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美兰，女，194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深、林晓芳，浙江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炳彪，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谷才才，浙江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美兰因与被上诉人谢炳彪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美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五项之判决，驳回原审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五项判决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诉争宅基地双方各出资二分之一购买，2003年5月14日双方立据重新约定份额，分别是上诉人占30%、被上诉人占70%。2015年下半年交第十期（最后一期）建房款之前，双方产生矛盾，故被上诉人拒绝收取上诉人的第十期建房款并代为转交，上诉人只能自己直接向建房负责人（本案证人）交纳第10期9000元建房款。二、被上诉人在长达十几年的超长期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双方共有的一楼东起第六间店面2015年的租金，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女儿吴冬梅转交时，未主张租金抵消未交建房款事宜。2018年1月份出售共有701室房屋时，在办理不动产权证过户手续时被上诉人及其妻子均在现场。分配房款时，房屋中介（本案证人）列了一份房款分配清单，在经过所有共有人（包括被上诉人）确认无异议后，才予以分配。原审庭审中证人证言均证实出售共有房屋及分配房款整个过程中，双方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与建房款，上诉人分到30%份额即99000元房款。三、上诉人由于年事已高又没有文化，没有使用银行卡的习惯，以致2015年交付一楼店面租金和2018年交付701室卖房款，都是通过其女儿吴冬梅的银行卡转交。与被上诉人即是亲戚又是合伙关系，办理相关事务时多由被上诉人出面处理，对其高度信任，在人们仍然习惯使用现金的十几年之前，且每期建房款都仅有数千元的情况下，其以现金方式给予被上诉人转交建房款，完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诚信缺失及其连续十几年未向上诉入主张债权的事实，未能结合当时的社会常态及上诉人这个年岁的人习惯使用现金的实际情况，仅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凭证，认定上诉人未支付案涉房屋建房款的事实，存在逻辑与常理上的错误，以致判决不公。 谢炳彪辩称，上诉人应当支付地基款102300元及利息，对其中一笔基建款24635元相关份额予以补交。由于疫情影响，本案一审判决后，我方向法院递交上诉状，但已过上诉期限，我方认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谢美兰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分割坐落于瑞安市间店面（其中原告占30%份额，被告占70%份额）；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按份共有房屋即坐落于瑞安市（其中原告占30%份额，被告占70%份额）的不动产权证初始登记及变更登记的税、费合计145886.1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按份共有房屋即坐落于瑞安市间（其中原告占30%份额，被告占70%份额）2016年度租金36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拍卖、变卖坐落于瑞安市房屋，所得价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原告谢美兰分得30%、被告谢炳彪分得70%。 谢炳彪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向瑞安市东山街道车头村村民张华东购买返回宅基地购基款102300元及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02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的按分共有房屋即坐落于瑞安市间店面配套设施费和建房费用共计96300元及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付给案外人王丰的借名费、公证费、登记费共计997.8元；4.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庭审中，反诉原告明确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部分，请求按年利率6%自2002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谢炳彪与谢美兰以各占50%的份额合伙购买瑞安市东山街道车头村张华东名下返回地指标（Ｂ地块14-3），以谢炳彪名义与案外人陈贤国、蔡美华签订了返回地指标买卖合同。2003年5月14日，谢炳彪与谢美兰经自愿协商，将双方占有的份额变更为谢炳彪占70%，谢美兰占30%。由于车头村集体不允许将返回地指标登记在本村以外人员名下，故谢炳彪与谢美兰一致同意将指标登记在案外人王丰名下。房屋建成后，该指标分到的房屋共四处，均坐落于瑞安市，包括402室、501室、一楼东至西第六间及701室（该房因指标面积有余与吴爱琴、王孔荣共有，各占三分之一）。上述房屋均分配到王丰名下，并以案外人王丰名义上报相关行政部门备案。期间，谢炳彪认为已与谢美兰达成一致，以上指标均归其所有，并独立支付相应配套设施费（不含地基买卖协议书签订前交纳的费用）及工程款，分别为2003年11月26日35000元、2004年5月22日15000元、2005年10月17日30000元、2005年10月22日20000元、2005年11月29日30000元、2005年12月14日30000元、2005年12月23日20000元、2006年3月12日20000元、2006年8月28日30000元、2012年1月5日30000元。最后一期工程款30000元，谢美兰于2015年12月7日支付9000元，谢炳彪于2017年6月23日支付21000元。此外，谢炳彪为涉案房屋付出公证费、登记费合计326元。现701室已登记并转让给案外人。2018年3月，谢炳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谢美兰作为该案第三人诉请确认按份共有，一审判决确认402室、501室为双方按份共有，其中谢美兰占30%、谢炳彪占70%。该判决书经二审判决现已生效，谢炳彪申请再审亦被驳回。判决生效后，谢美兰办理了402室、501室的房产证，为此于2019年6月5日支付相关税费合计204435.8元，另付工本费、资料费合计420元。期间，因出租一楼第6间房屋，谢炳彪收取12000元租金尚未分配给谢美兰。 经函询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坐落于瑞安市间店面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该小区一楼为辅助房，根据市人民政府［2015］114号专题会议纪要，不予确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谢美兰与谢炳彪合伙购买东山车头村放回地指标，双方份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本案诉争为分割及相应款项支付。