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刑初9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维，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桐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桐庐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宇律（桐庐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以杭桐检二部刑诉〔20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维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鑫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维及其辩护人董宇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6月1日，被害人吴某以人民币38.3301万元的价格中标了瑶琳镇林桃路林场区块景观围墙工程，并欲按照事先约定转包给皇某1、姚某进行施工。被告人周维伙同向兴根、皇甫利洪、皇甫纪明、沈雪来（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向瑶琳镇举报工程转包、现场阻拦挖机等方式阻拦施工，迫使被害人吴某将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周维等人，被告人周维从中获利人民币1万元。 公诉人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朱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等人的陈述，常住人口信息、工程款支付会签单、业务付款回单、发票，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被告人周维及同案犯向兴根、皇甫利洪、皇甫纪明、沈雪来等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周维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虽实施了阻拦施工的行为，但对围墙工程并不知情；从沈雪来处拿的1万元系借款。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周维阻拦施工的行为只是根据指示做事，并非发起者和决策者，犯罪情节较轻，作用较小，宜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周维系初犯、偶犯，且身体不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维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在一年以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6月1日，被害人吴某以人民币38.3301万元的价格中标了瑶琳镇林桃路林场区块景观围墙工程，并欲按照事先约定转包给皇某1、姚某进行施工。向红根因与皇某1有矛盾，遂找到向兴根、皇甫利洪、皇甫纪明、沈雪来（均另案处理）等人欲阻止皇某1参与景观围墙工程。后向兴根、皇甫利洪、皇甫纪明等人向瑶琳镇举报工程转包，周维受向兴根指使到施工现场阻拦挖机施工，最终迫使被害人吴某将工程转包给向兴根、皇甫利洪、沈雪来、皇甫纪明、周维等人，工程实际管理人是皇甫利洪和沈雪来。被告人周维非法获利人民币1万元。 2019年9月19日，民警至桐庐县周维家中将被告人周维抓获归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周维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姚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与皇某1让吴某出面投标了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后因一个叫“周伟”的皇甫人阻拦施工（其知道的两次），两人遂放弃了该工程。经其辨认，周维即其所说的阻拦施工的“周伟”。 2、被害人皇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姚某让吴某帮忙投标中了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开工后皇甫村的周维在挖机进场的当天和第二天均来阻拦施工。 3、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姚某、皇某1让其帮忙投标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中标后几个皇甫村的人联系其称想要拼股做这个工程，其中有个叫“鸭头”的人。其拒绝后，工程施工过程中有人一直来阻拦：挖机进场当天9时许，工地上来了一名男子（皇甫人）拦在挖机前面不让挖机施工。吴某上去跟拦挖机的人说好话，但该男子一直耍赖。其打电话给姚某，告诉他有人到工地上来拦挖机。当天上午挖机是没有继续挖了，估计拦了有一个小时左右。当时现场有其与挖机师傅以及拦挖机的男子。后来该男子又来了好几次，都是他一个人过来的，当天中午挖机又开始施工了，结果刚挖起来这个男的又来拦了，后来挖机没有施工了他才离开。其电话联系镇政府管工程这一块的人反映过有人到工地拦挖机的事情，镇政府派人到工地上来过一次。后其将该工程给了“鸭头”他们做。经其辨认，阻拦挖机的人即周维；“鸭头”即向兴根；和“鸭头”一起找到自己，要求其把工程让出来的人，分别是皇甫纪明和皇甫利洪。 4、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在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上开过挖机，但是被一名男子（皇甫人）多次阻拦，镇政府的人因此来过工地上。后来工地上来了一个皇甫村的男的开拖拉机运输的，这个人后期经常在工地上出现的。经其辨认，拦工地的人系周维，后期来工地开过拖拉机的人系皇甫利洪。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姚某联系其让其派挖机师傅去做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施工开始的当天和第二天挖机师傅均表示被人拦了，其将情况告知了姚某。后来这个工程换成了几个皇甫人在做。 6、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5、6月，其帮姚某借了瑶琳镇范围内所有的工匠证用于投标林场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后来皇甫利洪和沈雪来也来让傅某帮忙借工匠证，其告知已经被姚某借走了。之后有人举报这个事情，瑶琳镇纪委找其谈话，其只承认买了部分工匠证，后来其借来的吴某的工匠证中标的，但实际上施工人仍然是姚某。 7、证人皇某2的证言，证明皇某1告诉其自己和姚某中标了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但皇某1的挖机施工没几天就换人做了，其看到周维在工地上管理了。