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54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三色路199号一栋二单元28楼6—9号。 法定代表人：汤萍，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雪，四川昊通（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宁南县披砂镇顺城北街14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春才，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唐华，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西昌市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马道镇茂源小区B幢2单元3楼2号。 法定代表人：徐小洪，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男，1977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南公司）、原审被告被告西昌市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宁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办案基本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购销合同》，具体收发货业务由和美公司王威与宁南公司倪滔对接。和美公司与宏丰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将货物存放于宏丰公司仓库并由其代为发货，宏丰公司以和美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信息为准给予车辆装货。2018年5月21日和美公司王威接到宁南公司倪滔下达提货指令（车牌：川Ｗ×××××，博大实地尿素35吨，司机电话）后，联系驾驶员确认发货信息并短信告知驾驶员开具提货手续地址和流程，后和美公司将提货单传真宏丰公司，而后，和美公司从未收到宁南公司关于取消提货指令的通知，后宁南公司安排的驾驶员于5月30日将货物提走。和美公司与宁南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和2018年7月12日进行对账，宁南公司经手人员及财务都对对账资料确认无误，未提出异议，同时还在2018年7月12日对账单回复确认无误并加盖公司章。和美公司与宏丰公司每月清货对账显示案涉35吨尿素5月30日按正常流程已经出库。2018年8月28日，提货三个月后和美公司才接到宁南公司未收到货的通知。针对本案提货指令发送，双方两次对账无异议的事实从宁南公司的陈述、提交证据能得到证实，该事实也经一审法院认定。二、本案案涉货物确已出库，宁南公司是否收到是该公司内部问题，现称未收到与常理不符。按照本案三公司交易习惯，提货车辆由宁南公司安排，时常会出现真实提货车与提货单所载车辆不一致的情况，只要驾驶员能够报出提货单上车牌号及应提货物，宏丰公司会予以提货。宏丰公司5月24日收到提货通知，5月30日宁南公司安排的驾驶员报出川Ｗ×××××车牌及35吨博大尿素后，宏丰公司便安排车辆装货出库。2、双方于5月24日，7月12日对账确认，宁南公司所称账本被纪委监察不影响宁南公司正常收取货物，在合理期间送达宁南公司应当会知晓查问，然而宁南公司距发货5个月才提出未收到，让和美公司无法信服。3、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车辆由宁南公司自行安排提货，根据《合同法》142条、144条，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规定，和美公司将35吨尿素交给承运人后，其风险由宁南公司承担。4、一审，和美公司和宏丰公司均举证证明双方每月一次的货物库存清点过程可以看出货物已出库，和美公司已完成货物出库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宁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已对是否交货作出了认定，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是否交货，但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反而被上诉人证明了没有收到货，因此，上诉人因退还相应款项。 原审被告宏丰公司辩称：按交易习惯发了货，宁南公司未收到货应及时联系和美公司或者宏丰公司，我公司有监控可查证，但宁南公司时隔半年才提出，监控已消除，无法查证，请法院依法认定。宁南公司将我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依据，我公司在本案中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任何责任。 宁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及第三人退还原告货款7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向第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购买尿素，双方之间签订了《购销合同》，由第三人长期为原告供应尿素，双方的交易方式为先款后货，由原告将货款提前支付给第三人，然后原告到第三人指定的地方也就是被告西昌市宏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处提取货物。第三人与被告西昌市宏丰公司于2017年签订了《仓储保管协议》将货物存放于被告宏丰公司仓库，并由仓库代为发货，被告公司以第三人出具的提货单信息为准给予车辆装货。具体流程是：第三人通过电脑将提货单发给被告，并告知承运货物的车辆号牌及驾驶员的电话，承运货物的车辆驾驶员凭车辆行驶证和电话到被告处拿提货通知单后到被告的仓库提货。自2018年5月4日开始，原告便以先支付预付款，后提货结算的方式陆续到西昌宏丰仓库进行提货。2018年5月21日8时35分，第三人公司业务员王威按往常一样接到原告公司业务员倪滔下达的提货指令（车辆号牌：川Ｗ×××××，博大实地尿素35吨，司机电话180××××7949）后，第三人公司业务员王威告知公司内勤将《四川和美公司提货通知单》以传真件的形式发至被告宏丰商贸公司。2018年9月1日，原告在进行结算的时候发现，第三人发给原告的对账单中，2018年5月21日发给原告博大尿素35吨，但原告并没有收到此批货物，而第三人已在原告的预付款扣减了货款。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询问此事，被告都以此批货物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由车辆号牌为川Ｗ×××××的货车承运发给了原告为由不再发货。于是原告向宁南县公安局报案，宁南县公安局受理后，对原告的业务员、川Ｗ×××××货车的车主及驾驶员进行了询问，该车车主及驾驶员均否认在2018年5月30日在被告处提货。