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红，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塔桥路荆州新天地A2号楼905室906室。负责人：宁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念，该公司职员。原审原告：杜敬东，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系杜某之父。原审原告：禹桂萍，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系杜某之母。以上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松滋市刘家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阿龙，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原审被告：李双双，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上诉人姚红因与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公司）、原审原告杜敬东、禹桂萍、原审被告吴阿龙、李双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红上诉请求：1、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杜敬东、禹桂萍各项损失491381.09元，返还上诉人垫付费用162388元；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签名的投保单，但经庭审质证和核实，姚红提出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其亲自签署，该事实对确定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有重要作用，如果签名是真实的则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没有查明，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予以查明，以确定各方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代为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条款应对上诉人生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该条法律适用有误，该规定是对保险合同是否生效做出的规定，不是对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做出的规定，合同的生效并不当然免除保险人的说明和提示义务。该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是关于保险人说明和提示义务是否尽到的有关规定。保险单证必须是经投保人亲自签字或者盖章，才能视为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款规定可以推知，没有投保人的亲自签字或者盖章，投保单证上的内容不能对投保人生效。被上诉人国元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一审庭审中虽姚红提出投保单上签名并非本人亲自签署，但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提出进行笔迹鉴定，应视同其放弃自身权利。3、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行为应认定为无证驾驶。原审原告杜敬东、禹桂萍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补充三点：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当庭认可投保单上姚红的签名不排除是保险人的代理人的签名；2、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用以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为投保单，该投保单上有风险提示、免责事由，如果保险人的代理人的签名就能证明保险人对风险及免责事由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显然违反了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3、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在保险单证上填写的内容必须经投保人签名确认。结合本案，投保人的签名必须应是投保人本人的签名，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保险人就风险及免责事由提示了投保人。原审被告李双双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被告吴阿龙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杜敬东、禹桂萍的诉讼请求：1、判令姚红、吴阿龙赔偿杜敬东、禹桂萍的各项损失728711.84元；判令国元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追加请求，由李双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姚红驾驶鄂Ｄ×××××轿车沿松滋新江口镇杨家冲路由北向南行驶，当行至杨家冲路××××大道交叉路段时，与沿乐乡大道由东向西行径至此由杜某驾驶的鄂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杜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松滋市公安交警部门对此事故作出认定，姚红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受害人杜某生母杨怀群，现年49岁，杨怀群出具书面意见，不参与本案诉讼，自愿放弃其在本案中的实体权利。鄂Ｄ×××××轿车原登记车主姚红，姚红将车辆转卖给吴阿龙后，双方办理了机动车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变更手续，现鄂Ｄ×××××轿车的登记车主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均为吴阿龙。2019年3月12日，吴阿龙与李双双签订“借车协议”，协议约定吴阿龙将鄂Ｄ×××××轿车借给李双双使用至2019年12月1日。国元公司对鄂Ｄ×××××二轮摩托车车损确定为2000元。事故发生后姚红支付杜敬东、禹桂萍赔偿款162388元。受害人杜某殁年27岁，其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杜敬东系杜某父亲，禹桂萍系杜某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此次事故造成受害人杜某经救治无效死亡，杜敬东、禹桂萍作为直系亲属依法应获得赔偿。争议的焦点是：国元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是否享有免赔权；当事人姚红、吴阿龙、李双双在本案中责任确定。首先，国元公司提交了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费缴费发票、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投保人姚红签字的投保单。虽然双方当事人尚不能确认投保单上作为投保人的签名是否由姚红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姚红作为投保人于签订保险合同的当天即向保险人交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姚红对保险合同的追认。其次，吴阿龙取得肇事车辆所有权后办理了机动车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变更手续。综上，本案的机动车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其保险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姚红在本案中无证驾驶机动车及肇事逃逸都是严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行为，同时也符合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件，国元公司在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依法免赔。