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2刑初2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伟，女，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住浙江省建德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9月3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3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恒学，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正轰，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建检公诉刑诉（2019）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建德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婧、书记员胡俊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伟及辩护人王恒学、雷正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11月，张某1和丈夫吕小义共同创办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2009年下半年以来，因吕小义深陷赌博恶习，公司资金周转急剧紧张。2010年12月14日，张某1与吕小义以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的名义、由建德市惠民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以下简称建德湖商银行）申请信用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李伟身为银行信贷客户经理不认真审核发放贷款后，张某1夫妇将贷款用于支付货款、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等。之后的几年中，张某1通过增加银行贷款和民间借款的方式，连年为吕小义偿还巨额赌债以及高利贷借款。该笔贷款一直以“调头”方式周转转贷。 2014年3月初，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向建德湖商银行贷款的300万元即将到期，被告人李伟通知张某1按时归还，张某1要求续贷并通过方某筹集300万元资金归还湖商银行的到期贷款。期间，被告人李伟未严格履行审慎审查贷款资料的职责，且在明知张某1贷款理由系虚构的情况下，仍伙同张某1伪造向金某购买原材料的购销合同。同时，张某1以此次贷款是用于购买原材料的理由让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提供担保，最终骗取了建德湖商银行贷款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3月25日，张某1将该300万元贷款资金通过“走账”的方式转入方某实际控制的金某个人湖商银行账户，归还了方某处的借款300万元。被告人李伟在发放贷款后，亦未如实出具贷后调查报告。 2017年12月25日，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归还上述贷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李伟归还上述贷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李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雷正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1.张某12010年在湖商银行的首贷300万是流贷的形式发放的，认定李伟在该笔贷款上不认真审查有异议；2.在转贷过程中，李伟对购销合同的形成起了一定的作用，但购销合同的作用是委托支付，且贷后调查的目的是监管资金有无到委托支付的账户和资金的用途，是贷款发放之后的监管行为；3.2014年的转贷，转由吴某作为担保人，他经济实力雄厚，能保证贷款资金的安全，且根据吴某及在案的证据可证实他对该次贷款是转贷的事实是明知的；4.被告人李伟经电话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 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王恒学提出该案的案发系担保人为脱保或者减轻保证责任而报案；被告人李伟在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转贷的过程中要求更换新的更具有实力的担保人，是保障了银行的权益，而购销合同本身是否规范应该由银监会给予监管，不应直接给予刑事评价。被告人李伟主观上没有实施犯罪的动机，客观上没有实施犯罪的行为。其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张某1（已判刑）和丈夫吕小义共同创办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2009年下半年以来，因吕小义深陷赌博恶习，公司资金周转急剧紧张，涉足民间“高利贷”，数次通过被告人李伟向李伟的弟弟方某借款。2010年12月14日，张某1与吕小义考虑银行贷款利率较低，商议以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的名义、由建德市惠民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建德湖商银行申请信用贷款人民币300万元。被告人李伟身为银行信贷客户经理，未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还款方式及还款能力作实质审查即作出符合贷款条件的贷款调查报告，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上述款项通过“走账”到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后，大部分被用于归还民间借贷及利息。此后数年，张某1通过增加银行贷款和民间借款的方式，为吕小义偿还巨额赌债以及“高利贷”借款。该笔贷款一直以“调头”方式周转转贷至2014年3月，张某1向方某筹集300万资金归还贷款，再次续贷时，被告人李伟在明知张某1的贷款理由为虚假的情况下，仍然帮助张某1伪造购销合同、“润色”贷款资料，由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通过“走账”的方式将300万元贷款转入方某实际控制的金某个人账户。 2017年12月25日，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归还上述贷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李伟代为归还上述贷款本金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李伟是其多年的朋友。