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73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2年2月4日出生。原审原告：杨某3，女，1959年6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宇，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原告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1，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原告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2给付杨某1房屋折价补偿款96万元；诉讼费由各继承人按照继承遗产的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法定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一审法院以杨某2与被继承人共同居住生活为由对杨某2予以多分，确定的比例为20%、20%、60%，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有关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1、根据《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不是必须多分，不宜过分超出“应当均等”的范围，一审法院确定的遗产分配比例超过了“可以”与“适当”这一浮动范围，对其他继承人不公。2、上诉人对母亲也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父亲去世时，杨某2还在监狱服刑，基本是上诉人照顾赡养母亲，2003年母亲做手术需要手术费3万元，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住院期间一直是上诉人伺候母亲。2004年上诉人离婚后一直与母亲共同生活，直到2011年再婚。2013年底杨某2虽搬回家与母亲共同生活，但上诉人母亲有退休金，生活能自理，并不完全依靠子女供养和伺候。上诉人再婚离家后，因生病、下岗，生活条件不好，但每次回家探望母亲时也都为母亲买点心、肉类食品，如果全面综合考虑，上诉人尽的赡养义务不比杨某2少。3、上诉人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依法应予照顾。上诉人患精神分裂经过长期治疗仍不见好转后，2008年经东城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因此病退在家，每月仅有2000余元退休工资。第二次婚姻失败后，上诉人独自抚养年幼孩子，孩子父亲没有条件支付抚养费，上诉人和女儿每年需要依靠国家救助，住的是保障房，杨某2、杨某3都有自己独立住房和经济来源，上诉人病情不稳定，一个人带孩子无法外出找工作，没有自己的住房也没钱，恳请法院考虑上诉人目前实际困难，在分配遗产时给予照顾。杨某2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患有精神分裂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系欺骗法庭。因为上诉人想通过伪病达到提前退休的目的，全程是我陪她去安定医院看的，就第一次拿完药，以后均未取药，一共看了五六次，医院开出精神分裂的证明后我为她办了提前退休。之后在长达十几年时间上诉人未再去医院看过精神方面疾病。上诉人2007年至2010年与邻居合开棋牌室，一直由上诉人经营，后因经济纠纷上诉人起诉了邻居，垡头派出所有报警记录。上诉人2011年结婚，女儿不到一岁离婚，由上诉人独自抚养，如有精神疾病不可能独自抚养女儿至今。上诉人看病在2007年，被继承人留下的两份遗嘱分别在2014年和2015年，如果她真有病母亲不可能不考虑。如果家里有精神病人楼长和居委会应该知晓，他们都不知道。2、被继承人的另一份遗嘱和录像，杨某2已找到，内容与第一份遗嘱一致，可相互佐证，且录像中被继承人说要自己写，杨某3说“你自己写你也得说呀”可以说明被继承人识字，杨某3、杨某1一审说被继承人不识字是伪证，请法院明查，希望法院尊重老人真实愿望，并判遗嘱有效。3、上诉人说2000年母亲是她照顾并出资3万元，杨某2不认可，母亲当时才五六十岁，身体健康，且有退休金看病，上诉人没有尽到一点赡养义务，多有忤逆，多有不孝。3、杨某2患有冠心病和心肌梗塞，手术后丧失劳动能力，一直享受低保，生活困难，没有住房，申请的廉租房。杨某3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不同意一审判决，但考虑到都是一家人没有上诉。1、依据《继承法》规定，应该平均分配。被继承人1940年出生，2017年12月去世，1990年退休，而杨某22006年前后才刑满释放，2017年9月才和被继承人搬到小汤山居住，时间仅三个月。2、被继承人只是有常见老年病，并非生活不能自理，被继承人和杨某2共同居住不过几年时间，杨某3一直对父母悉心照顾，也尽了很多赡养义务。父亲去世后，2002年杨某3为照顾母亲换房，杨某3为母亲订牛奶、购买生活用品和衣物、交纳水电费，节假日陪母亲去公园，为母亲洗澡洗衣服，住院陪护，陪母亲去监狱探视杨某2，母亲搬到小汤山后前往看望并给了3000元，杨某3虽然未与母亲同住，但尽心尽力的履行赡养义务。一审片面认定杨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据此作出杨某2多分遗产的判决错误。3、2013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突然发病，杨某3打120，等待救护车时，被继承人说把自己的戒指送给杨某3，在随杨某2搬家到小汤山前把积蓄三万交给杨某3保管，说明被继承人对杨某3尽心尽力赡养自己的肯定、对杨某3的信任。一审判决遗产继承的比例严重偏离了平均分配的准则，既不能体现客观事实，也违背被继承人真实意愿。杨某3、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姜某名下北京市朝阳区×××701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4与姜某为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杨某3、杨某1及杨某2。杨某4、姜某分别于2000年3月4日、2017年12月25日死亡。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登记在姜某名下，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审理中，杨某2提交遗嘱材料一份，载明：“本人姜某自愿将北京市朝区×××房产的8分之六份额赠与我儿子杨某2个人所有（注不包括我儿媳妇），八分之一给我大女儿杨某3、八分之一给我小女儿杨某1。以上所说在我百年之后生效。姜某2014年5月28日。（原文如此）”杨某2称该遗嘱由其母亲姜某所写，由姜某交付杨某2，杨某2并不清楚书写遗嘱时有无其他在场人。