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石红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宫三村关帝庙路南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693616654。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钊婧，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87430。法定代表人：徐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乔乔，男，汉族，1991年9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北京金石红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红阳公司）与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石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外装饰公司支付金石红阳公司货款270775.97元及该货款被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270775.9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合理损失41323元；4.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无需返还海外装饰公司货款29374.03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一审鉴定费10632元由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辩称，金石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包括：1.金石红阳公司主张提供了增项网格屏风与事实明显不符；2.金石红阳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所谓“合理开支”缺乏合同依据、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金石红阳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6703.09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5日，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金石红阳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95045.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石红阳公司承担。上诉人金石红阳公司辩称，海外装饰公司主张超付货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金石红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外装饰公司支付货款270775.97及利息；2.海外装饰公司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3.海外装饰公司承担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55000元；4.诉讼费由海外装饰公司负担。后金石红阳公司当庭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海外装饰公司承担律师费、交通费等合理开支41323元。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金石红阳公司返还货款87049.08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95045.3元，诉讼费由金石红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海外装饰公司向金石红阳公司购买不锈钢产品，货物价格为固定单价，是海外装饰公司指定工程施工现场地点交货价，结算货款最终以海外装饰公司实际用货数量乘以单价；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70%，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85%，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并收到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95%，剩余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于整体工程竣工24个月后支付。2016年1月18日，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又签订一份采购合同，采购内容同样为不锈钢货物，货物价格同样为固定单价；合同签订一周后，海外装饰公司向金石红阳公司支付30%预付款；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70%，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的85%，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办理竣工验收结算并收到工程尾款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95%，剩余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于整体工程竣工24个月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开始履行，金石红阳公司共计向海外装饰公司送货1260625.97元，海外装饰公司自2016年2月1日至9月19日共计付款1290000元。根据相关网站显示，海外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于2016年9月开业。一审法院认为：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金石红阳公司主张海外装饰公司应付货款依据包括两份采购合同及变更工程量共计三部分。虽然金石红阳公司提供了工程完工签收单，但是经司法鉴定，该证据上海外装饰公司员工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货值应当以实际送货单为依据，因此双方实际发生的货值应为1260625.97元。海外装饰公司称送货单上的单价不能认定为实际单价，应当以评估价格为准。对海外装饰公司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在于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货物价格为固定单价，是海外装饰公司指定工程施工现场地点交货价”，送货单上的单价就是合同中所定义的施工现场地点交货价，上述货物海外装饰公司在2016年已经接收，从未就单价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海外装饰公司对送货单载明的单价无异议。至于金石红阳公司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原因在于金石红阳公司提供一张谈判记录表复印件来证明双方之间就增加工程量进行协商，即使法院不考虑该证据形式上的缺陷，但是金石红阳公司提供的谈判记录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而金石红阳公司所提交的最晚的一次送货单形成于2016年5月18日，从送货单中不能反映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就增加工程量进行过交易。综上，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只能依靠送货单来确认双方的交易内容。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海外装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货款，对于金石红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海外装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9374.03元，金石红阳公司应当予以返还。至于海外装饰公司反诉请求金石红阳公司支付迟延送货的违约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金石红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石红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外装饰公司货款29374.03元；三、驳回海外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453元（金石红阳公司已预交12590元），由金石红阳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71元（海外装饰公司已预交3941.89元），由金石红阳公司负担318元，由海外装饰公司负担1653元。鉴定费10632元，由金石红阳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石红阳公司提交了六份证据。