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志纯，男，汉族，1957年7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初中文化，曾任锦州市太和区新民乡杨兴村民委员会主任、党支部书记，捕前住锦州市太和区。因犯职务侵占罪、贪污罪于2011年10月25日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2日被太和区法院重新取保候审，2020年1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任艳，辽宁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志纯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071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周志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志纯，听取其辩护人和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周志纯曾任杨兴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书记。2002年7月，在其任职期间，杨兴村以周志纯、白某房照做抵押分别向银行贷款3万元，共计6万元用于修路。2003年1月6日，周志纯个人将此笔贷款全部还清。2009年电业局在杨兴村建变电所补偿款10万元，周志纯将其代为偿还的费用全部报销。上世纪八十年代，锦州市合金线材厂（以下简称合金线材厂）与杨兴村合办企业，占用的土地为租用杨兴村集体土地，地上建筑的房屋登记在该厂名下。合金线材厂杜某等三人，于1995年与杨兴村签订了合同，约定该厂租用杨兴村20亩土地与变压器，年租金9万元。后因该厂经营不善，房屋抵押给锦州市农商银行太和支行（原西郊信用社）。该厂另有其他债务纠纷，经诉讼执行后，厂房厂地闲置。后杨兴村招商引资三宝酒业，三宝酒业在该厂剩余院落修建围墙，形成单独院落，院落内土地仍是村集体土地。因经营不善，三宝酒业倒闭，院落处于闲置状态，被周志纯占用。周志纯指使褚某1在2005年3月28日杨兴村二委会后将村“研究土地调整问题”记录上增加了第八项内容“原线材厂北院一次性征用给周志纯，交款从该人村上工资支付6万元，或者从村上向信用社贷款6万元支付”，日期也让褚某1改为2005年2月28日。后周志纯于2010年10月找到2005年任村主任的曹某2，允诺帮助解决村上拖欠的工资，指使已不任村主任的曹玉成与其签订了《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协议中约定“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支持办厂，经村两委班子立会研究决定，同意将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2652平米（约4亩地）征用给周志纯办厂，方便使用（该土地原所有权是杨兴地委会的，现该地块所有权归周志纯所有）”。协议同时约定了“征用期限50年，因2000年给村上修路需要10万元，村上没钱，拿周志纯和白某房照从西郊信用社贷款6万元，后来周志纯从家里拿钱把这6万元和部分利息还清，村里没钱还周志纯，该款用作周志纯征用此地块的补偿金”，并将日期写为2005年3月1日。2012年2月1日，周志纯妻子刘杰和王某4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北面、西面厂房和二层小楼以及院内场地租给乙方居住及使用，年租金3万元”。2015年杨兴地起诉王某4，要求排除妨碍，周志纯出庭作证，证明“其2012年起和王某4一起经营轮胎生意至今”并将《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后杨兴村又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周志纯与曹某2签订的《征占杨兴地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无效，周志纯作为被告时将其指使褚某1篡改的会议记录和其与曹某2签订的《征占杨兴地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提交到法院使用，证明其签订协议是经过村里研究决定的。后经鉴定，该协议加盖公章与原村公章不是同一枚，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协议。2008年1月，杨兴村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周志纯返还《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而取得的全部资产，并请求周志纯赔偿因占用土地造成的损失。2018年4月18日，锦州市合金线材厂负责人杜某与杨兴村签订协议书，约定：锦州市合金线材厂房产在所有权不变的情况下，房屋的使用权及收益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归杨兴村，杨兴村从2018年1月1日起对房屋进行管理，合金线材厂所欠杨兴村的变压器及土地租金以上述权益折抵。人民法院判决周志纯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资产及地上房屋，损失数额因无证据证明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志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在杨兴村任职期间的便利，采取伪造会议记录和征占土地协议等手段，用侵吞、窃取的方式将锦州市太和区新民乡杨兴村原合金线材厂的院落内集体土地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根据周志纯伪造的会议记录及征地协议可明确被其侵占的财物价值超过6万元。周志纯的妻子刘杰虽然与王某4签订的租金为每年三万元，但合同内包含了场地、房屋和水电，杜某等人与杨兴村签订的房屋收益归杨兴村的协议是在2018年签订，发生在租赁之后，而场地内的变压器也登记在刘杰名下，故不应认定场地租赁时的所有应收租金都归杨兴村所有，其应退还的租金数额无法确定，本案不予调整，如有确切数额，可另案调整。被侵占的土地已经民事判决予以返还，本案不予调整。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周志纯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志纯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上诉人周志纯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具体理由：1.会议记录记载，其征用合金线材厂北院交款从村上欠其工资支付6万元，因当时村上欠其工资20余万元，其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时，无侵吞集体土地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犯罪；2.原审判决对侵占的财物价值没有明确，认定超过6万元事实不清；3.原审判决作为证据使用的征地协议及会议记录已被民事判决认定为无效民事行为，故本案不属于刑事管辖范围。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周志纯侵占财物的价值超过6万元证据不足；2.