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沪宜公路5995号。法定代表人：邵永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孙华丽，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神工路369号。法定代表人：魏彦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威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智百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威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4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及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下称“合同”），该合同标的为一条洗、烘、灌（一台一体式两用机）、轧联动线，合同价款人民币299万元，该条联动线配备安瓿瓶规格件及西林瓶规格件各一套（属于易耗品，如后续需要，被上诉人需花费4.5万元/套价格予以购买），联动线仅需通过更换相应规格件，即可分别实现安瓿瓶和西林瓶的生产。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于2014年6月10日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套设备（包含规格件）。经安装调试，该条联动线已于2015年8月11日取得GMP证书（根据合同约定，视为设备已验收调试合格），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90%货款269.1万元，至此《产品购销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仅剩10%尾款未支付）。一审法院罔顾上述事实，而认定上诉人未交付西林瓶配套零部件且未取得西林瓶的GMP证书，并以此为由判决解除西林瓶生产线合同及返还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一、上诉人已完成涉案设备交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交付西林瓶配套零部件存在错误。1.《用户需求》URS115约定，“设备本身自带一套安瓿瓶规格件和一套西林瓶规格件”，可见安瓿瓶和西林瓶规格件系作为设备配套附件而随设备一起发货，无需再在《备货通知单》中予以详细列明，不能以《备货通知单》中未列明西林瓶规格件就认定未交付；2.安瓿瓶和西林瓶规格件作为双方确认的设备配套附件，被上诉人应当在收货时一并予以查验并及时提出异议。然而，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0日现场拆箱进行收货查验时却从未提出缺少西林瓶规格件，直至2016年4月25日被上诉人才提出缺少西林瓶规格件。上诉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涉案设备，含设备配套的安瓿瓶及西林瓶规格件各一套，被上诉人在收货当时及收货后合理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第158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西林瓶规格件。二、被上诉人已就涉案联动生产线取得GMP证书，即意味着验收调试合格。1.双方仅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标的也为一条联动生产线，包含QCL立式超声波洗瓶机一台、ASMR620热风循环霉菌隧道烘箱一台、KAGF12西林/安瓿瓶灌装加塞机一台及KGL型自动轧盖机一台。涉案联动生产线的特殊之处在于KAGF12西林/安瓿瓶灌装加塞机同时具有灌装安瓿瓶和西林瓶的功能，只需通过更换对应的规格件，即可实现安瓿瓶/西林瓶的生产。而单一生产安瓿瓶的洗烘灌封联动线的机器，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部结构都与涉案设备完全不一样。故涉案设备实际上是一套设备对应的一条联动生产线，而不能简单的划分成安瓿瓶和西林瓶两条独立的生产线，也不存在仅针对西林瓶线的买卖合同；2.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点约定，双方确认将取得GMP证书作为涉案联动生产线调试合格的标准。被上诉人于2015年8月11日就取得了GMP证书，该证书中载明认证范围为“小容量注射剂（非最终灭菌，101车间）”，其对应的系涉案联动生产线，而非针对安瓿瓶和西林瓶的认证。故涉案联动生产线已取得GMP证书，应当认定设备调试验收合格；3.一审法院通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查明的GMP认证批文并未作为证据交由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西林瓶/安瓿瓶认证会有特殊标志”不予认可。事实上，是否载明西林瓶/安瓿瓶并非GMP证书的必备内容。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GMP证书未载明西林瓶就认定该证书系针对安瓿瓶，显然缺乏合理性；4.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在设备发货前就已对设备的质量、规格、数量、性能等进行全面检验，并在确认验收合格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70%货款（累计支付合同价款的90%）款项。至此，涉案合同双方已实际接近履行完成（仅剩合同尾款10%未予支付），在此情形下，不应轻易解除涉案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支付剩余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错误。