杨某3、杨某1未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并主张姜某没有文化、不认识字，并不能了解八分之六是何含义。为此，双方申请对遗嘱内容及“姜某”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两次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但因样本不足，均被退案。后双方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为证明杨某3、杨某1未尽到赡养义务，杨某2提交其与杨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某3、杨某1未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另查，姜某生前与杨某2共同居住生活。经询，双方认可诉争房屋市场价值为240万元，杨某2主张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并同意给付杨某3、杨某1相应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姜某的名下，为姜某的遗产。关于遗嘱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继承纠纷中，原则上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某2所提交的遗嘱为孤证，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前提下，对于遗嘱的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关于遗产分割事宜，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姜某生前与杨某2共同居住生活，对其遗产，杨某2应予多分。对于各方所应继承遗产的具体份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予以确定。本案杨某2主张诉争房屋所有权，并同意给付杨某3、杨某1相应折价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701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二、杨某2于判决生效后分别给付杨某1、杨某3各四十八万元；三、驳回杨某1、杨某3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某1提交下列证据：1、北京市低收入家庭救助证，证明杨某1及女儿享受低收入家庭救助；2、北京安定医院2008年诊断证明及门诊病案、病历记录，北京安定医院2019年门诊病历，北京市朝阳区东坝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20年4月处方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2019年4月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证明杨某1患有精神疾病（2008年患精神分裂症现已好转但仍处于抑郁焦虑状态）、高血压、甲状腺结节疾病；3、北京市东城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2008年10月30日），证明杨某1丧失劳动能力；4、杨某1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14日），证明杨某1每月仅有2445元退休金收入；5、杨某1与杨某3的电话录音，证明2003年杨某1出资3万元为姜某治心脏病；6、杨某1及前夫为父母过生日的照片，证明杨某1的孝心；7、车辆照片，证明姜某出资还贷购买了一辆车登记在自己名下、供杨某2使用，说明杨某2照顾姜某的同时姜某也在养活他；8、民事调解书，证明杨某1前夫没有能力支付孩子抚养费。杨某2对杨某1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北京安定医院2008年诊断证明及门诊病案、病历记录，北京安定医院2019年门诊病历及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称均为杨某1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全程是杨某2陪杨某1去的，是杨某2为杨某1出的主意，因为当时杨某1说单位不和她续约、要办退休，所以去办的假证明，医生不知晓二人的操作、系正常诊断开药；对证据2中的北京市朝阳区东坝第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2020年4月处方笺、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2019年4月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是岁数大的人都会得的病；证据4只是摘取，并非全部；对证据5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车辆是登记在姜某名下，由杨某2使用；对证据8，认为上诉人私下还有其他协议。杨某3对杨某1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主张证据5不是完整通话的录音，仅截取了其中部分，后面部分没有提交，之后的通话中杨某3提出姜某把3万元还给杨某1了，杨某1认可录音系不完整的，但不认可姜某还钱的事。杨某2提交下列证据：1、书面遗嘱及录像光盘，证明一审中杨某1、杨某3说自书遗嘱不是姜某写的、姜某不识字、不会写字是说谎；2、北京安贞医院2019年6月医学影像诊断报告，证明杨某2患有冠心病、曾做支架；3、低保证、北京市朝阳区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证明杨某2没有收入。杨某1对杨某2提交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称遗嘱上杨某1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其不在现场、不知道有这份遗嘱，对录像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杨某2认可杨某1不在现场，称系其之后找杨某1签的字。杨某3对遗嘱真实性不认可、对录像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杨某2有工作和收入。杨某3提交下列证据：1、照片五张，证明杨某3陪母亲到北海公园；2、水费缴费单十张，证明杨某3为母亲缴纳水费；3、三元牛奶订货收据六张，证明杨某3为母亲订牛奶；4、录音光盘，证明2013年10月11日姜某突发疾病，等救护车时姜某表示把戒指给杨某3。