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蓥市富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广华大道一段256号A2幢一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曹德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子为，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100号1幢1单元11层6号。 法定代表人：陶邵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颜，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刘峙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跃，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华蓥市富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蓥富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恒唯公司）、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朱正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蓥富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子为，四川恒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颜、廖小春，成都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方以及朱正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蓥富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川恒唯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四川恒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并非华蓥富源公司签订；2.朱正跃的签字行为是代表成都路桥公司，但一审判决认定朱正跃对华蓥富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忽略合同真实履行情况；3.根据华蓥富源公司与成都路桥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约定，案涉《水泥买卖合同》责任主体为成都路桥公司；4.华蓥富源公司已与成都路桥公司办理结算，退出了案涉工程的建设，不是该《水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5.一审中四川恒唯公司举示证据《送（销）货单》仅为结算性质的凭证，不足以说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 被上诉人四川恒唯公司辩称，1.成都路桥公司为案涉合同主体，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华蓥富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自愿加入债务，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四川恒唯公司与朱正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而成都路桥公司2016年才与华蓥富源公司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华蓥富源公司不可能提前两年委托朱正跃代签合同；3.华蓥富源公司与成都路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不包含对主要建材的购买，华蓥富源公司没有购买水泥的义务；4.朱正跃与四川恒唯公司签订合同为无权代理行为，在该《水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成都路桥公司接受了货物，取得了四川恒唯公司发票，且向四川恒唯公司支付了货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是对该代理行为的追认；5.朱正跃和华蓥富源公司在一审中都明确朱正跃代表成都路桥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真实买受人；6.即使按成都路桥公司陈述，朱正跃并非代表成都路桥公司签订合同，但其代表的重庆尔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尔文公司）已于2016年6月25日与成都路桥公司解除了劳务分包关系，其合同也自然终止，但在2016年6月26日，成都路桥公司仍然接受了四川恒唯公司所供水泥，并收取发票、支付部分货款，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成都路桥公司已经确认了该事实合同关系；7.一审判决漏判四川恒唯公司的保险费用。 被上诉人成都路桥公司辩称，1.成都路桥公司属于案涉工程施工总承包方，将其中案涉隧道分包工程分包给华蓥富源公司，华蓥富源公司与四川恒唯公司建立并履行了案涉买卖合同，成都路桥公司并非该合同相对方；2.案涉买卖合同从建立到履行货物交付、接收、货款结算和支付等流程均在华蓥富源公司与四川恒唯公司之间，成都路桥公司仅根据华蓥富源公司要求将应付华蓥富源公司的部分工程款委托支付给四川恒唯公司。 被上诉人朱正跃辩称，朱正跃在2014年开始做案涉工程项目，以劳务分包名义挂在重庆尔文公司，因项目部要求找材料供应公司签订材料供应合同，其行为代表成都路桥公司，案涉工程水泥款是成都路桥公司支付，华蓥富源公司是在2016年进入的，其并不清楚朱正跃与四川恒唯公司签订的合同。 四川恒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成都路桥公司、华蓥富源公司、朱正跃立即向四川恒唯公司支付货款1,001,800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194,505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2月16日起，以货款1,001,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保全保险费2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9月15日，成都路桥公司与重庆尔文公司签订了《小天都隧道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朱正跃作为重庆尔文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尔文公司因各种原因需注销，请求成都路桥公司将上述劳务分包合同中的劳务分包人重庆尔文公司变更为华蓥富源公司，成都路桥公司同意并于2016年6月26日与华蓥富源公司签订了《小天都隧道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华蓥富源公司为雅康××××合同段项目工程的劳务承包主体，承包范围包含因建设施工所应支付的劳务费、人工费等。 2014年，四川恒唯公司与朱正跃以出卖人与买受人的名义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由四川恒唯公司向朱正跃指定的交货地点雅康××××合同段隧道拌合站供应散装和袋装的普通硅酸盐水泥，合同期限为从工程开工之日起至结束，每月25日双方对账，于次月15号前向出卖人付清货款，若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四川恒唯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水泥至雅康××××合同段项目，并以成都路桥公司的名称出具相应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重庆尔文公司与华蓥富源公司在其分包期间，均向雅康高速公路Ｃ19项目部出具过付款委托书，委托该项目部代付施工队水泥款，收款户名为四川恒唯公司。此后，成都路桥公司向四川恒唯公司共计支付水泥款共计8524615元。