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联动生产线设备且已于2015年8月11日通过GMP认证，即视为验收调试合格，即质保期应当从2015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应当于质保期一年届满后10日内（即2016年8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合同剩余10%尾款，人民币299，000元。被上诉人未在2016年8月20日前支付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尾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威智百科公司辩称，一、新威圣公司未将西林瓶生产线所需的配套零部件完全交付威智百科公司。1.《用户需求》中关于“设备本身自带一套。西林瓶规格件”的约定是威智百科公司对新威圣公司提出的要求，即新威圣公司应提供一套西林瓶规格件，否则即构成违约，该约定并不能作为新威圣公司已经提供西林瓶规格件的证明；2.2014年6月9日的备货通知单中只明确列明了四套关键设备，并未列明签收的设备中包含西林瓶规格件，因此，不能证明新威圣公司已按照要求向威智百科公司发送了西林瓶规格件；3.备货通知单中列明的设备数量（4件）与实际签收的设备数量（11件）不具有对应关系，导致威智百科公司在签收设备时无法按照备货通知单与实际签收的设备逐一核对，而且采购的所有设备均由新威圣公司自行生产，并自行派遣人员安装调试，所以，威智百科公司无法发现签收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更不可能将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告知新威圣公司。如果新威圣公司在发送设备时提供了明确具体的供货清单，而且通过将签收的设备与供货清单对比后能够发现缺少的设备的情况下，才适用《合同法》第158条关于检验期间的规定；4.威智百科公司一审提交的于2016年4月6日发送给新威圣公司的电子邮件中的“我公司采购部门给贵公司索要的西林瓶规格件，至今还未回复”的内容能够证实，威智百科公司在2016年4月6日前已向新威圣公司索要西林瓶规格件，距离签收设备不足两年，没有超过法定的质量异议期间。二、新威圣公司没有安装调试西林瓶生产线，威智百科公司有权解除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联动生产线要求具有灌装西林瓶和安瓿瓶两种功能，但该两种功能不能同时使用，灌装不同容器的药品需要更换不同的规格件并对设备进行相应调整；2.新威圣公司仅安装调试了安瓿瓶生产功能，至今未能安装和调试西林瓶生产功能，这就导致威智百科公司花了购买两种功能的钱，但只买到了一种功能的设备。威智百科公司西林瓶生产功能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有权解除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3.鉴于新威圣公司迟延履行购销合同中安装调试西林瓶生产功能的义务，威智百科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新威圣公司邮寄了催告函，但其既没有与威智百科公司沟通，也没有安装调试西林瓶生产功能，威智百科公司有权解除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4.鉴于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解除后，案涉设备仍具有安瓿瓶的生产功能，因此，威智百科公司只应支付安瓿瓶生产功能的费用，对于超付的费用，新威圣公司应予返还；5.如果新威圣公司仍坚持认为两种功能不可分割，不能单独解除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威智百科公司同意解除整套设备的买卖合同，但新威圣公司应将全部货款返还，并应赔偿损失；6.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按GMP规范验证”并不是国家药品管理局的官方审核验收，而是由买卖双方共同组织的按照GMP规范进行的验证。新威圣公司至今未安装调试西林瓶生产线，以致双方无法就西林瓶生产线按GMP规范进行验证。如新威圣公司认为双方已经共同按GMP规范对西林瓶生产线进行了验证，应提交已完成验证的证据，但新威圣公司没有提交验证的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7.新威圣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第二次庭审中认可西林瓶生产线需要无菌运转装置，且认可合同里没有约定该装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威智百科公司提供了该装置，该事实也能证实西林瓶生产线缺少必要的运转设备，新威圣公司在事实上不可能完成对西林瓶生产线的安装调试；8.在GMP认证书中关于认证范围的内容中，如不做出标注，就默认使用安瓿瓶包装，这是制药行业既有的做法。GMP认证中，如在认定范围中对包装方式未做标注，应认定只能采用安瓿瓶包装方式；9.《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2点约定的是威智百科公司到新威圣公司对产品进行出厂测试，但“不能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数量和重量的最终检验”。因此，该出厂检验不能作为案涉设备调试验收合格的证明；10.新威圣公司明知整个设备的技术不成熟，即便安装了规格件，西林瓶生产线仍无法运转。如果仅仅是缺少规格件，新威圣公司完全可以在收到催告函后派人自带规格件安装调试，这样就能以极少的投资避免解除合同的不利后果；11.威智百科公司采购该台一体两用机主要基于两个原因，一是相比两条单独的生产线而言占地面积小；二是该台设备比两条独立的生产线价格便宜。如果该台设备西林瓶生产线能够正常运转，威智百科公司绝不会解除合同，因为一旦解除合同，威智百科公司需要重新设计生产车间，以便再次安装单独的西林瓶生产线，这无疑会延长运转时间和增加投资成本。三、新威圣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因新威圣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对西林瓶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点的约定，新威圣公司要求支付剩余10%设备款的条件不成就。