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28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如实，男，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尉犁县，捕前居住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机场路40号望湖家园1号楼3单元401室。2018年6月2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20日王如实与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取得联系后在河南省周口市向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投案，同年8月25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从河南省周口市带离，同年8月30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押解回库尔勒市，同年9月4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22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库尔勒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宝杨，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焉耆回族自治县。2018年9月3日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9月5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20年3月4日被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审理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如实、李宝杨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新2801刑初4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如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玲、田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如实、原审被告人李宝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被告人王如实的女儿王某、被告人李宝杨和韩稳共同租赁新疆库尔勒市鑫华市场B幢2-3-4号商铺开宾馆，装修期间因资金紧张，被告人王如实和李宝杨商量，产生利用伪造房屋租赁合同从银行贷款的想法。 2012年4月，被告人王如实指使被告人李宝杨伪造了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签订了虚假的王如实承租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鑫华市场B幢2-3-4号商铺房屋的租赁合同，向银行贷款未果。 2014年1月27日，被告人王如实、李宝杨和韩稳向被害人朱某1借款50万元，王如实将之前伪造的鑫华市场B幢2-3-4号商铺房屋租赁合同抵押给被害人朱某1借款后，三人逃匿，至今未偿还借款。经鉴定：2012-007《房屋租赁合同》上的2枚“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侦查机关提取的同名称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2017年5月26日被害人朱某1报案至库尔勒市公安局，该局于2018年5月31日以王如实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侦查，同年6月2日王如实被库尔勒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9月3日李宝杨被库尔勒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8月20日王如实得知情况后与库尔勒市公安局取得联系，在河南省周口市向库尔勒市公安局投案，同年8月25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从河南省周口市带离，同年8月30日被押解回库尔勒市，同日，王如实交代其犯罪事实，同年9月4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后对其犯罪事实拒不供认。2018年9月5日被告人李宝杨经库尔勒市公安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2）被害人朱某1陈述，（3）费某证言，（4）王俊证言，（5）孙善学证言，（6）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报案材料、房屋租赁合同、房屋转租合同等书证材料，（7）借条与收条、声明及朱某1本人银行交易流水清单，（8）调取证据清单、王俊及孙善学承包鑫华市场B栋2、3、4层商铺的资料，（9）2017年8月30日由鑫华公司出具的证明，（10）调取证据通知书、鑫华公司合同专用章，（11）调取证据通知书、丝路当代投资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2）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13）辨认笔录及照片，（14）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新公物鉴（文）字［2018］14号鉴定意见，（15）王如实在焉耆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时提供的贷款资料，（1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17）到案经过及在逃人员登记表，（18）被告人王如实供述，（19）被告人李宝杨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如实、李宝杨伪造公司印章，并使用伪造的公司印章制作的虚假房屋租赁合同对外担保，给他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二人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如实辩解其没有指使李宝杨伪造公章及其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部分未彻底查清，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如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在朱某1于2017年5月26日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名确认“这就是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其让李宝杨伪造的”字样，同时被告人李宝杨于2018年9月5日也签名确认该份合同就是王如实让其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结合本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如实指使李宝杨伪造公司印章并制作假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事实，后二人明知该房屋租赁合同系伪造的公司印章，仍使用该合同对外借款担保，其行为符合伪造公司印章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被告人王如实及辩护人的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如实当庭翻供，拒不认罪，量刑时予以考虑。案发后被告人李宝杨经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宝杨的辩护人提出李宝杨属从犯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当庭予以认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宝杨当庭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可综合考虑。遂判决：一、被告人王如实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李宝杨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宣判后，王如实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表述的归案时间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在河南省投案自首，于同年8月20日被带回库尔勒市。二、上诉人系直肠癌患者，办案民警采取疲劳审讯的方式讯问上诉人，导致上诉人身体虚脱，故在拟好的笔录上签名。一审判决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认定第一次笔录内容属程序违法。