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怒江北路399号7楼730室。法定代表人：吴涛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扬，上海市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珥陵镇祥里。法定代表人：祁小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韵，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236号5幢2311室。法定代表人：吴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振公司）、上诉人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城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龙城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送货单据上没有收货人签字的，以及不是指定的收货人签收的，不能证明龙城公司向隆振公司交付了货物。即使张某送货的单据及张宝君签收的单据涉及的货物交易真实存在，所涉货款也仅为1001016元，而隆振公司的付款已经超过了前述款项。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买卖货物价款为1738188元无事实依据。二、案涉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按照一般的买卖惯例由卖方开具等额的货款发票给买方，再由买方付款，但龙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额仅为130万。若合同涉及的货物价款为1738188元，为何龙城公司未开具剩余的发票给隆振公司，时隔多年也没有提出主张。上诉人已实际支付全部货款145万元，双方合同义务已实际全部履行完毕。三、一审认定诉讼时效未过无事实依据。2014年5月16日是最后一批货的送货时间，另本案涉及工程已于2014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因此即使从最有利于龙城公司的起算时间考虑，本案涉及货款支付时间也应于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故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日应至2016年12月14日止。龙城公司提供的高速公路发票不能证明该发票实际缴款主体为龙城公司，更不能证明其到隆振公司及新鹰公司追讨过货款。龙城公司答辩称：一、龙城公司提交的37张2013年的产品销售清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供货事实。除了头四张没有签收人之外，另外33张均有人签收，签收人为张宝君和吴培民。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指定签收人为张经理，但本案涉及张经理签收的销售清单总额450748.8元，涉及吴培民签收的总额为1245607.20元。隆振公司实际支付了145万元货款，可见隆振公司也认可吴培民的签收。二、龙城公司实际供货价值1815361.20元，但对与2013年5月8日送货人为何平的单据，因何平未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可。在此情况下，龙城公司供货为1810126.80元。扣除隆振公司已支付的145万元，隆振公司和新鹰公司还应支付359765元。三、从龙城公司提供的高速工路发票可以看出本案诉讼时效一直是持续中断的状态，龙城公司对于涉案款项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龙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隆振公司和新鹰公司支付货款359745.2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隆振公司和新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3年5月28日的单据中送货驾驶员一栏“军洪”字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对该份单据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违背事实。2103年5月28日、2013年6月15日、2013年6月27日的单据皆没有客户签字，这是因为约定的送货工地刚开工，人员配备不齐全，但相应的货物都已经送到了约定地点并被实际投入使用。物流公司人员张某证实了以上事实。一审判决也认可并采纳2013年6月15日、2013年6月27日张某为送货人的单据。2013年5月28日的单据中送货驾驶员一栏“张某”虽非其本人所签，但张某当庭已表示这是其带的驾驶员徒弟代他所签造成的，因为当天是徒弟开车，但张某当时就坐在副驾驶上指导徒弟开车，且送货人一栏的签名就是张某本人所签。该份单据为原始证据，且单据上收货人的联系电话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上的电话一致，故此份单据应予采纳。二、隆振公司与新鹰公司关系混同，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首先，案涉买卖合同是上诉人与新鹰公司签署的，加盖了新鹰公司的公章。隆振公司接收了全部货物并支付了相应货物，并要求上诉人将发票开给隆振公司；其次，新鹰公司与隆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且上诉人与新鹰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中有隆振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涛涛的签名，故上诉人上述理由足以认定新鹰公司与隆振公司关系混同，两公司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隆振公司答辩称：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指定收货人为张宝君，因此龙城公司所有货物应当交付给张宝君签收，除非隆振公司另行指定收货人或对其他签收人的签收表示追认。现隆振公司从未指定过其他收货人，也对张宝君签字之外的签字不予认可。龙城公司提供的单据中有４张单据合计220492.8元无人签收，龙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一共向隆振公司供货180余万元。关于隆振公司和新鹰公司的关系，一审中已经详细说明，本案买卖关系发生在隆振公司与龙城公司之间，与新鹰公司无关，且龙城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新鹰公司答辩称：新鹰公司不应该给付货款，新鹰公司没有收过龙城公司的货物。龙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隆振公司、新鹰公司支付货款36536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4年2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龙城公司（甲方）与新鹰公司（乙方）签订《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新鹰公司向龙城公司购买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及辅材，工程地点凯尔枫尚，1200*600*45规格单价为每平方米55元，1200*600*40规格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合同价格3370000元，以上数量为暂定量，届时按实结算。交货方式甲方负责托运，乙方提供平整场地堆码产品，乙方现场专人验货签收，乙方收货人员张经理，电话189××××4737。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合同总价金额的15%作为定金，计50万元，每次提货前支付货物价款的80%，余款5%待工程验收后一星期内付清。该合同有新鹰公司印章及隆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涛涛的签字。关于龙城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清单结算方式单据中，其中2013年5月8日的单据中收货人栏无签收人员签字，送货驾驶员何平也未到庭作证；2013年5月28日的单据中送货驾驶员一栏张某签字明显非本人所签字，故对这两份单据，不予采纳；其余单据与证人张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采纳。关于1200*600*40规格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的单价，合同约定该规格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龙城公司主张因材料涨价，单价也上调为每平方米52.5元，但龙城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单价为每平方米50元。关于1200*600*20规格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的单价，合同未对该规格价格进行约定，龙城公司主张单价为每平方米42.5元，隆振公司辩称因时间长久对该规格单价无法确认，但隆振公司又未申请对单价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规格单价为每平方米42.5元。