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826民初2473号原告：刘明华，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华，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系宿松县洲头乡坝头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被告：黄星火，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锦，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明华与被告黄星火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华，被告黄星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张超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刘明华与黄星火订立的荣达纺织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有效并确认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2.本案诉讼费由黄星火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明华与黄星火系同乡同村熟人，双方曾有生意往来。黄星火曾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2年4月24日在宿松县人民法院起诉刘明华，宿松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宿松县人民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书和黄星火申请于2012年做出2012松执字第00438执行裁定书，并对刘明华采取了相应的执行措施，2013年11月刘明华经营的荣达纺织有限公司资不抵债而倒闭，近二十个债权人同原刘明华签订了剩余财产分配协议，协议约定剩余分配款由甲方债务明细表按比例进行发放;协议签定后，债权人持有荣达纺织有限公司刘明华欠条将随之无效，债务终结，签订这次协议后债权人同刘明华现已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16年2月4日，刘明华与黄星火也签订了同样协议。在签订当天黄星火按约定的五分之一的比例收取了刘明华伍万元。自此，刘明华所欠黄星火的，也是（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5万的债务债权关系已终结。但直至今天，黄星火在2012年申请的对刘明华的执行及相关执行措施仍未解除，黄星火未主动申请撤销，宿松县人民法院也未依职权撤销，该执行及相关措施已严重影响了刘明华的生产和生活，更降低了其社会信誉。综上，刘明华依据民事诉讼法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起诉至贵院，肯请贵院判如所诉。黄星火辩称，1.因《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系黄星火与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签署，黄星火并不否认该协议的有效，刘明华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确认合同有效之诉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提起，刘明华作为原告，其主体不适格；2.刘明华与黄星火之间的个人债务，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并处于强制执行阶段，《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并非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阶段，由法院主持进行的债务分配所形成的，故不能对抗法院在审理及执行过程中所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该生效文书尚有刘明华应承担的利息及诉讼费，不能当然免除，《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载明用于偿还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欠债务，而黄星火与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债务，其实质内容反映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在处理资产时，代刘明华偿还其个人债务，黄星火并未在任何债务分配明细表上签字，只是出具了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收条，该5万元并非抵销全部个人债务，《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中关于债务终结的条款，系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及刘明华提供的格式条款，刘明华认为系抵销其个人债务，而黄星火认为系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代为清偿5万债务，根据法律的规定，当内容产生不同理解时，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文本乙方不利的解释；3.确认合同有效及合同实际履行完毕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对各自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是否能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根据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以下无争议的事实确定如下：《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系刘明华与黄星火于2016年2月4日签订，仅有刘明华签名，未加盖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刘明华在分配签订时系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分配协议第五条、第六条载明“剩余分配款由甲方债务明细表按比例进行发放（见明细表），协议签订后，乙方（债权人）持有荣达纺织有限公司（刘明华）欠条将随之无效，债务终结。”在2016年2月4日签订分配协议前，黄星火与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黄星火与刘明华仅有（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251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该判决判令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刘明华负担，黄星火于2016年2月4日收到刘明华交来的比例款5万元，并在分配协议背面书写了一份收条。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6月15日注销。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但《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是否有效，能否终结刘明华个人债务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论述。一、关于刘明华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从公司意志表达情况来看，不排除刘明华表达的系个人意思的可能。因《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仅有刘明华签名，并未加盖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印章，虽刘明华系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分配协议在名称上是以公司法人名义签订，但黄星火与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进而产生债权债务，黄星火在明知终结的债务并非公司债务的情况下，仍接受刘明华表达并与其签订该分配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刘明华的代表行为无效，该表达不是公司意志表达，因此，不能排除该分配协议名为法人行为实为个人行为的可能。从人格混同的情况来看，本案并不排除人格混同的可能。因刘明华所经营的公司系家族企业，在日常生活中，股东个人与公司人格混同的现象比较普遍，通过刘明华对涉案债务性质的理解、账目的进出管理以及其在签订分配协议时未注意该笔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的情况来看，股东个人与公司人格混同具有可能性。因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业已注销，故该公司无法参与到本案诉讼，且双方未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完成清算，刘明华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可以作为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参与诉讼。从债务转让的情况来看，本案不排除是债务转让的可能。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本身就具有双面性，其在《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上签名，即可代表公司或代表个人，也可同时代表公司及个人，如同时代表公司及个人，那么该分配协议将是一种三方协议，故也不能排除刘明华将其个人债务转让给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可能性，刘明华个人仍是该分配协议的当事一方。综上，无论刘明华签名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人格混同行为，抑或是即代表公司又代表个人的行为，产生该分配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指向的系（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黄星火与刘明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所终结的债务仍系该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刘明华仍是该分配协议的当事一方，因此，刘明华作为本案的原告并无不当，对黄星火主张刘明华不是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分配协议对黄星火是否具有约束力。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因在签订分配协议前，黄星火与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债权债务，黄星火与刘明华仅有（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债务，而无其他债权债务，而根据《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债权人）持有荣达纺织有限公司（刘明华）欠条将随之无效，债务终结，很显然该协议终结的债务指向的系（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鉴于黄星火对在分配协议及收据上签名的事实均无异议，表明黄星火对终结债务的意思表示以及终结的债务指向的系刘明华个人债务是知情并认可的，其作为一名具有一定经济生活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对签名的风险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作出理性的判断，故黄星火对其签名行为应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在签订分配协议的当日，黄星火就已收到刘明华交来的比例款5万元，并在分配协议背面书写了一份收条，该收条与分配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表明黄星火在分配协议签订后,其免除余下债务（除比例款以外）的意思表示即已成立，涉案债务以收到比例款的形式当场履行完毕并已终结。如黄星火认为其意思表示存有瑕疵，可在签订该分配协议后一定期限内依法行使撤销权，现其在较长时间怠于行使权利，视为对该意思表示的认可，因此，本院认定黄星火在分配协议签字并同意终结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无论刘明华的签字行为是代表行为无效，还是人格混同，抑或是通过三方协议的形式发生了债务转让，均不能排除黄星火有免除余下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该分配协议对黄星火具有约束力。黄星火辩称偿还的5万元系宿松县荣达纺织品有限公司代刘明华偿还其个人债务，并无终结刘明华个人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当格式条款存在不同解释时，应作出对不利条款起草人的解释。本院认为，因分配协议中关于“债务终结”的表述并不存在歧义和模糊，只能按照文义予以通常理解，故本案并不适用于格式合同的不利解释规则，对黄星火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因该案并非给付之诉，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对黄星火的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刘明华请求确认分配协议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分配协议已履行完毕，故该分配协议涉及的（2012）松民二初字第0042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25100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已消灭。但该判决由刘明华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065元乃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不在终结的债务之列，仍应由刘明华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明华与黄星火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荣达有限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协议》有效并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黄星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夏新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丁毅书记员徐彬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五条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