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世纪大道东侧富达花园1号楼。法定代表人：宋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安徽焦纪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红松园北里2号。法定代表人：程红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亮，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四川奥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六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2018）京710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巢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纪明，中铁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亮、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巢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确有错误的海淀法院（2018）京710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中铁十六局立即给付巢湖公司工程款26716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26716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巢湖公司与中铁十六局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日收到海淀法院（2018）京7101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书。巢湖公司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一、在中铁十六局认可的工程款总额3006329元基础上，除双方无争议的在成都王洪进案件中判决由中铁十六局实际支付的334674元外，中铁十六局抗辩认为其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以及代扣、代付款项均不能成立。（一）2014年3月11日和2014年12月22日由查东奇出具收条的20万元和15万元，共计35万元款项。1、本案中，查东奇虽然是代表巢湖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查东奇具有巢湖公司授予的代为领取款项的授权，巢湖公司也没有书面委托中铁十六局将款项支付给查东奇个人。2、2014年3月11日的20万元仅有中铁十六局提供的一张收条予以证明，并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如此巨大数额以现金方式支付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依法不应予以认定。3、2014年12月22日的15万元虽然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是中铁十六局直接将款项支付至查东奇个人账户，显然不仅没有巢湖公司的授权，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在《承包协议书》的8.2.20条款中，巢湖公司并未授权查东奇或者其他任何个人可以领取工程款项；因此，中铁十六局支付给查东奇的上述两笔款项，显然不能被认定为中铁十六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巢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该35万元不应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二）2011年8月26日、11月7日、2012年1月19日、3月15日、3月29日、4月20日、5月25日、6月26日由汪世明出具收条、支付至查东奇个人账户的100000元、300000元、349015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70000元，计1119015元款项。1、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汪世明与查东奇或者巢湖公司之间的身份关联性，即使是在原先成都王洪进案件中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汪世明是巢湖公司的职员或指派到项目上的工作人员；2、汪世明所出具的收条与查东奇实际收到银行转账款项的时间和数额并不能完全吻合，不能证明收条与收款之间有必然联系；3、没有证据证明巢湖公司曾经委托汪世明领取案涉工程款项。4、没有证据证明巢湖公司授权或委托中铁十六局将款项直接支付至查东奇个人账户。因此，中铁十六局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查东奇个人的付款显然不能被认定为中铁十六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巢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该1119015元不应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三）支付给何大清的运输费59080元、潘传和工资借款12400元、支付修泵费用1065元、代付潘学兵等人工资44000元、潘传和工资借款5000元，共计121545元款项。1、在上述5笔中铁十六局自行支付费用的支付凭证中，均没有巢湖公司或者查东奇的确认，该5笔款项都是由中铁十六局工作人员签字自行支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与巢湖公司有任何关联性，更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5笔费用应当由巢湖公司承担，中铁十六局单方面签署意见同意支付、并且主张将上述支付费用也从巢湖公司应得款项中扣除，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潘传和的两笔款项17400元从条据字面上表明系潘传和向中铁十六局的借款，理应由中铁十六局自行与潘传和解决，中铁十六局要求以此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显然没有依据。