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1行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建设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华路465号。 法定代表人王太平，南京市秦淮区建设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志军，南京市秦淮区建设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雪莲，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赵丽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一然，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建设局（以下简称秦淮区建设局）因被上诉人光雪莲诉秦淮区建设局城建拆迁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5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审理了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协调，扣除审理期限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光雪莲的户籍地在南京市××杨庄村河沿二埠59号-1。2019年3月12日，秦淮区建设局向光雪莲作出告知书，载明：“石杨路学校周边道路建设工程正在推进中，你家房屋已侵占道路红线，严重影响道路交通秩序，阻碍教职员工及学生的正常出入，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我局责令你限期整改（两天内），即在3月14日24点前自行拆除，否则我局将报请有关单位在3月15日强行拆除。”2019年3月15日，涉案房屋被拆除。2019年3月15日，光雪莲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庭审中，光雪莲述称：秦淮区建设局2019年3月15日拆除涉案房屋时，其在现场，秦淮区建设局亦没有给其陈述、申辩的权利，实体和程序均违法。秦淮区建设局述称：秦淮区建设局没有拆除违建的职责，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拆迁项目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政府负责，秦淮区建设局负责发送违法事实告知书。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秦淮区建设局是否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拆除事实确实存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从秦淮区建设局向光雪莲下发的告知书看，秦淮区建设局提出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要求。结合光雪莲的陈述及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综合在案证据考虑，原审法院认为，光雪莲已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秦淮区建设局，故应当推定此次拆除行为系由秦淮区建设局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现秦淮区建设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依法作确认违法判决。 综上，秦淮区建设局的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秦淮区建设局于2019年3月15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秦淮区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秦淮区建设局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推定原则不适当。一、上诉人并未确认涉案拆除事实，也无法确认。二、涉案房屋没有相应的合法手续，该房屋实际占用道路，影响了交通，上诉人向光雪莲发出告知书，属于上诉人的行政职责范围。三、光雪莲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实际拆除人员并非上诉人，系光雪莲所在社区的书记周庆云、村会计李敏、以及王太平，以上人员均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王太平是2019年6月才调任到上诉人单位。四、一审认定上诉人需提供涉案拆除行为的合法性，该认定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明确陈述没有拆除涉案房屋的相关职权，更没有实施任何拆除行为，而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不当。综上，请求：1.撤销（2019)苏8602行初537号行政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光雪莲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审理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实施涉案拆除行为的主体为秦淮区建设局。2019年3月14日下午，被上诉人收到告知书，称涉案房屋在石杨路学校周边道路建设范围内，要求被上诉人自行整改，即要求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14日24点前自行拆除，否则在2019年3月15日强行拆除。2019年3月15日上午涉案房屋被强行推倒破坏。根据上诉人一审中陈述送达的过程为，由秦淮区建设局委托司法工作人员联系中间人，在联系中间人无果时，又委托征收办人员对告知书进行送达。按照一审中上诉人的陈述，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综合指挥部作出，但综合指挥部没有拆除涉案房屋的职权。上诉人级别、职权均高于综合指挥部，且在送达告知书中，表明会同其他部门进行工作交接和送达，能够证实上诉人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二、被上诉人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1979年建设。上诉人称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在其下发的告知书中明确写明，涉案房屋在石杨路学校周边道路建设项目范围内。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没有政府部门组织有关部门依法进行调查认定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不能被上诉人认定为违法建筑。三、涉案拆除行为没有遵循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执行的程序，应为执行行政决定前书面告知当事人进行陈述和申辩，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决定强制执行，后将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直接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四、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上诉人提交了告知书及现场照片视频，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一审对被上诉人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因此，涉案拆除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个方面对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是否系拆除涉案房屋的主体。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及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确实存在。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光雪莲已经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涉案拆除行为可能系秦淮区建设局实施，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秦淮区建设局应当提供涉案拆除行为非其实施或实施上述行为的证据和依据。秦淮区建设局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拆除行为非其实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经审理，推定涉案拆除行为系秦淮区建设局实施，并无不当。其次，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秦淮区建设局实施上述行政行为，应当举证证明该行为合法，但其未提交作出涉案拆除行为的相关职权依据及程序性证据证明该行为合法。秦淮区建设局在未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反上述规定。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拆除行为属于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确认秦淮区建设局的涉案拆除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秦淮区建设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市秦淮区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俊騑 审 判 员 谢宇飞 审 判 员 李伟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代 雪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