其需资金转贷调头，都找李伟帮忙，李伟多数介绍其到她弟弟方某处借款，她从中收取好处费。其丈夫吕小义自2009年开始沉迷赌博，公司开始走下坡路，涉及高利贷，考虑到银行利率更低，其与吕小义商议决定以公司的名义向湖商村镇银行贷款300万元。2010年首次贷款300万元，大部分用于帮吕小义偿还赌博债务。此后持续增加民间借贷，公司进入恶性循环。截止2013年，银行未归还的贷款本金已达1600万元，另有民间借贷本金1000多万元。湖商银行的贷款中途经过几次转贷，2014年贷款到期前，李伟联系其更换担保人。李伟清楚其资金状况，为赚取高额利息还称调头的钱到她弟弟方某处筹集。湖商银行的王某1提议其以公司生产忙，需要购买原材料为由，让吴某提供担保，后由吕小义联系吴某，吴同意提供担保。其未告知过吴某该笔贷款系转贷，也未提及是更换担保人，吴某对公司及个人欠款情况不知情，否则吴某不可能为其担保。在办理贷款签字的过程中，李伟也未提及上述情况。贷款资料中的购销合同的供方是空白的，合同的产品是在李伟的办公室，根据李伟的交代凑足300多万元的产品随意填写的，其在杭州滨江区市值约300万元左右的商品房，也是李伟编造的。2010年至2012年，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向建德湖商银行贷款300万元的贷款理由均为购原材料或面料，但实际上，贷款资料通过受托支付的建德市春风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建德市鑫达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绍兴市秋丰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账号进行了走账，资金的真实用途是偿还徐某2、许某、余丽巧、胡革梅、黄莺、孙秀珍等的借款本金和利息。2010年7月开始，其就通过李伟向方某借款，资金都比较大的（在50万至200万之间），所以当时其跟吕小义已经涉及民间高利贷的事情李伟是清楚的。案发后，李伟向其提起，如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让其承认调头的资金是其本人从金某处借得的。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吕小义电话联系让其帮忙担保他公司在建德湖商银行贷款的300万元，张某1也因此事特意来找其，并称他们企业效益很好,贷款是为了购买原材料。建德湖商银行王某1行长也称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正常，可以由其一家提供担保。后其同意担保，并签字盖章。但到10月底张某1即外逃了。银行未告知过该笔贷款是一笔周转贷款。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金某是其同事，与方某和李伟相识。方某曾让其找金某以金的身份到建德湖商银行办理银行卡，用于打款。后该卡由其保管，其还带金某到银行转账，转到方某指定的账户。 4.证人朱某（曾担任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行长）的证言，证实银行的客户经理需对借款人的主体资格、贷款用途、资信状况、偿还能力、经营效益、贷款的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进行实地调查，对借款人提供的资料，如财务报表、购销合同的真实性进行调查。2014年新博家纺有限公司300万贷款的担保企业是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吴某，贷审会认为担保人是银行股东，有担保能力，且评估报告显示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各项财务指标良好，符合贷款条件。 5.证人王某1（曾担任建德湖商村镇银行副行长）的证言，证实银行文件规定，贷款调查要对贷款用途、偿还能力、经营效益、商品交易的真实性、安全性等情况进行双人实地调查，并且核对担保人的情况、客户提供的贷款资料的完整、真实性，要对客户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进行核对。贷款发放后，信贷员还要进行贷后调查。2010年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贷款是李伟营销来的。2014年3月，李伟向其提出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贷款需要续贷，如果续贷需要更换担保人。其清楚该笔贷款一直在周转，贷审会不需要审核购销合同。 6.证人周某（建德湖商村镇银行副行长，曾任行长助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300万元贷款的续贷情况。 7.证人宁某（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营销部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企业在授信期间内归还贷款后，再继续用信的话就是一笔新的贷款，客户经理要重新上门调查，走新的贷款审批流程。2014年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风险评估报告是根据李伟出具的贷款调查报告形成的，其和李伟一同到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调查，企业看上去是正常经营的。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和李伟、周某去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做过贷款调查。 9.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原来在李伟处办理贷款。2012年下半年，贷款转给其经办，当时该笔贷款的还款资金来源是建德市中小企业融资风险资金管理中心，即财政出资，转贷的贷款直接电汇至建德市中小企业融资风险资金管理中心，不需要提供购销合同和受托支付。2014年3月该笔贷款又转给李伟办理。 10.证人方某（李伟弟弟）的证言，证实张某1自2010年开始，即多次向其借款周转，借款金额在50万元至100万元不等。2014年3月，张某1找到其借款300万元用于转贷，其联系栾某和金某。银行贷出的300万元打到金某账户后又转到其个人账户，其再将钱还给栾某。 11.证人栾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0日，方某找其称一企业老板需资金转贷。次日，其将300万元转至方某提供的账号，账户名为张某1，并收到一张由方某转交的借条，借款期限三天，收取利息2.7万元。并有银行入账回单在案佐证。 1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张某1、吕小义，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也无资金往来。