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岗，男，1981年5月5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桦，女，1981年7月9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笔铭，湖北雄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469号华龙城中心广场A区A19-A23。法定代表人：蔡振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继军，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原审被告：田如广，男，1985年9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何岗、柏桦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港典当公司”）、原审被告张继军、田如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岗、柏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向福港典当公司偿还本金152000元，不支付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港典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何岗、柏桦实际向福港典当公司借款182000元，已支付利息30000元，实际下欠152000元；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非法放贷行为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或者超越经营范围，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的行为。福港典当公司在经营期间将放贷作为主要业务，且近年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众多，属于职业放贷人。3.因何岗、柏桦在借款时并未提供典物，故本案实质“名为典当、实为借贷”，双方应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福港典当公司不具备金融业务资质，无权发放贷款，但其实际上经营放贷业务，以放贷收益作为企业主要利润来源，故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4.九民会议纪要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要依法否定高利转贷行为、职业放贷行为的效力，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应当认定为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福港典当公司借给何岗、柏桦的资金并非直接支付，而是通过他人账户支付，明显不属于自有资金。因此，其借贷行为应属无效。福港典当公司辩称，首先，案涉典当借款合同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情形，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系对业务资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案涉借款系企业法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并非需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金融业务。其次，典当借款合同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借贷双方的借贷行为未违背公序良俗，现何岗、柏桦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义务显然违反了合同法所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张继军、田如广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福港典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何岗、柏桦共同偿还借款200000元，并按月利率30‰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何岗、柏桦承担福港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3.判令张继军、田如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过程中，福港典当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何岗、柏桦共同偿还借款182000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该款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撤回第2项的保全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宣恩县福港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何岗、柏桦（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典当借款合同》，载明：“第一条当金（一）当金金额（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二）期限叁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三）月综合费率为当金金额的千分之叁拾（30‰）。”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没有当物。同日，何岗、柏桦向福港典当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宣恩县福港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用于短期资金周转，期限3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止）。用当户个人及家庭所有资产和收益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月综合费率为当金金额的千分之叁拾（30‰）。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和息费。逾期违约详见典当合同。当户（签章）：何岗柏桦（捺印）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8日，张继军、田如广分别就案涉借款向福港典当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均承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案涉债务到期之后两年内有效。同年12月8日，福港典当公司通过蔡瑞聪的账户向何岗转账支付200000元。同日，何岗向福港典当公司支付3个月利息18000元。2019年3月4日，福港典当公司（委托人，甲方）与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受委托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约定：委托人因与何岗、柏桦、田如广、张继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为一审诉讼阶段的代理人，并约定甲方向乙方交纳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审理中，何岗、柏桦称其于2017年10月17日、11月2日向福港典当公司（即福港典当公司委托收款人章燕娇）分别转款10000元、3000元，福港典当公司诉状上自认何岗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4日，共计利息30000元（6000元/月×5个月），加上预扣利息18000元，全部冲抵借款本金后，实际下欠福港典当公司借款139000元。福港典当公司称除预扣利息18000元外，仅收到何岗于2017年3月10日、4月11日支付的利息各6000元，合计12000元；柏桦称其于2017年10月17日、11月2日的转款10000元、3000元，已抵偿了何岗、柏桦的另案借款本息，在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28民终1155号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载明。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宣恩县福港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变更为“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469号华龙城中心广场A区A19-A23”，蔡瑞聪系公司总经理。再查明，案涉纠纷，福港典当公司系于2019年3月6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并预交了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典当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指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典当管理办法》属于行政规章，依照前述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系对金融业务资质的规定，即非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案涉借款系典当行与借款人之间的资金融通行为，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并非须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金融业务。