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利东，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铭泽，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高见，吉林中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峰，男，199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内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姜利东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利东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9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由胡志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姜利东与胡志峰之间4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生效，其中255,731元本金加利息合计30万元，94，000元本金加利息合计10万元。胡志峰应依法履行偿还欠款本息的义务。胡志峰于2019年3月22日向姜利东出具欠条一张，在一审法院庭审答辩时胡志峰对上述《欠条》事实予以认可，同时也承认向姜利东借过并收到了上述借款。虽然胡志峰在庭审中辩称借款和工程款是混在一起的,对于转账中哪一笔是借款并不清楚,也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原审法院仅依据其答辩就作了如此认定。姜利东认为其与胡志峰之间虽然同时存在借款关系和工程合作关系，但是借款和工程款项都是清晰的,双方签订的《劳务计件合同》项目的工程款项，姜利东已经依约向胡志峰支付完毕，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2.胡志峰请求姜利东代其垫付的141,862元农民工工资依法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审理并支持姜利东的诉请。由于胡志峰私自将项目工程款挪作他用，于2019年5月19日，工人从工地离场时，胡志峰拖欠农民工工资多达141,862元人民币，导致农民工无法离场，姜利东怕引发农民工上访等群体性事件，经胡志峰请求并同意，由姜利东代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共计141,862元。姜利东在一审庭审中依法向法院提供了代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胡志峰仅辩称对上述垫付农民工工资事实不知情，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而原审法院就依据胡志峰的答辩就认定姜利东的主张不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姜利东认为一审已向法院提交了向农民工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同时二审中也有相关收条等新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姜利东与胡志峰之间的40万元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且已生效。而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认定姜利东持有的《欠条》未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关于姜利东与胡志峰之间存在40万元民间借贷的事实，姜利东已经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以及相关转账凭证，姜利东已经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胡志峰在庭审中仅辩称借款和工程款是混在一起的，对于转账中那一笔是借款并不清楚，也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让姜利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关于胡志峰请求姜利东代其垫付的141，862元农民工工资事实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的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既未向姜利东释明也未要求姜利东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就驳回姜利东的诉请。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胡志峰辩称，其向姜利东借款35万元左右，只包含本金，利息未约定过。其与姜利东之间的借款和工程款区分不清。姜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于资金需求，胡志峰于2018年至2019年3月5日间，共向姜利东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于2009年3月22日向姜利东出具欠条一张，欠条约定，借支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3月31日前还款10万元，2019年5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2019年5月19日，由于工人从工地离场，胡志峰尚欠农民工工资，共计人民币255，451元，胡志峰请求姜利东帮其垫付。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23日间，经胡志峰请求，姜利东代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共计人民币255，451元。现上述约定期限均已至，胡志峰未向姜利东支付任何借款及欠款，姜利东为维护自身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胡志峰向姜利东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655，45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庭审中变更为二分利）；2.案件受理费由胡志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利东、胡志峰间因建设工程施工相关的合同关系，姜利东自2018年11月开始，通过微信转款的方式，向作为工程施工方的胡志峰转款100余万元。现相应的建设工程已施工完毕，但姜利东、胡志峰间未进行正式的施工款结算。施工期间，2019年3月22日，胡志峰向姜利东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至2019年3月5日，姜利东向胡志峰借款40万元，承诺2019年3月31日还款10万元，5月30日前还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姜利东主张胡志峰向其借款人民币655451元，并主张其中的255，451元为依胡志峰申请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但胡志峰否认姜利东出于胡志峰请求支付工资垫款的事实，姜利东亦未进行相应举证，故姜利东相应主张不属于民间借贷的范畴，本案不予审理，姜利东依法可另行诉讼解决；姜利东主张胡志峰的其余借款40万元，但仅提供了并非借款当时出具的《欠条》。原审法院认为，该欠条仅能作为姜利东、胡志峰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之规定，姜利东应就该《欠条》的生效，即曾向胡志峰转款40万元的借款本金进行举证。诉讼中，姜利东举证的微信转款记录100余万元，如姜利东、胡志峰认可的与双方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发生的款项混同，而双方间的施工款并未结算，胡志峰亦辩称双方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也存在争议，故姜利东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姜利东向胡志峰进行了40万元借款本金的转款，因而不能认定姜利东持有的《欠条》已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姜利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姜利东可在取得明确的借贷本金转账证据后再行诉讼。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姜利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姜利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姜利东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一张，内容为：“本人胡志峰今向姜利东借3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落款处有胡志峰本人签字并捺印，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姜利东称该借条是2019年3月22日所签40万元欠款的在先借据，其提交该证据是为了佐证40万元借款事实。胡志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胡志峰30万元借款清单一份，微信转账截图二十八页，合计金额255，731元，包括借款时间从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共三十笔金额不等的借款，其中七笔：2018年10月26日金额10000元，备注“借小胡现金买机具”一项未提交转账记录；2018年11月24日金额1850元，备注“分担机械费”、金额2480元，备注“架子管分担费用”两项未提交转账记录；2018年11月25日金额330元，备注“现金”、2018年12月2日金额439元，备注“现金”两项未提交证据；2018年12月9日金额3600元，备注“微信转账有截图、其他现金”，微信转账截图为1500元，其他金额未提交证据；另有一项金额5200元，备注“脚手架退费”，未标明时间，亦未提交证据。其它二十三笔借款均有微信转账截图。3.胡志峰10万借款清单一份，微信转账截图五页，合计94000元，其中2019年3月5日，金额为30000元，备注“刷卡套现实际到账29600元，刷卡手续费400元，转账19600元，现金10000元”，微信转账截图为19600元，现金10000元部分未提交证据，其它四项借款均有微信转账截图。被上诉人胡志峰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其对以上证据除“脚手架退费”一项5200元真实性有异议外，其它三十四笔转账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认为以上借款是以工程款方式预支的借款。本院对上诉人姜利东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组证据能够证明胡志峰向其借款的事实经过，胡志峰辩称以上借款为工程款预支，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胡志峰于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向姜利东借款三十五笔，金额共计349，731元，有微信转账明细及胡志峰于2019年3月22日签发的欠条为证，欠条中明确记载“本人胡志峰除工程款外，2018年12月14其前向姜利东合计借支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胡志峰在二审庭审中亦自认其借款金额为35万元左右，其辩称与工程款区分不清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胡志峰应依法负还款责任。由于欠条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而姜利东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借款为349,731元，结合胡志峰的自认，本院认定借款金额为349，731元。按照欠条所载“本人胡志峰承诺2019年3月31日前还款100，000,00元（壹拾万元整），2019年5月30日前还款300，000元（叁拾万元整）给姜利东。如到约定时间未能及时还款，胡志峰每日支付利息1000元”，该利息的约定超出年利率24%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按本金比例认定为2019年3月31日前胡志峰应还本金为87，432.75元，自2019年4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2%计算；2019年5月30日前，胡志峰应还本金为262，298.25元，自2019年6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2%计算。姜利东上诉请求胡志峰返还其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由于该款项不属于借款性质，不属于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范畴，因此本院不对该项请求作出评判，上诉人姜利东可针对该款项另行告诉。综上，姜利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胡志峰立即偿还上诉人姜利东本金349，731元（以本金87，432.7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本金262，29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上诉人姜利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上诉人姜利东负担2435元，由被上诉人胡志峰负担2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5元，由上诉人姜利东负担3624元，由被上诉人胡志峰负担6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