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洋洋，男，1989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九里峰景D区商业楼1-702。负责人：胡光号，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珍，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拥军，男，195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综合楼。负责人：黄厚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男，1990年1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诉人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拥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郭洋洋及上诉人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珍，被上诉人付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付拥军医疗费等合计77334.77元；2.驳回被上诉人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郭洋洋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书不是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理由。因为，驾驶员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拒赔理由，即便约定也属于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上诉人郭洋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是上诉人郭洋洋与被上诉人付拥军约定的，同时约定被上诉人付拥军的损失该由被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全额赔偿，上诉人不再承担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对此，原审判决不当，为此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付拥军辩称，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付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洋洋和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6850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3420元（38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电动车损失）300元，合计80874.77元；2、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20时50分，郭洋洋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小型客车，沿夹河东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夹河东街与中山北路交叉口左转弯时，与付拥军骑电动自行车后载李银环发生碰撞，致付拥军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郭洋洋负全部责任，付拥军无责任，李银环无责任。事发当日，付拥军即被送至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额叶脑挫伤；3、双额硬膜下血肿；4、左颞硬膜外血肿；5、左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7、脑脊液耳漏；8、蛛网膜下腔出血；9、左腓骨中断骨折，经治疗于2019年2月22日出院，住院23天，出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额叶脑挫伤；3、双额硬膜下血肿；4、左颞硬膜外血肿；5、左颞骨骨折；6、颅底骨折；7、脑脊液耳漏；8、蛛网膜下腔出血；9、左腓骨中断骨折；10、头皮裂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刺激、避免用力擤鼻、咳嗽等致使颅压增高动作；2、患肢适度活动，我科及骨科定期复查；3、如有不适及时来诊。付拥军因门诊及住院共计产生医疗费68504.77元。另查明，苏Ｃ×××××号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汽车运输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该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车辆由郭洋洋出资购买，但登记到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是郭洋洋，公司仅是挂名，公司收取一定的承包金，每月一千多元。公司负责为郭洋洋提供服务，办理保险、办理行政经营许可以及安全管理等。”郭洋洋认可事故发生时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且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因此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Ｃ×××××号车辆在永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此永安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商业三者险部分，永安保险公司抗辩郭洋洋发生事故时没有办理从业资格证，因此商业险不应赔偿，并提交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予以证实，付拥军及郭洋洋、汽车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永安保险公司不应免赔。根据法律规定，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郭洋洋作为出租机动车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且永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可以证明该公司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永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的陈述，双方之间实则系挂靠关系，因此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付拥军因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医疗费票据载明的医疗费为68504.77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付拥军共计住院23天，付拥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付拥军主张营养费按38元/天计算合法有据，结合付拥军的实际伤情及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营养费为2280元（38元/天×60天）。4、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付拥军存在护理的必要性，付拥军主张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合法有据，根据付拥军的实际伤情，结合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护理费为4800元（80元/天×60天）。5、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付拥军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证据，考虑到交通费发生的必然性，结合付拥军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对付拥军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予以支持。6、对于财产损失，付拥军主张300元，且永安保险公司认可，故予以支持。综上，对付拥军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予以支持。付拥军的各项损失为77334.77元（医疗费68504.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228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300元）。上述损失，由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300元，合计15400元。剩余61934.77元（77334.77元-15400元）由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拥军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15400元；二、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拥军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61934.77元；三、驳回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永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永安保险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永安保险公司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永安保险公司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洋洋、徐州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付拥军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77334.77元。三、驳回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