鉴于此，何岗、柏桦以福港典当公司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等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其理由不成立。福港典当公司超越批准的经营范畴开展业务，应当由相关行政管理机构作出处理，不影响本案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关于何岗、柏桦列举福港典当公司在宣恩县法院起诉的类似案件以确定福港典当公司是否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使福港典当公司多次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仅凭裁判文书本身并不足以证实福港典当公司的主要业务收入来源于发放信用贷款，不能据此认定其未开展典当等业务，更不能证明福港典当公司向何岗、柏桦提供借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本案的借款行为并不足以说明福港典当公司具有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何岗、柏桦需对福港典当公司有违背前述规定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何岗、柏桦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否认双方自愿达成的《典当借款合同》的效力。案涉《典当借款合同》系双方意思自治的产物，现何岗、柏桦欲以合同无效为由拒不履行《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支付义务，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典当借款合同》签订后，福港典当公司通过其经理蔡瑞聪向何岗、柏桦提供借款200000元，同日又扣收利息18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借款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息。”案涉借款本金应确认为182000元。福港典当公司在诉状中自认何岗支付了8个月利息，在庭审中否认收到除预扣利息外的利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福港典当公司否认自认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据合同约定，除去预扣18000元利息（3个月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外，剩下的5个月利息30000元（5个月的利息）冲抵以借款本金182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截止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四舍五入）。故，福港典当公司要求何岗、柏桦共同偿还借款18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并支持；其主张按月利率20‰支付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偿清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据实自2017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偿清借款之日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利息不予支持。张继军、田如广于2016年12月8日为案涉借款分别提供保证担保，至福港典当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保证期间，理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故，福港典当公司要求张继军、田如广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张继军、田如广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岗、柏桦追偿。福港典当公司要求何岗、柏桦赔偿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请求，因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中并无约定，不予支持。张继军、田如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岗、柏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82000元，并按月利率20‰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张继军、田如广就判决主文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何岗、柏桦追偿；三、驳回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何岗、柏桦负担，张继军、田如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从“数字法院业务应用系统”调取了福港典当公司自2016年12月8日以来的部分案件信息，查明：1.2017年6月5日，宣恩县福港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宣恩福港公司”，该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6日变更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即本案被上诉人）以杨立兴、章新岗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杨立兴向宣恩福港公司借当金人民币20万元，约定期限2个月，月综合费率为当金金额的30‰。2.2017年7月19日，宣恩福港公司以刘祥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刘祥向宣恩福港公司借款7万元，月利率为3%，该案后以调解方式结案。3.2017年7月19日，宣恩福港公司以张忠明等人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张忠明向其借款10万元，月利率为4%。4.2017年6月5日，宣恩福港公司以杨立兴等人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杨立兴向其借款20万元，月利率为3%。5.2018年2月7日，宣恩福港公司以李瑞昌等人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23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瑞昌偿还宣恩福港公司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6.2018年2月7日，宣恩福港公司以李瑞昌、恩施自治州瑞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23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瑞昌偿还宣恩福港公司2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7.2018年12月1日，宣恩福港公司以刘欣洁、杨祝义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刘欣洁、杨祝义向宣恩福港公司借款12万元，月利率为4%。8.2019年7月22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李发高为被告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70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李发高向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借款3万元，月利率3%，借款综合费率4.2%。9.2019年12月31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周秘、朱文清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周秘、朱文清向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万元，月利率3%。10.2019年12月30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何青珍、卓发亮等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何青珍、卓发亮向其借款50万元，月利率为3%，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蔡振杰的账户向何青珍、卓发亮转账交付了借款。11.2019年12月30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何涛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被上诉人福港典当公司二审当庭确认，该案借款合同所涉的标的额为40万元，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当中。12.2019年10月12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杜真海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被上诉人福港典当公司二审当庭确认，该案所涉的借款标的额为500万元，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13.2019年11月19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胡义江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胡义江等人向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月利率为4%，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通过其监事蔡瑞聪的私人账户向胡义江等交付了案涉借款。