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静，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蚌埠市蚌山区雪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经济开发区东方美莱坞医疗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营者：周顺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金，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环环，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静、上诉人蚌埠经济开发区东方美莱坞医疗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上诉人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承担许静的各项损失171204元，并由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许静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进行了取出假体与重新植入新假体的修复术，导致许静二次手术也是因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过错即第一次手术失败造成，许静身心均受到原本不必要的伤害，经济也造成相应的损失，故此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应承担许静修复手术的全部费用。2、二审法院应当支持许静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因上述相关费用是许静在异地治疗必然产生的，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因此对其相关费用二审法院应当支持。3、本案许静尚未婚配，因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过错，许静身心遭受到严重伤害，也极有可能导致其婚育后无法正常母乳喂养，现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许静保留待相关损失产生后的诉讼权利。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辩称，1、许静取出假体不具有必然性。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实施的植入假体隆胸术，均符合医疗规范要求。植入假体后，许静认为乳房存在大小、高低不一，植入假体后大小不一不是手术导致。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认为，因拟植入的假体大小一致且无任何质量问题，人体两侧乳房本身存在大小不一的客观事实，故植入的假体不可能存在大小一样。高低有点偏差及其他症状是事实，但属于并发症范围，该门诊部已采取修补术补救措施。许静仅以上海第九医院的门诊记录擅自做第二次取出假体及再次隆胸术没有依据。首先，许静是依据上海第九医院的门诊病历做取出假体及再次隆胸术，但没有就医卡及支付就诊的医疗费发票予以佐证许静已到该医院就诊及该病历记载内容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使病历记载是真实的，但仅是初诊，不是确诊。其次，许静到北京艾玛医疗门诊部实施该手术是在鉴定期间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手术前没有医疗检查报告证据显示假体存在破裂毁坏的事实，在没有有效的鉴定意见及假体破损的情况下许静做该手术显然是自行行为。北京艾玛医疗门诊部取出破损的假体是取出过程中导致的，与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无关。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实北京艾玛医疗门诊部不具有从事假体隆胸术的医疗美容资质，该门诊部对许静实施的手术是非法的。再者，许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为已给许静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故许静在北京艾玛医疗门诊部实施的取出假体及隆胸术没有依据，是许静自行行为，导致的费用应由许静自行承担。2、鉴于许静没有证据证实两次手术存在住院治疗的事实，且未提供有效票据，故许静主张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没有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没有认定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为已给许静造成严重损害后果，许静要求保留进一步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无法律依据。许静没有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就医，该公司出具的发票纯属虚假，客观上许静是在北京艾玛门诊部实施的手术且出具的票据为收据，该门诊部不具有隆胸美容资质，北京艾玛门诊医疗美容公司与艾玛门诊部是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两者无关联性，该公司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不能作为本案赔偿的依据。综上，许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许静的上诉请求。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许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查明“原告在被告处手术后出现不适，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处理意见为假体取出置换，随诊观察”不实。许静仅提供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医院记录，没有就诊卡及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实许静在该医院就诊过，即使就诊过也只是初诊不是确诊。2、原审判决认定“原告自行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取出假体及植入新假体手术，存在合理性，被告对原告取出假体手术费用应予以赔偿，原告取出费用30000元及原告购买被告假体费30000元、手术费30000元由被告赔偿”错误且证据不足。首先，北京艾玛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不具备从事医疗美容的资质，许静实际是在北京艾玛美容诊所进行的换假体术，该诊所仅具有一级医疗美容资质，不具有从事置换假体的资质，因此许静接受非法医疗美容的行为买单于法无据，且据北京艾玛美容诊所病历记载，后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仅对许静实施修补手术，不会导致许静左侧假体破裂，许静假体破裂与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无关，许静自行置换假体的费用应由许静自行承担。其次，司法鉴定只称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没有鉴定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实施两次手术是否给许静乳腺造成严重伤害，且许静也没有对乳腺伤害做有关鉴定，故许静主张乳腺造成严重伤害无依据。女性两侧乳房本就不存在大小完全相同的情况，即使许静植入完全相同的假体，也不可能形成大小完全一样的乳房，许静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接受假体置换术与其乳腺是否受到伤害无关联性。再次，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植入许静体内的假体是完好无损的，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许静左侧假体破裂是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医疗行为导致的，原审法院认定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赔偿许静购买假体经济损失缺乏依据。许静辩称，请求驳回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该门诊部承担。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与许静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且许静在美容活动中受到损害，经司法鉴定认定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有相应过错，并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许静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进行取出假体和植入新假体，系修复手术不可分割的两部分，且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在双方矛盾存续期间发生，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应承担相应费用及相关赔偿责任。许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赔偿许静各项损失1712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中旬，许静至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做假体丰胸术，术后出现双侧假体大小、高低不一及伴有肿胀感。2016年2月，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左乳进行修复治疗，许静术后仍有疼痛发硬等不适。