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崇学，男，196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应顺杭，男，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春，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崇学因与被上诉人应顺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10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谢斌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崇学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林崇学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应顺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10月28日，应顺杭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该欠条是基于应顺杭在合伙时出资不到位，由林崇学予以垫付，是林崇学与应顺杭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是特定的，与合伙体及其他合伙人无关。截止今日，应顺杭出具的欠条没有被撤销或者被解除，故应顺杭欠林崇学款项165000元是客观的事实。涉案的《关于林崇学、杨文彪、应顺杭砂厂事宜调解协议》，现姑且不论是否不再履行。该调解协议是解决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作纠纷，对合伙财产的处置作出约定，涉及的事项、涉及人员均是与涉案的垫付款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涉案调解书中未明确165000元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却推定涉案的165000元已在涉案的调解协议中扣除，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的调解书复印件显示签约当事人为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杨文彪三人，但应顺杭却无法提供该调解书的原件，说明该调解书不再履行，原件已经应顺杭收回。至于林崇学有支付给杨文彪100000元并不能以此来认定涉案的调解协议在履行。林崇学与杨文彪存在合伙关系，支付部分款项给杨文华彪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杨文彪与林崇学合伙纠纷一案中，杨文彪提出过高的要求，并不以涉案的调解协议为准，而是以林崇学存在所谓侵占合伙财产的理由，说明该涉案的调解协议不再履行。由此，林崇学的陈述是客观事实的。三、一审判决以林崇学在亲戚微信群中发的对账单内容来认定涉案的165000元已在涉案的调解协议中扣除，于法无据。第一，微信内容中并未注明165000元的最终认定；第二，若对微信内容有异议的，那么，就牵涉到整个合伙体的清算。既然整个合伙体要清算，说明涉案的调解协议不再履行。况且，应顺杭不认可微信内容的。一审判决对微信内容进行取舍，对应顺杭有利的予以采信，对应顺杭利的不予以采信，没有统一标准。第三，既然牵涉到整个合伙体的清算，那么在没有清算的时候，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体的设备出卖款为380000元、合伙体未结清工资及维持合伙体所支出开支的费用为15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顺杭答辩称：1.2017年10月28日欠条是基于截止当日应顺杭尚欠林崇学垫付的入伙资金165000元出具的，林崇学本诉诉请应顺杭偿还165000元的案由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应顺杭一审反诉基于林崇学以及应顺杭、杨文彪于2019年1月31日在平阳县村干部的协调下达成《关于林崇学、杨文彪、应顺杭砂场事宜的调解协议》中约定林崇学补偿应顺杭40200元的事实。该调解协议书的形成基于当事人之间合伙关系的最后清算。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符合民诉法关于本诉、反诉合并审理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调解协议书中约定林崇学补偿应顺杭40200元补偿款，已减去应顺杭欠林崇学的165000元。2.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4个证人证明调解协议原件只有一份，林崇学在一审时也承认各方当事人是签字后再去复印，林崇学上诉称应顺杭陈述原件被林崇学收回，调解协议不再履行的说法不是事实，杨文彪在一审调解时只说了要多算点利息没有提出其他对款项的要求。一审法院判决关于本诉，应顺杭欠林崇学165000元是否已经在应顺杭提供的调解协议书的问题，应顺杭认为一审法院说理的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林崇学的上诉请求。林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应顺杭偿还欠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应顺杭承担。应顺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林崇学偿还应顺杭欠款40200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反诉费由林崇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杨文彪、冯崇立均系亲戚关系。