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八路6号院。法定代表人：李子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保军，男，汉族，1955年7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董保军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566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豫民申7691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被申请人董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董保军系其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在未经显名化亦未经法院确定股东资格的情况下，无权以自身名义直接行使知情权。二、董保军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在退休时也已终止，不再享有相关权利。故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保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董保军承担。董保军辩称，一、董保军并非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隐名股东。董保军的股东身份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是明知的，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对董保军分红及股权结算，董保军受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及股权管理办法的约束。董保军与赵丽签订的《委托出资协议书》，不产生隐名股东的效力，董保军没有通过赵丽代为向公司出资，而是以董保军名义直接支付于公司，这与公司法上隐名股东不同。董保军虽与赵丽签订协议，但系公司主动安排，是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为避免工商登记股东过多，便于公司管理采取的行为。本案中，董保军自入股时，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便知道其股东身份，股权分红也是直接支付于本人账户、办理退休及支付股权转让金也是直接与董保军协商，不存在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不知道谁入股的情形。二、董保军股东身份虽已终止，但有证据证明其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损，可以提起诉讼。董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董保军提供自其2008年改制起至董保军退休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董保军查阅、复制；2、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董保军提供上述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原始凭证附件）供董保军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董保军原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国有企业）职工，2006年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开始改制，改制后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2、2008年1月16日，董保军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赵丽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受托方为显名股东，委托方为隐名股东；委托方出资17万元，占股份额度的0.85％；委托方的实际出资挂在受托方名下；表决权的行使为各出资人按出资比例提出个人的表决意见，由受托方汇总后，以显名股东身份将多数出资人的表决意见带到公司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均由受托方作为显名股东参与，委托方不直接参加股东会；委托方以多数出资人的表决意见作为表决意见，不得以个人意见行使股东表决权；发生有关情形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协议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委托关系协议书，并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等。3、2008年3月5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股东会决议，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中明确规定：“本公司股东仅限于在职员工”。4、2015年7月董保军经相关部门审核同意办理退休手续。5、2015年11月6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董保军出具（2015）监函字第01号《监事会函》一份，主要载明：董保军的退休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依据《公司章程》和《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对员工退休退股规定的条款，其股东身份已经终止。其股权清算时点价格确定为2015年7月31日的每股账面净资产。公司已经在2015年8月28日和9月10日分别通知其到公司领取退股股金及未分配权益975891.63元，其一直未领取及公司监事会再次函告通知其在收函后五日内到公司办理结算手续等。6、2015年11月9日，董保军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发出《给监事会的复函》一份，主要就《监事会函》中确定于2015年7月16日已终止其股东身份及单方确定的股权清算点价格和核算数额等均表示反对和抗议等。7、依董保军提交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8年5月10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分两次向董保军转款共计1049542.28元，其附言备注为：董保军股权转让金。8、2018年7月12日，董保军和案外人樊建华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提出要求查阅公司档案的申请，要求查看资料、文件计有9项，主要有：2008年改制起至2016年的每年分红的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分红额度、实际分红明细表；改制以来的每年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有审计红章的会计报表；2008年至2012年公司回购股份并分红的董事会决议及2013年以来公司回购股份及重新分配的明细表；2013年至2016年分红金额及改制时土地评估报告等。9、2018年8月13日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受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就董保军关于查阅公司档案的申请作出律师回复函，主要表明公司及法律顾问已就董保军申请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反复多次地耐心解答、面谈、解释和回复，并向董保军出示了相关资料。为保护公司合法权益，不能无限制地满足董保军的要求，建议董保军走司法途径主张其诉请。10、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显示：职工持股形式采取一股带多股的方式，作为股权代表的实名股东人数应在10人左右，每名股东可带其他持股职工3-25人。实名股东及其所带的其他持股职工按出资比例分享对应红利。持股职工出现死亡、退休（含内部退养）、辞职、除名、离职、调出等情形时必须退股。11、诉讼中，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称其未向公司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亦未置备股东名册，但有出资人名册。另董保军称在2013年或2014年公司换届后，其未再签过相应的委托协议书，但其亦认可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不显示其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董保军在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出资认购公司部分股份并与他人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其为隐名股东，受托人为显名股东，公司于2014年重新选举后其虽未再与他人签订委托协议，但在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中其并不是显名股东，其仅属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且其实际出资人的身份已于退休时终止，其亦不再享有相关权利，在其未经过显名或由法院确认其身份的情况下，其作为公司的隐名股东直接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提供自2008年改制起至其退休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董保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董保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是经改制而来，董保军在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认购公司部分股份，董保军是公司的股东，公司是明知的。董保军与他人签订委托出资协议，明确约定其为隐名股东，受托人为显名股东，是为了公司管理的需要，并不能改变其为公司股东的事实。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权益的基础性权利。董保军可以行使2008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作为股东的权利。综上所述，董保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置备自2008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于其办公场所供董保军查阅、复制；三、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置备自2008年1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原始凭证附件）于其办公室场所供董保军查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系国企改制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权管理办法》显示，职工持股方式采取一股多带的方式，作为股权代表的实名股东人数应在10人左右，每名股东可带其他持股职工3-25人。本案中，董保军在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履行了出资义务认购公司部分股份，因公司管理的需要，董保军与赵丽签订委托出资协议，约定其为隐名股东，受托人赵丽为显名股东。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知晓董保军的身份，承认该代持股行为，并依照实际出资比例按期向董保军分红。鉴于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均与其实际出资人之间具有委托持股关系，且本案属于公司内部权益纠纷，不涉及公司以外第三人的利益，亦未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特征，虽然董保军在本案诉讼时已经退休退股，但其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董保军以股东身份行使知情权，其主张应得到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566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冯 进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