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玲，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芳，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庆，男，194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英，女，1950年12月26日，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陈文婷，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玲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庆、吴红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玲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作出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就事实部分而言，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有如下重大遗漏及错误表述。1、涉案证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中约定的两处房屋的处置分配方式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生效并实际履行完毕。1）“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坐落于武汉市桥口区长丰街长丰村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房屋1）为经济适用房，因该房屋购买时出资款由乙方长子配偶金玲女士全额出资，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待该房屋住房证办下后则无偿过户给乙方长子的配偶金玲女士，过户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该条己明确表述房屋的出资款系由上诉人出资购买，在此情况下无偿给予上诉人，实际履行过中因上诉人的配偶得重病急需医疗费用，情势变更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议将此房屋售卖，在被上诉人予以配合签署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后所得款项全部归上诉人所有。2）协议第二条“坐落于桥口区操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房屋2），房屋登记证书号为桥国用（改2008）第988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甲方，具体为乙、丙之父。因该房即将面临拆迁，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在丙方不干涉房屋1任何处置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过户、买卖、赠与等事项）的前提下，待甲方获偿房屋2拆迁款后，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拆迁款中的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其余拆迁款均与乙方无关。”此房屋系被上诉人名下另一处房屋，在此房屋拆迁时被上诉人将获得的拆迁款作出了分配，房屋1给予了长子的配偶即上诉人，此处房屋的拆迁款被上诉人获得约计200万元，将其中大部分拆迁款给予了次子王剑，将少部分拆迁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给予了长子王斌，上述行为全部按照协议实际履行，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中办理公证后生效的内容己经各方当事人的行为予以变更，此处公证即生效的约定并不是该协议中法定条件，在各方了解协议中涉及经济适用房相关内容无法公证情况下，各方当事人为了促进家庭成员间的和睦相处仍以该协议内容实际履行，办理公证才生效的附条件的生效条件己经变更，各方当事人按照该协议的内容遵守执行该协议，己经实际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民法总则》133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135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合同法》第77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变更的方式主要是合意，即以这种方式变更合同实质上就是成立新合同以取代旧合同，各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履行的合同内容也应该遵循合同订立时的要约承诺规则，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欲发生法律效力，也符合合同的生效要件。故《家庭房产分配》协议己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完毕，具备约束各方当事人的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单方面的反悔要求上诉人返还己经获得的购房款。2、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5日以个人财产全额出资购买的位于武汉市桥口区长丰街长丰村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的房屋己经于2015年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房时实际交付与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占有、使用该房屋期间的所有费用（包括装修款、房屋维修金、物业费、水电费）均系上诉人出资，该房屋的开发商所开具的房屋房款的发票也是在上诉人处。上述事实而非原审法院查明中的只是简单表明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及房产商以谁的名义开具的发票。3、2017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向长子王斌转款人民币25万元系房屋2的拆迁款中的部分，与房屋1中上诉人支付购房款项无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事实表述不清，容易造成歧义。4、事实部分遗漏了在售卖房屋时系上诉人联系购房者，该房屋实际居住者系上诉人，在房屋成交时被上诉人自愿配合上诉人签订《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向购房者说明该购房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并在上诉人收到款项后给购房者出示收条。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子王斌于2012年8月10日结婚，王斌无任何收入来源，上诉人为其购买社保及支付生活费用，在其于2017年4月13日经诊断为重病时出资积极治疗疾病，为了其与病魔抗争日夜陪伴，在此期间多次带王斌出门旅游散心，不遗余力的照顾，直至2018年1月4日病逝后单独操办丧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长子王斌支出倾其所有，治疗费及其他费用花费100多万元，被上诉人及亲兄弟王剑未予以任何的帮助。更可悲的是在上诉人经济支出严重还需偿还借款时，售卖了唯一的住房后无处办理后事，被上诉人及其亲兄弟均不愿提供场所为其给予帮助，令其只有在外租房给被上诉人长子办理后事。二、上诉人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取得涉案房屋所售卖的购房款，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行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所取得的财产是符合法律根据系上诉人应得的财产，没有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首先，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5日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由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桥口区长丰街长丰村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该房建成后被上诉人将该房交付给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因该房系经济适用房，法律规定该房于五年后才可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变更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承诺该房所有证办理后无偿过户给上诉人，即该房的所有权及所得利益应归上诉人所有。其次，上诉人为该房屋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在该房交付后上诉人也支付了装修款才得以实际使用并提高了该房的实际价值，得以该房最后才售卖出113万元的高价。