3、《劳务承包协议书》第6.1.6条款明确约定，巢湖公司下属民工工资的发放必须要经过巢湖公司对工资总额进行签章确认。该部分工资未经巢湖公司确认，显然依据合同约定也不应由巢湖公司承担。（四）2011年7月8日和2013年2月6日由孙东出具收条、支付给孙东的100000元和480380元，共计580380元款项。1、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孙东的身份信息以及孙东与巢湖公司之间的所谓“实际施工人”、“内部承包”关系，中铁十六局所提供的镇政府证明、孙东在结算单上的签字以及王洪进的代理人曾经说过“孙东是路基的人”，均不足以证明孙东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更加不足以证明孙东是查东奇的转包下手或者是从巢湖公司处承包路基工程施工的承包关系；2、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巢湖公司或者查东奇委托孙东领取案涉工程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巢湖公司或者查东奇委托中铁十六局将工程款支付给孙东。因此，中铁十六局支付给孙东的上述款项，不仅没有得到巢湖公司的授权，甚至都没有得到查东奇的授权，显然不能被认定为中铁十六局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巢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该580380元不应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五）《二分部查东奇队（路基）材料发放单汇总》中涉及的火工品150928.07元和燃料176985.12元，共计327913元款项。1、按照中铁十六局的陈述以及承包协议内容，巢湖公司是劳务承包。既然属于劳务承包，并非包工包料施工，巢湖公司即与工程施工过程中材料的使用情况无经济利益关系；2、该份汇总单中查东奇签名明显与其他文件中查东奇的签名不相符，均为他人代签，显然该份汇总单中的材料数量以及价款并未得到查东奇的认可；3、查东奇的签字也只是帮助中铁十六局证明在施工过程中确实使用了多少材料，以便于中铁十六局公司列支相关工程成本。查东奇签字只能是证明作用，而并非认可该部分费用由巢湖公司承担。因此，中铁十六局以劳务承包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材料为由，主张扣减巢湖公司应得的劳务费用327913元，显然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双方之间陈述的劳务承包的客观实际情况。（六）《甲供材料超能表》中的125758元款项。1、该份证据是中铁十六局单方制作，根本没有巢湖公司或者查东奇的签字认可，因此不能作为结算工程中扣款的事实依据。2、巢湖公司与中铁十六局之间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第6.2.1条款中明确约定，所有主材由中铁十六局免费供应；而且巢湖公司承包劳务与工程中材料使用损耗量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中铁十六局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超耗是由于巢湖公司过错导致的。因此，中铁十六局主张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超耗材料费125758元，显然没有事实依据。（七）水电费47044元款项。中铁十六局所提供的《电费清单》中出现的所有“查东奇”的签字与其他文件中查东奇的签名不相符，均为他人代签，显然该电费单中的数量以及价款并未得到查东奇的认可。中铁十六局抗辩要求扣除电费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认为巢湖公司虽然否认中铁十六局支付给查东奇等人的217094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已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内容不仅是对中铁十六局所举证据的证明内容是否充分的认定错误，而且对举证责任分配也有错误。1、本案的争议事实焦点是中铁十六局主张的款项已经支付给巢湖公司的事实是否成立。而查明这一事实，不论是客观实际情况上还是举证责任分配上，都应当由中铁十六局提供款项已经合法、合理支付完毕的相关凭证等证据。巢湖公司对中铁十六局提供的证据提出是否认可的质证意见，法院也应当通过对中铁十六局主张的款项已经支付的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内容进行审查来认定款项是否确实合法、合理支付的事实。2、通过审查中铁十六局举证的内容，中铁十六局根本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查东奇等人所领取的款项确实已经得到巢湖公司的授权，更加没有证据证明巢湖公司对于查东奇等人领取的款项已经表示认可，中铁十六局也不能提供合同或者其他书面约定证明向查东奇等人付款即属于履行了向巢湖公司付款的义务。原审判决对于巢湖公司质证的该意见根本没有任何涉及和回应，也未进行任何事实和法律阐述，显然是故意回避了该核心争议焦点问题。3、对于查东奇等人是否有代表巢湖公司领款代理权这一事实的证明举证责任，不论是按照事实还是常理，都应当分配给主张有代理权的中铁十六局，而不应分配给主张无代理权的巢湖公司，原审要求巢湖公司举证证明中铁十六局的付款是无效支付，显然是分配举证责任上出现的严重错误，不符合证据规则中“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义务要求。