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东阳，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磊，北京费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新华，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印，女，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静，女，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春节，男，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原审第三人：北京盛世新大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康街1号1幢D单元102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翟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驰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东阳因与被上诉人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及原审第三人北京盛世新大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东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吕东阳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盛世公司提交的设备图片及记账凭证之真实性,一审中吕东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抽逃注册资本的主体并非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吕东阳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盛世公司分别向北京海融国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融公司）、北京新东亚乐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公司）进行了转账,且盛世公司认可上述转账系盛世公司自行作出的行为,并非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所为。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认定存在基本的逻辑错误，股东完成出资义务,资金便进入盛世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再转出,必定通过盛世公司账户对外进行,但实施主体必定是盛世公司的股东或高管等,盛世公司作为拟制法律主体不可能自行实施转账行为,无论是股东抽逃亦或是盛世公司挪用出资,转出的路径均必须通过盛世公司的账户进行,一审法院仅以资金的转出主体界定抽逃出资的主体,且以存在利害关系的盛世公司的认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并非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所为,存在逻辑不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抽逃注册资本的结果应由股东取得出资款。一审法院认定鉴于盛世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具有抽逃注册资本的故意或实施了抽逃出资的行为,亦无法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通过上述转账取得了相关款项,故对其关于抽逃出资的主张不予采信。不论在司法实践中对抽逃出资采取主观论或客观论，抽逃出资并不以转入股东账户作为认定抽逃的必要条件。以过桥资金方式发生的注册资金不会发生再转入股东账户问题。公司股东有义务了解并有能力说明该款项转出的用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基于正常业务往来所形成的转款,且未经公司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四、一审法院误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吕东阳。2012年1月6日盛世公司收到翟新华、王印、姜静三股东的增资款,2012年1月16日便将增资款转出,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对于款项转出的解释为偿还购买设备的融资款,但却不能提供盛世公司与卖方的有效的设备买卖合同、盛世公司与融资方的借款合同、融资方向卖方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主张融资方将该设备款直接支付给出卖方(山东宏福影视演出器材服务中心),是否存在该转账支付的事实是确定有无真实买卖关系的关键证据,但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未予提供,一审法院亦对此未予查明,且2012年1月16日盛世公司向融资方转款的用途记载为“往来”而非“还款”。在另案知情权诉讼的执行程序中,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从未提供过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记账凭证、设备明细、收据等证据材料,不排除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临时制作证据的可能性，且根据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提供的《盛世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12年1月1日之后并无设备款费用的记载,另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曾在庭审中称2900000元增资款系弥补购买股权的亏损,其主张亦前后矛盾。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即使认为吕东阳未提交抽逃出资的直接证据,但吕东阳对抽逃出资的事实及资金流向提供了证据,应视为已经提供了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对其未抽逃出资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在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又不能举证证明存在真实交易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法应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成立。翟新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印、姜静、翟春节未提交答辩意见。盛世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吕东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新华向盛世公司缴付增资款97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增资款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王印向盛世公司缴付增资款103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增资款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姜静向盛世公司缴付增资款90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增资款为基数，自2012年1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翟新华对王印、姜静未缴足的上述增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翟春节对翟新华、王印、姜静未缴足的上述增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世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6日。现盛世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现盛世公司登记的股东持股情况为：吕东阳持有51%股权，翟新华持有49%股权。2012年1月6日，盛世公司召开2012年第2次股东会会议，吸收王印及姜静作为新股东，分别持有盛世公司35%及30%股权，原股东翟新华持有35%股权。注册资本由100000元变更为3000000元，其中翟新华出资1050000元、王印出资1050000元、姜静出资900000元。2012年1月9日，由北京中川鑫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盛世公司《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上载：截至2012年1月6日止，盛世公司已收到翟新华、王印和姜静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2900000元，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资本的100%，翟新华、王印、姜静实缴出资额均已打入盛世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阜成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2012年1月6日上述增资款项转入盛世公司基本账户，金额为2900000元。2012年1月16日，盛世公司基本账户转出1900300元及1000000元两笔款项。其中1900300元汇入海融公司；另1000000元款项汇入乐通公司；用途均为“往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抽逃注册资本，是指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宣告成立以后，原缴纳出资的股东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私自撤走原依法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行为，故抽逃注册资本的主体应为股东。本案中，盛世公司提供的增资款项记录及缴税证明足以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向盛世公司实缴了注册资本共计3000000元，且吕东阳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完成了出资义务不持异议。吕东阳提供转账凭证，拟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在验资后抽逃了注册资本，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盛世公司分别向海融公司、乐通公司进行了转账，且盛世公司亦认可上述转账行为系盛世公司自行作出的行为，并非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所为。综上，鉴于盛世公司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具有抽逃注册资本的故意或实施了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亦无法证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通过上述转账取得了相关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抽逃注册资本的主张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印、姜静、翟春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东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吕东阳和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及盛世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同时《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抽逃注册资本，是指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宣告成立以后，原缴纳出资的股东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私自撤走原依法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抽逃注册资本的主体应为股东并无不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在本案中吕东阳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盛世公司分别向海融公司、乐通公司进行了转账，且盛世公司亦认可上述转账行为系盛世公司自行作出的行为，并非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所为，且在本院审理期间吕东阳亦称现无证据证明前述转账款项与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存在关系。为此一审法院对吕东阳提出的翟新华、王印、姜静、翟春节抽逃注册资本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东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吕东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