证据一为2016年8月30日海外装饰公司员工常发涛向金石红阳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海外装饰公司曾向金石红阳公司发送邮件，邮件附件确认了300150元增项存在，虽然并未就增项部分签订书面合同，但海外装饰公司内部对300150元的增项是确认的，对送货事实也是认可的；涉及增项部分的款项，已经在海外装饰公司内部走完付款流程，最后一笔27万的付款即完成了主合同950453元的85%和增项300150元的100%付款义务；邮件内容明确对主合同950453元和增项300150元合并付款，其中已经支付的28万、15万、15万、25万、27万系主合同950453元的85%及增项300150元的100%款项。该付款情况与实际履行的付款承兑汇票完全吻合，因此就该部分款项总体尚欠150603元。证据二为公证书，证明证据一的真实性。证据三为刘欣、常发涛的通话录音，证明刘欣、常发涛均为海外装饰公司的员工，在其内部付款邮件中均有签名，涉及300150元增项的问题，这两名员工均亲身参与并对存在增项的事实予以认可。证据四为视频资料，证明手机号186××××7117与QQ号64×××80均为常发涛所有，所取得的通话录音和往来邮件均为常发涛的真实记录。证据五为长沙金茂梅溪湖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图纸，证明300150元的网格更换增项，系业主方设计部2016年7月11日提出的更换需求，同时发送至施工单位海外装饰公司。证据六为参考判决，证明金石红阳公司主张的损失有依据。海外装饰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金石红阳公司未举证证明该邮箱为常发涛所有，海外装饰公司不可能在主合同货款尚未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全部支付增项货物，这显然与正常的商业逻辑相违背，邮件单据出现了案外人北京市xxxx不锈钢制品中心，邮件单据多处关键签字处空白，该内部单据有伪造可能；对证据二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金石红阳公司无法证明该录音为刘欣、常发涛本人，对话内容没有确定金石红阳公司主张事实，且该录音有明显剪切痕迹；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金石红阳公司所述手机号及QQ号为海外装饰公司的员工常发涛所有；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金石红阳公司未说明是否有原件，该证据印章明显不清楚，签字字迹潦草，且该证据上项目领导意见栏、收单部门意见栏、工作跟进情况反馈栏均没有内容，明显不合常理；对证据六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非最高院指导性案例，案情亦与本案截然不同，不具有参考性。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外装饰公司应向金石红阳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2.海外装饰公司是否应向金石红阳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合理损失；3.金石红阳公司是否应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多付货款的利息；4.金石红阳公司是否应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关于海外装饰公司应向金石红阳公司支付货款数额的问题。金石红阳公司主张应付货款依据为两份采购合同及变更工程量共计三部分。为证明变更工程量的存在，金石红阳公司提供一张谈判记录表复印件来证明双方之间就增加工程量进行协商，因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缺陷，且该谈判记录显示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而金石红阳公司所提交的最晚的一次送货单形成于2016年5月18日，从送货单中不能反映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就2016年7月18日后的增加工程量进行过交易；本案中，金石红阳公司就增加工程量并未提供相应变更工程量合同及送货单，金石红阳公司二审提交的邮件内容、电话录音及手机号、QQ号等也均不能证明其主张，且海外装饰公司对该等证据也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金石红阳公司所主张的增加工程量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金石红阳公司申请调取2016年7月长沙金茂梅溪湖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向海外装饰公司提出大堂屏风金属网格变更的事实以及该变更增项已经完成供货及安装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即使长沙金茂梅溪湖国际广场置业有限公司2016年7月向海外装饰公司提出大堂屏风金属网格变更且已完成供货及安装，亦不能证明金石红阳公司与海外装饰公司就增加工程量进行过交易，故本院不予准许。另，虽然金石红阳公司提供了工程完工签收单，但是经司法鉴定，该证据上海外装饰公司员工签名非其本人签名，该证据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一审认定司法鉴定费应由金石红阳公司承担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海外装饰公司称送货单上的单价不能认定为实际单价，应当以评估价格为准。本院认为，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货物价格为固定单价，是海外装饰公司指定工程施工现场地点交货价”，送货单上的单价就是合同中所定义的施工现场地点交货价，上述货物海外装饰公司在2016年已经接收，且从未就单价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海外装饰公司对送货单载明的单价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海外装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双方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实际送货单来确认双方的买卖货值并无不当，据此核算双方实际发生的货值为1260625.97元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海外装饰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货款，对于金石红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及对于海外装饰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9374.03元，金石红阳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外装饰公司是否应向金石红阳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合理损失的问题。按照前述分析，海外装饰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金石红阳公司要求海外装饰公司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石红阳公司是否应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多付货款利息的问题。海外装饰公司主张其超付货款，金石红阳公司应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前述分析海外装饰公司虽超付货款，但因涉案货款均系海外装饰公司主动支付，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本案工程已进行结算，海外装饰公司至一审诉讼时仍对金石红阳公司的送货价格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海外装饰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石红阳公司是否应向海外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的问题。海外装饰公司主张金石红阳公司未按照两份采购合同第10.1条规定的时间进行供货，构成违约，应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对此，金石红阳公司主张根据两份采购合同第10.3条的规定和双方一直以来的交易惯例，实际履行过程中系海外装饰公司通知金石红阳公司供货，金石红阳公司才进行供货并进行施工安装。本院认为，涉案两份采购合同第10.2条均约定了金石红阳公司根据海外装饰公司的供货通知单进行供货，因海外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金石红阳公司在收到供货通知单后未在供货通知单指定的期限内供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海外装饰公司反诉请求金石红阳公司支付迟延送货的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金石红阳公司和上诉人海外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7.97元，由上诉人北京金石红阳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2453元，由上诉人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34.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