2017年10月24日许静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2018年2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若有过错，其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5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过错行为，以上存在过失、过错行为与许静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原告在被告处手术后出现不适，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处理意见为假体取出置换，随诊观察。原告于2018年4月14日前往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诊疗，4月17日该美容院将原告双侧假体取出，右侧完整，左侧假体破裂，取出后又植入新假体，花费共计134335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前往该医院进行询问费用组成情况，该美容院告知费用是打包整体费用，对取出、植入、手术费用无法分割。另查明，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及取出假体费用进行鉴定，鉴定单位答复无法做出结论，遂原告撤回了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静与被告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在美容活动中受到损害，美容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鉴定结论酌定被告承担75%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及标准，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中原告在被告处购买假体费用30000元、手术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因在原告处手术后出现问题，自行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取出假体及植入新假体手术，虽是原告自行决定，但系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在双方矛盾存续期间发生，存在合理性，被告对原告取出假体手术费用应予以赔偿，因该费用美容院无法明确分割且鉴定也无法做出，而该费用又确实存在且合理，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被告手术费的标准，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取出费用30000元，原告主张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花费的全部费用不合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鉴定费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00000元，被告承担75%,即75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蚌埠经济开发区东方美莱坞医疗美容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静各项美容医疗损害损失合计77000元；二、驳回原告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元，减半收取578元，由原告许静负担318元（已预交），被告负担260元，被告负担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许静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4月14日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一份，证明许静住院时间及产生的护理费及误工费、营养费等相关费用；2、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注明出具时间），证明许静在该院隆胸修复手术费用及材料费用因涉及商业机密，无法分割。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在一审中许静提供过艾玛门诊部的病历，现再次提供另一份病历不真实，是虚假的，在同一医疗机构不可能存在两份病历；证据二中证明人的身份和姓名不详（许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不是具体对许静实施手术的医疗机构，艾玛美容诊所与该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经营实体，即使手术费用与本案记载的数额相一致，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然是虚构的，依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由法人出具的证明必须有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并盖章方为有效，鉴于该公司不是手术的实施者，故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不合法性。经审查，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急诊病历手册表明许静于2018年4月14日至“北京艾玛医疗美容”机构就诊情况，并无住院时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明加盖的是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无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亦无出具日期，证明人身份不详，不符合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确认。许静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许静于2017年10月24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进行就诊”有异议，认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对该门诊诊断的三性均有异议；对“2018年4月14日前往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诊疗”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是在艾玛美容诊所就诊；对“左侧假体破裂”有异议，认为假体破裂原因未查明；对“花费共计134335元”有异议，对票据产生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赔偿许静各项美容医疗损害损失合计77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许静的申请，依法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许静的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过错行为，以上存在过失、过错行为与许静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此节事实亦均无异议。许静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参照鉴定结论酌定被告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许静提交的POS签购单2张（共计6万元）、收据1张，能够证明许静在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购买假体费用30000元、手术费用30000元，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此亦无异议；许静提交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张（共计134335元），加盖了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发票的销售方名称为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服务名称为生活服务手术费，能够证明许静于2018年4月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手术治疗花费共计134335元，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二审庭审中，许静陈述“因为在美莱坞手术失败后，对当地的美容医疗失去信心，又经多方打听，然后才选定到北京艾玛公司做手术”，东方美莱坞美容门诊部则陈述“许静擅自到异地治疗，存在故意扩大治疗费的行为，该费用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因在原告处手术后出现问题，自行在北京艾玛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公司进行了取出假体及植入新假体手术，虽是原告自行决定，但系在诉讼过程中进行，在双方矛盾存续期间发生，存在合理性，被告对原告取出假体手术费用应予以赔偿，因该费用美容院无法明确分割且鉴定也无法做出，而该费用又确实存在且合理，根据公平原则，结合被告手术费的标准，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取出费用300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规定，许静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范围，且其系因做假体丰胸术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静、蚌埠经济开发区东方美莱坞医疗美容门诊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元，由许静负担942元，蚌埠经济开发区东方美莱坞医疗美容门诊部负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