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茂来，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经济开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洋，盐城市亭湖区新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射阳县润禾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城苏农汇丰广场10#楼117、118号。法定代表人：尤国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良生，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信谊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开发区前进东路579号1905室。法定代表人：于广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江苏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广泉，男，1977年4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江苏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金堂，男，195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蔡茂来、上诉人刘军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润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禾公司）、苏州信谊佳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谊佳公司）、于广泉、原审被告祁金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茂来、刘军上诉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信谊佳公司、于广泉承担润禾公司的农药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相应利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2016年4月8日射阳县长荡镇宏才居委会（以下简称宏才居委会）、射阳县长荡镇港南居委会（以下简称港南居委会）与信谊佳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约定宏才居委会、港南居委会在长荡镇辖区内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农业用地（原则上不少于2000亩）转包给信谊佳公司经营。合同签订后，信谊佳公司按约支付租金，并组织人员进行相应的农业生产，在信谊佳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由信谊佳公司承担。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军、蔡茂来与于广泉合伙经营信谊佳公司承包的土地。退一步讲，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刘军、蔡茂来与于广泉合伙经营承包的宏才居委会土地，润禾公司的农药款也应该由信谊佳公司、于广泉承担。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主体是宏才居委会、港南居委会与信谊佳公司，并且对外都是以信谊佳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信谊佳公司是该项目的经营主体。同时按一审判决书陈述，刘军、蔡茂来与于广泉三方经协商，刘军、蔡茂来已于2017年11月退出，由于广泉实际经营，债务也应全部由于广泉承担，从于广泉实际支付部分欠款以及独自将土地流转给李步华的行为可以看出，实际上是于广泉独自一人经营，因此润禾公司的农药款应由信谊佳公司和于广泉承担。3、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标准错误，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润禾公司答辩称：1、虽然信谊佳公司与宏才居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实际由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广泉三人履行，原审根据相应的证据判决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2、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广泉没有按时归还农药款，造成润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原审判定其承担相应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信谊佳公司与于广泉共同答辩称：一、本案系口头买卖合同纠纷，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虽然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由信谊佳公司与宏才居委会签订，但根据祁金堂在一审中的多次陈述，其受于广泉、蔡茂来和刘军三人委托从事土地种植管理，并对外购买农药。即使两上诉人与于广泉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祁金堂对外采购农药所欠款项基于委托关系也应当由委托人于广泉、蔡茂来和刘军承担，只有在拖欠土地租金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才应由信谊佳公司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书从四个方面认定于广泉、蔡茂来和刘军三人合伙经营案涉土地是客观和真实的。三、自然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法律并不要求必须采用书面合同形式。根据于广泉、蔡茂来两人的自认，以及刘军前期交付土地流转款和后期自己支配将30万元拿走的行为指征，足以证明他们三人确实存在合伙经营流转土地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三人连带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金堂未陈述意见。润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祁金堂、信谊佳公司、于广泉、蔡茂来、刘军共同偿还农药款271268元，并承担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712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祁金堂、信谊佳公司、于广泉、蔡茂来、刘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港南居委会、宏才居委会（甲方）与信谊佳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在长荡镇辖区内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农业用地（具体范围：东起宏才居委会二组干沟，西至胜长路，南至文年路，北至洼潭港）流转给乙方经营；流转土地承包期12年，即租金计算期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交群众秋播，实际土地交付在2016年5月15日之前全部完成；从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缴纳土地流转启动资金100万元（可抵算当年的租金），租金按目前市场定价为970元/亩，以后可以根据市场粮食价格为5年一周期等内容。港南居委会及其代表王某、宏才居委会及其代表董金华在甲方处盖章签名，信谊佳公司及其代表于广泉在乙方处盖章签名，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在见证单位处盖章。同年8月12日，宏才居委会（甲方）与信谊佳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在长荡镇辖区内享有合法使用权的农业用地（具体范围：东起宏才居委会二组干沟向西，西至胜长路，南至文年路，北至洼潭港及六合村交界）转包给乙方经营，实际流转面积2284亩；流转土地承包期12.5年，即租金计算期从2016年5月15日起至2028年10月30日止交群众秋播，实际土地交付在2016年5月15日之前全部完成；从签订之日起15日内乙方缴纳土地流转启动资金100万元（可抵算当年的租金），租金按目前市场定价为940元/亩，以后可以根据市场粮食价格为5年一周期等内容。宏才居委会及其代表董金华在甲方处盖章签名，信谊佳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射阳县长荡镇人民政府在见证单位处盖章。一审诉讼中，宏才居委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信谊佳公司与宏才居委会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实况是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合伙投资承包的土地，由于签订合同必须以法人名义签订，最终才与信谊佳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当时收种都是上述三人在场收种的。宏才居委会于2016年5月20日分别给于广泉、蔡茂来各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流转土地承包金分别为358900元、397700元，于2016年8月1日给刘军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土地承包金451200元。宏才居委会书记董金华表示上述三份收据载明的金额三人未实际交纳，是三人为了向银行贷款需要出具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宏才居委会于2016年8月18日、8月29日收到射阳县长荡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服务中心两次转付信谊佳土地租金合计100万元，于2017年6月5日收到刘军交纳土地流转金50万元，于2017年11月6日收到于广泉交纳土地流转金25万元。