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1，男，1972年7月3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国，男，195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系江苏省镇江新区平昌中心社区新瑞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女，1946年5月8日生，汉族，住镇江市新区平昌新城新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江苏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某1因与上诉人朱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聂某1享有案涉被拆迁房屋62.5%的份额。事实和理由：案涉被拆迁房屋系2006年朱某1、聂德才、聂某1共同建设，但是建设房屋所需资金基本全部由聂某1支出，故聂某1应得被拆迁房屋50%以上份额，一审法院认定聂某1仅享有10%的份额不当。孙玲娣去世后，聂某1有权继承其遗产的一半，应得被拆迁房屋12.5%的份额。综上，聂某1对被拆迁房屋应享有62.5%的份额。上诉人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镇江新区平昌新城新瑞苑55幢601室（以下简称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4年1月，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聂某1于2018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聂某1对被拆迁房屋享有32.5%的份额，则以商品房（含阁楼和车库）面积计算聂某1对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享有的份额为49.42%，一审法院认定聂某1对该房屋享有75%的份额错误。3.一审法院遗漏聂某1领取聂德才遗产47万元（新河西岸17号仓库房屋搬迁补偿金）的事实。该案系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应对该47万元一并处理。聂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镇江新区平昌新城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归聂某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某1系孙玲娣与聂德才于1972年收养。1986年2月，孙玲娣向镇江市丁岗镇前岗村申请新建80㎡楼房3间，平房1间，建房宅基调查报告载明前岗村委会1生产队申请建房人孙岭娣的家庭成员有其与儿子聂某2，爱人聂德才在本县工作。孙岭娣于1986年2月19日被批准在原有平房3间的基础上翻建楼房3间80㎡楼房，平房1间。2009年9月13日，孙玲娣去世。2012年4月，聂德才与朱某1再婚。2012年5月17日，丁岗镇14组聂德才户房屋拆迁，聂德才户应安置1人即聂德才。同日，聂德才与镇江新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为镇江新区拆迁事务所、丁岗镇人民政府，乙方为聂德才户；被拆迁房位于，被拆迁住宅房面积为113.55平方米，附房面积为51.5平方米，宅基地补偿面积162.21平方米；甲方应支付乙方拆迁补偿安置总费用为225002.5元，安置方式确定为货币安置；乙方可在甲方指定的住宅区范围内选购优惠价商品房，乙方可享受购买优惠价商品房建筑面积113.55平方米。2013年9月17日，聂德才与朱某1向镇江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约定一份，载明“坐落于新乐苑37幢105室之房屋，建筑面积85.42平方米，系聂德才与朱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双方约定该房屋归朱某1所有。”后该房屋于2013年11月15日登记于朱某1名下。2013年11月11日，聂德才因病不能办理选房、结账等事宜，委托聂某1办理选房、结账等相关事宜。2013年12月2日，聂某1与镇江新区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决算单》，反映拆迁补偿安置总费用225002.5元，拆迁奖金9084元，过渡费3907.92元，合计237894.42元。同时认购新乐苑37幢105室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为85.42平方米，优惠价面积为85.42平方米，房款为77623元（85.42×843+8.02×700）；认购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4.02平方米，其中优惠价面积为72.49平方米，房款为128633元（72.49×755+31.53×1217+11.34×650+56.32×500），余款由聂德才领取。2014年1月6日，聂某1代聂德才与镇江深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聂德才向镇江深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镇江新区平昌新城新瑞苑55幢（公安编号为46幢）0601室房屋，建筑面积104.02㎡，房屋价格120392元，其中优惠房面积的房款由新区政府分期直接转入镇江深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超出优惠面积部分的房款由聂德才在订立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镇江新区拆迁办。该房屋交接后由聂某1占有使用至今。2015年12月3日，聂德才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聂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在该案中认定“聂德才与前妻孙玲娣于1972年在安庆收养了聂某1，虽未办理相关收养手续，但聂德才与前妻孙玲娣已将聂某1抚养成年，聂某1的户口也落在聂德才前妻孙玲娣的户下，聂德才与聂某1事实收养关系成立”的事实，并判决聂德才与聂某1的收养关系解除。