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瑶琳镇村建办的工作人员，2016年吴某与皇某1参与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但是开工没多久，他们就来镇里反映工地有人阻拦施工，其到了工地发现是周维带了两三个皇甫村的人在阻拦。最后这个工程是由皇甫利洪和吴某做的。 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当时是城建办副主任。瑶琳镇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当年是城建办的张某在负责的。其记得2016年峰会前吴某中标了瑶琳镇林桃路景观围墙工程，开始是皇某1准备做的，后来和皇甫村民发生冲突，停工了几天，再后来这个工程是皇甫利洪在现场管理的。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瑶琳镇分管城建的副镇长。林桃路围墙工程开标之前，有皇甫村的村民举报说有人围标，因此取消了部分人的投标资格。该工程由吴某中标，开工后城建办的张某说有人阻拦施工，其让张某去现场处理，后来其没有看到过吴某，是皇甫利洪在和张某联系的。 11、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瑶琳镇人武部副部长，2016年时其负责镇里的综治工作。林桃路林场围墙景观工程招投标的时候，皇甫利洪、皇甫纪明、向兴根在镇里找胡某，其中皇甫利洪给其听了一段录音，大致内容是说皇某1违规招投标的。 12、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其听向兴根讲，林场围墙工程本来是皇某1做的，但是开工后遭到皇甫利洪、向兴根、周维这几个人的阻拦，皇某1后来没有做这个工程，工程是皇甫利洪、沈雪来等人出面做的。 1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民警对被告人周维住处进行搜查及扣押物品的情况。 14、工程款支付会签单、业务付款回单、发票，证明瑶琳镇林桃路林场区块景观围墙工程项目负责人是吴某，中标价是38.3301万元，实际工程总价是42.1435万元。 15、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周维于2019年9月19日在桐庐县瑶琳镇皇甫村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的经过。 16、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周维的身份情况。 17、同案犯皇甫纪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因向红根和皇某1有矛盾，向兴根让其一起去找吴某，想要把皇某1在林桃路的围墙工程拿过来做，后来没有谈好。过了几天，向兴根又联系皇甫纪明，让其一起去瑶琳镇政府，在镇政府沈雪来给其听了一段录音，内容是关于有人对围墙工程围标，其与沈雪来、皇甫利洪、向兴根一起找瑶琳镇政府反映了这个情况。向兴根还让周维去工地上进行过阻拦。过了一段时间，向兴根就和吴某谈好了，给吴某7000元钱，后吴某将这个工程转给向兴根、沈雪来、皇甫利洪、周维和其等人。沈雪来告诉我们称工程是亏钱的，所以没有分红。向兴根和周维分别问沈雪来拿了一万块钱。 18、同案犯向兴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因向红根与皇某1有矛盾，遂找到其与皇甫纪明等人想要阻拦皇某1参与围墙景观工程，其与皇甫纪明一是向镇里反映皇某1围标，并找吴某，让其让出工程，其还让周维去阻拦施工。后来吴某让出了这个工程，其与皇甫纪明、周维等人拼股参与，实际管理人是皇甫利洪和沈雪来，向兴根和皇甫纪明以借款的名义拿了一万元，周维通过其他合伙人签字从工程款里拿了一万元。 19、同案犯皇甫利洪的证言，证明吴某中标景观围墙工程后，转标给了皇某1，因向红根找到皇甫根洪，要求阻拦皇某1施工。后皇甫根洪、向红根、向兴根、皇甫纪明、周维、沈雪来商议，皇甫根洪安排其与皇甫纪明、向兴根等人去瑶琳镇反应吴某转包工程不合法，三人还去找了吴某要求吴某不得把工程转包给别人；安排周维去现场阻拦过施工。后来吴某同意将工程让出来，后其与向红根、向兴根、周维等人在林场一起吃饭时，向红根提出工程大家一起做，约定赚钱大家一起分。工程实际是由其管理，沈雪来管账，拼股的还有皇甫纪明、向兴根、周维等人。这个工程是亏的，周维在工程完工之前就从工程款里拿走了一万元，他实际没有出资。 20、同案犯沈雪来所做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为了不让皇某1做景观围墙工程，其找“国荣”了解皇某1串标的事情并将录音提供给皇甫利洪，用于向镇政府举报，他们还去找过吴某，后来把这个工程揽过来了。开工前，皇甫利洪、向兴根、向红根、皇甫纪明、周维、宋志东他们谈论过，主要就是说这些人一起合伙，赚了钱一起分红，还讲到有皇甫利洪负责管理施工，其负责记账。其听皇甫利洪说周维去现场拦过的，周维在工程里占有干股，在工程期间从工程款里拿走了1万元钱。等工程款结算之后，一算账发现这个工程其实是亏的。 21、被告人周维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在向兴根、皇甫利洪的指使下，两次去阻拦围墙景观工程。据其所知，沈雪来还有一段关于皇某1串标的录音。后皇甫纪明、皇甫利洪、沈雪来拿这段录音到瑶琳镇找镇干部，拿这录音主要是为了要挟镇干部和皇某1的，目的是让皇某1被迫把围墙景观工程转出。后来中标人吴某就将工程让了出来，其系合伙人之一，实际并没有出钱，工程是沈雪来、皇甫利洪管理的，说是亏钱了，其以借钱的名义拿了1万元，这1万块钱是其分红。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维伙同他人，以阻拦施工等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关于被告人周维所提其虽阻拦施工，但对林桃路林场景观围墙工程不知情，且从沈雪来处拿的一万元系借款的辩解。经查：同案犯向兴根、皇甫利洪、沈雪来、皇甫纪明供述称向兴根等人向瑶琳镇举报工程转包，周维受向兴根指使阻拦施工，最终迫使被害人吴某将工程转包给向兴根、皇甫利洪、沈雪来、皇甫纪明、周维等人，在工程期间被告人周维从工程款里获利1万元，该供述能够与被告人周维的供述相互印证，且有被害人吴某等人陈述、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相佐证，足以认定。故被告人周维的辩解不成立，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周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宜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维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从轻、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维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3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周维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岳翠霞 人民陪审员  沈雪娟 人民陪审员  陈民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亚平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