2014年3月20日左右，方某的母亲李某让其帮忙，用其名义到建德湖商银行开户走账，后在李某的要求下，其到湖商银行办理转账300万元（方某也在场）。后该卡一直在李某处。其未曾签署过购销合同，也不能提供毯子、浴衣、面料等物。另有金某的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该卡的开卡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3月25日进账300万元，当天全部转到方某账户。 1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认识李伟和方某。2014年2、3月份，李伟向其借款90万元，称帮一客户转贷，借款归还后收取了1.08万元的利息。数日后，李伟又找到其，称客户转贷，方某处凑不齐，相差100万元，2014年3月21日其即通过吴某的个人信用卡转账至方某的湖商银行卡100万元。3月25日，其湖商银行卡收到100万元本金和2万元利息。后来才得知该笔借款是借给张某1转贷的。李伟曾告知其张某1在湖商银行的贷款都是李伟帮忙周转调头的。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李伟介绍在方某的建德市黑马投资有限公司担任兼职会计。公司主要做民间借贷生意，因李伟在湖商银行上班，方某的主要生意是给湖商银行转贷的客户调头，转贷调头的客户部分是借款人自己找上门的，部分是李伟介绍的。张某1曾向方某借款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15.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鑫达金属工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2月16日，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从湖商银行账户转至其公司的200万元是为吕小义走账的，其收到200万元后即开具了银行本票，200万元转回到新博家纺有限公司。2011年又帮助吕小义走账过一笔300万元。前后均无银行工作人员找其调查过是否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 16.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杭州江晖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江晖公司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之间无业务往来。2010年12月，江晖公司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之间的50万元资金往来是张某1为贷款调头向其个人的借款。 1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建德市顺利达汽车运输队负责人，运输队和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18.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曾帮助徐某1从吴某的卡上转账100万元至方某账户。 1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担保公司做民间借贷生意，张某1曾多次向其借款。张某1在湖商银行有笔贷款，大部分转贷时通过其或者李伟帮忙调头。李伟的弟弟是做资金生意的。李伟也介绍贷款客户到其处借钱调头。 20.证人吕某心的证言，证实其系吕小义弟弟。2008年公司新厂房投产后，吕小义就不太管理企业了。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表面上生产稳定，但在没有扩大经营和其他投资项目的情况下，连年增加贷款、拖欠货款。直至吕小义去死前得知是吕小义赌博所致。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与建德市鑫达金属工艺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 2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会计。2009年年底开始，公司账上的钱出去就没有回款了，公司的贷款也逐年增加，货款不能及时支付。后其得知吕小义赌博输了很多钱，用公司的钱和借的“高利贷”偿还赌博债务。2010年底新博家纺有限公司以企业生产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到建德湖商银行贷款，贷款时银行需企业提供银行流水、资产负债表，还会到企业看生产，企业表面上生产是正常的。之后几年该笔贷款一直在周转中。 22.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5日，担保人建德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归还了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200万元，还有100万元本金未归还。另外贷款逾期至今，除保证人帮助借款人归还了一个季度的利息之外，其他利息均未归还。 23.笔迹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购销合同上“金某”、“湖商”、“6213650010100305338”的笔迹和李伟案后样本笔迹同一。 24.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贷款资料（包含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财务资料、贷款调查报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实建德市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相关资料、贷款审查情况及贷款发放后的资金去向。其中2014年的贷款资料中，调查人李伟，贷款调查报告中写到吕小义在杭州滨江有一套商品房，价值400万左右（但资料中无房产证明）；贷款理由为流动资金不足，购买原材料；购销合同上供方为金某；贷后检查报告显示贷款资金未出现资金挪用情况，该笔贷款发放后，借款企业立即购买了生产所需的面料。 2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开除决定、劳动合同等，证实被告人李伟于2009年11月进入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5月13日被开除。 26.《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信贷操作规程》等文件，证实该规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有关经济金融法律法规规定制定，其中明确规定客户经理要查验商品交易的真实性，调查还款来源情况，加大对个人贷款使用用途的审查，对于贷后调查，客户经理必须对每一笔发放贷款进行贷款用途跟踪与检查，要对客户执行借款合同、经营状况等方面情况进行经常性跟踪检查和定期检查，要对客户财务和非财务等因素包括管理人员、银企关系、债权债务关系、财务状况等进行监控，企业贷款按季写出贷后检查报告。