四、威智百科公司支付的5000元保全费应由新威圣公司承担。威智百科公司在一审宣判后，申请法院冻结了新威圣公司的银行存款，并支付了5000元保全费用，因威智百科公司大部分诉求得到支持，该5000元应由新威圣公司承担。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威智百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设备款180万元及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安瓿瓶生产线验收合格之日止，以29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新威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反诉原告）结欠的货款人民币29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原告（反诉被告）实际支付日止，以29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枣庄百科药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反诉被告）。2013年11月11日，枣庄百科药业有限公司（买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卖方）新威圣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枣庄百科药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购买洗、烘、灌（一台一体式两用机）、轧联动线产品1台，单价299万元；付款方式及期限：双方签订合同后，卖方开具合同总价的20%增票连同合同原件一起快递给买方，收到合同原件及增票五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如预付款支付延期则交货期相应顺延，卖方此后每次收到货款后三日内开具等额增票并备至买方。提货付款：设备制造完毕，卖方应在交货期限截止日前10天前（以便留出验货时间、提货款时间不影响交货期）通知买方到卖方工厂验货，对标的进行出厂测试（即FAT验收）（卖方应同买方对货物的质量、规格、性能、数量和重量等进行详细而全面的检验，并向买方出具一份证明货物符合合同规定的检验证书，检验证书是付款时所需要的文件的组成部分，但不能作为有关质量、规格、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工厂验收合格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0％，卖方收到货款后2日内立即发货。质保期尾款：货物送到买方工厂后，卖方须在五日内派人到现场调试，按GMP规范验证后，即为调试验收合格，即质量保修期开始，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金额剩余的10％（零利息），并在10日内一次付清；交货期限：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历天内（不可分批）到达交货地点；货物交接确认：双方现场拆箱，验货，确认签字。卖方的技术人员须在买方向卖方提出上门指导安装或调试通知日起3日内到达方设备所在地，进行免费指导安装或调试，卖方须在买方提出上门调试通知日起45日内调试完毕，产品达到合格要求，除非买方同意或买方原因，如果上门或调试超期，其卖方每延误一日违约责任应按等同合同的延迟交货违约责任承担违约金；文件及质量保证：1．合同签订一周内，卖方需将设计图纸、设备基础图、产品使用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电气原理图等所需资料提交给买方一套（同时提供相同内容的电子资料一套），每延误一天，卖方按照延迟交货违约责任向买方支付违约金；2．卖方按照国家和行业的有关标准及合同附件要求，卖方应在供货的同时提供所有与本合同执行有关的技术文件，如设计图纸、设备基础图、产品使用说明书、维修保养手册、电气原理图、合格证、质量检验证书、安装、维修保养、涉及到的政府或其他第三方所出的文件（如监检证书）等全套资料（同时提供相同内容的电子资料一套），此资料每延迟一天，卖方按照等同合同约定的延迟交货违约责任向买方支付违约金，上述文件应包含保证货物能够正确进行安装、操作、检查、维修、维护、测试、调试、验收和运作所需要的所有内容。如果买方有但合同又未作规定须卖方提供的技术文件，卖方也应及时向买方提供。质量保修期限为：设备于买方收货之日起计18个月或买方工厂开机调试后验收合格之日起计12个月内（以先到者为准）为质量保修期。在保修期内若因产品和卖方原因造成的维修，由卖方负责修理或更换设备零件，一切费用由卖方负担。若因买方没有根据卖方指示而造成操作失误事故，卖方负责排除，但一切费用由买方负责。故障处理：卖方在接到买方电话、传真、电子邮件或书面其中任何一种故障处理通知后，远程指导未果的，则卖方必须选派身体健康、经验丰富、工作能力强的技术人员在接到故障通知二十四小时之内到达买方设备现场解决故障问题。如果未按规定时间上门，则每延误一天，卖方按照合同约定迟延交货违约责任的规定向买方支付违约金。违约责任：延迟交货的违约责任为因卖方原因致延迟交货，卖方应承担违约费，每延迟一日违约金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计算，按延误实际天数累计计算；卖方延退交货，则买方有权决定是否接受该货物，不接受货物，则卖方返还给买方己交纳的货款。并支付同期银行3倍贷款利息；不论买方是否接受货物，卖方都应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转账向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支付598,000元，2014年6月4日分二次向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893,000元，于2014年6月9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同日的电子银行交回单载明“用途：订购的洗、烘、灌、轧联动线的预付款。”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累计支付款项为2,691,000元。