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6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联元，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鹏，山东同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纪忠，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众，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联元因与被上诉人牛纪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联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纪忠返还上诉人高联元工程款402,970元及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高联元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以下简称该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高联元承揽该公司承建的沂水县滨河警盛园小区1#、2#、5#、6#楼及负1、2层的抹灰工程。双方之间签订的该劳务合同加盖有公司的公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高联元按照合同约定为该公司提供劳务，高联元已履行合同的全部义务。高联元一审提供的劳务合同中的张玉君的签字即使不是张玉君本人所签，但该合同书上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该公司亦认可是高联元为其提供劳务，故高联元提供的该劳务合同真实有效，足以证明高联元主张的劳务费有客观事实依据。该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高联元一审提供沂水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依职权调取的领款清单及滨河警盛园工程抹灰收方明细中，明确注明该工程是高联元承建，工程款项是让牛纪忠领走。高联元与牛纪忠经人介绍相识，因牛纪忠与该公司的领导熟悉，高联元委托牛纪忠去与该公司结算工程款，故委托牛纪忠去该公司代高联元领取的工程款合情合理。3、牛纪忠提供的其与该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是伪造的，不具有客观真实性。高联元提供的劳务合同及沂水县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依职权调取的警盛园工程抹灰收方明细中，内外墙抹灰工程价格和结算价格吻合一直，均为每平米12元，而牛纪忠提供的其与该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中的工程价格为每平米10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牛纪忠还辩称是其承包之后又转包给高联元，更是违背客观规律，假如该协议是真实的，那么牛纪忠以每平米10元的价格承包工程，之后又以每平米12元的价格与高联元结算，不符合常理。4、关于一审法院认为高联元对起诉数额不能提供计算方法和说明的问题，高联元认为，高联元的诉讼请求中的数额，是根据工程款总数，减去牛纪忠每次从该公司领取的款项，转给高联元后剩余部分，其中有零星款项并没有为牛纪忠出具收据，故根据高联元自己记录并认可收到牛纪忠转来的款项，牛纪忠尚欠高联元工程款总额为402,970元，至于与结算不符部分视为高联元自愿放弃。5、至于牛纪忠辩称，其从该公司承包之后又转包给高联元，但未提供任何转包协议，是想，本案涉案工程标的额巨大，高联元和牛纪忠之间不可能仅凭口头协议来约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转包事实存在，属严重违背客观规律的主观臆断。6、对牛纪忠提供的打款凭条和高联元为其出具的收据部分重合问题，高联元认为应当根据交易习惯，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合情合理认定该事实。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高联元对牛纪忠提供的2014年5月26日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该协议是牛纪忠恶意串通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伪造形成，但一审法院未向高联元明确告知并释明，没有告知高联元有权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错误认定该协议真实有效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侵害并剥夺高联元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对高联元的工程款及人工费称待高联元提供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但却同时判决驳回高联元的诉讼请求，剥夺高联元的实体权利，使高联元没有了诉权，该判决结果前后矛盾，程序严重违法。3、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辩称并主张是其将该涉案工程转包给高联元，但一审庭审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牛纪忠承担。牛纪忠多次从该公司领取工程款交付给高联元，如牛纪忠称其已与高联元结清款项，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牛纪忠承担。 牛纪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高联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402,97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牛纪忠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沂水县景盛园项目1#2#5#6#楼内墙抹灰承包给乙方，工程单价每平方米10元，实际工程量按实收方计算。施工验收合格后付95%，余下5%为质保金，二年后付清。自2014年6月24日2014年10月10日，牛纪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银行卡转账给高联元4笔，计款380,000元；高联元书写给牛纪忠的借条、欠条7笔，计款1,060,000元，共计款1,440,000元。另查明，高联元提供的证据1中，加盖公章的单位为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签字为“张玉君”。在高联元起诉至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2671号案件中，因对“张玉君”的签字有异议，高联元申请字迹鉴定。经沂水县人民法院委托，2018年12月18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证据1中“张玉君”的签字非张玉君本人所签字。同时查明，在该案件中，高联元要求被告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414,285.66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2019年2月9日，沂水县人民法院以高联元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牛纪忠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为由，作出（2018）鲁1323民初2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高联元的起诉。高联元起诉牛纪忠402,970元的依据是其提供的证据3中，总计金额为1,654,585.56元，加上劳务费96,000元，扣除原告已经领取的人工费1,340,000元（即1,654,585.56元+96,000元-1,340,000元=410,585.56元）；高联元对其计算方法与起诉数额未再提供证据和说明。再查明，高联元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对于原告手写的借条部分共计七张，该七张借条真实性无异议，系原告收到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但对银行转账的部分，该部分转账与原告手写的七张借条有部分重合的地方，其中重合的部分之一为2014年7月26日原告收到银行转账100,000元，同时于当日书写借条100,000元；该两笔费用是重合的，还有一张为2014年7月4日，所以原告收到涉案工程劳务费总数为被告提出的总数减去100,000元，被告提供七张手写的借条以及四张银行转账回单总共显示的转账流水为1,500,000元，其中2014年7月26日有一张银行转账100,000元与原告当日手写的100,000元借条重合，应当予以扣除，剩下为1,400,000元，另外一张2014年7月4日转账数额为80,000元，与当日原告手写的借条为200,000元重合了80,000元，扣除80,000元后，原告实际收到1,320,000元。被告予以否认，高联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 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证据交换和庭审的情况，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原告提供的《劳务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二）被告是否应支付给高联元工程价款402,970元？。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4年5月26日，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牛纪忠作为乙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工程承包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6月8日，高联元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沂水项目部签订的《劳务合同》，经鉴定，甲方：南通三建集团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景盛园项目部签字为张玉君，但该签字“张玉君”非张玉君本人所签字，故对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高联元提供的《劳务合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亦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高联元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故对该《劳务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牛纪忠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综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牛纪忠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高联元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牛纪忠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高联元要求牛纪忠返还工程款及人工费402,970元的依据是其提供的证据3中，总计工程款金额为1,654,585.56元，加上劳务费96,000元，扣除原告已经领取的人工费1,340,000元（即1,654,585.56元+96,000元-1,340,000元=410,585.56元）；但高联元对其计算方法与起诉数额未予提供证据和说明，其要求的数额与计算方法明显不符。高联元称牛纪忠提供的银行转账的部分中，部分转账与原告手写的七张借条有部分重合的地方；牛纪忠予以否认，高联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高联元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牛纪忠称涉案工程系自己承包后又转包给高联元，且涉案工程款及人工费已全部结清，高联元予以否认，牛纪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被告称原告在具体施工中造成质量不合格，被罚款6万余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牛纪忠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对涉案工程款及人工费，待高联元提供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经调解未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联元要求被告牛纪忠支付工程价款402,97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原告高联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系高联元施工，诉争工程款系由牛纪忠向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取后交付高联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联元是否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二、高联元是否与牛纪忠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能否依据该法律关系向牛继忠主张诉争工程款。 （一）本案中，高联元依据一审中提交的《劳务合同》主张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合同中甲方签字“张玉君”非张玉君本人所签，且该合同载明的甲方“南通三建集团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景盛园项目部”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并不相符，高联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间具有法律关联性。结合高联元认可未直接向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取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劳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正确。 （二）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举证义务。本案中，高联元向牛纪忠主张返还工程款系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取款关系，但双方间并无书面代理合同，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委托代理口头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委托代理关系。 牛纪忠支取本案工程款系依据其与海门市通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支取款项后通过转账或借条方式交付给高联元。因此，高联元要求牛纪忠返还诉争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也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工程款数额计算由来，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联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上诉人高联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高 同 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