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曾合伙开办张家界林溪砂场，林崇学占17.02%股份、应顺杭占29.78%股份、冯崇立占21.27%股份、杨文彪占31.91%股份，由于应顺杭出资不到位，投资款系林崇学垫付，并于2017年10月14日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一、在2017年10月23日前冯崇立应返还给林崇学所给付砂场金额本金1383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4年10月18日起算）；在2017年10月23日前应顺杭应返还给林崇学所给付砂场金额本金1936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4年10月18日起算）。若冯崇立、应顺杭在2017年10月23日前偿还完上述全部本金及利息，则砂场赔偿款按砂场股份分配。若冯崇立、应顺杭在2017年10月23日前未返还完毕全部本金及利息，则说明冯崇立、应顺杭承认将砂场股份在之前已卖于林崇学所有，砂场赔偿款与冯崇立、应顺杭无关。二、在2017年10月23日前，冯崇立、应顺杭返还完毕全部本金及利息后，砂场赔偿款归冯崇立、应顺杭、林崇学、杨文彪四人所有，赔偿款金额按各自所持有股份占有比例分配。河滩及船只所有权本就属林崇学及杨文彪所有，与其他人无关。三、林崇学、杨秀花在砂场工作时所未结清工资及在维持砂场所支出开支在砂场赔偿款下放后结算清楚（从2014年10月18日起算）。四、砂场、沙滩及其他全部赔偿款在下放后，四人当场结算清楚，若当时未能结算清楚，则将赔偿款汇入杨文彪银行卡账号上。本合同在2017年10月14日签字后生效。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在合同上签字。之后，应顺杭履行了部分，双方重新于2017年10月28日结算，应顺杭尚欠林崇学165000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份归还，应顺杭出具欠款单据一张。2018年1月26日，林崇学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水利局签订了《自愿退出河道采砂奖补协议》，双方一致同意协商解除2013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河道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永定区水利局给予奖补资金共计1086500元（系砂场、河滩、采砂船的奖补款），此奖补资金已按奖补协议约定支付到林崇学银行账户。同时林崇学将砂场的设备出卖他人。由于合伙砂场财产：奖补款和设备出卖款林崇学未予分配，应顺杭、杨文彪等合伙人与林崇学产生纠纷，应顺杭不同意林崇学微信亲戚群中所发的对账单，即应顺杭砂厂为491911×29.787%＝146525.53元，杨文彪砂厂为491911×31.915%＝156992.87元，经各方多次协商无果。2019年1月31日，在平阳县腾胶镇南陀村和水头镇霞溪村村干部林泼、林昌信等人调解下，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杨文彪在南陀村达成《关于林崇学、杨文彪、应顺杭砂场事宜的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林崇学补偿杨文彪150000元整，林崇学补偿应顺杭40200元整，河滩和船以后政府赔偿金为林崇学和杨文彪两人所有，每人各占50%。调解协议经叁方签字生效后，调解协议原件由林崇学保存，应顺杭、杨文彪留存协议复印件。之后，林崇学有支付杨文彪100000元，却单方借纠纷不与应顺杭履行此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林崇学、应顺杭及案外人杨文彪、冯崇立之间合伙开办砂场，基于相互间的亲戚关系和信任而成立，各方应尽量本着诚实信用、互谅互让的原则共同协商解决合伙期间种种事务，以免徒增讼累。由于本案林崇学的诉讼请求、应顺杭的反诉请求分别是双方合伙砂场入伙资金的垫付和合伙财产的分配，涉及林崇学所依据的欠款单据是否被应顺杭所依据的调解协议所扣除，显然本诉、反诉是基于同一个合伙事务关系而产生纠纷，应合并审理为妥。关于调解协议的效力。该调解协议，是在应顺杭欠款和永定区水利局给予砂场赔偿款及砂场设备出卖后，因合伙财产分配产生纠纷，林崇学、应顺杭及杨文彪等人经当地村干部调解而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林崇学提出有纠纷已作废该调解协议不再履行，但未通知其他各方且协商同意，却履行支付杨文彪100000元，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应顺杭所欠林崇学165000元是否已在应顺杭所提供的调解协议中扣除的问题。首先，需确定砂场奖补款的金额、设备出卖款金额以及林崇学、杨秀花在砂场工作时所未结清工资和在维持砂场所支出开支的费用，再按应顺杭股份的份额计算出其应得金额。1.砂场奖补款的金额，林崇学称，张家界市永定区水利局给予奖补资金计1086500元全部为河滩、采砂船的赔偿款，既与其在微信亲戚群中发给应顺杭、杨文彪等股东的对账单，应顺杭砂厂为491911×29.787%＝146525.53元，又与其提供的自愿退出河道采砂奖补协议“……退出协议，将砂场、采砂船拆解、处置到位”内容不符；应以林崇学、应顺杭在庭审中承认的495000元为准。2.设备出卖款的金额，林崇学称其只卖1648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顺杭称经合伙各方调解确定为380000元，这与出庭作证的两位股东杨文彪（林崇学姐夫，应顺杭舅舅）、冯崇立（与林崇学为两姨夫，应顺杭姨父）的证人证言一致，予以采信。3.林崇学、杨秀花在砂场工作时所未结清工资及在维持砂场所支出开支的费用，林崇学提出为1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顺杭承认为150000元，应按应顺杭承认的金额认定为妥。