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胜利四路10号。代表人：陈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东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陈传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阔，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坤，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阮华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女，该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原审被告：宜昌中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下堡坪乡下堡坪村4组。法定代表人：郭荣，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郭荣，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现在沙洋小江湖监狱服刑。原审被告：张莉，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以下简称中行三峡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东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国资公司），原审被告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中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矿业公司）、郭荣、张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三峡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湖国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湖国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行的新证据足以证实东湖国资公司提供的有关涉案房屋资产划拨函以及其后一系列请示、文件、银行支付凭证等均为虚假证据；东湖国资公司、宜昌市夷陵区国资局等均为利害关系人，其相互串通，已涉嫌伪造证据，以及相关支付凭证并无直接支付证据，不排除关联方循环转账的可能性。因此，本案不能认定东湖国资公司受让涉案房屋来源合法，并已付清房屋置换金，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在事实上已履行完毕。股东出资资产属于公司财产，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宜昌市夷陵区国资局下发资产划拨函违反《公司法》和《企业国有资产法》有关规定。东湖国资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对涉案房屋设立了抵押权，以及东湖国资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提出了相应的过户申请或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提出协助过户的请求。因此，涉案房屋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系东湖国资公司自身原因。故东湖国资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2.该行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负担案件受理费；且东湖国资公司第一项请求未得到支持，应当承担相应案件受理费。因此，一审对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东湖国资公司辩称，该公司作为国有公司对资金的投入及财产的处分严格按照审批程序进行；该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都是原件，且政府有存档，不存在虚假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东湖国资公司的意见。东湖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的房屋归东湖国资公司所有；2.不得执行位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云盘路38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房屋价值为4873030.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东湖国资公司以其所有的坐落于宜昌市××区小溪××云盘路房屋和土地[房屋证号：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3369.95平方米；土地证编号：宜市夷陵国用（2002）第2003004号]，经评估以4873030.51元作为出资，以实物出资方式入股参与设立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涉案房产用作办公楼使用。2014年3月25日，根据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下发夷国资函[2014]4号《宜昌市夷陵区国资局资产划拨函》，载明“经夷陵区人民政府同意，现将国有控股企业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位于小溪塔云盘路38号的一宗房地产产权划拨给东湖国资公司，用于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办公使用。……划拨的房产证号为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房屋总层数7层，建筑面积3369.95平方米；土地证号为宜市夷陵国用（2002）第2003004号，属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2290.90平方米。房产的账面价值是5284533.70元，土地的账面价值是560461.81元，合计5844995.51元。该资产产权划拨给东湖国资公司……。资产划拨后，东湖国资公司应支付给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该房产抵缴的出资额或用同等价值的资产进行置换……”。嗣后，东湖国资公司自2014年起至2015年4月30日间陆续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付清房产置换金5844995.51元，并将该房产移交给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作为办公用房，该局对该房产进行了装修。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变更企业登记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涉案房屋相关证号于2015年3月5日进行了变更［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3369.95平方米，宜市夷陵国用（2015）第0200030004号]。2019年1月2日，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函件，将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位于小溪塔云盘路38号的一宗房地产产权划拨给宜昌东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该资产划拨给宜昌东湖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该处整体资产由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统一管理和使用。我局于2014年8月开始装修，2015年5月正式搬入该办公楼，现在已使用3.5年，特此证明”。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因其他债务，就涉案房屋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后于2016年9月26日结清贷款，解除了上述抵押。2015年4月30日，东湖国资公司在付清置换款后，尚未办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手续。2015年8月，中天矿业公司、郭荣、张莉因与中行三峡分行之间存在金融借款纠纷，被中行三峡分行诉至一审法院，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在该金融借款案件中为中天矿业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故一并被诉。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503民初14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中天矿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中行三峡分行的申请，作出（2016）鄂0503执保7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鄂0503执保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登记在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的上述房产进行了查封（查封起始日期2016年11月2日）。东湖国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房屋的查封，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503执异4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东湖国资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东湖国资公司在中行三峡分行、中天矿业公司、郭荣、张莉、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涉案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法院进行诉讼保全、执行前，该涉案房屋通过资产置换，所有权人已由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变更为东湖国资公司，东湖国资公司已付清全部置换款,且涉案房屋已交付使用。