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1行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峰，女，195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代理人郑军，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委托代理人左俊美，女，武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顾晓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熊廷弼路92号。法定代表人文鹏，主任。委托代理人陆洵，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立宪，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房县。委托代理人曹向红，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柯贤能，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代理人柯尊富（系柯贤能之父），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再审申请人赵峰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武汉市江夏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江夏不动产中心）、原审第三人陈立宪、柯贤能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1行终656号行政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鄂行申244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峰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军，被申请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左俊美、顾晓军，被申请人市江夏不动产中心委托代理人陆洵，原审第三人柯贤能的委托代理人柯尊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立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峰起诉至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以下简称市不动产局）2013年7月12日颁发给柯贤能的夏201300707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2.本案诉讼费由市不动产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赵峰与陈立宪于1999年4月5日在丹江口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共同出资在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城明花园购置房产。2005年12月陈立宪申请房屋初始登记，2006年5月领取武房权证夏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地产权利人为陈立宪，无共有人。2013年6月26日，陈立宪与柯贤能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48万元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柯贤能。2013年7月2日，陈立宪与柯贤能共同向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转移登记，双方向登记机关提供房屋登记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存量房买卖合同、户口簿、买卖双方身份证、离婚调解书、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登记资料。2013年7月10日，登记机关通过询问申请人、现场勘查调查、审核登记资料等程序，核准转移登记，由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柯贤能核发所有权证号夏2013007078号，所有权证编号为02953130号的《房屋所有权证》。另查明，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登记职能根据武编[2015]169号文件于2015年划转至市不动产局，原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与江夏区城乡建设局合并，其房屋登记职能划转至武汉市江夏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市不动产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房屋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受理了柯贤能、陈立宪房屋转移登记申请，通过审查和审核，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7月10日向柯贤能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并加盖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印章。该登记行为发生在2013年7月，而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是2015年11月20日印发，对2013年发生登记行为不溯及既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据此，市不动产局辩称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市不动产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受理了陈立宪和柯贤能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书等申请资料。通过审查，申请人与提交登记资料记载主体一致，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真实有效，申请登记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事实一致，不存在不予登记的情形，同时还就申请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转让房屋情况是否清楚，转让房屋是否有共有人，是否有租赁、抵押等事项询问申请人柯贤能、陈立宪，通过现场勘查，依法审核，最后由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柯贤能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及《武汉市房屋登记办法实施细则》，该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登记资料齐全、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登记程序合法。由于该登记行为是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申请人陈立宪提供了房屋初始登记证明，即200601254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陈立宪，并无权利共有人，同时还提供了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陈立宪于1999年3月协议离婚，陈立宪户籍所在地为十××市房县，该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自1999年4月至2013年5月，未发现陈立宪离婚再婚登记记录，虽然该证明声明不包括辖区外其他地区的婚姻登记记录，不等同于单身证明和未婚证明，但陈立宪也出具存量房转移登记具结书，承诺该房屋系其本人在未婚状态下所取得的财产，承诺所提交的证件、签章真实有效并愿意承担法律责任。赵峰与陈立宪于1999年4月在二人户籍地外××丹江口市登记结婚，登记机关有理由采信房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证明和该房屋初始登记结论，故隐瞒婚姻登记事实的责任应当由陈立宪承担。而听证并不是房屋登记的法定程序，赵峰上述诉讼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市不动产局没有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本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鉴于江夏不动产中心提供了作出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如果按照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处理，会涉及其他第三人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采信江夏不动产中心提交证据审查该房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对市不动产局拒不提供证据的行为，法院将向其上级机关建议，责令其改正。市不动产局根据申请人申请，依法审核了登记资料，该房屋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赵峰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峰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赵峰负担。赵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1.确认市不动产局于2013年7月12日颁发给柯贤能的夏201300707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依法予以撤销；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市不动产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市不动产局作出房屋转移登记行为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背离了本案的客观事实，构成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不服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的行政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以在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书上署名的机关为被告。”