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翁媳关系，被上诉人的长子于2017年4月诊断出重病，上诉人单方面为其花费巨额医疗费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上诉人长子、次子、次子配偶协商一致，将被上诉人房屋2的拆迁款小部分给予长子，大部分自留及给予次子，将房屋1无偿给予上诉人，房屋1出售后被上诉人也向购房人明确表示将购房款汇入上诉人的名下，该房款也已给予了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必须获利，而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并没有获利，该房屋系被上诉人承诺无偿过户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将该房售卖后的款项应属于上诉人应得的利益。一项公正的裁判应当是建立在逻辑推理的基础上，即从证据的分析，事实的认定，援引法律条文的涵义，裁判结果相互之间具有逻辑的内在联系，原审法院却无视这一事实的存在及因果关系，严重缺乏必要的逻辑分析推理，证据与事实的认定不能统一，认定的事实与援引的法条缺乏联系，将上诉人的行为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完全错误的是不负责任的做法，上诉人难以相信其裁判的公正和合理性，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是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子系二婚，婚期不长既无子女，其丈夫无收入来源，上诉人独立支撑成个家庭的生活开销，作为妻子在丈夫患重病期间日夜照顾并拿出多年的积蓄为其治病，完全就是好女人的表率，反观被上诉人及其次子在长子患病期间无任何帮助照顾，无经济方面的付出也无行动上的援助，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既然能够如此冷漠对待，在其长子离世后还处处为难上诉人，其行为不应该提倡和支持。综上所述，法官应用公正的裁判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法院的判决应被公认为是“情理法”高度统一，充分发挥司法的教育、评价、指引、规范功能，以公正裁判树立行为规则，引领社会风尚的代表。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严重违反司法公正原则，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撤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做出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国庆、吴红英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6月，王国庆、吴红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金玲支付替代收的售房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二、由金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中，王国庆、吴红英变更第一项诉请为：金玲向王国庆、吴红英返还不当得利1,1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王国庆、吴红英系夫妻关系。王斌系王国庆、吴红英之子，金玲原系王斌妻子。2012年10月15日，金玲向案外人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58,811元。2014年7月2日，王国庆与案外人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武汉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国庆购买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汉丹铁路以北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经济适用房一套，房价258,811元。2015年8月22日，案外人湖北华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收到王国庆支付的涉案房屋房款开具金额为258,684.64元的发票一张。2017年7月17日，王国庆向王斌转账250,000元。2017年7月18日，位于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汉丹铁路以北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不动产权证号：鄂（2017）武汉市硚口不动产权第0029399号，建筑面积：82.07平方米）的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王国庆、吴红英名下共同共有。2017年9月6日，王国庆、吴红英与案外人赵梦星、武汉世纪中原房产经济有限公司天顺园分公司签订《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国庆、吴红英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赵梦星，成交价1,100,000元。后案外人赵梦星将1,100,000元房款分三次支付给了金玲。王国庆、吴红英、金玲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王国庆、吴红英、王斌、金玲、王剑等签订了《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一份，对家庭房产进行了分配，约定涉案房屋因由金玲全额出资，待该房办证后无偿过户给金玲。本协议自办理公证后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斌于2017年4月13日经诊断为重病，于2018年1月4日因呼吸衰竭、肺癌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金玲以自己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由占有了涉案房屋出卖所得价款，但涉案房屋原实际登记在王国庆、吴红英名下，金玲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其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中虽有关于涉案房屋处置的约定，但该协议未生效且过户行为没有实际履行，故金玲占有涉案房屋出售价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王国庆、吴红英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金玲返还涉案房屋出售的价款。故对王国庆、吴红英要求金玲返还不当得利1,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金玲代王国庆、吴红英支付房款的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庆、吴红英返还不当得利1,100,000元。金玲如逾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金玲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王国庆、吴红英预交，故金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14,700元一并支付给王国庆、吴红英。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王国庆、吴红英（甲方）、王斌、金玲（乙方）以及王剑、马丽（丙方）签订的《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书的实质内容为协议各方对家庭房产进行的析产分配。该协议中，一是明确了购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街长丰村汉丹铁路以北华生.汉口城市广场北区14栋3单元10层10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02室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金玲，二是约定了1002室房屋“无偿过户给乙方长子的配偶金玲女士……”，三是王国庆、吴红英（甲方）应将桥口区操场××号房屋的部分拆迁款25万元分配给王斌、金玲（乙方）。其次，金玲出资购买1002室房屋后，皆由王斌、金玲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实际居住、使用并一直保管着开发商出具的原始购房发票等，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时收取的售房款也一直由金玲所持有，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王国庆、吴红英等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以上大量的事实均能够证明，1002室房屋虽登记在王国庆、吴红英的名下，但王国庆、吴红英对于该房屋既没有出资购买也未实际管业，王国庆向王斌转账的25万元，也不过是其履行《家庭房产分配协议书》中的义务而已。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四个条件，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一方受到损失，三是利益和损失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性质，金玲取得出售1002室房屋款项的行为，不符合我国民法不当得利规范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金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庆、吴红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国庆、吴红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国庆、吴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龚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