三、原审判决认定查东奇等人具有代表巢湖公司领款的代理权，并认可查东奇等人的收款可以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中的第21问中明确规定，承包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将其已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巢湖公司向中铁十六局主张支付工程款，除非中铁十六局能够举证证明查东奇等人有巢湖公司的明确授权代表巢湖公司领款，否则中铁十六局向查东奇等人支付的款项全部不能抵扣巢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原审判决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中铁十六局提供的《会议纪要》、《签到表》明显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1、该份会议的签到表中，只有查东奇一人签到，没有任何参加会议的其他人签到，显然不符合会议纪要中所列的出席人员人数；2、签到表和会议纪要无法证实是同一次会议的材料，中铁十六局公司对于该次会议的证明应当提供原始的有参会人签字的会议记录；3、会议纪要中会议时间、会议纪要形成时间以及会议纪要制发时间均为2014年12月16日，这与签到表中时间12月15日根本不能吻合，足以证明会议纪要以及签到表的真实性均不能成立。4、会议纪要的内容只是中铁十六局单方要求，是否得到查东奇的认可，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中铁十六局公司应当提供查东奇对上述会议纪要内容完全认可的事实依据。5、即使按照会议纪要内容，相关材料费用和电费由设备部核定，但是不论核定为多少，也应当得到查东奇的签字确认才能做完结算依据，中铁十六局的单方核定数字不经过对方认可即作为结算依据，不仅不符合常理，也有违民事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公平原则。原审判决仅以中铁十六局单方核定即作为结算依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实在难以让巢湖公司信服。为此，巢湖公司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错误判决，支持巢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十六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巢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巢湖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中铁十六局对查东奇、汪世明、孙东及零工何大清等的各款项支付是客观事实，合法有效。首先，中铁十六局认可工程款总额为3006329元，是根据查东奇下属的实际施工人汪世明、孙东及零工何大清等向中铁十六局提供的劳务服务，按照《会议纪要》确定的方案并根据《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核定的，但这并不是认可巢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中铁十六局提供了3006329元价值的劳务服务。其次，中铁十六局向查东奇、汪世明、孙东及零工何大清等直接支付工程款有客观原因的：1、巢湖公司对涉案工程未履行合同义务，未进行任何投资或管理；查东奇、汪世明、孙东等才是完成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2、巢湖公司拒绝与中铁十六局就涉案工程进行任何工作沟通接洽。巢湖公司不仅否认查东奇等人与其有身份关联，甚至在中铁十六局多次主动联系的情况下，还于2013年7月2日向巢湖公司发出书面函件，确认涉案项目的一切经营活动都与其及铜陵分公司无关，甚至到2015年3月13日王洪进一案的开庭审理中，巢湖公司还否认与中铁十六局签订过涉案两份合同，并声称与涉案工程无任何关联；3、实际承包人查东奇因违法转包导致工人工资差欠问题多次引发群发性事件，经施工当地政府、公安部门的多次协调，中铁十六局先后向查东奇、汪世明、孙东及零工何大清等进行了各款项的支付。因此，巢湖公司对查东奇等人直接支付各款项的原因是巢湖公司违法经营管理的行为所造成的，中铁十六局所有支付行为都是有据可查的，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中铁十六局对超耗材料、代购材料及电费的扣款正确。1、对各项扣款有合同约定。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的第4.2条、6.2.1条和6.2.2条的约定，对合同14.4《甲供材料清单》中的超耗材料巢湖公司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减；其次，按照双方合同的6.2.5条、6.3.1条的约定，除合同约定的材料由巢湖公司限量供应外，其余材料由承包人自行承担费用；再次，按照双方合同的6.1.1条、6.2.3条的约定，电费应由承包人自行承担。2、查东奇在《会议纪要》中确认由中铁十六局直接核定各抵扣款的具体金额，中铁十六局公司方予以核定。中铁十六局认为，巢湖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履行合同义务并拒绝所有工作接洽，待中铁十六局与查东奇、汪世明等完成了结算和款项抵扣支付后，巢湖公司又以合同主体身份主张工程款，这显然于法无据。二、巢湖公司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十六局认为，巢湖公司作为诉讼主张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巢湖公司否认实际承包人查东奇等与其有身份关联，也不认可汪世明、孙东等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那么中铁十六局认为这些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量与巢湖公司也无关，其无权主张3006329元工程款。现巢湖公司既然以合同主体身份向中铁十六局索要工程款，否认中铁十六局对查东奇等人的支付，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其自行完成涉案工程劳务的相关凭据并与中铁十六局客观公正地进行结算，由此便可证实中铁十六局支付给查东奇等人的2170940元是错误的，但是巢湖公司对此显然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三、巢湖公司第三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巢湖公司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1问规定进行断章取义，该条还规定“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生效判决、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或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在王洪进一案之前，巢湖公司就涉案工程明确拒绝与巢湖公司作任何工作接洽，甚至还向巢湖公司送到了书面函件，否认与涉案工程相关，在这种情况下，巢湖公司依据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才向查东奇、汪世明、孙东等支付了工程款，该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巢湖公司第四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会议纪要》的内容是在查东奇本人亲自参会的情况下，与中铁十六局共同协商确定的，《签到表》有查东奇本人的签名，两份证据皆客观真实。