2014年6月9日，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发货，备货通知单载明“签约日期为2013.11.11，产品名称：安瓿立式超声波洗瓶机（QCL100）1个、隧道式热风循环灭菌烘箱（ASMR）1个、西林瓶安瓿瓶灌装加塞机（KAGF12）1个、自动轧盖机（KGL400）1个”，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的工作人员胡乐文于2014年6月10日签字确认“属实已收到”。其中自动轧盖机为西林瓶生产线专用。2015年8月11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的生产药品进行GMP认证，证书编号：CN20150125，认证范围：小容量注射剂，发证日期2015年8月11日，有效期截止日2020年8月10日。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于2015年4月3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9月30日、2016年4月1日（当日回复）、2016年4月6日向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的项目组（邵总/匡总/刘经理），发送电子邮件反馈设备问题，其中在2016年4月6日的电子邮件中对设备（联动线、贴标机、西林瓶规格件）问题进行汇总：联动线1．从理瓶到洗瓶机之间的网带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冒瓶现象；2．洗瓶机大盘和出瓶拨盘对接有些错位，出现了不少碎瓶；3．洗瓶机出瓶拨盘到烘箱（在烘箱满瓶的情况下），联动停机时出现挤瓶现象；4．隧道烘箱进瓶挡板提升轴变形，挡板提升困难；5．隧道烘箱压差表不稳定（高温1层流压差为30pa，但是高温2层流压差为160pa，冷却段1和2层流压差为70pa），同一区域高效层流压差两者差距较大。根据贵公司维护规程：前段压差是否大于140pa，中段压差是否大于190pa，后室的压差是否大于90pa；6．隧道烘箱进入灌封机中间隔带较宽，每次到最后都会剩余3000瓶子，如果人为干预，会对产品质量造成影响；7．隧道烘箱升温时需要人为的把灌封段挡板挡住，人为操作，操作困难，增加质量风险，如果不挡，箱升温较慢；8．烘箱和灌封机电子压差表显示数据一直为-0.5—1.0pa，用压差计检测实际在10pa；9．灌封机生产过程中进瓶网带处会出现冒瓶现象；10．灌封机出现齿条与出瓶对接错位，偶尔出现破瓶现象、破瓶后料液吸附在出瓶拨盘中，影响到网带瓶子输送，容易出现挤瓶现象；11．洗瓶温度传感器不准，需要更换新的探头；12．洗瓶加热管不能用，需要更换新的；13．洗瓶机网带链条和齿轮，容易生锈，影响产品质量和美观，需要更换成不锈钢的；14．灌封机针架运行不稳定，有晃动，需要贵公司解决；15．拉丝弹簧容易坏，用的寿命较短。贴标机：1．设备能够进入操作画面，但是点击运行，不能工作，需要贵公司能够解决。西林瓶规格件：1．需要厂家提供，生产西林瓶产品时，需要的真空度、真空量等相关参数。2．我公司采购部门给贵公司索要的西林瓶规格件，至今还未回复。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项目组于2016年4月6日同日回复：我司已无偿为贵司服务超一年之久，且设备均过认证，均生状态，但贵司一直拖欠应付的尾款…请贵司尽快落实、解决尾款问题，贵司继续拖欠则会继续拉低信用值，导致无法进行设备的售后对接。对于贵司提出的联动线设备问题，均是细节，相信最终的产品是达标的。设备过了质保期更要合理保养，而生产线在正常生产，并不是贵司不付尾款的理由。贴标机，尾款逾期，支付尾款后售后部将按需求报价。2016年4月29日，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邮寄送达的设备质量问题统计及维修催告函，该问题统计中载明：…西林瓶线少加胶塞和压塞机；西林瓶线加塞装置不能实现无菌对接；缺少西林线规格件；西林瓶线没有调试。2018年10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收到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邮寄送达的关于继续履行设备采购合同的催告函，该函载明：我司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与贵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包含洗、烘、灌（一台一体式两用机）、轧联动线（即：安瓿瓶/西林瓶洗烘灌轧联动线），应包括：QCL100立式超声波洗瓶机，ASMR620-48隧道式热风循环灭菌烘箱，KACJI2液体灌装封口机，上塞机，轧盖机。总体要求：设计、制造、材料、所有部件的供应以及配置必须基于并符合中国最新GMP和FDA的相关规范、要求和准则。但，截至目前为止，到货及设备调试都没有完成：只完成了安瓿线的调试，且无验收调试合格报告。西林瓶线未配置相应的规格件，同时上塞机和轧盖机也未配置全，未达到调试标准。此套设备的两项功能只能完成一项，且该项功能也存在许多问题。多次电话及函件沟通后，一直未得到贵司的解决……据上，我司严正敦促贵司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供货和安装调试义务，请务必在20天内（2018年11月20日前）提供所有配件并完成设备故障处理，同时将西林瓶生产线安装调试完毕，并满足最新GMP和FDA的验收要求！逾期，我司将扣留全部质保金，并解除关于西林瓶的买卖合同；贵司应按照市场价格退回所有西林瓶生产线的货款，并对于安瓿瓶生产线的缺陷给予赔偿。一审法院通过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查明在GMP认证批文中，关于西林瓶的认证会作出特殊标志，例如小容量注射剂（非最终灭菌）：西林瓶装；如西林瓶和安瓿瓶同时得到认证亦会分别作出特殊标志，例如小容量注射剂（C17车间（非最终灭菌）：西林瓶装、安瓿装）。