宁南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了进出西昌市车辆卡口的监控信息，监控信息显示，2018年5月30日车辆号牌为川Ｗ×××××的货车在被告所述的提货期间，并没有出现在西昌及周边。另查明：因审查调查工作需要，宁南县纪委对原告公司2013年至2018年的账本、会计凭证在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予以暂扣。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第三人在收取了原告交付的货款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交付货物。第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原告要求第三人退还原告货款7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被告是接受第三人的委托代第三人向原告履行发货义务，被告没有按照第三人的指令向原告交付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第三人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退还原告货款7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在辩解中称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了原告，但被告和第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将货物发给了原告，被告提交的提货单上又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而提货单是由被告在保管的。被告称系车辆号牌为川Ｗ×××××的货车于2018年5月30日在被告处提货，但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信息显示，2018年5月30日车辆号牌为川Ｗ×××××的货车并没有出现在西昌及周边。第三人在辩解中称原告已经在该公司发给原告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但未提交书面的由双方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而在第三人发给原告对账单时，原告公司2018年的账本、会计凭证被宁南县纪委予以暂扣，客观上无法与第三人所发的对账单进行核对。因此，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要求第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退还货款7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货款7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至货款退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宁南县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00元，由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7月5日向被上诉人开具案涉货物发票，被上诉人对该批货物收货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只凭发票就证明完成交货义务，发票不能代表我公司收到货。上诉人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蔡某庭审陈述：“从我们的库房一般开票就发货，不管是什么车的师傅那票我们就发货”。被上诉人质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发货应当有相应的票据，没有相应的票据只能说没有发货。原审被告质证：证人所说的都是事实，票是收到发货，在一审交给法院了，货也是发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否于2018年5月30日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了35吨博大尿素的交付义务？ 对于是否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主要有两点辩解理由，一是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4日和2018年7月12日两次对账，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2018年7月5日开具案涉货物发票，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但双方对账及开具发票的行为是双方对资金往来的核对确认，并不能证实，案涉货物在2018年5月30日是否由被上诉人指定的车辆拉走，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二是按照交易习惯，提货车辆由宁南公司安排，时常会出现真实提货车与提货单所载车辆不一致的情况，只要驾驶员能够报出提货单上车牌号及应提货物，宏丰公司会予以提货。据此，宏丰公司5月24日收到提货通知，5月30日宁南公司安排的驾驶员报出川Ｗ×××××车牌及35吨博大尿素后，宏丰公司便安排车辆装货出库，证明案涉货物已提货。根据宁南县公安机关查证，川Ｗ×××××号车在2018年5月30日并未出现在西昌及周边，驾驶员及车主也陈述当日未拉案涉货物，可以确定川Ｗ×××××号车在2018年5月30日未拉出案涉货物。虽然上诉人辩称时常会出现真实提货车与提货单所载车辆不一致的情况，要驾驶员能够报出提货单上车牌号及应提货物，宏丰公司会予以提货，但对于此辩解理由只有上诉人公司和宏丰公司的说词，并没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且提货单上又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此外，上诉人认为其与宏丰公司的货物清点可以看出案涉货物已出库，但上诉人与宏丰公司的清点并未经被上诉人认可，并不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不能证明案涉货物已履行交付义务。综上，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义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关于其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00元由上诉人四川和美新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二〇年七月××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