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水一策划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培真路20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周海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翰林尚品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路67号3号楼首层110室。法定代表人：吴小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梅，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燕梨，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水一策划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翰林尚品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水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纲、朱思欣，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水一公司无需向翰林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返还工程款210442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违约金243600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场地损失费人民币40000元，施工费用196300元，评估费用2500元；5.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为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翰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水一公司提交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报告书》情况下，错误通过酌定认定翰林公司完成案涉工程量60%。水一公司原期待以较高成本打造精品展馆，但因翰林公司的违约行为不得不在有限的补救时间内调整施工方案为原来效果的四分之一的简约效果（即最后工程价值仅30万左右），因市场反响差，水一公司及时止损，不再投入资金完成如效果图所示全部工程，一审法院不能单单就翰林公司施工天数及经调整投资方案向第三方支付的补救工程款笼统地推算翰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水一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法院应采纳《评估报告书》认定翰林公司完成工程量10%，合计131809元；水一公司已提前支付342251元工程款，因此翰林公司应返还210442元工程款。本案翰林公司为履行工程施工义务的一方，应由其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的工程量。但翰林公司明知案涉工程是临时展馆工程，在发生争议时未采取评估、鉴定确认工程量，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没有及时评估、鉴定的责任；诉讼中其也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水一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翰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水一公司提交的由广州琶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琶醍公司）出具的证人证言《广州琶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麦芽仓-仓15个筒仓场馆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施工情况的反映》及相应视频证据，均证明翰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较小的问题。翰林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应相应扣减工程款及承担水一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承受的损失。水一公司并非擅自使用，而是工期延误，为赶工期不得不让广州子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庚公司）进行补救。翰林公司一审提交的广州合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景公司）搭建材质和服务费183988元为全工程费用，但其于2018年12月4日才入场施工，直至退场未完成工程，则应予以扣除未完成工程量部分费用；翰林公司一审提交的淘宝网、咸鱼网订单记录未与现场物料对应，且在有《评估报告书》的情况下，更不应参考、采信。水一公司原期待以80万左右的成本打造精品展馆，案涉合同总费用812000元包含后续工程款、展期内的维护费、拆展费等费用。但翰林公司无法出具与82万元相匹配的《工程预算表》及工程质量，其虚高报价，获取暴利。翰林公司在2018年12月13日所完成的工程量及质量远不能达到水一公司的期望的情况下，水一公司后接触两家公司欲进行补救，整个工程报价也在80万元左右，但工期需要一个月。第三方子庚公司同意分阶段施工收费，先以196300元价格完成四分之一的简约工程，做个大概效果（现场并无完全按照效果图进行施工、布置）赶在圣诞节前开某，后再根据水一公司要求按阶段施工收费。开某后，水一公司通过市场、客户反馈、时间、成本计算认为该项目无法获利，只能及时止损，不再进行后续阶段的工程。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单就翰林公司施工天数、经调整投资方案向第三方支付的补救工程款笼统地推算翰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对2018年12月13日止的工程量应以《评估报告书》为准，即使2018年12月14日至2018年12月16日仍有少量的工程量，亦应由翰林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而并非完全排除《评估报告书》内容。通过大数据分析，在一方提交了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而另一方既不向法院提出评估申请，也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前述评估报告的情况下，法院应采信评估报告。（二）案涉工程为展览工程，具有较强的时效性及紧急性，翰林公司延误工期违约，给水一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应予以赔偿，水一公司主张30%的违约金并不高，其包含水一公司延误开某所支出的人工费、顺延费、宣传费、商誉损失费等费用，不应予以调整。（三）翰林公司不具备承揽案涉工程的专业性、施工水平及施工资质，虚高报价获取暴利，涉嫌欺骗水一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一公司多次向翰林公司索要展会布置、设计、施工所需的《搭建图》《工程预算表》《用电清单》《电路图》等必要文件，翰林公司不熟情况、拖延出具或不能出具相关材料，直至现在，仍无法出具《工程预算表》。案涉承揽合同于2018年11月19日签约，翰林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才正式进场施工，翰林公司亦无相关资质承揽案涉工程，且违法将施工部分包，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四)一审判决对本案过错分配错误，翰林公司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责任。翰林公司对出具、修改设计方案的响应速度慢，致使方案迟迟未确定，即使新增“黑科技泡泡馆”，其他馆亦可以动工，不会因“黑科技泡泡馆”而拖延其他馆的工程进度，因此，工程延期并非水一公司的过错。过错分配不能按照翰林公司履行合同的时间比例分配。翰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水一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在双方均正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水一公司无故解除合同，并将项目场地通过强制锁门的方式阻止翰林公司进场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是水一公司单方违约行为，应向翰林公司支付已经完成工作成果的报酬并承担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二）翰林公司已按照合同完成的工作成果及为履行合同购买了大量的物资材料、支出了巨额的费用，依法、依约有权收取报酬。