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系由枣庄百科药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名称变更登记而来，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作为卖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按时交付洗、烘、灌（一台一体式两用机）产品配套的所有零部件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同时应按国家和行业的有关标准及合同附件要求在供货的同时提供所有与合同执行有关的技术文件。结合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原告（反诉被告）生产药品的GMP认证未作特殊批注、被告（反诉原告）新威圣公司提交的经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备货通知单中载明已交付设备中未包含西林瓶生产线中必须的规格件以及双方一系列往来邮件中对设备存在问题的反馈详情综合判断，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反诉原告）至原告（反诉被告）起诉之时尚未将西林瓶生产线所需的配套零部件完全交付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2015年8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取得的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小容量注射剂的GMP认证仅系针对安瓿瓶，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未取得关于西林瓶小容量注射剂的GMP认证。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卖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历天（不可分批）到达交货地点即山东省枣庄市高新区神工路369号，卖方的技术人员须在买方向卖方提出上门指导安装或调试通知日起3日内到达买方设备所在地，进行免费指导安装或调试，卖方须在买方提出上门调试通知日起45日内试完毕，产品达到合格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未约定期限将西林瓶生产线安装调试达到合格要求且经原告（反诉被告）催告后直至原告起诉（反诉被告）之时仍未履行相应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剩余10%质保金299,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依据通过向第三方询价主张的西林瓶线生产线设备的价格180万元不予认可，但被告（反诉原告）亦未对西林瓶生产线设备的价格进行明确的举证和说明，结合《产品销售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总金额包含设备及零部件、运输费、保险费、指导费、安装费、测试调试费、培训费、17%增值税及有关产品和服务所涉及到的所有专利应用费、版权使用费、商标使用费、设计费、护照费等其他方面的所有费用，参考市场中其他第三方相同生产线的相关报价，一审法院认为安瓿瓶生产线和西林瓶生产线的价格分别酌定为合同总价款299万元的50%，即1,49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累计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价款2,691,000元，在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合同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应向原告（反诉被告）返还价款1,196,000元，同时原告（反诉被告）应将西林瓶生产线专用的自动轧盖机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因被告（反诉原告）违约给原告（反诉被告）造成应返还价款1,196,000元产生的利息损失，被告（反诉原告）应予以赔偿，故对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自2018年12月4日即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主张2016年4月1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对安瓿瓶生产线进行维修调试，依据合同第七条第一点及第九条第一第二点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应在24小时内派人维修，否则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因被告（反诉原告）在收到通知后一直未来维修调试，要求自2016年4月2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因安瓿瓶生产线未安装调试合格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已经取得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安瓿瓶小容量注射剂的GMP认证，原告（反诉被告）威智百科公司仅依据双方的邮件往来主张安瓿瓶生产线未安装调试合格主张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关于西林瓶生产线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1,196,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9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款项返还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返还西林瓶自动轧盖机；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4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564元；反诉费2,89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予以一并分析认定。