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平泉镇白庙子村。 法定代表人：纪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霞，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大伟，男，1983年9月24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臻，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维库，男，1972年6月24日生，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河北乐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长友，男，1998年3月9日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梅（系付长友之母），女，1971年2月9日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泉市平泉镇榆州中路水岸华庭10号楼。 法定代表人：丁朝慧，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高庙村村民委员会新址。 法定代表人：李升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宝柱，北京市雨仁(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大伟、徐维库、付长友、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开发单位施工不符合相关供热规范要求。根据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冀科鉴科咨研字（2019）第037号鉴定意见为：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二楼顶部漏水的部位在三楼管道间连接307室分水器之间铺设在两住户的入户门外廊道地下的供热管老化所致，根据我单位技术人员现场实际查看，鉴定机构鉴定时没有挖开地面查验供热管道是否老化。做出上述鉴定只是他们的一种推测。实际漏水管件应为水岸华庭3A—306管道井至室内分水器之间供热管，漏水管道为水岸华庭3A-306供热管道，穿过水岸华庭3A-307室内供热管道部分，漏水位置在307室内，未在两住户的入户门外廊道地下。“婴有尽有母婴店”：二楼顶板漏水，漏水位置为水岸华庭3A-307室内，根据我单位技术人员判断，漏水管件为水岸华庭3A-306管道井至室内分水器之间供热管，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图纸变更未与我公司沟通，由于图纸变更，致使水岸华庭3A-396管道井至室内分水器供热管道在水岸华庭3A-307室内通过，在水岸华庭3A-307楼下为“婴有尽有母婴店”库房，此损失是由于图纸变更导致。2、开发单位使用的供热管以及地暖施工单位均与上诉人无关。根据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冀科鉴科咨研字(2019)第037号鉴定意见为：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渗漏的原因为供热管道局部老化损坏所致。上诉人认为该供热管既不是上诉人采购的，也不是上诉人施工铺设的，而是由开发单位采购和铺设的。3、根据上诉人与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双方产权分界点另有约定。根据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冀科鉴科咨研字(2019)第037号鉴定意见为：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二楼顶部漏水的部位在三楼管道间连接307室分水器之间铺设在两住户的入户门外廊道地下的供热管。依据上诉人与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有明确的产权分界点，该部位的供热管产权归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综上所述，由于开发单位未按照图纸施工并且所使用的供热管以及地暖施工单位均与上诉人无关，同时根据上诉人与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双方产权分界点另有约定。但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上述原因，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难让上诉人服判。另外，上诉人与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供热入网合同是2010年7月8日，依据的是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此期间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还没有实施。而一审法院却适用了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依此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撤销平泉市人民法院(2019)冀08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不由上诉人承担。 谢大伟答辩称，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没有争议，上诉人只是对一审法院适用的政府规章有异议，虽然上诉人与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入网合同适用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但是在2013年9月6日河北省制定了河北省供热管理办法，该办法在2013年11月1日开始实施的，虽然河北省供热管理办法是在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之后公布实施的，但是他属于上位法，应当优于下位法的实施，因此认为一审法院地方性法规没有错误，所以我方要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徐维库答辩称，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鉴定得出的结论，漏水点不是在徐维库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认为漏水的部分为公用管道，公用管道不属于徐维库管理和维护，所以徐维库不承担责任。 付长友答辩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关于赔偿责任，漏水管道不是306室的，306室不是供热的受益者，也不是经营者，没有维护管理307的供热设施的义务。所以306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要求维护一审判决。 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1、我们认为案涉的管道的管理维护的义务人应该为龙鸿热力，他的规章依据是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第44条的规定，居民热用户户外供热设施和户内共用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修管理，应该用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来确定管道的管理维护义务人。2、上诉人提到的华创公司擅自改变图纸我们不认可，因为建设工程的施工设计是由专业机构来进行的，并不是我们自己设计施工图纸，是我们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设计的，设计单位对施工图纸进行了修改，我们要根据改变后的图纸进行施工，作为华创公司来讲没有任何过错。3、对于上诉人一直强调的产权分界问题，现在是各用户在取暖器享受供热服务，供热公司对各用户提供服务取得相应的报酬，在供热合同中一方面是供热公司一方面是用户，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讲如果我们对管道拥有所有权的话是相冲突的。在供热合同中我们没有任何收益的地方，所以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是相当科学的，所以我们认为解决确定本案赔偿主体应依据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规章的适用，平泉县的集中供热办法据说在2010年签订合同的时候已经存在了，在新的河北省的规章出台以后如果平泉的供热办法与河北省的供热办法向冲突，那么它就失效了。根据河北省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29条规定，规定内容，平泉县的管理办法对于本案不适用。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一审的鉴定报告，我们认为一审鉴定报告结果是权威的，作为物业公司来讲，供热部分不属于物业服务的范围，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来讲，房地产公司已经退出了供热服务合同的合同范围，所以物业公司和房地产公司都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正确认定漏水管道的管理、维护者是确定本案赔偿主体的关键所在，本案漏水管道属公用管道，管理、维护主体应为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1、根据《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第13条规定，供热系统的保修期不低于两个供热期，漏水管道的保修期已经经过（9个采暖期）。2、根据《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第44条规定，居民热用户户外供热设施和户内共用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据此规定，龙鸿热力公司为漏水管道的维护、管理义务人。3、关于规章、规范性文件的适用问题，应适用《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的规定确定维护管理义务人。根据《立法法》82条规定，《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的属性为地方政府规章，根据此条规定，地方政府规章的有权力制定机构为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设区市、自治州的人民政府，其他地方政府无权制定规章。按照这一规定，《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应属规范性文件的范畴。应适用《立法法》、《河北省规范性文件管理办法》解决规章、规范性文件之间的冲突。《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效力等级大大低于规章，同时属于清理范围内。