对此，巢湖公司可以通过鉴定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但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事实上，除了巢湖公司拒绝与中铁十六局接洽外，查东奇也是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后不与巢湖公司进行结算，此次会议能够召开，也是因为查东奇就涉案工程差欠农民工工资被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公安局羁押到达州，中铁十六局才能与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之后，中铁十六局按照《会议纪要》确定的方案并根据实际施工人所提供的劳务和合同约定，核定出两个涉案工程款总额为3006329元，现巢湖公司否认《会议纪要》和《签到表》的合法性，也就意味着中铁十六局核算的3006329元工程款缺乏主要核算依据，那无疑导致两个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等无法确定，如此就需要巢湖公司作为诉讼主张方，提供其完成施工的有效凭据，重新与中铁十六局就工程量、工程款、抵扣款等据实结算。中铁十六局认为，巢湖公司作为一集团公司，非但不对自己违法挂靠和违法转包的行为自省自查，还试图通过本次诉讼来谋取非法利益，这种行为应当受到谴责。巢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十六局立即给付巢湖公司工程款45202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52023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十六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8日，查东奇持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铜陵分公司（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与中铁十六局集团巴达铁路指挥部（甲方）签订《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合同内容为将巴达铁路Ⅱ标路基、桥涵项目的部分工序劳务等工作内容交乙方完成。该协议第4.6项约定，“《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单价表》所列的工程数量仅为暂定数量，最终合同结算费用以乙方实际完成并经甲方认可的数量及其他经甲方认可的凭证为依据进行计算”。同时合同第10.3.1项约定，“甲方根据劳务单价和实际完成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数量以及其他甲方认可的凭证，编制工程结算书”。第10.3.2项约定，“结算书编制完成后，应及时抄送乙方，乙方若对结算书有异议，应在收到结算书后14日内提交书面异议并附有效书面证据，该异议经甲方确认应予结算的应纳入结算书内容，乙方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或已提出但没有有效书面证据证明的，则按甲方编制的结算书进行结算”。第12.1.5项查东奇作为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1年5月13日，巢湖水利铜陵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洪进、刘常全、陈勇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洪进等人承包甲方承建的巴达铁路Ⅱ标桥三座桥梁，甲方根据王洪进等人进度情况随时调整工序内容、里程和范围。孙红星作为甲方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孙洪发系中铁十六局集团巴达铁路工程指挥部第七经理部（第七分部）副经理。在施工过程中，孙红星和孙洪发在王洪进等人的《工程量签证单》《工程量变更签证单》等签证上签字确认工程款及误工费。后，王洪进、刘常全、陈勇起诉巢湖公司及中铁十六局，要求二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剩余工程款及误工费等。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出具（2017）川71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中铁十六局向王洪进、刘常全、陈勇支付工程款334674元，材料费413224元。巢湖水利铜陵分公司为“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巢湖市水利水电建筑安装总公司”已于2010年11月2日改制变更为“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3006329元。但双方对该笔费用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各持一词。首先，中铁十六局出具工程款支付凭证及清单19张，证明中铁十六局已支付工程款2170940元，其中由查东奇收取工程款1469015元，由孙东代收工程款580380元，代付工人工资、运输费等费用共121545元。巢湖公司主张收款方均无权收取工程款，中铁十六局属于无效给付。中铁十六局进一步提交渠县文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文崇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各方均找不到查东奇，为保证施工避免群体事件，故协调中铁十六局向实际施工人孙东支付工程款并代付部分工人工资及杂费，巢湖公司以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为由不予认可；其次，中铁十六局提交《会议纪要》及《签到表》各一份，证明有查东奇参加的会议中，各方达成一致，查东奇施工队所承担的由指挥部供应的材料，费用由物资部核定；所扣电费由设备部核定。