后聂某1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15日，新瑞苑55幢601室的房屋登记于聂德才名下。2016年12月25日，聂德才因病去世。2017年3月15日，朱某1将新乐苑37幢105室过户至案外人张大洪（系朱某1的儿子）名下。后张大洪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郭志威。2019年8月20日，该房登记于郭志威名下。2017年4月13日，经朱某1申请，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1814号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聂德才名下新瑞苑55幢601室应由其父母、配偶、子女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聂德才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且聂德才无子女，故被继承人聂德才的上述遗产，应由妻子朱某1继承。2017年4月28日，该房屋登记于朱某1名下。2018年8月9日，江苏省镇江市丁岗镇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原华墅14组村民聂某1（身份证号码，现户口已迁出），原在华墅聂家村曾用小名聂某2，与聂某1是同一人，情况属实。”2018年8月16日，聂某1曾就其与朱某1继承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后经过两次庭审，聂某1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聂某1撤诉。庭审中，聂某1申请证人邵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1986年前后我在丁岗前岗任主任，我当时负责计划生育、建房、民事调解等工作；孙玲娣原有青砖黑瓦的平房3间，当时聂德才一直在镇江工作，户口也不在村里，故由孙玲娣和聂某2于1985年元月申请在原址新建房屋，由我批准，当时无需经乡镇审批；后因我被调至别处工作，孙玲娣家有无翻建我不清楚。聂某1申请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与孙玲娣系姐弟关系；1986年孙玲娣因建房向我借款550元，直到2003年中秋节聂某1才向我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800元；孙玲娣在1987年建有青砖所砌平房三间、灶房一间，房顶盖有楼板，并有水泥做顶；2006年在保留原有墙角基础上新建楼房五间，第一层三间、第二层两间；建房过程均由聂某1负责；2006年楼房刚建好，聂某1开始从事电视机顶盒销售业务，聂某1有钱了。聂某1申请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05年，前岗村和合并统称为，我在任村委会主任兼电工；聂某1家原有红砖所砌平房三间，上面盖有楼板，该房由聂某1居住，电费由聂某1支付；2006年聂某1向我申请建房，拆房时我去该房屋查看时要求在原址翻建不得扩建；建房时聂某1母亲称大部分房款系聂某1支付。聂某1申请证人朱某2的证人证言，内容为：2006年聂某1找我为他家盖房，聂某1分三次给我建房款共计15万多元，当时包工包料，施工及材料范围包括主体结构、水泥地坪、瓷砖、墙内粉刷、门窗、灯具及开关等；建房时，孙玲娣负责工人伙食，聂某1基本每天前来查看建房进度，聂德才不在家也从来没有看过。聂某1申请证人吴某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是丹阳埤城旺盛土建材料商店的负责人，经营装潢材料；大概2006年，聂某2到我店里购买了水泥、自来水配件、地砖（瓷砖）、扣板、橱柜板材等建筑装潢材料，聂某1向我支付材料款金额共计4万多元，前述材料均由我们送货上门。本案争议焦点：聂某1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如未过诉讼时效，原被拆迁的丁岗村聂德才户房屋是否系聂某1与聂德才、孙玲娣共同出资建造，出资比例如何认定；聂某1主张新瑞苑55幢601室归其所有是否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保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被继承人孙玲娣去世后，其遗产从未分割，且本案聂某1作为继承人也未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聂德才将孙玲娣的遗产用于购买案涉镇江新区平昌新城新乐苑37幢105室、新瑞苑55幢601室，聂某1虽知情，但基于上述两套安置房基于被拆迁房屋衍生而来这一认知，其有权继承两套安置房，直到聂德才起诉解除其与聂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聂德才与聂某1的收养关系解除，且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聂德才于2016年12月份去世，聂某1发现案涉两套安置房被登记到朱某1及案外人张大洪名下，才认为其继承权利被侵犯并提起其系原被拆迁房屋的出资人之一及其对养母孙玲娣一半遗产依法分割的诉请，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综上，一审法院对朱某1辩称聂某1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房屋是否系聂某1与聂德才、孙玲娣共建的问题。聂某1主张原被拆迁房屋系其于2006年出资建造，虽未能提供相关书面建房凭证，但从聂某1本村多名村民及村干部的证言中不难判断该房屋新建于2006年的事实。建房当年，聂某134岁仍未娶亲生子，孙玲娣与聂德才拿出毕生积蓄出资建房为独子娶亲做准备符合农村风俗习惯，聂某1作为家庭成员亦工作多年，在父母为其娶亲建房时作适当出资亦符合常理。因另外两名当事人孙玲娣与聂德才已经去世，聂某1对建房事实的陈述与证人之间存在矛盾，鉴于聂某1对建房时实际出资举证不充分，现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建房报告中申请人情况、聂某1陈述及村民证言认定原丁岗镇房屋系聂某1与孙玲娣、聂德才共同出资建造，并酌定聂某1享有原丁岗镇聂德才户房屋10%的份额，孙玲娣与聂德才共同享有该房屋90%的份额。