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李连凯向上诉人工作人员发邮件“关于威智百科GMP验证询问需要贵公司自控工程师到厂问题”称：“由于我公司2015.6.3-2015.6.6将要进行GMP检查，为了能够更好地通过GMP检查，希望贵公司自控工程师、调试工程师各一位到厂，配合我们审计，请于2015.5.1到厂，这样可以让自控工程师、调试工程师先对设备进行一次维护，确保审计期间设备运行正常”。2016年6月17日，李连凯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发邮件“询问10ml西林瓶规格件的进度”称：“……孙工来时我们也讨论了现设备存在的问题，并达成共识，如下：一、洗瓶机、隧道烘箱：1.洗瓶机运行速度（产量）不能满足灌装机运行速度，现有洗瓶机无法适用西林瓶生产。2.机械手夹爪打开度有限，无法夹住西林瓶瓶脖。3.针头在跟踪瓶子运行不同步，存在卡别针头情况；程序设计可能有偏差，需厂家调整参数……二、灌封机：……2.封口拉丝区排烟口需封密，在西林瓶工作时……6.旋瓶转轮需处理，不得污染灌装未加塞的药液（在西林瓶工作时）。三、轧盖机：……4.与灌封机连接网带、轧盖后出瓶网带应重新设计，确保西林瓶顺畅转移……”。2016年7月9日，上诉人工作人员戚海军向李连凯发送邮件称：“附件是改造方案，请查收。”李连凯于2016年7月12日回复邮件称：“方案已经查看，对于以上方案我们提出一些建议，希望尽快出具修改后的方案：1.轧盖机是否有铝屑吸收装置？……3.灌封出带到轧盖之间的瓶网做成移动式……同时这区域的手套是否全部顾及到安瓿瓶和西林瓶……”。2016年7月23日，戚海军回复邮件称：“附件是改造方案及平面图，请查收”。该附件列明：枣庄百科药业有限公司安瓿西林两用线改造项目：灌装改造方案：……5.缩短安瓿瓶输送带长度，满足不妨碍西林瓶出瓶轨道摆放要求，改造费用5万，合计25万元。轧盖改造方案……合计19.59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要求解除西林瓶生产线的主张能否成立；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并未向其交付西林瓶规格件，但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双方自2016年6月在邮件中就西林瓶生产线工作时存在的问题多次协商，故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并未向其交付西林瓶规格件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取得GMP认证，应当推定其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因该GMP认证并未标注西林瓶，且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通过上述邮件，也能够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西林瓶规格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本案设备为安瓿瓶/西林瓶洗、烘、灌（一台一体式两用机）、轧联动线，其中包括联动性、单机[立式超声波清洗机、灭菌隧道烘箱、安瓿和西林瓶灌封机（一体式两用机）、自动轧盖机，并配备层流罩]。合同附件载明，本品自带一套安瓿瓶规格件和一套西林瓶规格件，《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规定，如买方后续需要购买与此设备配套的规格件，则安瓿瓶或西林瓶规格件一套价格4.5万元。本院认为，从上述内容可知，涉案设备系联动线，有数种设备组合而成，且为一体机。规格件属于易耗品，相对于总货款299万元而言，规格件价值较低且仅是其中一个组成部分，具有可替换性，若仅因规格件存在质量问题，就解除整个西林瓶生产线的合同，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精神，亦不符合维护和平衡交易双方利益、促进商事活动高效性和盈利性的商事审判准则。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根本违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解除西林瓶生产线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西林瓶规格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部分违约行为，不符合《产品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规定的支付质保期尾款的条件。因此，对于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29.9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二审申请现场勘验，因本案其他证据已经附卷为凭，并无现场勘验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发生部分变化，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第四判项，即“驳回上诉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判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费2892.5由上诉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2.5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威圣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403.5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威智百科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04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