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恒福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法定代表人：孙龙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科乔混凝土有限公司湾里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孙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敏，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朱进，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恒福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科乔混凝土有限公司湾里分公司（以下简称科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对合同价款的变更负有举证义务。《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合同价格,同时对于合同价格的调整明确约定。一审时,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调价依据,但法庭对此不置可否。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调价通知表明,其自2019年9月15日起即开始上调混凝土价格,总共上调了10次混凝土价格。2017年9月15日的调价通知载明“双方协商,自2017年9月15日起,原混凝土单价每方上调20元。”也即意味着本次调价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之后调价通知载明的理由均为“根据市场行情。”但所有的调价通知均无上诉人签字或盖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混凝土价格上调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提供调价依据。另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后向法院提供了部分海螺水泥调价依据(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12日),而双方的供货时间实际持续到2018年8/9月份。且上述所谓的调价通知和调价依据均未经庭审质证。双方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签收的送货单、对账单、调价单等有关文件均为合同的有效文件。”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生产混凝土的企业,在调整合同价格时,制作的调价单理应由上诉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签收的调价单,也未提供调价依据的情形下,仅依据对账单确认混凝土价格,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也无说服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应当对自身调整合同价格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显然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二、关于对账单的效力问题。1.根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1)预拌混凝土方量按照被上诉人运到上诉人现场的实际车次立方数计量,以立方米为计量单位,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供货单上签收数量为准;(2)双方每月5日之前对上月供情况汇总结算,结算单上具体载明每次供砼方量、强度等级、是否泵送、结算单价、应支付价款,结算单由上诉人现场负责人或收料员签署;该项目混凝土供应结束三十日内,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被上诉人所供砼的总金额及该项货款的余额,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合同约定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为黄必胜,收料员为吴太平。自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共计有约18份对账单(其中2018年5月有2份对账单)。所有对账单均由上诉人的收料员吴太平签字,但吴太平在对账单上均注明了“数量已审核”、“方量已审核”等类似的内容。该事实表明,吴太平仅是对供货数量的确认,而未对价款确认(一审判决也作此认定)。上述对账单中,有2份对账单(2017年10月、11月)由上诉人现场负责人黄必胜签字,但明确注明了“数量己审核”的内容,并不能表明其对货物价款的确认。上述对账单表明,上诉人只是确认了供砼的数量,仅此而已。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对砼的价款予以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对账单上有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已指定了项目负责人和收料人签署相关文件,上诉人未授权其他工作人员签收对账单,故其他工作人员对于对账单的签字不能发生确认混凝土价格的效力。3.合同约定“该项目混凝土供应结束三十日内,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被上诉人所供砼的总金额及该项货款的余额”。但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总对账单未经上诉人确认。综上,双发签署的对账单,仅能作为对于供货数量的确认,而不能作为货物价款的认定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对账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不仅有被告收料员吴太平签名确认砼的数量,部分对账单还有被告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名,同时被告已全部接收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而采信对账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充分。第一、关于对账单的效力问题已经阐述,仅作为对方量核对确认的依据。一审判决也认为吴太平只确认了砼的数量。第二、关于上诉人接受发票行为的性质。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5.5%税款,被上诉人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关于开具发票的约定类似代开发票,与双方的买卖行为虽有关联,但不能证明交易的详情,本案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超出了供货价值也印证了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收料员吴太平对于供货数量的确认及上诉人全部接受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作为裁判依据,显然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既未充分考虑代开发票的事实,也未查明实际供货过程中变更合同价款所依据的事实,导致错判。四、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调价缺乏完整的事实依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货款的真实性。因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调价依据,上诉人设法调取了海螺水泥的调价通知,根据海螺水泥官方调价信息发现,被上诉人的调价存在明显错误。例如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14日混凝土调价通知较2018年2月24日调价函的基础上混凝土单价每方上调15元。理由是海螺水泥上调50元/吨。而2018年4月14日海螺水泥的官方调价通知为上调20元/吨,被上诉人明显故意虚增调价金额30元,显然与违背事实。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多上调了9元/吨。另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混凝土调价通知(黄砂上涨20/吨)、2018年5月10日混凝土调价通知(黄砂上调5元/吨)、2018年9月23日混凝土调价通知(石子上调10元/吨),均无调价依据,完全由被上诉人自行调整。