中铁十六局进一步提交物资部、设备部核对的《甲供材料节超分析表》《材料发料单汇总》《电费清单》证明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超耗甲供材料费为125758元、电费为47044元、代购材料款327913元，巢湖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就巢湖公司主张的误工费1848580元，巢湖公司出具（2017）川71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巢湖公司应支付给王洪进、刘常全、陈勇的上述误工费是由中铁十六局巴达指挥部认可且并未包含在结算的工程款中的，故中铁十六局理应向巢湖公司支付。中铁十六局主张与巢湖公司的合同中并无中铁十六局需要支付误工费的约定，且相关误工费的发生与中铁十六局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现涉案工程已完工，则中铁十六局理应按照双方结算金额向巢湖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首先，中铁十六局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向巢湖公司支付工程款2170940元，巢湖公司虽主张上述款项属于无效支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已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就中铁十六局主张需扣除的超耗甲供材料费125758元、代购材料费327913元、甲供电费47044元，根据《会议纪要》第三项记载：“查东奇施工队所承担的由指挥部供应的材料，费用由物资部核定；所扣电费由设备部核定。”经核对，中铁十六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经过中铁十六局物资部、设备部相关人员核定，故本院予以认可，上述费用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加之中铁十六局按照法院生效判决直接向施工人王洪进、刘常全、陈勇支付的工程款334674元，中铁十六局已全额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巢湖公司再行向中铁十六局要求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巢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中铁十六局提交了《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的附件四《甲供材料清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第6.2材料供应项约定：6.2.1甲供材料：所有主要材料（包括半成品料）由甲方按照设计要求在合理的损耗率内负责免费限量供应。材料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将材料运出场地，不得倒卖甲供材料。甲供材料及允许损耗率详见“附件四《甲供材料清单》。”6.2.2材料控制：甲方供应的材料，乙方必须注意节约，合理使用。《甲供材料清单》中的损耗系数是对乙方考核用量的最高限值。若用料超过甲方限定数量时，则超过部分的用料量按甲供材料价格再加收30%的费用，由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甲供材料清单》中未含的甲供材料损耗系数根据相似工程部位的相似材料允许损耗确定，如果超限，根据材料的实际购买价再加收30%费用扣除。6.2.3《甲供材料清单》中的水的单价只为计算混凝土成本时采用，乙方生产、生活用水须自行解决，成本包含在劳务承包单价中。《甲供材料清单》中的电、柴油（如需甲方供应）、火工品按乙方实际需用量供应，其成本费用包含在劳务承包单价中，甲方对乙方所用电、柴油、火工品三项不予按上款考核奖罚，每期计价时直接从计价款中扣回当期发生额。6.2.4乙方应遵守和执行甲方材料领用的规定，对领用的材料要与甲方共同清点，并履行书面领取手续。6.2.5为工程急需或甲方不便于集中采购的辅助材料（除甲供材料外的材料，如零星材料、油燃料等），由乙方自行负责采购合格产品，所需费用已包含在合同单价中，甲方不再另行支付。《甲供材料清单》中钢材、水泥、防水材料、砼、土工材料均标注有合理消耗率数值，火工品项的合理消耗率值为0，电费备注栏标注按照实际用电加电损收取。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中铁十六局一审提交的文崇镇政府《证明》，本院电话联系文崇镇政府人员进行核实，该镇办公室负责人邮件回复本院，经与当事人核实，证明内容属实。《证明》载明“原中铁十六局巴达铁路项目有部分施工路段在我辖区境内，该路段施工过程中多次因查东奇施工队伍索要工资和差欠其他款项原因导致停工。为避免发生群体性损伤事件，保证我辖区境内国家工程顺利完工，我镇政府多次协调十六局与查东奇下属的王洪进施工队、孙东施工队及零工等各种纠纷。因十六局、王洪进、孙东都不能联系到查东奇，为化解矛盾，经先后多次协调，由十六局在下差工程款范围内自筹资金先行支付以下款项：1、代查东奇方支付何大清、潘传和等人5笔款项共计121545元情况属实；2、两次支付查东奇下属的孙东施工队伍580380元情况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十六局关于已经支付给巢湖公司的工程款以及代扣、代付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案涉《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共计3006329元。巢湖公司认可中铁十六局根据生效判决向施工人王洪进、刘常全、陈勇支付的工程款334674元。对剩余的2671655元是否支付完毕，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项评述如下：一、对本案举证责任承担的问题巢湖公司认为中铁十六局应就其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中铁十六局认为巢湖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主张上述工程款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巢湖公司依据其分公司与中铁十六局签订的两份《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主张中铁十六局支付合同项下工程款。