杨某1对杨某3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杨某2对杨某3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杨某3为母亲所做的事是杨某3应尽的义务。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杨某1提交的证据，杨某3对证据5之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杨某2虽对证据1-3的部分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理由为证据系弄虚作假取得，且未就弄虚作假提交证据，杨某2不认可证据4、证据8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杨某1提交的证据5以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并非完整的通话录音，不能完整反映事实全貌，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于杨某2提交的遗嘱之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杨某3、杨某1均不认可杨某2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杨某2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遗嘱真实性，且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杨某3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杨某12008年5月被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08年8月其工作单位北京京报新闻大厦酒店提出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申请，2008年10月，经北京市东城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医疗专家组鉴定、确认，杨某1患精神分裂症五年余，治疗五年仍病情不缓解，严重影响职业功能，根据医疗专家组按照鉴定标准提出的鉴定意见，杨某1的鉴定、确认结论是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根据杨某1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自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每月收入为2000余元。杨某1于2011年10月生育一女史嫣然，2012年4月19日离婚，女儿由杨某1抚养，其前夫史国瑞自2015年1月起未再支付抚养费，史国瑞与史嫣然（法定代理人杨某1）于2017年4月经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史国瑞无需向史嫣然支付抚养费。杨某1自2018年10月起持有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发放的北京市低收入家庭救助证，居住在公租房，每月租金减免后200余元，没有其他房产，自述没有工作亦无任何其他收入。杨某2持有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发放的北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领取证，自2016年1月起享受低保，居住在公租房，租金每季度195元，自述其与妻子每人每月领取1100元低保救助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姜某生前长期与杨某2共同生活，杨某2依法可以多分遗产。就杨某1主张的其生活有特殊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杨某1于2008年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已达到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鉴定标准，之后长期领取较低的退休金，享受低保救助，且独自抚养女儿，属于《继承法》规定的“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杨某2虽对杨某1患精神疾病及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对杨某1提交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就杨某1主张的其亦尽到主要赡养义务一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考虑到杨某2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目前亦存在一定程度的生活困难以及杨某1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等因素，本院酌情对一审法院酌定的遗产分割比例予以调整。杨某1向本院提交减免诉讼费申请，并提交了北京市低收入家庭救助证、北京安定医院2008年诊断证明及门诊病案、病历记录、北京市东城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通知书、杨某1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其靠微薄退休金维持生活、无力缴纳诉讼费。经本院审查，其申请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免交诉讼费用的情形，准予其免交本案诉讼费。综上所述，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6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某3人民币四十八万元，给付杨某1人民币七十二万元；四、驳回杨某3、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杨某3负担5200元（已交纳25元，余款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杨某1负担7800元（准予免交），由杨某2负担130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杨某1负担4250元（准予免交），由杨某2负担425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敏审判员  楚 静审判员  付 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星月书记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