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7月10日向柯贤能核发《房屋所有权证》，并加盖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印章，市不动产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受理了陈立宪和柯贤能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审查了申请人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书等申请资料。通过审查，申请人与提交登记资料记载主体一致，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真实有效，申请登记内容与有关材料证明事实一致，不存在不予登记的情形，同时还就申请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转让房屋情况是否清楚，转让房屋是否有共有人，是否有租赁、抵押等事项询问申请人柯贤能、陈立宪，通过现场勘查，依法审核，最后由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柯贤能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及《武汉市房屋登记办法实施细则》，该转移登记行为事实清楚，登记资料齐全、内容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登记程序合法，赵峰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赵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峰负担。赵峰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部分证据系虚假的，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在办理陈立宪与柯贤能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行为，并依据虚假证据作出行政行为，该行为应予撤销。陈立宪提供的计生证写明婚姻状态为已婚，配偶为赵峰，结合房产原始登记信息，可知案涉房产系赵峰与陈立宪婚后共同财产。涉案房产成交价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与市场价存在偏差。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审查不严，其失职行为直接导致侵害赵峰合法财产权益的后果。2.原判适用法律、法规有误，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未按照《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及《关于房屋交易与权属登记发证收取件资料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收取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材料。该规定明确规定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应当提交卖方配偶书面意见或婚姻证明（由所在单位或居委会出具），而原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没有严格按照该规定收取资料，严重侵害了夫妻财产共有人赵峰的合法权益。涉案房产转移登记经办人王莎莎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法规规定的房屋登记上岗证书，则其审核办理的房屋登记行为自始违法违规。3.柯贤能受让涉案房产不能构成善意取得。柯贤能应知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协商买房时没有尽到一般注意审查义务。柯贤能未支付合理对价，实际成交价格不足评估价70%。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撤销原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7月10日给柯贤能颁发夏2013007078号房屋所有权的行政行为；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辩称，1.本单位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016年江夏区成立江夏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不负责江夏区的具体事务。一旦法院作出撤销或者责令重作的判决，会导致无法执行的问题。2.本案不涉及善意取得的问题。作为行政机关，只审查房屋权证。如果赵峰认为房屋买卖行为有问题，应当先民后行，若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那么行政变更登记行为也无效。江夏不动产中心辩称，1.涉案房产的登记行为是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本单位在本案中的阶段性行政行为合法，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责任。经办人王莎莎的工作是收件和资料比对，不是登记审核工作，故其是否持证不影响本案的处理。赵峰提交的《关于房屋交易与权属登记发证收取件资料的规定》是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判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依据。2.涉案房产已经被柯贤能善意取得，虽然资料显示的成交价与评估价的70%有2000多元的差价，但不是必然属于不合理低价，应视个案情况判断，本案涉案房产的价格是正常价格。赵峰未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可视为其对转让行为没有异议。涉案房产已完成转移登记，即使登记过程存在瑕疵，只能确认违法，不应撤销。请求维持原判。柯贤能述称，涉案房产的交易是在2008年，价格50万元，当场支付49万元，然后我就装修入住，2013年办证时按评估价68万元缴税。陈立宪的婚姻状况，我没法查得清楚，而且他是国家干部，我相信他的话。陈立宪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再审期间，赵峰提交两份证据：1.《赵峰要求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网页打印件，拟证明江夏不动产登记中心没有姓名为王莎莎的工作人员，则2013年案涉房产登记程序违法；2.案涉房产的四组照片，拟证明房屋所在环境和品质较好，在2013年不可能以48万元价格交易，则柯贤能不构成善意取得。经质证，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由江夏不动产中心确认，转移登记不是本单位办的，对工作人员情况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柯贤能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属于本案和行政机关进行登记应审查的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江夏不动产中心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王莎莎是武汉市江夏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我单位隶属于武汉市江夏区自然资源规划局，故查无此人是正常的。证据2不能达到赵峰的证明目的。柯贤能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2是涉案房产的现状，交付时不是照片中的样子，我买后用了十几万装修。经审查，各方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赵峰提交的证据1内容属实，可以证明王莎莎目前不是江夏不动产中心的工作人员，但不能达到其认为登记程序违法的证明目的，证据2反映的是涉案房产的现状，不能直接认定柯贤能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共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发[2019]3号），组建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市不动产登记局等部门直属行政机构，其职能按改革要求回归相关部门。再查明，江夏不动产登记中心一审提交的证据4《计生证》，持证人陈立宪，婚姻状况已婚，结婚时间81.9，配偶姓名赵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江夏不动产中心给柯贤能颁发夏2013007078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陈立宪和柯贤能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转移登记，并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交了相关资料，江夏不动产中心进行收件、询问、审核等工作后，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柯贤能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部门已经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程序合法，其转移登记行为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赵峰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严格按照该规定收取婚姻证明等资料，办理转移登记过程严重违规，侵害了涉案房产共有人的权益。对此，本院认为，房产部门在职责范围内尽到审查义务，包括审查必要材料的完整齐备、真实有效、相互关联等，其中陈立宪提交的计生证不属于办理转移登记的必要材料，房产部门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未予足够重视，行为存在瑕疵，但该行为尚不足以导致转移登记的行政行为被撤销。另外，赵峰认为柯贤能不是善意第三人，但至今未提起民事诉讼主张陈立宪和柯贤能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本案现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不是柯贤能合法取得而有应当被撤销转移登记的情形。综上，赵峰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江夏不动产中心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鄂01行终656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迟审判员 杨元新审判员 赵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秀惠书记员刘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