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湖国资公司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1.涉案房屋经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同意，由宜昌市夷陵区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下文，从国有控股企业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下划拨给东湖国资公司，用于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办公使用，东湖国资公司所受让的房屋所有权来源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2.东湖国资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付清了房产置换金5844995.51元，并将该房产交给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作为办公用房，该局于2015年5月入驻且使用至今，东湖国资公司与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在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由于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之间就涉案房屋所设立的抵押于2016年9月26日才解除，涉案房屋因涉及2015年度其他案件的诉讼保全而于2016年11月被查封，东湖国资公司未在法院查封前将所有权变更完毕并无过错。故东湖国资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东湖国资公司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涉案房屋执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东湖国资公司在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付清房产置换金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后，所享有的是要求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履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义务的请求权，而非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东湖国资公司应在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后方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对东湖国资公司诉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中行三峡分行对东湖国资公司关于涉案房屋资产划拨的文件、请示、银行进账单等付款凭证真实性均存疑，认为不能证明东湖国资公司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置换款，未举出证据证明，其仅以口头陈述难以达到推翻东湖国资公司已举证证明事实的目的，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张莉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中天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荣因被羁押无法参与庭审，亦拒绝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公司、本人出庭完整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宜昌市××区小溪××镇××房屋（××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二、驳回东湖国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84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6344元,由中行三峡分行、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宜昌中天矿业有限公司、郭荣、张莉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变更企业登记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6年8月11日，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0日，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宜昌平湖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02年7月15日，东湖国资公司位于宜昌市××区小溪××云盘路的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所有[证号：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3369.95平方米]。同年11月25日，东湖国资公司位于宜昌市××区小溪××云盘路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所有[土地证编号：宜市夷陵国用（2002）第2003004号]。2015年3月5日，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房屋所有权变更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证号：夷陵区房权证小溪塔字第××号，建筑面积3369.95平方米]。同年3月12日，宜昌平湖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证号：宜市夷陵国用（2015）第0200030004号]。2010年3月8日，《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施行。该办法载明：“融资性担保公司注册资本为实缴货币资本。本办法施行前已经设立的融资性担保公司不符合本办法规定的，应当在2011年3月31日前达到本办法规定的要求”。2011年3月14日，湖北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鄂经信融资[2011]55号《关于做好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发放和管理工作的通知》载明：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的发放对象为2009年12月31日前已设立的融资性担保机构，2010年1月1日后经省经信委批准设立的担保机构，并符合以下基本条件：（六）有固定的营业场所。同年4月13日，东湖国资公司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不动产（其中含涉案房屋）置换款2000万元。同年4月26日，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由原注册资本中2085.5万元非货币变更为货币出资，实收资本中2085.5万元非货币变更为货币出资。股东东湖国资公司出资2000万元（货币）置换2000万元非货币，股东均瑶集团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7万元（货币）置换27万元非货币……”。同日，修订后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章程载明：东湖国资公司实缴出资额57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持股比例45.37%。同年11月至2012年6月7日，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东湖国资公司支付资产(其中含涉案房屋)购置款14925695.28元。本院认为：本案适用谁主张谁举证一般举证原则。本案中，东湖国资公司一审提供的《宜昌市夷陵区国资局资产划拨函》、《关于解决置换原平湖投资担保公司办公楼资金的请示》、《银行进账单》、《收据》、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办公楼维修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等证据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相关事实，综合审查判断，可以认定东湖国资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就涉案房屋向宜昌平湖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置换款5844995.51元，并于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合法交付给宜昌市夷陵区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作为办公用房使用是真实的事实。涉案房屋抵押解除前，东湖国资公司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且东湖国资公司虽然未在2016年9月26日解除抵押后至2016年11月被查封前办理过户登记，但是该期间仅一月有余，从正常办证时间来看，未办理过户登记也属合理。因此，东湖国资公司在本案中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认定为系自身原因。同时，中行三峡分行在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湖国资公司提供的有关涉案房屋资产划拨函及其后一系列请示、文件、银行支付凭证等均为虚假证据。故中行三峡分行上诉称东湖国资公司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宜昌市夷陵区国资局下发资产划拨函是否违反相关法律，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虽然一审未予支持东湖国资公司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求，但一审予以支持东湖国资公司阻却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求，而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案件受理费所作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行三峡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4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