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65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颖，女，1975年8月8号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永，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瑛，女，197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乐耕，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源，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姜颖因与被上诉人王瑛、王坚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9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瑛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王坚源、王瑛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瑛提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驳回王瑛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王坚源与姜颖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姜颖所有，将诉争房屋中属于王坚源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姜颖，其行为损害了王瑛的合法债权，支持了王瑛撤销该行为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姜颖与王坚源签署离婚协议书后，通过转账支付给王坚源款项，有银行流水及收条可以证实，进一步佐证诉争房屋并非王坚源无偿转让份额，姜颖已支付合理对价。王坚源作为王瑛的债务人并未丧失偿还债务的劳动能力和收入能力，王瑛作为债权人，其债权并不必然受到损害。实际上，王坚源所经营公司具有大量的应收账款和债权，且该应收账款和债权正在催缴中，足以保障王瑛债权的实现。王瑛已和王坚源达成执行和解，王坚源按照执行和解内容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王瑛作为债权人的权益未受到损害。3.姜颖不存在与王坚源恶意串通转移资产的主观恶意。诉争房屋已完成物权过户登记，姜颖已取得不动产登记证，该房产属于姜颖个人财产。在离婚时诉争房屋归姜颖一人所有，更多考虑的是姜颖对家庭的付出，承担全部房屋还款责任及子女抚养义务，诉争房屋是姜颖和婚生子唯一住房，具有一定保障性。王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王坚源是王瑛姨夫的侄子；2.王瑛与王坚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有另案生效判决确认；3.王坚源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4.王坚源有住所（庭上已确认洪山住所）；5.王坚源将其唯一可供执行之财产即诉争房屋赠与姜颖，且约定其亦可居住；6.王瑛知道姜颖与王坚源婚姻状态和离婚协议内容的确切时间为在婚姻登记中心调取王坚源婚姻状态和离婚协议的时间，即2018年8月13日，而王瑛起诉王坚源撤销权的立案时间是2019年8月2日。王坚源二审中提交书面意见称：1.王瑛起诉王坚源、姜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已达成调解，王瑛已同意王坚源逐步分批归还，目前王坚源已按照调解协议在逐步归还，调解协议在正常履行中；2.对一审判决不服，我的意见是支持姜颖的上诉，因为本案中借款及使用均与家庭及王瑛无关，且借款协议中并无房屋抵押条款，该借款明确说明是公司经营所用；3.王坚源经营的公司是因合同欠款导致无法归还王瑛借款。王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坚源在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祥和花园1栋3单元7楼701室房屋）赠与给姜颖的行为；2.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等由王坚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坚源与姜颖于2002年2月4日登记结婚。王坚源自2015年1月起因生意周转向王瑛借款990000元，王瑛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鄂0103民初6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坚源向王瑛偿还借款本金59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8月13日，王瑛向武汉市江汉区民政局查询得知王坚源与姜颖于2017年10月17日离婚，双方约定夫妻共有的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祥和花园1栋3单元7层7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归姜颖所有，2018年4月10日诉争房屋登记至姜颖名下。王瑛认为王坚源无偿转让财产，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于2019年8月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诉争房屋系王坚源与姜颖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王坚源在与姜颖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屋归姜颖所有，将诉争房屋中属于其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姜颖，其行为损害了王瑛的合法债权，故王瑛请求撤销该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瑛未向法庭出示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王坚源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王瑛知晓王坚源将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姜颖时起算，王瑛向民政机关查询到王坚源与姜颖离婚协议内容的时间在2018年8月13日，其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6日，未超出其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姜颖出示的2018年4月3日的起诉状仅能证明王瑛在此时已知晓王坚源与姜颖离婚的事实，但不能证实王瑛此时已知晓王坚源将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姜颖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姜颖认为本案起诉已超过除斥期间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王坚源在2017年10月17日《离婚协议书》中将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祥和花园1栋3单元7层701室房屋中属于王坚源所有的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姜颖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为1000元由王坚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姜颖向本院提交离婚协议附件财产协议、收条2张、招商银行交易流水、王坚源公司应收账款与资产负债表，拟证明：1.离婚时王瑛补偿了王坚源30万，王坚源将诉争房屋份额给王瑛不是无偿转让；2.应收账款226万，所有者权益是745000元，离婚时公司资产全部归王坚源所有，两台车子归王坚源所有。姜颖与王坚源离婚并非恶意转移资产，王坚源的债务是个人债务，与姜颖无关。王瑛对姜颖提交证据的意见为：1.证据应该在一审中就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即使作为新证据，对离婚协议附件财产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只有王瑛和王坚源签字，没有第三方的签字。收条即使是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真实性无从知晓，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招商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王坚源公司的应收账款、资产负债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此本院认为，姜颖主张为离婚协议附件的财产协议并未在民政部门备案，且民政部门已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也并未载明存在附件，故姜颖提交的财产协议是否双方离婚时形成无法确定，银行转账流水及收条不足以认定所转款项系为姜颖支付的房屋对价，王坚源至今未清偿完毕对王瑛所付债务，公司应收账款、资产负债表不能推断出王瑛债权未受损害的结论，前述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方对王瑛是否已于2018年3月知晓房屋在离婚时归姜颖的事实产生争议。王瑛的本案代理人陈述，2018年3月代理人找姜颖是为调查王坚源的下落，姜颖当时是说了他们离婚和房子的事情，但是经到二人户籍所在地派出所查询并未显示二人离婚。本院认为，2018年3月姜颖虽然确实告知王瑛本案代理人有关离婚及房产分割事宜，但该信息的真实性对王瑛及其代理人来说有待核实，且诉争房屋2018年4月才过户至姜颖一人名下，故不应认为2018年3月王瑛已知晓诉争房屋已因离婚归姜颖所有，撤销权除斥期间仍应自王瑛向民政部门查询确认之日起算，故王瑛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0月17日，王坚源与王瑛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诉争房屋归王瑛所有，双方均可在该房屋内居住，天籁牌汽车一辆归王坚源，双方各自名下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除前述约定之外，无其他主要财产分割内容。本院认为，王坚源向王瑛借款发生于王坚源、姜颖离婚之前，至今王坚源无法清偿对王瑛所负债务，而王坚源、姜颖在离婚时将案涉房产约定归姜颖一人所有，但又保留王坚源的居住权，该该房产分割约定无法排除系为逃避债务的合理怀疑，该行为对王瑛的债权实现造成实际损害，王瑛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申请撤销，一审支持王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姜颖上诉称其已对房屋转让支付对价、未对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已在当事人二审争议证据与事实认定中进行分析、驳回，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姜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姜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