另蔡茂来还分别于2016年的5月6日、7月11日分两次向于广泉银行账户汇入合计13万元，刘军还分别于2016年的7月5日、7月14日分两次向于广泉银行账户汇入合计30万元。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与蔡茂来通话时，其表示于广泉与其一起合伙经营承包的宏才居委会土地，其投资100万元，后已将投资款取回。一审法院与刘军通话时，其不认可系合伙经营，其只是拿出30万元用于于广泉承包的土地，并帮助于广泉管理，后已将30万元取回。一审另查明，祁金堂系蔡茂来的姐夫。审理中，祁金堂表示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2016年委托其到宏才居委会管理流转的土地至2017年11月，2017年11月收水稻过程中，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商定蔡茂来、刘军退出，由于广泉一人经营。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祁金堂陆续从尤国辉经营的农资门市购买农药用于其管理的田地，货款合计304123元，期间退货32855元，差欠货款271268元。一审审理中，润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尤国辉表示当初是于广泉、蔡茂来和其谈购买农药生意，说要欠账，其不同意。后祁金堂说他负责帮他们管理，让其放心和他们做生意。尤国辉、祁金堂均表示种植小麦的农药款是刘军给付尤国辉的。一审又查明，尤国辉经营的农资门市原系以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名义经营，其系该分公司负责人。后尤国辉于2018年3月22日独资成立润禾公司，其担任法定代表人。诉讼中，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均明确尤国辉经营的农资门市债权由润禾公司享有，与该公司无关。审理中，祁金堂认可尤国辉农资门市已通知其差欠的货款向润禾公司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润禾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是否合伙经营案涉土地；3.祁金堂差欠的货款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1，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尤国辉农资门市原系以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名义经营，尤国辉独资成立润禾公司后，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及盐城市双增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均明确尤国辉经营的农资门市债权由润禾公司享有，与该公司无关，并依法通知了负责田地管理的祁金堂，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润禾公司受让该债权后，可以债权人的身份主张相关权利。二、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信谊佳公司与宏才居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但实际是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合伙经营案涉土地，理由如下：1.从前期资金来源来看，蔡茂来、刘军均在第一份合同签订后第二份合同签订前向于广泉账户汇款，证明前期土地流转资金来源于三人款项。2.宏才居委会明确证明系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合伙承包经营土地，且曾向其三人分别出具交纳土地流转金收据，虽然宏才居委会书记董金华表示上述收据系因其三人向银行贷款需要出具，并未实际交纳，但也能证明三人在案涉土地上的合伙关系。3.蔡茂来曾向一审法院表示案涉土地其投资100万元，与于广泉合伙经营。刘军虽然不认可合伙经营，却在土地种植期间向宏才居委会交纳土地流转金50万元，不合常理。4.祁金堂明确表示其受三人委托管理案涉土地。审理中，蔡茂来、刘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纳款项的性质。综上，可以认定案涉土地系由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合伙承包经营的事实。至于三人之间内部如何约定不影响对外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争议焦点3，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祁金堂虽以自己名义向尤国辉农资门市购买农药，但通过庭审中当事人陈述，尤国辉知道祁金堂系受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委托管理案涉土地向其购买农药的，故祁金堂订立的买卖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于广泉、蔡茂来、刘军，差欠的农药款271268元，应由于广泉、蔡茂来、刘军连带偿还，祁金堂作为受托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至于信谊佳公司，因其不是合同实际履行的主体，不是合同真实当事人，润禾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润禾公司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此，润禾公司要求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连带偿还差欠的农药款271268元，并从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连带向润禾公司支付农药款271268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润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9元（已由润禾公司预交），由于广泉、蔡茂来、刘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承包土地种植小麦所用的农药货款系从刘军账户支付给尤国辉的。刘军二审中主张该款系根据于广泉的要求支付，款项来源是小麦款。二审中，蔡茂来代理人经向当事人核实后，向法庭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确认蔡茂来拆借资金93万元，在2016年4、5、7月份转给于广泉；刘军拆借30万元，在2016年7月份通过网银转给于广泉。另刘军汇给宏才居委会的50万元系帮于广泉所汇。两上诉人资金回收的情况是在收水稻时，于广泉、蔡茂来、刘军都在场的情况下，从水稻销售款中收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信谊佳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如果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债务是否发生在合伙期间。3、一审按年息6%计算欠款利息有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信谊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首先，信谊佳公司虽然是签订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的承包方，但其并非是实际种植土地的承包者。该点从土地承包金的交纳主体及宏才居委会的证明均可得到证实。其次，经办人祁金堂与尤国辉商谈购买农药事宜时，也表示受托于实际种植人，其并非信谊佳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委托人。最后，从已经支付的小麦农药款的支付主体来看，并非是信谊佳公司在履行案涉农药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信谊佳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案涉债务发生在合伙期间。首先，根据宏才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宏才居委会主任董金华进行调查时形成的调查笔录内容来看，可以反映出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在种植土地过程中负责管理及处理矛盾纠纷的事宜。其次，从土地承包金的支付情况来看，于广泉与刘军均直接向宏才居委会支付过租金，蔡茂来则直接向于广泉汇款，案涉土地承包金来源于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其中刘军还支付了小麦所用农药的款项。再次，祁金堂作为蔡茂来的姐夫与案涉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员，其明确陈述其系受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委托管理承包的土地，其也向润禾公司告知了其所代表的购买农药的合同主体。最后，蔡茂来、刘军两人虽主张其出资系借款，但未有借款协议，也未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常理。且两人均在案涉土地种植过程中出面处理过相关事宜，更符合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务的情形。综上，可以认定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存在合伙种植土地的关系，案涉农药用于三人合伙种植的土地，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按年息6%计算欠款利息于法有据。本案中，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依法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本案中，于广泉、蔡茂来、刘军三人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于广泉、蔡茂来、刘军支付所欠货款从立案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茂来、刘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上诉人蔡茂来、刘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