上述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混凝土调价通知中部分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只有提供完整的调价依据,才能最终确定货物价款。五、被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的税率开具发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实际开具了合计金额为2436438.79元的发票税率为16%,该部分税票导致上诉人少抵扣的税款24364元应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院提出请求,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未予评判。科乔公司辩称，关于对账问题，对方吴太平、黄必胜是签字认可的，通过对账单，结合付款进度，上诉人对金额是认可的；一审提供的润德公司与恒福公司的内部对账报告载明的金额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的金额是一致的；2018年4月14日的调价包含黄沙石子调价。科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货款、开具发票的税款共计218901.7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科乔公司（乙方）与恒福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科乔公司为恒福公司施工的中兴智能科技芜湖产业园二期50亩1#-3#厂房工程及室外附属工程提供商品混凝土。合同对各类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及价格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水泥、黄砂、石子价格调整时，混凝土的价格亦随相应的比例进行调整。合同第二条注明科乔公司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恒福公司需支付5.5%的税款。合同第三条“混凝土方量计量、结算与差异处理方式”约定：甲、乙双方每月五日之前对上月供砼情况汇总结算，结算单上具体载明每次供砼方量、强度等级、是否泵送、结算单价、应支付价款，结算单由甲方现场负责人或收料员签署；该项目混凝土供应结束三十日内，甲、乙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乙方所供砼的总金额及该项货款的余额，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如甲方未能在上述时间内核对确认或者甲方拒绝确认的，则乙方有理由认为甲方同意按乙方提供的对账单计算混凝土供应量及金额。合同中还约定甲方现场负责人为黄必胜，收料（对账）员为吴太平。合同签订后，科乔公司依约向恒福公司供应商品砼，并按月向恒福公司出具对账单，恒福公司收料员吴太平在对账单上对商品砼的数量均签字确认，恒福公司工作人员在部分对账单财务负责人处签字，并注明“原单已收”。从2017年8月至2018年9月，科乔公司共计向恒福公司供应价值6874093.5元的商品砼，开具了总金额为6967958.51元的增值税发票，恒福公司应付科乔公司税款370850.33元。恒福公司已付款共计7034645.04元，尚欠科乔公司210298.79元。一审法院认为，科乔公司、恒福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科乔公司依约向恒福公司供应商品砼、按月向恒福公司提供对账单并应恒福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科乔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义务。恒福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签收货物、积极对账并支付相应款项。经结算，恒福公司尚欠科乔公司货款及税款合计210298.79元理应支付。恒福公司辩称对账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经查，对账单不仅有恒福公司收料员吴太平签名确认砼的数量，部分对账单上还有恒福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名，同时恒福公司已全部接收科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结合本案事实，该对账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恒福公司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恒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科乔公司货款及开具发票税款共计210298.79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2元，由恒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福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海螺公司的价格调整通知，拟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水泥调价的合法依据，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调价通知与事实不符（2018年4月14日调价）。2.银行流水两张，拟证明上诉人结算款少计算315000元。科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混凝土价格是根据水泥、黄沙、石子的价格综合调整。对于315000元，科乔公司已退回恒福公司2020年7月7日下午、7月8日上午，双方就相关账目和材料进行核对。经核算，双方对水泥价格调整均无异议。恒福公司认为黄沙、石子的价格调整没有依据，其对混凝土总货款的核算，只调整水泥价格，对黄沙、石子价格不作调整。科乔公司主张应依据海螺水泥价格的调整及黄沙、石子的市场价格调整混凝土价格。恒福公司认可收到科乔公司退回的315000元，对信用证贴现费用4422.5元、案涉增值税及税款的计算不持异议。对科乔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科乔混凝土账目的报告》，恒福公司认可系由恒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龙福通过其微信发送给科乔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光，但认为该报告是图片且为复印件，润德公司也未出具过该报告。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确认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案涉混凝土货款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二条关于混凝土价格的约定，混凝土价格随水泥、黄沙、石子价格的调整而调整。因此，科乔公司依据海螺水泥的价格调整及芜湖黄沙、石子市场变化调整混凝土价格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甲、乙双方每月五日前对上月供砼情况汇总结算，结算单上具体载明每次供砼方量、强度等级、是否泵送、结算单价、应支付价款，结算单由甲方现场负责人或收料员签署；该项目混凝土供应结束三十日内，甲、乙双方以对账单的形式确认乙方所供砼的总金额及该项货款的余额，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科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上有恒福公司现场负责人黄必胜、收料（对账）员吴太平的签字确认。恒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龙福发送给科乔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光《关于科乔混凝土账目的报告》中载明的混凝土货款总额亦与上述对账单汇总的金额一致，故对科乔公司主张的共计向恒福公司供应价值6874093.5元的商品砼，予以认定。恒福公司辩称的黄必胜、吴太平签字仅是对数量的认可，孙龙福发关的《关于科乔混凝土账目的报告》只是复印件不能证明供砼总货款的意见，显与事实不符，也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相背，本院不予采信。科乔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符合客观实情，应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4元，由上诉人安徽恒福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