中铁十六局认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006329元，但主张巢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履行主体，认为实际履行主体系查东奇。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查东奇系持巢湖水利铜陵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与中铁十六局签订的案涉两份协议。中铁十六局在王洪进案中亦主张中铁十六局系与巢湖水利铜陵分公司签订合同，巢湖公司应当对其分公司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中铁十六局提交的与查东奇的结算清单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3006329元，巢湖公司据此主张其与中铁十六局间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合同项下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为3006329元，其无需再就该事实举证证明。现中铁十六局抗辩该笔款项其已支付或通过扣减支付完毕，其应就该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二、中铁十六局是否支付完毕巢湖公司协议项下的工程款（一）关于中铁十六局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2170940元一节。中铁十六局支付给查东奇的1469015元（查东奇出具收条35万元，支付到查东奇账户，由汪世明出具收条的1119015元）款项，因查东奇系代表巢湖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人员，且系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员，中铁十六局向其支付相关款项有合同依据，故对于中铁十六局主张已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铁十六局主张支付给孙东劳务费580380元及何大清、潘传和等人的工资、劳务费用121545元。对此，本院认为，中铁十六局提交了《机械零星结算汇总表（路基部分）》、收条、借据以及文崇镇政府2018年12月10日的书面《证明》予以证明。《机械零星结算汇总表（路基部分）》表施工队负责人处有查东奇、孙东的签名，查东奇队材料发料单上孙东的签名，以及孙东收取劳务费的收条，潘传和等人的收条、工资条，文崇镇政府《证明》等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中铁十六局关于孙东系案涉工程中路基工程的现场施工人以及潘传和、何大清等人完成案涉工程零星工作的主张。对于巢湖公司主张，中铁十六局不能提供巢湖公司的委托书或者付款委托函系无效给付，且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中第21问“承包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主张将其已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予以抵扣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生效判决、仲裁裁决予以确认或发包人有证据其有正当理由向合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除外”的规定，中铁十六局是无权以向孙东、潘传和等人支付的工程款抵扣应付给巢湖公司的合同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巢湖公司曾于2013年7月2日向中铁十六局发出函件，确认涉案工程项目的一切经营活动与其公司及铜陵分公司无关，在2015年3月13日王洪进一案的开庭审理中，巢湖公司亦否认与中铁十六局的合同关系。因此，中铁十六局在巢湖公司、查东奇躲避责任的情况下，经文崇镇政府多次协调，向孙东、潘传和等人直接支付工程款、劳务费亦属合理。故对中铁十六局关于支付孙东580380元工程款，支付何大清、潘传和等人工资劳务费用121545元，抵扣支付给巢湖公司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中铁十六局主张的抵扣材料款327913元、电费47044元及《甲供材料超能表》125758元。中铁十六局提交的2014年11月26日《二分部查东奇队（路基）材料发放单汇总》、《发料（调拨单）》等能够证明查东奇领取了150928.07元的火工品、176985.12元的油料（燃料）以及工程所用钢材、方木等材料。《会议纪要》虽存在文字记录瑕疵，但签到表上有查东奇的签字，且《发料（调拨单）》有汪世明、刘常全等人的签字，故中铁十六局由其物资部核定的《甲供材料超能表》超供材料数额，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6.2.1规定甲供材料及允许损耗率见《甲供材料清单》，6.2.3注明“《甲供材料清单》中的电、柴油、火工品按乙方实际需用量供应，其成本费用包含在劳务承包单价中，甲方对乙方所用电、柴油、火工品三项不予按上款考核奖罚”，结合《甲供材料清单》的损耗率记载，协议6.2.1与6.2.3的规定并无冲突，明确了电、柴油、火工品该三项费用应当由巢湖公司负担。因此，中铁十六局关于抵扣材料款327913元、电费47044元的意见，亦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巢湖公司不认可汪世明的身份，且主张汇总表上的签字不是查东奇本人所签，但未就此反驳意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巢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3元，由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 宇审 判 员  赵 佳审 判 员  郝文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马志文书 记 员  白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