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20360号原告：黄志波，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胡启源，男，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原告黄志波诉被告胡启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志波和被告胡启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志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艺术藏品HZ-SGD-19120601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2.被告向原告退还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往返广州、佛山和新加坡的费用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6日，原告将珍藏的艺术藏品聚宝盆委托广州恒卓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卓公司），并签订了服务协议书，约定在新加坡河畔大酒店拍卖（时间是2020年1月8日），原告已交付两万元给恒卓公司作为前期拍卖费用。拍卖会原告也在场，拍卖场面与签约协议阐述不符，恒卓公司承诺提供客户数十名以上，但拍卖会现场一个客户都没有，人员寥寥无几。原告感到受骗，向恒卓公司提出终止所有服务协议，要求恒卓公司退还藏品，恒卓公司负责人胡启源表示同意原告的请求，但表示要春节后藏品才能带回中国。但其至今未将藏品退还给原告，并称是受疫情影响、海关不放行。原告多次与恒卓公司业务经理叶小姐、法定代表人胡启源联系要求取回藏品均未果，且其电话已停止服务，原告认为恒卓公司存在诈骗行为。2020年3月23日，原告到恒卓公司经营场所发现该公司已经不存在，所有办公设备及藏品均已撤走。原告遂向白云区法院起诉恒卓公司，但发现恒卓公司已经注销。因胡启源为恒卓公司唯一股东，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胡启源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恒卓公司签订的协议，根据协议第4条第5款只有因甲方原因造成协议无法履行或者甲方无法履行协议选择的宣传展览服务内容，乙方才有权单方终止协议，要求甲方退还服务费，但是合同期间恒卓公司一直按照原告选择的协议内容履行，比如网络宣传、新加坡展览、新加坡拍卖、3D视频影像。被告提交的资料证明，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几天就开始在网站及微信公众号及其他平台做宣传，几天后就完成网络宣传，直到现在都可以在网络上查找到原告的艺术品。3D宣传视频、新加坡展览项目及拍卖也在光盘中有体现，此次拍卖是在2020年1月6日至7日展览，1月8日举行拍卖，原告也亲自到现场参展，在拍卖结束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反馈过，原告在现场沟通是否取回聚宝盆，但最后原告决定由恒卓公司运回中国。恒卓公司工作人员也告知过原告取回艺术品要在2020年3月前，但后面因为疫情严重引起国际问题，新加坡也采取封城、封港措施，要6月初才解封，加上繁琐的手续，所以最快要7月份才能取回聚宝盆。恒卓公司也有其它客户自己获取信息得知新加坡在6月份才解封。（二）因2020年疫情严重，各地暂停大型展览活动，复工时间也延后，导致恒卓公司成本加重，在2月24日决定结算清盘。（三）根据恒卓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第8条第2款约定，本案是因不可抗力导致没有完成协议项下内容，被告将重新落实好新的地点和时间后重新补办活动。（四）被告在公司倒闭后已把公司倒闭的情况告知原告。（五）恒卓公司在官网一直有公司声明，提醒客户签协议时务必看清协议内容，因此公司不存在引导性消费。被告一直有履行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6日，原告（乙方）与恒卓公司（甲方）签订《高端艺术品委托宣传展览服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艺术品在甲方的艺术品宣传平台上进行委托宣传展览达成如下协议；本合同的服务期限为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乙方应当支付甲方宣传展览服务费人民币20000元；自合同生效日起，乙方须一次性缴清宣传展览费用，若服务期间乙方要求提前结束服务，宣传展览服务费用不予退还；乙方将其拥有完全处分权的合法来源艺术品委托甲方在其艺术品宣传平台进行服务，服务是指在协议期限内甲方为乙方的艺术品达成宣传展览而作出的各种服务行为，具体为以下服务：网络宣传、杂志宣传、VCR（3D）影视宣传、博物馆展览；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或在签署协议后甲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所选择的宣传展览服务内容，即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服务费用；在协议期间，如甲方经营情况出现重大变化，双方可以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对本协议条款予以变更或者解除等。该协议附件载明：艺术品编号为HZ-SGD-19120601,艺术品名称为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数量为1件，类别为杂项，规格为高11.5cm，口径39.5cm，底径26cm；在艺术品图片下注明公司保管；备注1、客户确认自定价为叁佰万元（人民币）；2、参加鹤山博物馆展览。同日，原告（乙方）与恒卓公司（甲方）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全权代表乙方将乙方艺术品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1件送去新加坡参加艺术品拍卖活动，委托参拍费用为免费等。同日，原告向恒卓公司支付20000元，其中15000元是通过原告的朋友张月玲转入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恒卓公司向原告开具两张《收款收据》，载明合计收到原告宣传服务费20000元。另查明，恒卓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2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被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登记股东。2020年4月16日，被告作为股东、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成员签名确认《广州恒卓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内容为：“根据2020年2月24日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根据《公司法》及《章程》的有关规定，清算组于2020年2月24日开始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情况如下：一、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告并书面通知了债权人，清算组刊登公告已超过45日。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三、公司税款已缴清。四、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已经处理完毕。五、公司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等已支付完毕。六、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同日，恒卓公司经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被告于2020年3月底在原告提出疑问的情况下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公司已经破产倒闭，员工工资都发不全，肯定都解散了”。诉讼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将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交给恒卓公司，恒卓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博物馆展览、杂志宣传义务。被告提交了网页截图、视频光盘证据，拟证明恒卓公司有在自己的网站、微信公众号等为原告的艺术品作宣传并已将艺术品委托拍卖。被告称只要海关放行，其同意将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归还原告，但其无法提交海关的书面通知，也无法确定具体归还时间。本院认为，原告与恒卓公司签订的《高端艺术品委托宣传展览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明确约定“因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或在签署协议后甲方无法履行本协议所选择的宣传展览服务内容，即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服务费用”“在协议期间，如甲方经营情况出现重大变化，双方可以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对本协议条款予以变更或者解除”，现恒卓公司并无履行合同约定的博物馆展览、杂志宣传义务，且恒卓公司在协议签订两个月后即对外发布清算公告，在协议约定的服务期尚未过半时已注销登记，恒卓公司上述行为明显违约，原告依据上述合同约定主张退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用及取回艺术品，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被告作为恒卓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恒卓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自己的财产，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被告曾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恒卓公司的业务款项，故被告应当对恒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现未有证据证明恒卓公司已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及时书面通知原告，被告在恒卓公司开始清算一个月后，在原告询问下才告知公司已倒闭，不符合法律规定。再次，被告在明知恒卓公司与原告等客户还有未了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仍在清算报告中谎称公司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进而注销恒卓公司，被告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虽称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目前被海关扣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分析，原告主张被告向其退还服务费20000元及归还案涉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原告往返广州、佛山和新加坡的费用40000元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启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志波返还编号为HZ-SGD-19120601的大清乾隆年制款聚宝盆1件；二、被告胡启源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志波退还服务费2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志波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原告黄志波负担433.33元，被告胡启源负担2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廖嘉娴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