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文化路（体育局门东）。法定代表人：崔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守英，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鼎，山东京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阴平镇黄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75272730T。法定代表人：张宗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亮，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德猛，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合同为“超市化”合同，欠款96万元仅为瑞德公司单方证明，无申丰公司签字认可。这一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合同名称是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申丰公司向临沂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瑞公司）发出SKF轴承采购计划电子邮件，旭瑞公司按照采购计划进行发货，申丰公司工作人员对轴承数量、规格型号、价款一一确认验收签字。截至2014年4月旭瑞公司发给申丰公司轴承价款总计987347元。2014年7月2日旭瑞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旭瑞公司将其与申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瑞德公司并通知了申丰公司。后申丰公司向瑞德公司支付了少量货款，下欠货款96万元一直未付。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实。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货到申丰公司，按国家标准验收，一个月内提出异议；第八条第4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有效期一年（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旭瑞公司所发货物自申丰公司2013年11月、12月、2014年1月、2月、3月、4月收货签字确认后至瑞德公司起诉，已将近6年时间，申丰公司既未提出异议，又从未提出退货，而且在此期间又使用了部分货物，支付了少量货款，应视为对货物的质量、数量均无异议，根据合同法规定，申丰公司有偿付货款的义务并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合同第四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到需方指定地点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这只是对标的物所有权的一个约定，双方的买卖行为成立有效，需方的付款义务并不因此而免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申丰公司辩称，一、本案购销合同属于超市化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注明了本合同是“SKF轴承超市化（合同）”，并且货物数量“以盘库实际使用数量为准”，因此，合同中有关于“超市化”的明确约定。合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供方所送货物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由需方仓库代为管理”。其中的“代为管理”就说明该寄存在被上诉人处的轴承所有权归供方所有，也说明双方签订的并不是普通的产品购销合同而是超市化购销合同。尤其是第八条第三款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根据需方出库数量进行付款”恰恰说明了本案合同是超市化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的诉称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质量异议期间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说明上诉人寄存于被上诉人处的轴承从外观上看不存在质量问题，可以进入超市等待被上诉人选用。另外，在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旭瑞公司提出合同已到期，并告知旭瑞公司将轴承拉走，旭瑞公司为了继续向申丰公司供应轴承，所以多次推脱没有及时将轴承运走。后来双方又在事实上延续了原超市化合同的履行。所以被上诉人在使用部分轴承后，就根据使用轴承的数量和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因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在被上诉人使用货物后进行挂账付款，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没有使用货物的情况下先行支付备用货物的款项，是没有依据的。该超市化合同也并非被上诉人与旭瑞公司的首创，而是广泛运用于同行业之中。旭瑞公司之所以与被上诉人签订超市化购销合同，是因为现实中向被上诉人供货的供应商很多。供应商为了竞争到向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机会，所以其自愿采用超市化合同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供货。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既然上诉人承继了临沂旭瑞公司的权利义务，所以其也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三、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从合同的第一条和第八条约定可以看出，案涉合同是超市化购销合同。特别是第八条约定了结算方式是，每月月底由供需双方人员共同参加进行盘库，根据需方出库数量，在供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被上诉人再进行付款。从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挂账付款明细表可以清楚地反映出双方之间就是按照上述模式进行结算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的财务账目显示，在一审诉讼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2272元。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供被上诉人使用轴承的盘库数量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欠款数额为由，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申丰公司支付货款960000元；2、请求判令申丰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占用瑞德公司资金的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申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旭瑞公司与申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SKF轴承（超市化）详见附表(以盘库实际使用数量为准，单价详见附表）。第二条、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所供商品符合国家标准，质量三包，提供出厂合格证并且满足需方使用要求等，不合格的退货。第四条、标的物所有权自到需方指定地点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第八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1、供方把需方所需的货物按需方需求及时的送到需方仓库；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由需方仓库代为管理；2、供方保证需方使用，每月底盘库，由双方人员共同参加；3、根据需方出库数量，供方提供全额的17%有效增值税发票后付款；4、合同履行期限有效期为一年（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2014年7月2日，旭瑞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旭瑞公司自愿将其与申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瑞德公司。庭审过程中，申丰公司自认直至2019年7月，申丰公司尚欠瑞德公司货款2272元。一审法院认为，旭瑞公司与申丰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旭瑞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履行了向债务人申丰公司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申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申丰公司关于对合同履行情况的抗辩可以向瑞德公司主张。根据瑞德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到需方指定地点时起转移，但需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需方仓库代为管理。该约定一边表明标的物到需方指定地点时起所有权转移，一边又表明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供方所有，属前后矛盾。对标的物所有权的约定，合同双方庭审时又不能达成新的条款，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交易习惯、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超市化合同，应每月月底双方派人盘库，根据申丰公司的使用数量予以结算货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根据需方出库数量，供方提供全额的17%有效增值税发票后付款”，认定由旭瑞公司根据申丰公司的出库数量、并提供17%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因旭瑞公司未提供申丰公司使用轴承的盘库数量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无法证明申丰公司的欠款数额。旭瑞公司与瑞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旭瑞公司将其与申丰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瑞德公司，而旭瑞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明确，也未提供享有债权具体数额的相关凭证，故瑞德公司提供的申丰公司欠货款960000余元仅为单方证明，无申丰公司签字认可，故瑞德公司要求申丰公司支付货款96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要求100000元的损失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不予支持。但申丰公司自认尚欠瑞德公司货款2272元，予以认定，应向瑞德公司偿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偿付货款2272元；二、驳回原告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由原告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承担7145元，由被告山东申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5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瑞德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丰公司与旭瑞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旭瑞公司将其对该合同享有的权利和所负有的义务全部转让给瑞德公司，并已告知申丰公司，申丰公司对此亦认可，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因此，瑞德公司应按本案购销合同约定的条款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第1项及第3项约定的结算方式，供方把需方所需的货物送到需方仓库，经需方验收合格后由需方代为管理；根据需方出库数量，供方提供全额的17%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由此可见，双方结算货款并非按照供方送货数量，而是按照需方出库数量，即需方实际使用的数量进行结算。本案中，瑞德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盘库单据证明本案所涉96万元货物均由申丰公司全部出库使用，而申丰公司仅认可使用了部分货物，尚欠货款2272元。因此，瑞德公司要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仅对申丰公司自认的尚欠货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现仍存放于申丰公司未使用的货物，双方可在盘库清点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瑞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枣庄瑞德轴承机电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