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经济开发区（北区）108国道北侧西二环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黄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盼，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紫薇，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辉、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515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信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徐盼、唐紫薇到庭参与诉讼，张建辉、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恒信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建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赔偿经济损失1800元不合理。张建辉仅为普通漫画师，在国内及行业内部并不知名。我方使用两幅漫画图片，转发0次，评论2次，涉案漫画未受关注，未对张建辉产生实质影响，且我方未获得任何经济效益。张建辉也未对损失的构成及构成的合理性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维权支出费用200元缺乏证据，不合理。张建辉未就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所对应的法律服务合同、律师事务所就律师费开具的发票提供证据。张建辉、微梦创科公司未就上诉作出答辩。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信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恒信公司和微梦创科公司赔偿我方经经济损失40000元及合理支出5000元（其中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45000元。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系我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我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优秀的作品。恒信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一汽丰田汉中恒信4S店”发表的博文“用什么汽油先看看说明书……”中使用我创作的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我的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恒信公司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我的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我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微梦创科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创科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我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因恒信公司已删除涉案侵权作品，我撤回要求判令恒信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漫画主要内容为一绿色卡通汽车，车后一排书柜，驾驶员站在车顶伸长手臂去拿书柜顶部的“汽车使用手册”。张建辉主张该漫画系其创作，提交了于2013年5月23日发表于搜狐网站的文章《“书”中自有用车道（图）》，其中使用了涉案作品，署名“南都漫画：张建辉”。张建辉为证明其著作权，还提交了涉案图片电子版，电子版属性显示拍摄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尺寸为2400*2817。2016年12月23日，张建辉在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进行录屏公证，录屏主要内容为：2013年9月22日，微博账号“一汽丰田汉中恒信4S店”发布微博，配图使用了涉案图片，该微博账号实名认证为本案恒信公司。上述公证书系针对包括本案在内的50个侵权微博所做的公证。庭审中，恒信公司对张建辉提交的涉案漫画作品的发表信息、涉案图片电子版均表示认可，但主张张建辉知名度低，涉案漫画并非知名漫画。以上事实，有发表页面截图、属性信息截图、公证书、侵权微博页面截图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申请缺席审理，并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提交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张建辉提交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和涉案图片电子版形成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建辉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张建辉提交证据证明恒信公司在未经张建辉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其官方微博发布文章的配图，并未就图片进行署名，侵犯了张建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张建辉要求恒信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因恒信公司是在微博上未经许可使用涉案图片，致歉声明的载体亦应以微博为宜，故对张建辉要求恒信公司在《中国青年报》上登载致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信公司应赔偿数额，由于张建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恒信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张建辉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恒信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元。张建辉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其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且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为200元。关于微梦创科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形包括接到被侵权人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等。本案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经营微博这个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事先审查、监控的义务。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知微梦创科公司要求删除涉案图片，故张建辉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博账号“一汽丰田汉中恒信4S店”首页置顶位置连续48小时登载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一审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18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00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张建辉知名度及作品的市场价值、恒信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以及侵权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张建辉在一审中虽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有律师参与诉讼且确有公证取证的事实，同时考虑本案为系列批量案件中的一起，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工作难度较低，故对本案合理维权费的金额酌情确定2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恒信公司主张其没有获利，张建辉亦未提供损失相关证据，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违法所得并非计算实际损失的唯一方式。通常情况下，著作权人最为直接的实际损失是许可费损失。依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任何人以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方式使用作品均需支付许可费，因此他人未经许可使用作品必然造成著作权人许可费的丧失。基于此，即使侵权违法获利很少，甚至并无获利，许可费的丧失均客观存在，被诉侵权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恒信公司未经权利人张建辉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客观上造成了张建辉许可费的丧失，故恒信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恒信公司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信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中恒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