《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信贷审批委员会工作规程》规定“申报部门应对上报的信贷业务项目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并按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 2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贷款还款凭证，证实2017年12月25日，担保公司建德市钦堂精细钙业有限公司归还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00万元。2019年9月12日，李伟代为归还新博家纺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万元。 2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伟的身份信息。 29.刑事判决书，证实张某1因犯骗取贷款罪等被判刑，其中李伟在初次审核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贷款时不认真审核，在2014年贷款中又伙同张某1共同伪造购销合同的事实。 30.被告人李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供认不讳。供认其系涉案贷款的经办人，是第一责任人。其作为客户经理持有上岗证。2010年底，张某1、吕小义夫妇以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建德湖商银行申请贷款300万元，由建德市惠民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之后的几年均在转贷。其作为主信贷员按规定要到仓库里看原材料，了解供销企业的情况，再从侧面（朋友或者关系人）了解企业的经营状况、企业主有无不良嗜好、有无民间借贷等情况，跟购方了解贷款的理由是否真实，贷款发放后出具贷后调查报告。如果企业参与民间借贷，说明企业在经营上资金周转出现问题则贷款资金的去向、企业的偿还能力都会产生风险，所以银行就不会放贷。2014年其接手该笔贷款的催收，因该公司财务由张某1负责，吕小义仅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其遂联系张某1让她还款，并告知张某1如需转贷，准备好贷款资料，同时告知张原担保人不符合担保条件，需更换担保人。后张某1找到其，称由吴某提供担保，并提供了相关的贷款资料。贷款资料中购销合同上“金某”的签名是由其冒签的，账号是一个走账账号，该笔借款实际是张某1用于归还高利贷的。其在出具贷款调查报告的时候没有认真履行职责，没有核实张某1提供的房产证明的真实性，也没有如实出具贷后调查报告。 关于本案证据的综合分析：被告人李伟和方某系同胞姐弟，李伟系湖商银行的信贷员，方某经营的建德市黑马投资有限公司主要做民间借贷生意，虽方某和李伟均否认了二人之间在借贷上存在瓜葛，但在案的方某公司的会计张某2证实李伟介绍客户到方某处调头；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李伟找其，称客户转贷，方某处凑不齐，向其借款100万元，事后收到2万元利息，李伟还告知其张某1贷款的钱都是她帮忙周转的，其证言和张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吻合，并有相关的银行流水佐证；另有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李伟介绍贷款客户到其处借钱调头。对上述证据的采信，证人张某2、徐某1、张某1、许某之间无其他关联及利害关系，且证实的内容相互印证，更为客观真实，应予采纳。 辩护人所提本案发系担保人为脱保或者减轻保证责任而报案的辩护意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针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伟不构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浙江建德湖商村镇银行信贷操作规程》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贷款通则》等国家有关经济金融法律法规制定。被告人李伟身为湖商银行的客户经理，根据规程要求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查验商品交易的真实性，调查还款来源情况，加大对个人贷款使用用途的审查，贷后必须对每一笔发放的贷款进行贷款用途跟踪与检查，对客户执行借款合同、经营状况等方面情况进行经常性跟踪检查和定期检查，对客户财务和非财务等因素包括管理人员、银企关系、债权债务关系、财务状况等进行监控。被告人李伟经过岗前培训，对上述要求应熟记于心。现有证据证实吕小义自2009年开始沉迷赌博，身陷“高利贷”，公司拖欠货款、账户没有回款等情况；2010年开始，张某1多次通过李伟向李伟的胞弟方某（做“高利贷”生意）借款，数额在50万至100万不等，并已着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新博家纺有限公司实际管理人的不良嗜好导致公司的经营状况恶化，资金紧张。后张某1、吕小义考虑到银行贷款利率较民间借贷更低，商议以新博家纺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银行贷款。2010年12月被告人李伟营销到该公司的首笔贷款300万元。该笔贷款出账后通过走账到个人账户，大部分用于归还吕小义的赌博债务。在贷款发放之前被告人李伟有多次介绍张某1向其弟弟借款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况，且其明知如果企业涉及民间借贷，则贷款资金的去向、企业的偿还能力都会产生风险，银行不会放贷。其在应当察觉到张某1及吕小义的资金状况的情况下，对贷款的去向、实际用途、公司经营状况、是否具备偿还能力及贷款到期后的还款方式等的审查流于形式，导致其未能及时发现贷出的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赌博债务或者已经发现而放任贷款去向，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客观要件，应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伟不构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伟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其已赔偿金融机构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晨 人民陪审员  赖建飞 人民陪审员  应金利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