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北白象镇大星捕捞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捕捞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Ｎ23303820528450487。法定代表人：黄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亚会，浙江乔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华人宝瓯柑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楼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303826747979416。法定代表人：杨信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国，男，系合作社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秀，男，196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丰，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乐清市北白象镇大星捕捞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与被上诉人乐清市华人宝瓯柑种植专业合作社（华人宝合作社）、黄金秀、黄道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追加大星捕捞队村委会为被告，程序违法。案涉《土地流转合同》由黄道丰与捕捞队村委会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此引发的纠纷由合同双方来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系村里的财产性组织，管理的是财产，并不等同村委会性质。被上诉人对果树进行确权的诉讼，应当让村委会参与其中。二、上诉人向村委会了解到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属村民农户所有，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因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而无效。三、退一步讲，假设合同有效，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已于2016年1月1日到期，之后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黄道丰只支付了3000元租赁费，尚有500元未付，后被上诉人继续使用该土地并交纳了6000元租金。2017年底黄道丰明确表示不再续租该土地，也不再支付任何租金，双方租赁关系于2017年底已经解除。而且黄道丰主张的果树是否属于其所有，尚需要村委会核实，黄道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排除属于第三人所有。即使属于黄道丰所有，但合同于2017年年底解除，黄道丰一直未移走果树，视为对该果树放弃，应当视为无主物。被上诉人华人宝合作社等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四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依法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尚未设立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由村民委员会行使。”大星捕捞队村已经设立经济合作社，一审不追加村委会为被告程序合法。二、《土地流转合同》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有效。《土地流转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与其它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相互印证租赁土地上种植的果树是被上诉人投资种植。《土地流转合同》涉及的10.413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在2015年之前属于包括黄金秀在内的8位农户所有，之后土地承包经营权收归村集体所有。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合同法第229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变化并不影响原租赁合同效力。三、上诉状中第三条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1.上诉人称还欠租金500元，不符合事实。黄金秀是大星捕捞队村集体经济成员，其承包地0.632亩，不同意被村集体收回，该地块因与其他地块不相连，没有种植果树，实际租种面积为9.781亩，以10亩计算，每年租金3000元。2.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说过不续租。被上诉人投入巨额资金，辛苦种植管理杨梅树多年，不可能在树木刚开始结果就不续租。2017年的租金已经全额支付，没有解除租赁关系。3.上诉人称未移走果树视为放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生活常理。4.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道林在一审当庭承认果树是被上诉人所种植。四、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案由，《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有效、是否拖欠租金的争议，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人宝合作社、黄金秀、黄道丰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位于乐清市红香柚是其投资种植，果树所有权归其所有。2.判令大星捕捞队合作社赔偿其杨梅损失30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2013、2014年期间，黄道丰、黄金秀开始在垟岸种植杨梅、红香柚等果树。2014年12月12日，黄道丰与大星捕捞队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北白象镇大星捕捞队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丰使用。流转期为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流转费每亩每年为叁佰元整，流转费交付时间为农历每年年终20日前，统一缴纳给大星村。黄道丰只享有流转期内的土地种植权，不得将流转的土地（田）承包给另一方。黄道丰在种植经营期间如遇国家、政府征用该土地（田），土地应得的植物、青苗补偿金由黄道丰拥有……”2015年1月1日，华人宝合作社、黄道丰、黄金秀签订一份《水果林按份共有协议书》，协议约定：“黄道丰、黄金秀于2013年租到位于垟岸的承包土地合计10.5亩许，三方合作开发种植杨梅、香柚水果林，黄金秀股份占40%，黄道丰股份占40%，乐清市华人宝瓯柑种植专业合作社占20%……”2016年2月18日，大星捕捞队合作社收到黄金秀、黄道丰缴纳的西垟岸农田流转费（2015年租金）3000元。2017年8月31日，大星捕捞队合作社收到黄道丰缴纳的2016年、2017年西垟岸农田租金6000元。此后，就涉诉土地未缴纳任何租金或流转费。另查明，涉诉土地分别属于乐清市柳白片区B1-013、D6-010、A2-005地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主体是否适格。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而集体经济组织是集体资产管理的主体，依法经营、管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在没有成立单独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前，根据法律规定可以由村民委员会代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立后，村集体资产包括土地的经营管理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全权负责。在本案中，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依法设立，由大星捕捞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中有关村民委员会的权利义务应由大星捕捞队合作社承继，这从大星捕捞队合作社分别在2016、2017年收取黄道丰缴纳的相关费用也可以得以印证。故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其次，关于华人宝合作社、黄金秀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黄道丰与华人宝合作社、黄金秀自愿签订水果林按份共有协议书，约定以按份共有的形式合伙共同经营涉诉水果林，其涉及该处水果林的民事权利应由其共同享有。故三人主体适格。再次，关于华人宝合作社等三人是否对涉诉水果林中的杨梅、红香柚等果树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庭审中，大星捕捞队合作社对涉诉土地上的杨梅、红香柚等果树系黄道丰等三人种植这一事实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现黄道丰等三起诉要求确认位于乐清市红香柚是其投资种植，其果树所有权归其所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杨梅损失赔偿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道丰等人以大星捕捞队合作社强行采摘走杨梅为由要求赔偿30000元的损失，但未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对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乐清市柳白片区白象镇大星村西垟岸第四组土地上的杨梅树、红香柚树归乐清市华人宝瓯柑种植专业合作社、黄金秀、黄道丰共同所有。二、驳回乐清市华人宝瓯柑种植专业合作社、黄金秀、黄道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乐清市北白象镇大星捕捞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四条规定，村经济合作社依法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案涉《土地流转合同》虽由大星捕捞队村委会与黄道丰签订，但此后租金均直接支付给大星捕捞队合作社，该社对此没有异议，并以合作社名义向黄道丰等出具统一收据，可见大星捕捞队合作社知晓、追认了该合同并接受对方向其履行合同。本案系确认租赁地上种植物所有权纠纷，大星捕捞队合作社在一审已经确认由黄道丰等人所种植，故不追加大星捕捞队村委会并不影响本案事实审查，也未实际损害大星捕捞队合作社的诉讼权利，故对大星捕捞队合作社以一审未追加村委会为当事人、未能查清种植物所有权人为由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大星捕捞队合作社提出的租赁合同到期，承租人未移除种植物即视为放弃种植物所有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黄道丰在租赁场地上栽种果树以及大星捕捞队合作社的自认事实，确认租赁场地上的种植物属于黄道丰等人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大星捕捞队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乐清市北白象镇大星捕捞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