三、本案证据均是依靠口供陈述事实，并没有其他物证、视频资料等证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四次供述中，仅第一次询问笔录认可指使李宝杨到打字复印店扫描印章，随后的笔录均未认可该事实；且本案的同案犯李宝杨的供述也不相一致，故关于李宝杨供述上诉人指使其伪造印章的供述属于孤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2801刑初40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 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检察院出庭意见：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案犯韩稳已经到案，结合本案一审期间认定的全部证据及韩稳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认定本案的犯罪事实。二、本案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首先，关于上诉人王如实在上诉期间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由于上诉人王如实的到案方式为投案自首，并于2018年8月30日做了第一次供述，在供述中其对指使李宝杨伪造公司印章及租赁合同进行贷款未果后又使用该伪造的租赁合同向被害人借款50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虽然王如实在之后的笔录中推翻了之前的供述，但未提出推翻笔录的依据。其次，上诉人王如实是第一个到案的被告人，公安机关是通过王如实的供述掌握了本案的详细情况；且王如实在2018年8月30日笔录中供述的犯罪事实与被告人李宝杨笔录中供述的犯罪事实一定程度吻合，故其在主动投案自首后的第一次笔录更符合案件真实情况。再次，2018年9月4日王如实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其患病不宜羁押被取保候审，直至2019年3月3日再次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期间，上诉人王如实并未到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等相关部门进行控告举报，故王如实的第一次供述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证据。最后，上诉人王如实虽然拒不认罪，但是结合其第一次有罪供述、被告人李宝杨的供述、被告人韩稳的供述、证人费某的陈述、被害人朱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如实在《房屋转租合同》签名核实“这就是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我让李宝杨伪造的”等证据，均可证实该伪造的租赁合同系王如实借款时交给被害人朱某1，未经他人之手的事实。综上，本案证据均由库尔勒市公安局侦查人员依法获取，来源合法，且有客观性、关联性，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可以充分证明犯罪嫌疑人王如实、李宝杨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的犯罪事实，可以予以采信，故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30日，因王如实身体原因需进行体检，故当日在王如实女儿王某书写保证书后，王如实被王某带回家中。同年9月4日库尔勒市公安局对王如实执行刑事拘留措施，因王如实血压过高等原因，库尔勒市看守所出具暂不收押通知书；库尔勒市公安局于同年9月5日对王如实做出取保候审的决定。 二审审理期间，巴州中级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以下新证据： 韩稳的供述，证实韩稳向朱某1借款50万元，朱某1要求抵押物，韩稳找到王如实后，王如实使用伪造公章的合同向朱某1借款50万元的事实。韩稳于2019年10月29日供述称：2011年左右，李宝杨准备在鑫华市场大门口开宾馆，让我过来投资，然后我和李宝杨一起去找新华市场负责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是以我的名义签订。过了一两个月王如实找到我想入股，我就同意了。王如实觉得装修公司价格太高，让他亲戚来搞装修。宾馆装修完毕后，我找王如实、李宝杨清算各自投资款，计算股权，由于我投的钱多占40%的股份，王如实和李宝杨不同意，我就不干了，王如实说将我投资的钱算到他头上，由他退还我投资款。谈完之后，王如实将我和鑫华市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收走，后期宾馆由王如实和李宝杨在经营。期间我一直找王如实要钱，他就说再缓一缓。2014年我找费某借钱，用来偿还我欠别人的高利贷。费某给我介绍了朱某1，我同李宝杨一起去找朱某1借款，由于我没有抵押物，朱某1不同意给我借款。我找王如实商量怎么能够从朱某2借款，王如实说他想办法帮我借钱。之后王如实将朱某1叫到鑫华市场旁开的宾馆商谈借款事情，当时在场的还有李宝杨、费某、汤某和我，其他两人我不认识。王如实说这个宾馆是他的，他可以用这个宾馆做抵押向朱某1借款，朱某1同意并让我和李宝杨做担保，并要求我们准备手续。2014年1月27日，王如实先是和朱某1签订了一份《房屋转租合同》，并给朱某1打了一张欠条，同时将一份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抵押给朱某1，还给朱某1写了一份声明，证实这个宾馆就是王如实的。当天晚上，费某和我就陪着朱某1取钱，取完50万元钱后，朱某1将钱全部拿到宾馆后给我和王如实。当时王如实说也要用钱，我就给了王如实5万元，给汤某5万元，给李宝杨用来还高利贷利息，剩余的27万元我拿去还我个人债务。在借完钱之后，王如实给我说鑫华市场的合同是他女儿王某和鑫华市场签订的，我和王如实发生争执后王如实以他女儿的王某的名义办理的工商手续。当时王如实给朱某1抵押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王如实和鑫华市场签订的，而且王如实还明确给我说过这份合同就是他伪造的，所以我就知道这份合同是伪造的。王如实说过这个章子是李宝杨去弄的，具体怎么弄的我就不知道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能客观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确认为本案的证据。 针对上诉人王如实的上诉意见和辩解，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针对王如实称其于2018年8月30日的供述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对其连续三天的疲劳审讯后，其迫于无奈在办案人员事先拟好询问笔录上签字的意见，根据库尔勒市公安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王如实于2018年8月30日的讯问笔录、王俊于2018年8月30日书写的保证书、王如实于2018年8月30日夜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其血压高至170的自述等证据，可以证实王如实于2020年8月30日被押解到案，接受讯问后因身体原因被其女儿王某接回家中的事实，故王如实的供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王如实称其不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李宝杨供述是其指使李宝杨伪造印章的供述属于孤证的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李宝杨及韩稳的供述，均能证实王如实指使李宝杨伪造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制作《房屋租赁合同》后从被害人朱某2借款的事实，且结合被害人朱某1、证人费某的证言，均能证实王如实将加盖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印章的虚假《房屋租赁合同》抵押给被害人朱某1借款的事实，故王如实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如实明知王俊已与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其无权制作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用以制造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于贷款，但是王如实仍然指使李宝杨私刻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并利用该印章伪造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从被害人朱某2借款，该行为不仅侵害新疆鑫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也侵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故该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原判根据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法定从轻、从重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量刑适当。对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关于驳回上诉人王如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秀梅 审判员  张娟娟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孟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