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震，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倩，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锦，湖北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莉，女，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环，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忠，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上诉人杜震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莉、周国忠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执行周国忠与李晓莉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泾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14栋3单元4层3室房屋；2.李晓莉、周国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晓莉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该条针对的是买受人对被执行人名下房屋提出异议的情形，而本案中的李晓莉与周国忠曾是夫妻关系，涉案房屋是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有财产，与买卖存在本质区别。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自行购买时贷款便由李晓莉一人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贷款系从李晓莉账户支付，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一审法院不能以案涉房屋是李晓莉唯一住房为由排除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杜震有权申请继续执行涉案房屋。4.杜震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并未排除李晓莉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5.李晓莉与周国忠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不能对抗债权人，债权人的合法债权该得到法律的保护。李晓莉、周国忠明知对外有负债，而协议离婚，对财产进行不均衡分割，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李晓莉、周国忠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侵害债权人利益。李晓莉辩称，关于事实部分。李晓莉与周国忠并未恶意串通，两人离婚确因夫妻感情破裂，离婚后两人没有任何往来。李晓莉对涉案债权债务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通过离婚逃避债务的恶意。李晓莉与周国忠离婚在2018年4月，杜震起诉在2018年6月，在杜震起诉之前。周国忠系因赌博欠下债务，与李晓莉无关。关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227条、及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的28条正确。关于债务的性质，周国忠在两三个月的极短时间内借款两三百万，杜震明知周国忠没有还债经济能力，还频繁举债借款，属于周国忠的个人赌债，不属于李晓莉与周国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周国忠未到庭应诉。杜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周国忠与李晓莉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径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4栋3单元4层3室房屋；2.李晓莉、周国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9日，周国忠以做农药生意为由向杜震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3月29日，每月利息3,6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53,600元。杜震于次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至周国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笔借款周国忠按约定每月偿还53,600元，两个月计107,200元。2018年1月12日，周国忠以备货为由再次向杜震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每月利息13,5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63,500元。杜震于当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90,000元至周国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转账110,000元至周国忠招商银行账户，共计300,000元。该笔借款周国忠按约定每月偿还63,500元，两个月计127,000元。2018年1月31日，周国忠以支付货款为由再次向杜震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每月利息19,800元，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119,800元。杜震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300,000元至周国忠。该笔借款周国忠按约定偿还一个月计119,800元。2018年3月4日，周国忠以支付货款为由再次向杜震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每月利息3,600元，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到期还本，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6月4日。杜震于次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至周国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笔借款周国忠支付一个月利息计3,600元。2018年3月12日，周国忠以支付货款为由再次向原告杜震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000元，每月利息7,200元，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杜震委托陈琼于当日通过浙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至周国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笔借款周国忠未予支付过本金和利息。以上五笔借款共计1,150,000元，还款共计357,600元。2018年6月11日，杜震以周国忠和李晓莉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12日，杜震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周国忠的银行存款901,9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2民初21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周国忠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901,9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2018年6月14日，一审法院向武汉市东西湖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8）鄂0112民初21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和（2018）鄂0112执保2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周国忠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径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4栋3单元4层3室房屋（鄂2018武汉市不动产权第××号）。查封期三年。该登记中心于当日办理了查封手续。2018年7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周国忠偿还杜震借款本金计人民币827,3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周国忠向杜震支付利息（至2018年4月4日未清偿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3,075元，2018年4月5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以人民币827,36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杜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中还认定周国忠对杜震所负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未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逾期，周国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2018年9月26日，杜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8）鄂0112执22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周国忠与李晓莉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径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4栋3单元4层3室房屋。在上述执行案件中，李晓莉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鄂011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的（2018）鄂0112执223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杜震对上述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如诉称。一审另查明，李晓莉与周国忠于2012年2月29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民政部门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径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4栋3单元4层3室住房一套，不动产权第××号房产归女方所有。2018年4月25日，李晓莉与周国忠签订《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上述财产归李晓莉个人所有，李晓莉个人有权独资对上述房屋转让、抵押或出租，也可委托他人对上述房屋转让、抵押或出租；房屋贷款由李晓莉偿还；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上述财产约定的条款作废，以此协议为准。上述协议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一审还查明，上述房屋的贷款自购房时一直由李晓莉一人偿还，周国忠与李晓莉离婚后，房屋贷款仍由李晓莉偿还。且房屋一直由李晓莉及其女儿、父母居住。2018年8、9月间，因杜震多次到涉案房屋内要求李晓莉偿还周国忠的借款，李晓莉报警。在公安机关的调查中杜震自认其对李晓莉与周国忠离婚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自认法院判决由周国忠偿还借款，李晓莉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登记在周国忠和李晓莉的名下，为二人共同共有。但周国忠与李晓莉已于2018年4月2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且在离婚协议和经公证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均约定涉案房屋归李晓莉所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周国忠与李晓莉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协议产生于杜震申请查封涉案房屋以前，李晓莉及其女儿、父母一直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双方离婚后，李晓莉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贷款一直由李晓莉一人偿还。而因涉案房屋存在放贷的事实，结合李晓莉的个人偿债能力，在其无力一次性偿还全部房屋贷款的情况下，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李晓莉本人。因此，李晓莉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的规定，涉案房屋是李晓莉名下的唯一住房，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2149号民事判决书仅认可了周国忠个人对杜震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李晓莉不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即使周国忠与李晓莉没有签订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未进行分割，杜震要求拍卖涉案房屋也不能排除李晓莉本身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关于杜震主张的李晓莉与周国忠恶意串通，通过离婚及财产分割来逃避债务的意见，首先，杜震未举证证明李晓莉与周国忠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次，杜震在2018年8、9月间向李晓莉催要周国忠的债务时即已知晓二人离婚的事实，同时亦知晓李晓莉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及周国忠与李晓莉并不同住的事实，故其主张二人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杜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杜震已预缴），由杜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国忠与李晓莉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所得财产无。该《自愿离婚协议书》还约定婚生女随李晓莉生活，其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都由男方承担到女儿自立为止。本院认为，虽然周国忠与李晓莉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和经公证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均约定涉案房产归李晓莉所有，但周国忠与李晓莉并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此时相关约定仅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发生对世的物权转让效力，涉案房产仍应属于周国忠与李晓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虽然涉案债务系周国忠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债务发生在周国忠、李晓莉离婚之前，而前述《自愿离婚协议书》和《财产分割协议书》实质上将周国忠在案涉房屋中的份额无偿处分给李晓莉，无论李晓莉对周国忠的个人债务是否知情，该财产处分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周国忠的财产，导致周国忠偿债能力降低，也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系针对买受人支付合理对价而取得相应不动产的情形，与本案中的无偿处分行为存在较大差异，不应参照适用。至于李晓莉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包括婚内夫妻共同财产的应得份额及婚后李晓莉个人还贷）以及案涉房屋可能作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所涉及的相关利益人的权利，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相应保护，而不能径自作为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事由。另，李晓莉在辩称意见中对已生效判决所涉及债务的质疑，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杜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周国忠与李晓莉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张柏公路以东、径河以南、环湖路以西祥生柏景湾A14栋3单元4层3室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晓莉负担6900元，由周国忠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晓莉负担6900元，由周国忠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阮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