14.2019年9月13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燕玉龙、张海军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燕玉龙、张海军向其借款17万元，月利率为3%，月综合费率为2.7%，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通过其监事蔡瑞聪的私人账户向燕玉龙、张海军交付了案涉借款。15.2020年4月13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龙振江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理由载明，龙振江向其借款54.6万元，月利率3%，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通过蔡振杰的私人账户向龙振江交付了借款。16.2020年4月21日，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以谭宗山等人为被告向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诉讼标的额为60万元，该案目前尚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就调取的上述案件信息，于二审中向双方当事人予以出示并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再查明，福港典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股东的出资方式为认缴。经营范围包括动产质押典当业务、财产权利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外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房地产或者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在建工程除外）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鉴定评估及咨询服务、商务部依法批准的其他典当业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何岗、柏桦与福港典当公司缔结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若借款合同无效，如何认定何岗、柏桦所应返还的款项金额；三、如何认定原审被告张继军、田如广与福港典当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福港典当公司作为典当机构，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从事典当业务，在多笔交易中，存在未交付典物而径行发放借款的情形。故福港典当公司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的批准，从事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向不特定主体发放借款，其所实施的法律行为违背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福港典当公司的经营方式已实际脱离传统的典当范畴，存在大量未交付典物而直接发放借款的情形，上述经营方式的扩张，必然带来借款规模的膨胀，致使《典当管理办法》以限定当户需以动产、财产权利或者房地产作为当物设定抵押，进而限制借款规模、降低金融风险的目的落空。另外，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查明，福港典当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2000万元，其股东采取的出资方式均为认缴，而据本院在数字法院业务系统提取的部分案件记录，2016年12月8日至今，其共计对外发放借款逾1000万元，而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福港典当公司未向法庭说明其对外出借借款的来源，且据其二审陈述，多笔借款系通过公司管理人员的私人账户对外交付，故根据福港典当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的出资方式、已查明的借款规模，不能排除其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向不特定主体吸纳资金的风险，而其以私人账户对外交付款项的方式，足以减少其公司账户的资金流动，增加了国家金融主管机关监控其资金来源、流向以及信贷规模的难度，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福港典当公司的行为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此外，应予说明的是，民事主体从事法律行为，应当遵守社会公德。本案中，据已查明的案件记录，福港典当公司对外发放借款的利率多高达3%，部分案件除约定的借款利率以外，还约定有综合费率，在发放借款时，亦有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福港典当公司在发放借款的过程中，滥用其出借人的优势地位，利用债务人的危困境地迫使债务人接受极其苛刻的借款条件，严重背离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确立的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损害了公共利益与社会公德，福港典当公司与何岗、柏桦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亦因违背善良风俗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福港典当公司的行为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该行为并非单方法律行为，何岗、柏桦作为借款人，在明知福港典当公司不具有向不特定主体出借借款的资质及未要求其提供典物违背了《典当管理办法》的明确规定仍执意借款，足以认定其对合同的无效结果具有一定的参与度，本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占用资金的时间幅度，判令其在承担返还因合同取得的借款外，对上述款项按借款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利息，已经清偿的部分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抵扣。具体认定如下：关于何岗、柏桦的借款本金，因双方在一审、二审期间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82000元，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何岗、柏桦已支付的利息金额，福港典当公司在一审诉状中自认对方支付了八个月利息，在一审庭审、二审询问中予以否认，但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本院对福港典当公司否认自认利息的主张亦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除去预扣的18000元（三个月利息）从200000元本金中扣除外，剩下的五个月利息应为30000元，也就是说何岗、柏桦实际支付利息金额为30000元。据此，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8日，何岗、柏桦应支付利息3553元（182000×4.75%÷365×150天，四舍五入取整，下同），实际支付利息3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抵扣3553元利息后，下余26447元应冲抵等额本金。故截至2017年5月8日，何岗、柏桦应还款本金为155553元（182000-26447元），应支付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1555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何岗、柏桦与福港典当公司缔结合同后，原审被告张继军、田如广又分别为案涉债务向福港典当公司提供担保，现何岗、柏桦与福港典当公司的借款合同被确认无效，福港典当公司与张继军、田如广的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应认定无效，故福港典当公司关于张继军、田如广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因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岗、柏桦的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且二审出现了新证据，故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何岗、柏桦与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典当借款合同》无效。三、确认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张继军、田如广缔结的担保合同无效。四、上诉人何岗、柏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返还15555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五、驳回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上诉人何岗、柏桦负担860元，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何岗、柏桦负担220元，被上诉人恩施市福港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蕾审判员 史常富审判员 宋九龙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杨蕾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