2017年2月22日，四川恒唯公司出具《送（销）货单》载明，2016年7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共计送货金额为9576415元，华蓥富源公司在《送（销）货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4年9月15日，委托人重庆尔文公司为承包成都路桥雅康高速公路项目C19合同段小天都隧道劳务分包工程，特授权朱正跃为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合同签订，合同履行中技术、工程进度、现场安全、质量管理、质量检验、计量签证、结算与支付等与该工程相关的所有事宜。 2.《小天都隧道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人重庆尔文公司变更为华蓥富源公司后，委托人华蓥富源公司为承包成都路桥雅康高速公路C19项目合同段小天都隧道劳务分包工程，特授权朱正跃为代理人，代理权限同上，庭审中，华蓥富源公司对朱正跃作为代理人作出的代理行为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小天都隧道劳务分包合同（2014.9.15）》、小天都隧道分包合同主体变更申请书、《小天都隧道劳务分包合同（2016.6.26）》、《授权委托书》、《承诺书》、《付款委托书》《水泥买卖合同》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依据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其中，成都路桥公司提交的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向朱正跃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结合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先后作为劳务分包人承建了成都路桥公司发包的雅康高速公路C19项目的事实，能够证明朱正跃先后代表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中履行代理行为，且华蓥富源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最终结算货单上加盖公章，庭审中，华蓥富源公司对授权朱正跃在涉案合同中的代理行为予以确认，因此，朱正跃构成表见代理，朱正跃代表华蓥富源公司与四川恒唯公司签订的《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四川恒唯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华蓥富源公司委托成都路桥公司已支付货款8,574,615元，尚欠款项为1,001,800元，故对于四川恒唯公司主张华蓥富源公司支付货款1,001,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成都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的问题，因成都路桥公司只是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分包给华蓥富源公司，其向四川恒唯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系委托付款行为，而四川恒唯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成都路桥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货款责任的依据，故四川恒唯公司主张成都路桥公司支付该款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朱正跃，朱正跃系华蓥富源公司的代理人，四川恒唯公司主张朱正跃支付该款项同样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其次，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在诉讼请求中，四川恒唯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暂计194,505元（逾期付款损失自2016年12月16日起，以货款1,001,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该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因双方于2017年2月22日对双方货款的欠付金额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确定该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即2017年2月22日，因此，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1,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故对于四川恒唯公司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蓥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恒唯公司支付货款1,001,8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本金1,001,8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恒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蓥富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5元，减半收取计7792.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92.5元，由华蓥富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川恒唯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否应由华蓥富源公司支付。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先后作为劳务分包人承建了成都路桥公司发包的雅康高速公路C19项目，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先后向朱正跃出具《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朱正跃先后代表重庆尔文公司、华蓥富源公司在上述工程项目中履行代理行为，且华蓥富源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中的最终结算货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华蓥富源公司应当支付四川恒唯公司主张的货款1,001,800元。关于华蓥富源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与成都路桥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应为成都路桥公司。本院认为，华蓥富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与四川恒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成都路桥公司，成都路桥公司的付款也是受委托而付款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与四川恒唯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成都路桥公司。关于华蓥富源公司主张其与成都路桥公司办理结算并已退出案涉工程的建设，故不应支付案涉货款。本院认为，华蓥富源公司与成都路桥公司因劳务分包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是否办理结算退出案涉项目建设与本案无关。 综上所述，华蓥富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5元，由上诉人华蓥市富源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