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龙城公司陆续供应多种规格的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货物价格为1738188元，隆振公司向龙城公司支付货款1450000元，尚欠288188元。龙城公司向隆振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自2015年春节起，龙城公司多次往来上海催款。2019年2月27日，龙城公司又向新鹰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催要货款。另查明，隆振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8日竣工验收，依据合同约定，隆振公司应在2014年12月15日前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是新鹰公司还是隆振公司问题，龙城公司虽然与新鹰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但隆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涛涛又该合同中签字，合同在履行过程，货款均由隆振公司支付，龙城公司也为隆振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隆振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龙城公司与隆振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龙城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应由隆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8188元。龙城公司要求新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隆振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龙城公司要求隆振公司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计算方法应当予以调整，应以货款28818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龙城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龙城公司提供了多次往来上海的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证明多次向隆振公司、新鹰公司催要货款，故龙城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价款288188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84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12154元，由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4元，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过程中，物流公司押送人员张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我是开车的，东西是我送的，都有我的签字。刚开始时工地人员不齐，跟收货人电话联系确认后，就将货物放在指定的地方卸货，因此刚开始几张没有收货人员签字，但之后的都有。对于2013年5月28日的送货凭证，张某陈述：“车是我叫一个实习生开的，他签的字，是我陪着去的，送货人是我签的字，驾驶人是实习生给我签的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甲方（龙城公司）负责托运，乙方（隆振公司）现场专人验货签收，乙方收货人员张经理，电话189××××4737。龙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共计37张，其中有四张无收货人签收，但有送货人签字；其余34张既有收货人签字，也有送货人（物流人员）签字。现隆振公司上诉称其只认可张宝君签收的部分，但本案中，涉及张宝君签收的货物价值仅为392086.8元，而隆振公司已陆续向龙城公司支付货款145万元，且隆振公司对于“多付”项并未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33张既有收货人签字也有送货人（物流人员）签字的送货凭证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关于另4张仅有物流公司送货人员签字的送货凭证的证明力问题。龙城公司提供的37张送货单据中，4张仅有物流公司送货人员签字的单据载明的送货时间自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6月27日，其余33张载明的时间自2013年7月6日至2014年5月16日。一审中，物流公司人员张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与送货凭据载明的送货时间吻合，结合张某的身份以及双方的款项往来及开具的发票，一审法院对4张送货凭证中的2张有张某签字的单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两张未被一审法院确认的送货凭据，因其中一张送货人员并非张某，且此人并未到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对该单据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对于2013年5月28日的那张送货凭证，该单据中司机签名处的“张某”样虽非张某本人所签，但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是其带的实习生驾驶员的笔迹，当时是张某陪着实习生一起去送的货，且该单据送货人一栏的签字就是张某亲笔所签。对此，本院认为，该单据应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另两张有张某签字但没有收货人签字的送货凭据具备同等证明力，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不当，应予纠正。该单据载明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规格1200*600*45，数量1301.04平方，案涉合同约定该规格单价为每平方米55元，因此该单据所涉货款为71557.2元。故本院认定，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龙城公司陆续供应多种规格的HX隔离式防火保温板，货物价款为1809745.2元，隆振公司已向龙城公司支付了货款1450000元，尚欠359745.2元应予支付。关于新鹰公司应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虽然龙城公司与新鹰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但该合同签字人却是隆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涛涛。且在合同在履行过程，货款均由隆振公司支付，隆振公司已陆续向龙城公司支付1450000元货款，龙城公司亦向隆振公司开具了13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隆振公司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龙城公司之间。现龙城公司上诉认为隆振公司与新鹰公司关系混同，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但龙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隆振公司与新鹰公司存在混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建立在龙城公司与隆振公司之间并无不当。龙城公司要求隆振公司与新鹰公司共同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自2015年春节起，龙城公司多次往来上海催款，有往来上海的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为证。且2019年2月27日，龙城公司又向新鹰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催要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龙城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隆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隆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龙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6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价款359745.2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财产保全费3170元，合计12154元，由江苏龙城汇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元，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22元，由上海隆振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