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京霞，女，1978年6月1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三层301。法定代表人：韩金。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九零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九零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霞、乐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九零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九零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8月1日不得提供电影《道士下山》（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乐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九零五公司已经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过错，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一九零五公司已提供了涉案作品完整的版权链文件及相对应的合同，使用涉案作品有合法依据，支付了相应对价，不构成侵权。2、一九零五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九零五公司已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授权，支付了合理对价，获得的授权期间为2015年8月5日至2065年12月31日，损害赔偿数额也没有依据。3、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给乐视公司的期间，晚于自身获得授权的时间。乐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乐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一九零五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乐视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一九零五公司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乐视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1.片名：《道士下山》2.片尾署名：出品单位：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摄制：北京宝亿嵘影业有限公司。3.授权链条：2015年5月18日北京宝亿嵘影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12日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5月22日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仅享有署名权；2015年8月11日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授权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4年4月23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4.被授权人：乐视公司。5.授权权项：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的权利。6.授权期限：2014年4月23日至公映第30日起的5年期满日，即2014年4月23日至2020年8月1日。7.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二、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乐视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2018年3月20日，通过点击“1905电影网”，在该网站首页点击“推荐”，进入相关页面，点击搜索符号，进入相关页面，在搜索界面搜索涉案作品并进入相应作品界面后，可播放相应涉案作品。三、关于一九零五公司答辩的相关事实1.授权链条：2015年5月18日北京宝亿嵘影业有限公司、2015年6月12日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5月22日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各自出具声明：仅享有署名权；2015年8月11日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5月19日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8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非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电影频道节目制作中心（注明了其官方网站使用），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出具说明，电影网是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官方网站，电影频道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部影片已授权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出具说明，电影网是电影卫星频道节目制作中心官方网站，电影频道拥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部影片已授权一九零五公司使用。2.被授权人：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授权权项：不可转让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4.授权期限：2015年8月5日至2065年12月31日。5.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一审法院庭审中，一九零五公司认可播放涉案影片的“1905电影网”手机客户端是由其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宝亿嵘影业有限公司同为出品单位，按照署名推定规则六者应同为制片者，享有涉案影片的著作权。北京宝亿嵘影业有限公司、天津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二十一世纪盛凯影视文化交流有限公司出具声明：仅享有署名权；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后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经过以上权利移转，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著作权人通过合同转让其著作权或授权他人专有使用的，受让人或被许可人取得合同约定的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原著作权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无权就相同的权利再次处分。原著作权人就相同权利重复进行转让或许可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在先受让人或被许可人取得著作权或专有使用权。一九零五公司辩称其通过上级单位制作中心和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的方式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早在2014年4月23日，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就已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在此之后，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就已不再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无权对外进行授权。制作中心已无法通过和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的方式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九零五公司作为制作中心的网络播放平台，播放涉案作品，已构成对乐视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故一审法院对一九零五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乐视公司所受损失和一九零五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情况、一九零五公司为获得授权曾支付对价等情节，酌情予以确定。乐视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但确系律师代理出庭，故其所付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根据其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因其未提交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九零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影片《道士下山》的在线播放服务；二、一九零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三、一九零五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视公司合理支出3000元；四、驳回乐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一九零五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一九零五公司补充提交了（2018）京73民终93号民事二审判决书，用以证明类案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九零五公司、乐视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乐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九零五公司主张乐视公司获得的授权链条存在瑕疵，2015年8月11日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5月19日哥伦比亚影业公司分别将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包含转授权)给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但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早在2014年4月23日就已经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乐视公司。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转授权给乐视公司的期间，晚于自身获得授权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授权书的签订时间与被授权方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期间系两个不同概念，虽然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获得新丽国际传媒有限公司、哥伦比亚影业公司授权的合同签订前，就与乐视公司签订转授权合同，但鉴于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嗣后实际获得相应的权利，其向乐视公司转授权未超出其有权处分的范围，系属有效。且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本就是涉案影片的著作权人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的规定，涉案影视作品作为不可分割使用的合作作品，新丽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将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故，可以认定乐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一九零五公司实施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涉案影片系在一九零五公司的网站上进行播放，且一九零五公司认可其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对于涉案影片的侵权行为，乐视公司有权向一九零五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一九零五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获得了权利人的授权，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经查，涉案影视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的权利）自2014年4月23日至2020年8月1日已被授予乐视公司，一九零五公司取得涉案影视作品自2015年8月5日至2065年12月31日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在这两个期间的重合部分（即2015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日之间）系重复授权，一九零五公司在2015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1日之间不能再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九零五公司在此期间对于涉案影视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侵害了乐视公司就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九零五公司可以向其授权人另行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九零五公司的涉案行为已侵犯乐视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被诉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视公司虽然未提供合理开支的相关票据，但是考虑本案确有律师代理事项发生，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结合律师代理事实及案件特点，酌情确定合理开支符合案件客观实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一九零五(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