2009年9月13日孙玲娣去世，孙玲娣享有该房屋的45%份额应依法由聂某1与聂德才各半继承，故聂某1在孙玲娣去世后享有原丁岗镇聂德才户房屋32.5%的份额。2012年5月，该房屋由聂德才与相关部门签订了拆迁协议，取得优惠价购买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13.55㎡、拆迁款237894.42元的拆迁利益。后该拆迁利益被聂德才用于购买建筑面积为85.42㎡的新乐苑37幢105室安置房（含车库）（优惠价面积为85.42平方米，房款为85.42㎡×843元/㎡+8.02㎡×700元/㎡，计77623元）和建筑面积为104.02元/㎡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含车库）（其中优惠价面积为72.49㎡，房款为72.49㎡×755元/㎡+31.53×1217元/㎡+11.34×650元/㎡+56.32㎡×500元/㎡，计128633元），拆迁余款由聂德才领取。上述拆迁所取得的两套房屋的利益中，聂某1享有优惠价购买商品房建筑面积的32.5%计36.90㎡和拆迁款的32.5%计77375.69元。因聂德才与聂某1已解除养父子关系，故聂德才去世后，由朱某1继承聂德才所享有的该房屋遗产份额。由于建筑面积为85.42㎡的新乐苑37幢105室安置房被聂德才登记于朱某1名下，且朱某1现已出售并已登记至案外人名下，以及建筑面积为104.02元/㎡的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一直由聂某1占有使用的客观事实，本着减少讼累，方便聂某1、朱某1财产处理的原则，故一审法院将聂某1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归并于聂某1实际占有使用的建筑面积为104.02㎡的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中计算，现综合考虑两套房屋的中心位置、楼层、购房单价、溢价购买的面积及相应价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聂某1享有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75%的份额，朱某1享有该房屋25%的份额。判决：一、确认镇江市厚角路2号平昌新城新瑞苑55幢601室的房屋聂某1享有75%的份额，朱某1享有25%的份额；二、驳回聂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聂德才原系丹徒区棉麻公司员工，其于1995年退休，后由聂某1顶职；依据当时政策，聂德才和聂某1户口对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2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孙玲娣去世后，其遗产并未分割。案涉新乐苑37幢105室、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均系由原丁岗镇聂德才户房屋拆迁衍生而来，因其中含有孙玲娣的遗产部分，故聂某1对该两套房屋均享有继承权，但该两套房屋一直未进行遗产分割。聂德才去世后，朱某1向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并于2017年4月28日将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故2017年4月28日应认定为朱某1侵犯聂某1权利的具体时间。2018年8月16日，聂某1就其与朱某1之间继承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2年的诉讼期限，故朱某1认为聂某1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朱某1主张分割聂德才遗产47万元（新河西岸17号仓库房屋搬迁补偿金），朱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聂德才去世时有该遗产存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并无不当。1986年，孙玲娣申请新建80㎡楼房3间、平房1间时，家庭成员有孙玲娣、聂德才和聂某1，当时聂某1仅有14岁。此时，聂德才就职于丹徒区棉麻公司，其作为有工资收入的家庭主要成员，不能排除其为家庭建房出资的情形。该房屋建造于孙玲娣、聂德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孙玲娣、聂德才夫妻的共同财产。2006年翻建上述房屋未办理报勘，聂德才的户口也已迁回丁岗镇，聂某1的户口迁出已久。聂某1称该房屋翻建主要款项系其出资，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予以证明。此时聂某1已经34岁，其可能会对父母建房提供一些经济支持与其他帮助，对此可视为子女对家庭建房的资助。故一审法院酌定聂某1对丁岗镇聂德才户房屋享有10%的份额并无不当。孙玲娣去世后，其对该房屋享有的45%的份额由聂某1继承22.5%，至此聂某1对该房屋享有32.5%的份额。新乐苑37幢105室、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总面积为189.44m2，其中新乐苑37幢105室面积为85.42m2（聂某1继承85.42m2×32.5%=27.76m2）、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面积为104.02m2（聂某1继承104.02m2×32.5%=33.81m2）。新乐苑37幢105室房屋登记于朱某1名下后，出卖并变更登记于案外人名下。为便于分割财产及减少讼累，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两套房屋位置、楼层、购房单价、溢价购买的面积及相应价格等因素，酌定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75%的份额归聂某1所有，并未损害各方利益。故朱某1认为聂某1仅享有新瑞苑55幢601室房屋49.42%的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聂某1认为其对原丁岗镇聂德才户房屋享有62.5%的份额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聂某1负担3700元、上诉人朱某1负担3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