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宏，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会，宜都市枝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清，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军，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宏因与被上诉人孙广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德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1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改判王德宏偿还孙广清货款7192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广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通过口头协商方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孙广清向王德宏供应71.4吨钢材，单价2800元每吨，货款共计200000元的事实，王德宏予以认可。2.王德宏分三次向孙广清给付钢材款128000元，孙广清当庭认可，但孙广清认为王德宏所付款项系双方后来发生钢材买卖的货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前面货款未付，后面的货款结清，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不应被采纳。3.孙桃美出具的证明虚假。2016年7月8日清江二桥（人工台账）的工程全部结束。另外，孙广清提交其于2016年9月28日向叶忠明转账支付74210元，与王德宏分别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27日向孙广清支付的78000元货款基本吻合，孙广清辩称王德宏已付货款属其他款项不属实。3.孙广清在除夕前一天将王德宏软禁，王德宏按照孙广清的陈述写下欠条后才得与家人团聚。欠条为何载明欠付货款是260000元，且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4.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实除孙广清向王德宏运送钢材外，有其他人向工地运送钢材。孙广清向王德宏供应的钢材总量仅有71.4吨，孙广清主张双方还有其他往来不属实。被上诉人孙广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内容并无不当。从王德宏与孙广清因买卖合同所形成的欠条时间来看，王德宏于2019年2月2日最终确认了双方买卖钢材的总价款，系王德宏真实意思的体现。一审中，王德宏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欠条是受胁迫所出具，仅凭王德宏自认为受威胁来否定欠条内容的真实性于法无据。2.孙广清分多次向王德宏供应钢材，其中有部分批次的钢材款已经付清，对尚未支付货款的部分，王德宏通过书写欠条的方式进行了认可。王德宏不能证明其已支付的款项是在形成欠条后支付的钢材款。综上，王德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德宏向孙广清支付货款26万元，以及自2019年2月28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广清系宜都市枝城兴开建材销售部的经营者，该销售部于2013年11月26日成立，于2017年2月4日注销。2016年3月20日，王德宏借用湖北博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接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湖北博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施工合同》。王德宏在承接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期间，在孙广清处购买钢材71.4吨，双方约定单价为2800元/吨，王德宏于2019年2月2日书立《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孙广清钢材款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公里（历）2019年2月28号，欠款人王德宏，2019年2月2号，身份证，公历2019年2月28号渝（逾）期未付按每年24%算利息”。一审法院还认定：1.孙广清于2016年7月14日在武汉聚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HRB400Eφ12型号螺纹钢71.4吨。王德宏于2016年8月16日向孙广清支付货款28000元，于2016年9月27日支付货款50000元，孙广清分别于上述时间向王德宏书立《收条》予以确认。王德宏于2017年10月1日向孙广清的儿子孙文铜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结算表》载明，在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中，王德宏的施工班组共使用HRB400φ12型号钢筋122886.80千克，使用HRB400φ12型号植筋5399.04千克。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德宏在承接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中雇请的钢筋工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在法庭陈述其工资是根据制作绑扎钢筋的数量计算得出，根据工资测算工程共使用钢筋100余吨，在工程施工全程均在工地工作，在施工中见过孙广清送钢筋三、四次，还有他人送过一次钢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孙广清与王德宏口头订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孙广清陈述在王××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中共向王德宏供应钢材三次共计106.4吨，王德宏陈述孙广清仅供货一次，钢材数量为71.4吨，其余钢材为王德宏在他人处购买，王德宏先后向孙广清支付128000元就是支付给孙广清的钢材71.4吨的货款，因双方当事人陈述相互矛盾，且均无直接证据支撑，应当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予以确定。证人李某陈述在施工中见过孙广清送钢筋三、四次；《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结算表》中载明的钢材型号与孙广清在武汉聚汇通商贸有限公司购进的钢材型号一致，在宜都市清江二桥桥面铺装维修加固工程中，王德宏的施工班组共使用HRB400φ12型号钢材128吨；王德宏在工程结束后于2019年2月2日书立《欠条》确认下欠货款26万元，均能与孙广清的陈述互相印证；假使王德宏的陈述属实，在孙广清供应钢材价款为71.4吨×2800元/吨=199920元，并先后支付货款128000元后，王德宏仍书立下欠货款26万元的《欠条》，数额差距悬殊，明显不符合常理；王德宏作为承接市政工程的一方，应当编制有完备的工程资料，在一审法院要求王德宏提供全部购进钢材的买卖合同、进货单、付款凭证、合格证等证据后仍未能提供，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调查取证中也未在工程结算资料中调取到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孙广清的陈述。因双方之间产生多次买卖合同，孙广清自认除本案所涉71.4吨钢材之外的货款均已付清，故一审法院依法不再予以处理。孙广清虽然主张《欠条》确认下欠货款26万中包含6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但《欠条》对此没有明确的记载，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中孙广清向王德宏供应钢材71.4吨，王德宏下欠货款199920元，王德宏承诺于2019年2月28日前付清货款，逾期未付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则王德宏应当以199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王德宏主张书立《欠条》时，孙广清存在胁迫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德宏的其他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广清支付货款人民币199920元，以及以1999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3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孙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00元，因简易诉讼程序减半收取2600元，由孙广清负担601元，王德宏负担1999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广清与王德宏对双方以口头协商方式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钢材买卖的总数量及欠付货款的数额双方各持一词。孙广清主张，双方发生几次钢材买卖，扣除王德宏已付货款，尚欠74.1吨钢材货款未付。为支持其该诉讼主张，孙广清提供了王德宏出具的欠条、武汉聚汇通商贸有限公司发货单、证人李某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分析上述证据，首先，王德宏认可欠条由其本人向孙广清出具，但主张是在受孙广清胁迫的情形下出具，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且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权益，对王德宏该项主张本院难予采信。王德宏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2月2日，而其已向孙广清支付128000元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2016年9月27日和2017年10月1日，即王德宏支付货款在前，出具欠条在后。从时间先后顺序看，王德宏在实欠货款只有71920元的情形下，再向孙广清出具欠款数额翻几倍的欠条，不符合逻辑和社会一般人的理解、认知能力。其次，证人李某陈述见过孙广清送钢筋三、四次的证言，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宜都市三立路桥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结算表》载明王德宏承包涉案工地共使用HRB400φ12型号钢材128吨等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关联、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孙广清主张其与王德宏之间除了发生74.1吨钢材买卖外，还另外向王德宏供货的事实。王德宏否认双方发生几次钢材买卖，并认为其承包工地使用的钢材除了孙广清供应的74.1吨外，其余钢材系他人供货，既未提交送货单等相关凭证推翻孙广清的诉讼主张，也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承包工地使用的一百余吨钢材的其他合理来源和出处。故王德宏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孙广清主张其与王德宏之间发生几次钢材买卖及欠付货款数额19992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宏欠付孙广清的钢材货款19992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德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元，由上诉人王德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