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宏伟区兰家镇东喻村(新华路东、工农大街南)。法定代表人：高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辽阳市白塔区武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平，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辽宁循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恩苗，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野，辽阳市文圣区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平、杨恩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斌，被上诉人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被上诉人杨恩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0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与董平的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三、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方向错误，缺少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应当先审理被上诉人董平的仲裁请求，被上诉人董平的仲裁请求是确认劳动关系，并未申请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定以超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1、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董平与我公司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董平（仲裁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而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是工伤待遇与劳动报酬关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董平之间都没有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工伤待遇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相比，只是缺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要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而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3日向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申请，申请书中写明被上人董平的仲裁申请为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而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中并未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申请作出裁定，在该份裁定书并未裁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份裁定书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的裁定书，原审法院不予撤回该份裁定书并予以认定，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董平不是上诉人公司雇佣的，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董平也承认不是由上诉人公司雇佣的。被上诉人董平称是由被上诉人杨恩苗雇佣的，并由被上诉人杨恩苗直接管理并调遣到多处进行工作，并未一直在上诉人单位处工作，其工资发放也是由被上诉人杨恩苗给予发放，受被上诉人杨恩苗直接管理、调遣。这一点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的关系。2、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递交的被上诉人董平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2725元，其应该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关系。该份证据中的原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证据事实的情况下予以认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对于被上诉人董平建设银行活期账户工资问题，因当时劳动局的工作人员多次与上诉人公司沟通，并对上诉人公司施加压力，致使上诉人不得不替被上诉人杨恩苗垫付工资。其垫付的工资给予方式是由劳动局统一送至上诉人公司的银行账户，并要求我公司直接转账给予，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真实意识表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董平的仲裁请求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而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并未裁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董平应当先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才能认定是否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董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恩苗辩称，我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平系我雇佣的工人，其在我处工作有考勤表和工资表，董平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都是由我来安排，也由我发放工资，对其出工和工资发放的情况有详细记录。因此，我与董平系劳务雇佣关系，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董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该次事故的责任。对于董平此次因给我干活而受伤，我愿意承担董平的经济损失。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不承担与董平的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董平与我公司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董平(仲裁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是确认事实劳动关系，而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是工伤待遇与劳动报酬关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与董平之间都没有确认事实劳动关系，更不存在工伤待遇关系。1、原告与董平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相比，只是缺了有效的书面合同这一形式要件。所以原告与董平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要看原告与董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第二条之规定，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招聘登记表、考勤记录等，而这些记录根本就不存在原告与董平之间。因此，原告与董平之间即不存在劳动合同，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中董平的实际雇主并不是原告，杨恩苗是董平的实际雇主，故原告与董平并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3、据董平所述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1日，董平通过张波接受杨恩苗的雇佣并进行工作、派遣的，董平在此期间的报酬由杨恩苗支付，并且支付方式是按照董平实际出工天数按照每天计算支付的；4、原告公司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及安全生产规则，董平从未遵守原告公司的规章制度。且董平一直都是由杨恩苗支配其工作，董平从未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派遣。综上所述，原告并未与董平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不应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望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董平一审辩称,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答辩人与原告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答辩人系杨恩苗雇佣至原告承建工地从事木工工作，且原告与杨恩苗都自认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协议。杨恩苗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分包业务的相应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杨恩苗一审辩称,答辩人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董平系我雇佣的工人，其在我处工作有考勤表和工资表，董平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都是由我来安排，也由我发放工资，对其出工和工资发放的情况有详细记录。因此，我与董平系劳务雇佣关系，原告与董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不应承担该次事故的责任。对于董平此次因给我干活而受伤，我愿意承担董平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平受杨恩苗所雇佣，于2019年4月16日到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由杨恩苗承包的光华化工厂工程从事木工工作。2019年5月1日董平在工地工作时受伤。杨恩苗没有建筑施工资质。董平于2019年10月向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辽阳市宏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辽市宏劳人仲字[2019]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董平与被申请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平受杨恩苗所雇佣，到由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工作,该工程由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给杨恩苗，而杨恩苗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故董平与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综上，对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平与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着仅限于承担工伤待遇和劳动报酬责任的劳动关系;二、驳回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董平与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不受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也不享有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保护、福利和社会保险等待遇。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法分包案涉工程，并不必然导致其与被上诉人董平之间形成事实劳动有关系。因此，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4民初4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辽宁泰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平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董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