二审中，周志纯认罪悔罪，且年老多病，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志纯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伪造合同等手段，将杨兴村所有的土地据为己有，构成职务侵占罪，建议二审依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对周志纯依法裁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周志纯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有证实周志纯自然身份情况及其于2004年4月-2011年11月任新民乡杨兴村党总支书记的户籍证明和新民街道出具的个人简历；证实周志纯前科情况的（2011）太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来源系群众举报和周志纯到案过程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杨兴村委会起诉王某4排除妨害纠纷诉讼中，周志纯提交了《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作为证据的（2015）太民一初字第00508号案件卷宗材料及民事判决书；证实《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2017）辽071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辽07民终234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周志纯依《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而取得的土地及地上房屋已经法院判决归还杨兴村委会的（2018）辽0711民初8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杨兴村以周志纯、白恩信房照做抵押向银行贷款的6万元已在杨兴村报账的财务账册、凭证及情况说明；证实合金线材厂于1995年4月21日起租用杨兴村20亩土地和变压器，年租金9万元的合同；证实合金线材厂的五处房产已抵押给农商银行太和支行，该行未委托任何人进行看护和管理的证明材料；证人褚某1关于周志纯指使其伪造会议记录，修改会议记录时间及周志纯代为偿还的6万余元贷款本息已在杨兴村报账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人王某1关于周志纯偿还银行的贷款本息65456.6元于2009年4月已在村集体报账，到2013年11月作交接的证言；证人周某1、张某1、郭某、牛某、伊某、王某2、倪某、周某2、那某、刘某、赵某、王某3、周某3、吴某、于清生、鲍某等人关于其作为村民代表参加了2005年3月28日杨兴村两委会议，会议没有研究合金线材厂征用土地给周志纯的证言；证人张某2关于2005年杨兴村公章由其保管，其不知道杨兴村与周志纯签订《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的相关情况，周志纯占合金线材厂土地及厂房也没开会研究的证言；证人曹某2关于其2004年4月至2010年4月任杨兴村主任，2010年10月，周志纯以帮其解决村里拖欠其的工资为条件，让其帮助在周志纯已打印好的《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其名章和2005年3月28日，杨兴村两委会研究土地调整问题时没有讨论“原线材厂一次性征用给周志纯”问题的证言；证人曹某1关于合金线材厂土地、房屋的历史沿革及周志纯于2005年以来占有使用合金线材厂土地、房屋并将部分土地、房屋出租获益等情况的证言；证人于某1关于合金线材厂土地、房屋应归杨兴村所有，这些年一直被周志纯占用的证言；证人杜某关于2000年合金线材厂已不再经营，因欠村民的集资钱和村委会租金，当时和杨兴村书记马志学和周志纯表示同意将合金线材厂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归杨兴村，在2018年4月18日又以书面形式确定上述内容的证言；证人王某4关于2012年2月，其租用周志纯家房屋（合金线材厂土地及房屋）经营轮胎修理，年租金3万元的证言；上诉人周志纯关于其占有使用杨兴村集体土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周志纯供述其通过伪造《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的方式占有杨兴村土地的事实，表示认罪认罚，并提供了书面认罪悔过书。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志纯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将村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依法惩处。关于周志纯所提其没侵吞集体土地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载卷的证据证实，周志纯明知其代为杨兴村偿还贷款的款项已在村财务报账的情况下，仍利诱已不再担任村主任的曹玉成在其提供的《征占杨兴村土地权属：原锦州市合金线材厂工业用地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名章，将协议日期填写为2005年3月1日，非法占有协议载明的集体土地的主观故意明确，足以认定其非法占有该集体土地的故意。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志纯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被侵占财产价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周志纯利用其担任杨兴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通过篡改村两委会议记录和伪造协议的方法，非法侵占集体土地的事实清楚，结合载卷相关证据，足以认定被侵占土地价值达到职务侵占罪“数额较大”的定罪标准，原审判决根据载卷证据认定此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志纯所提本案不应作为刑事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经查，周志纯利用其村党支部书记的职务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已符合刑事立案标准。故该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志纯的辩护人所提二审中周志纯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二审中，周志纯提供了由其签名表示认罪的认罪悔过书，并承认其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周志纯有同类犯罪前科，有再犯罪的危险，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对所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对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对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周志纯在二审中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对其量刑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志纯的定罪部分；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周志纯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周志纯犯罪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李合军审判员 王兴周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娈书记员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