二、华创房地产公司与龙鸿热力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合同目的已经达到，效力已终止，不能作为解决本案纠纷的依据。1、华创公司与龙鸿热力公司-签订的《供热入网合同》，其合同目的是整个小区的供热统一并入大供热，解决的一个问题是接口连接问题，二是小区供热设备2个采暖期保修的问题。因此，在小区接入大供热且运行两个采暖期后，双方合同目的已经达到，合同得到充分履行，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小区整体入网后，龙鸿热力公司与热用户分别签订《供热服务合同》，这个合同才是约束供热公司与热用户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契约，也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唯一合同依据。3、《供热入网合同》有关产权的约定属无效约定。4、解决本案纠纷应按侵权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法规、规章作为依据，而不是供热入网时的相关规定。三、华创公司不存在未按图纸施工的行为。华创公司一审已向法庭提交了设计图纸变更的文件，不存在未按图纸施工的行为。另根据本案的鉴定意见，暖气管道漏水的原因是“管道老化”，而不是施工问题。而经过质保期的管道老化己与华创公司无关。四、龙鸿供热公司应在签订《供热入网合同》同时索取暖气管道施工资料，而龙鸿热力公司在侵权事件发生后，再纠缠施工资料，属供热公司本身的重大过失。综合上述观点，我们认为上诉人的转移赔偿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谢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过程中，原告谢大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61万元，并由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及两次鉴定费40000.00元全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大伟于2015年1月28日注册经营平泉市平泉镇幼婴尽有孕婴用品商城，2018年10月15日原告谢大伟与于子龙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原告谢大伟承租于子龙位于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用于经营平泉市平泉镇幼婴尽有孕婴用品商城。2018年12月27日，因被告付长友、徐维库位于水岸华小区3Ａ座X单元X、X室户外管道井至入户分水器之间的进水管漏水，致使原告谢大伟在水岸华庭Ｓ3xxxx号底商二楼存放的部分商品被淹，造成损失。原告谢大伟就其所更受的经济损失赔偿事宜与被告徐维库、被告付长友、被告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未能协商一致，原告谢大伟于2019年1月11日提起诉讼。 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谢大伟的申请，由本院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承德方兴评报字［2019］第43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涉及的幼婴尽有孕婴商城二楼房屋顶部漏水而导致的被浸泡的奶粉、服装等货物的损失为12.61万元。五被告均未对承德方兴评报字［2019］第43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原告谢大伟支付了此项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10000.00元。 根据原告谢大伟的申请，由本院委托，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冀科鉴科咨研字［2019］第037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二楼顶部漏水的部位在三楼管道间连接307室分水器之间铺设在两户的入户门外廊道地面下的供热管。渗漏水原因为供热管局部老化所致。原告谢大伟支付了此项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30000.00元。 另查明，被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乙方）于2010年7月8日签订供热入网合同，第一条建筑物地址：平泉镇××南侧。第四条甲乙双方产权划分，根据《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甲乙双方产权分界点设在甲方入网建筑室外入户井室靠入网建筑一侧阀门法兰处。分界点以外供热设施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负责建设和维护；分界点以内至用户室内的供用热设施归甲方所有，由甲方负责建设和维护。甲方负责入网建筑物供热设施两年保质期，保质期后按《平泉县集中供热管理办法》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谢大伟在所租赁的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商铺室内的商品被淹，造成经济损失，经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因二楼房屋顶部漏水导致的被浸泡的奶粉、服装等货物损失为126100.00元。造成商品损失的原因经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鉴定，鉴定意见为：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底商二楼顶部漏水的部位在三楼管道间连接307室分水器之间铺设在两住户的入户门外廊道地面下的供热管。渗漏水原因为供热管局部老化损坏所致。因供热管网渗漏水发生在被告徐维库、付长友的入户门外廊道地面下的供热管，306室、307室住户对该处不存在管理和维护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谢大伟要求被告徐维库、付长友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管理机构与于子龙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采暖设施、设备不属于双方约定的服务范围。建设部、财政部发布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规定，暖气线路是独立于上下水管道之外的共用设施。故原告谢大伟要求被告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该小区的建设施工单位，平泉市水岸华庭小区供热管网经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并且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供热入网合同。第四条双方约定了入网供热管道产权分界点，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入网建筑物供热设施两年保质期，该供热入网合同从2010年7月8日至发生供热管网渗漏水已经超过了约定的两年保质期，保质期以后应按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执行。故原告谢大伟要求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9月6日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居民热用户户外供热设施和用户内共用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维护、管理；”第四十五条：“热源单位、供热单位对其运营管理的供热设施，应当定期检查、维修、保养和更新改造，保证供热设施设备完好和安全运行。”本案中，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供热管网经营企业，由于其未按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履行义务，致使事故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和整改，造成了渗漏水事故，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故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原告谢大伟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认为其与被告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供热入网合同，但约定的保质期为两年，保质期后应按《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执行，对此部分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法定的义务应大于合同义务，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谢大伟要求被告徐维库、付长友、平泉县华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德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谢大伟要求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大伟经济损失126100.00元。二、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大伟鉴证咨询服务+评估费10000.00元、鉴证咨询服务+鉴定费3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谢大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2.00元，减半收取1811.00元，由被告承德龙鸿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谢大伟所租赁的平泉市水岸华庭S3XXXX号商铺室内的商品被淹，造成经济损失，经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及河北省科鉴科技咨询研究院鉴定，损失情况及原因能够确定。上诉人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供热管网经营企业，未按河北省供热用热办法履行义务，致使事故隐患未能及时发现和整改，造成了渗漏水事故，给谢大伟造成了经济损失，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谢大伟经济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00元，由上诉人承德龙鸿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伊彤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