那么，依上述确定的金额计算，在扣除合伙费用后，砂场赔偿款和设备处置款应顺杭可分得：（495000元+380000元-150000元）×29.78%＝215905元。其次，应顺杭称在2019年1月31日调解时，已扣除其所欠应顺杭165000元，林崇学还应支付其50905元，当时同意林崇学减去1万多元，林崇学只需支付其40200元的陈述，较为可信，更接近事实真相。退一步讲，即使按林崇学所说金额计算，在扣除合伙费用后，林崇学应支付应顺杭砂场赔偿款和设备处置款的分配金额：（495000元+164800元-160000元）×29.78%＝148840.44元，相减后应顺杭仅欠其即165000元-148840.44元＝16159.56元；或者简单的按林崇学所发微信对账单计算，相减后应顺杭也仅仅欠其即165000元-146525.53元＝18474.47元。最后，林崇学庭审中陈述征收补偿款1086500元是补偿河滩、采砂船的，后又陈述砂场有495000元，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其也不能合理解释既无砂场补偿款为何之前在微信亲戚群中发对账单砂场为491911元、船和河滩为533388.72元，且在2019年1月31日调解结算时其应补偿应顺杭40200元，反而未提出将之前应顺杭欠其165000元扣除，其又称因纠纷调解协议作废不再履行，但未通知其他各方且协商同意，转而支付给杨文彪100000元等种种情形，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上可推定，应顺杭所欠林崇学165000元已被应顺杭所提供的调解协议中扣除。综上，林崇学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应顺杭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崇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应顺杭欠款40200元及利息（以40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崇学的诉讼请求。如果林崇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17元，反诉受理费805元，减半收取计2311元，由林崇学负担。二审期间，林崇学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同一份，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了设备卖了164800元，并不是应顺杭说的380000元，且应顺杭没有参与拆迁不能得到补偿。应顺杭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应顺杭质证认为，林崇学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此外，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上面写着皮卡车只卖了18800元是不合理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证据3证明是事后补的，跟谁补的不清楚，从答复内容来看，补偿也包括砂厂。本院对林崇学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1.证据1，仅有买卖合同，而没有款项往来依据，且买受人未到庭接受咨询，其真实性难以确定，因此，本院对该证据所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2.微信聊天记录难以认定聊天对方的身份，且该聊天记录未反映设备出卖款为164800元，因此，本院对该证据所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3.证明针对补偿范围作了说明，不涉及林崇学与应顺杭的合伙关系，因此，本院对林崇学就该证据所欲证明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4日，林崇学与应顺杭等人签订合同，约定如应顺杭按约于2017年10月23日前支付林崇学193600元及从2014年10月18日起按年率1.5%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则应顺杭享有本案诉争砂厂赔偿款的29.78%；如未按期支付，则应顺杭的股份归林崇学所有。应顺杭在上述付款期限届满后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10月28日向林崇学出具165000元的欠条，说明应顺杭在出具欠条当日享有诉争砂厂股份价值远远高于2019年1月31日调解协议的40200元。而林崇学作为签订补偿协议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及时向其他合伙人披露其与杨秀花未结算工资、砂厂开支明细，并在与其他合伙人协商转让价格一致的情况下，转让砂厂设备。现林崇学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披露过砂厂工资、砂厂开支明细和转让砂厂设备时征得过其他合伙人同意的事实。同时，诉争砂厂另两位合伙人杨文彪、冯崇立均陈述调解时各方一致确认砂厂设备转让款为380000元，加上林崇学、应顺杭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的砂厂补偿款495000元，再减去应顺杭自认的林崇学与杨秀花未结算工资、砂厂开支明细15万元，应顺杭股份享有的金额为215905元，此与冯崇立调解时扣除之前的欠款后拿了6万多元的陈述相印证。由此，2019年1月31日调解协议系对林崇学与应顺杭等人的合伙款项的总结算，林崇学认为该调解协议未对应顺杭欠林崇学回购股份款165000元进行扣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7元，由上诉人林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