房交易信息作为证据，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合考虑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二十年未履行合同义务等情形，为避免讼累，一审判决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按13000元/㎡的标准赔偿附属间价值损失72930元，判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是否应当向陈丽玉等人支付附属间租金损失。如前所述，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约定附属间的交付期限，陈丽玉等人诉请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自1992年6月1日起支付附属间租金损失，缺乏依据；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上诉请求改判无须向陈丽玉等人支付附属间租金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99元，由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负担794元，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负担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8元，由陈丽玉、林健武、林雪光、林雪华、林雪英负担1588元，福州市土地房屋征收工程处负担1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颖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