李双双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其对车辆疏于管理，姚红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李双双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及杜敬东、禹桂萍的诉请，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对其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2388.59元；2、丧葬费30280.5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3、亲属办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酌定1000元；4交通费酌定1000元；5、财产损失2000元；6、精神抚慰金4万元；损失合计775769.09元。上述各项损失由国元公司在交强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下余部分653769.09元由姚红赔偿70%即457638.36元；李双双赔偿30%即196130.73元。姚红已支付部分赔偿款162388元冲抵后，姚红尚应支付赔偿款295250.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杜敬东、禹桂萍各项损失122000元。二、姚红赔偿杜敬东、禹桂萍各项损失295250.36元。三、李双双赔偿杜敬东、禹桂萍各项损失196130.73元。四、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杜敬东、禹桂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44元，由杜敬东、禹桂萍负担300元，姚红负担3670元，李双双负担1574元。二审中，上诉人姚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2019年12月12日在松滋市看守所对姚红做的调查笔录，证明保险单证上的签名非姚红本人签署。被上诉人国元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清楚，一审庭审中虽姚红也提出了签名不是本人签的，但未提供证据，也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应视为放弃权利。姚红在向我司提出投保要求后当天就交纳了保险费，并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了保险单，后姚红又向我司要求变更了被保险人，并办理了手续。我司于当天对保险单被保险人进行了变更，在保险多次变更和上诉人在订立、变更保险合同过程中与我司多次接触中均未提及过签字的事情，应视为其对签字的认可。原审原告杜敬东、禹桂萍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表示认可。原审被告李双双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表示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内容为保险是姚红委托一个叫江波的人购买，江波可能姓孟，二人不熟悉。车辆保险是车辆过户搞贷款时购买。保险费不是姚红本人交纳。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的陈述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类型。其证明效力需要其他证据印证。姚红否认是自己签名，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何人所签。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是否清楚；2、一审认定免责事由的法律规范是否正确。关于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对保险免责事由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是否清楚。一审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尚不能确认投保单上作为投保人的签名是否由姚红本人所签，姚红作为投保人于签订保险合同的当天即向保险人交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姚红对保险合同的追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上诉人认为，签名是否是姚红所签没有查清，如果不是姚红所签，则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姚红的陈述，本案的投保事宜是姚红委托一个叫江波的人购买，江波可能姓孟，二人不熟悉。车辆保险是车辆过户搞贷款时购买。姚红否认是自己签名，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姚红的名字是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姚红陈述投保是委托他人办理，如果姚红不能举证证明签名是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也不能排除是姚红委托投保的代理人所签。因为投保人委托的代理人签字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不同的法律效果。代理人在授权范围内的签字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属于双方代理，法律效果受到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姚红申请对该签名不是自己所签进行鉴定，一是姚红在一审举证期间没有申请鉴定，二是即使鉴定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一审虽然没有认定签名是否是姚红所签，但姚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一审认定，鄂Ｄ×××××轿车原登记车主姚红，姚红将车辆转卖给吴阿龙后，双方办理了机动车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变更手续，现鄂Ｄ×××××轿车的登记车主及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被保险人均为吴阿龙。姚红无证驾驶机动车及肇事逃逸都是严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姚红否认签名而主张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的依据不足，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认定免责事由的法律规范是否正确。一审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认为，该规定只是认定对保险合同生效的规定，而不是对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做出的规定，合同的生效并不当然免除保险人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对该条司法解释的理解。本院认为，实践中，投保单需要投保人签章的地方可能会有两处：以要约人的身份在投保单相部分签章；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章。目前，保险人为履行《保险法》所要求的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而采用的较为普遍的做法是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保险”，或者单独的投保声明栏，由投保人签名认可，一旦投保单上发生代签名现象，往往是上述两处本应由投保人签章的地方均系代签名。需要指出的是，两处签名的目的和意义不同，在发生代签名现象后认定投保人以缴纳保险费的形式追认效果亦不同。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是否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应当实事求是地认定。如果保险人事实上并未向其履行该项义务，不能仅因为投保人交纳了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向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一审适用该条司法解释认定，保险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对该条司法解释适用范围理解不当。但不影响本院对保险人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0元，由上诉人姚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徐 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索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