关于分割，双方均不同意折价购买对方402室、501室的份额，该二房屋无法以折价方式分割，双方均同意通过拍卖、变卖房屋后按比例分割所得价款，基于双方均未居住在该房屋，拍卖、变卖涉案房屋并不影响双方的基本居住需求，谢美兰相关诉讼请求正当合法，予以支持。关于东边第6间房屋，因无法办理确权登记，对所有权不作确认，现双方均同意谢美兰以13.5万元的价格将其享有的份额出让给谢炳彪，予以确认，谢美兰基于该房屋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等）归谢炳彪所有。关于款项，谢美兰因办理房产证支出的相关税费204435.8元，由谢炳彪负担70%计143105.06元；相关工本费、资料费合计420元，由谢炳彪负担一半计210元；谢炳彪出租一楼第6间收益12000元，按比例应支付谢美兰3600元，以上三项合计146915.06元，谢美兰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在购买宅基地及建设过程中，一直由谢炳彪出面处理并由其经手款项，双方在购买涉案房屋相关宅基地后确认了各自的份额，确认书中明确“各出资1／2”，故认定谢美兰已经支付地基款，至于建设过程中的相关款项，谢美兰不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其已支付相关费用，谢炳彪不认可谢美兰已支付费用且对未向谢美兰主张债权做出了合理解释，该部分费用本院认为应由谢美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配套设施费（不含地基买卖协议书签订前交纳的费用）及工程款合计290000元，其中谢炳彪独立支付的为260000元，谢美兰应承担其中的30%计78000元。谢炳彪诉请以上费用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6月5日利息损失共计62072元，鉴于2019年6月5日谢美兰为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证代为支付的税费等费用已超出应付谢炳彪的费用，利息损失自此不计。另，谢炳彪为涉案房屋付出公证费、登记费合计326元，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30%计97.8元，予以支持。以上三项合计140169.8元，谢炳彪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拍卖、变卖谢美兰与谢炳彪共有的位于瑞安市［权证号：浙（2019）瑞安市不动产权第29458号］、501室［权证号：浙（2019）瑞安市不动产权第29453号］的房产，所得价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后，由谢美兰分得30%，谢炳彪分得70%；二、谢炳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美兰税费及租金共146915.06元；三、谢美兰基于瑞安市东山街道阳和小区一楼东边第6间房屋而享有的一切权利（包括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等）归谢炳彪享有；四、谢炳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美兰转让费135000元；五、谢美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炳彪工程款等费用及利息损失共140169.8元；六、驳回谢美兰、谢炳彪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履行义务相抵后，谢炳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美兰141745.2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3600元，反诉受理费3600元（已减半），合计47200元，由谢美兰负担13961元，谢炳彪负担33239元（其中分割共有物产生的诉讼费由双方按3:7负担）。 本院经审核一审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安置房建设工程中需要分期交纳的各种款项（配套设施费与工程款）中，谢炳彪经手交纳的九期款项，上诉人谢美兰是否已经按照比例（30%）支付给谢炳彪，即2003年11月26日35000元、2004年5月22日15000元、2005年10月17日30000元、2005年10月22日20000元、2005年11月29日30000元、2005年12月14日30000元、2005年12月23日20000元、2006年3月12日20000元、2006年8月28日30000元、2012年1月5日30000元，以上九期工程款，谢美兰主张已经按照比例现金支付。本院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系按份出资购买房屋指标。对于建房工程款，双方按份出资符合约定。如果谢炳彪单独全额出资，即谢炳彪主动垫付了谢美兰的出资部分，则谢炳彪与谢美兰之间形成垫付追偿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对方没有要求的前提下，自然人因自己的行为，主动与他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无因管理。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谢美兰事先要求谢炳彪垫付，因此，在本案合伙的情况下，谢炳彪应作出合理的解释。一、生效的(2018)浙03民终2859号判决已经确定，双方于2002年开始合伙购买返还地指标，2003年5月14日起，谢炳彪占70%份额，谢美兰占30%份额。按照各自比例支付每期工程款，属于各自权利义务。谢炳彪没有代缴的义务，特别是本案交款期限从2003年到2012年长达九年，且存在多期交款，谢炳彪没有多次代缴的理由。二、交付最后一期工程款时，双方发生矛盾。如存在代缴后的债权债务关系，谢炳彪应当向谢美兰申明，但谢炳彪均没有主张，显然不符合生活逻辑。三、在起诉之前，对于一楼店面租金(2015年)分配以及701室房屋出卖后的份额分配时，谢炳彪均没有提出债务抵销的主张。根据以上事实，在本案中，谢炳彪就九期工程款与谢美兰之间形成垫付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极小。谢炳彪向谢美兰主张2012年之前其垫付了九笔工程款，其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理由成立，二审予以采纳。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谢美兰承担的工程款78000元以及利息62072元，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谢美兰支付谢炳彪涉案房屋公证费、登记费97.8元； 四、驳回谢炳彪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以上履行义务相抵后，谢炳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美兰281817.2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3600元，由谢美兰负担11500元，谢炳彪负担32100元；反诉受理费3600元，由谢炳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部分）3101元，由谢炳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宇 审判员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文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董丽雅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