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除花大量时间进行设计，并且期间水一公司不断的要求进行更改设计方案，导致翰林公司花费大量人力之余，还支付合景公司的现场安拆装、星空馆造型翻新装饰等人工费以外，同时还付出了其他大量的技术和劳动力并购买了大量材料。（三）翰林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之所以迟延交付成果，根本原因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水一公司不断要求更改方案，增加项目，迟延交付的责任在水一公司，并非翰林公司。（四）根据“水一”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双方都一直在正常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且一直都未对翰林公司的工作进度等提出过任何异议。由此可见，水一公司一直以来对翰林公司的工作是认可的。就在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突然向翰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当天，双方还在正常沟通交流，并且未对翰林公司提出任何所谓违约的指控。由此可见，水一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没有理由和依据，其根本目的，是不想支付余下尚欠报酬。其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五）2018年12月16日下午5：55分水一公司通过微信方式通知解除合同。同一天，水一公司就已经委托其合作方广州漫游引力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和子庚公司签订好了《星空漫步工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且项目于2018年12月24日正式开放运营。根据有关证据可证实，运营后的场地与翰林公司提出的方案和效果图基本没多大差别，由此可见，水一公司是满意翰林公司的方案和施工进度。综上，水一公司故意解除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并且在水一公司反复要求更改项目方案的情况下翰林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基本完成了整个工作成果，其所谓的场地损失费、施工费、评估费、律师费等均由其单方解除合同造成的，该费用即使存在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与翰林公司无关。翰林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支付剩余搭建款人民币480000元（本案币种均指人民币）；2.判令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3.判令水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翰林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支付剩余搭建款484400元。水一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合同于2018年12月14日基于翰林公司重大违约而解除；2.判令翰林公司立即向水一公司返还工程款210442元；3.判令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总造价（80万元）的30%即240000元违约金；4.判令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合理的场地损失40000元、施工费196300元、工程评估费2500元；5.判令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0元；6.判令翰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水一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双方合同于2018年12月16日基于翰林公司重大违约而解除；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支付总造价（82万元）的30%即246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翰林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小敏，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商业服务业。水一公司于2016年9月2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商业服务业。2018年11月19日，水一公司（甲方）与翰林公司（乙方）签订《琶堤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以下称案涉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项目内容：琶醍漫游星空馆设计装修搭建。第二条工程总造价：八十万元整，工程总造价包括甲方确认设计效果图、施工图标注的制作材质、运输、现场安/拆展费。第三条项目时间：安装日期：2018年11月19日，竣工日期：2018年11月21日至12月5日（最迟不得超过12月13日）。第四条质量标准：按甲方确认设计图纸和《工程预算表》中列明的施工材质进行施工制作，确保符合双方确认的设计效果图。第六条付款方式：甲方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给乙方，本合同签订后在5个工作天内，支付第一期工程款（30%）：二十四万元整；在搭建完成验收前5个工作天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10%）：八万元整；在搭建完成验收后15个工作天内，支付第三期工程款（20%）：十六万元整；在搭建完成验收后30个工作天内，支付第四期工程款（30%）：二十四万元整；在展完毕拆卸清场完毕，支付其余工程款（10%）：八万元整；否则，从逾期日起，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按拖欠工程款的2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全部款项为止。第七条验收方式：完成项目安装，甲乙双方现场负责人进行现场验收，甲方在与乙方验收通过当天未提出质量异议，或甲方未经与乙方现场验收，擅自使用，均视为甲方认可乙方交付展台的质量合格，甲方不得据此对抗其付款义务。第八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时完成搭建（除非乙方行为及自然灾害因素外或已向甲方报备并得到甲方同意），导致甲方不能如期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2.甲方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或工程款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予乙方，导致乙方不能依时完成搭建，概由甲方自行负责所有责任，不得追究乙方任何责任。第九条其他：第4项合同附件：《工程预算表》、相关的变更补充协议、甲方最终确认的设计方案效果图、施工图纸，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等。翰林公司、水一公司为证明双方沟通情况及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有原件，翰林公司、水一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显示：2018年11月17日，水一公司（工作人员）向翰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敏发送了场地平面图（文件“精选楼、连廊各层平面.dwg”）。2018年11月18日，吴小敏向水一公司发送文件“遗失秘密乐园主题网红打卡点.pdf”（其中包含10个主题馆，分别是求婚馆、前任馆、忘情水吧、炫光馆、气球馆、INS馆（社交软件）、EMOJI馆、糖果屋、童话镇、变装馆共10个主题）。2018年11月19日，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签订《琶堤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同日，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付款20000元。2018年11月21日，吴小敏向水一公司发送一份平面图，图中标示了13个拟搭建展馆的名称：忘情水吧、前任馆、糖果屋、EMOJI馆、变妆馆、童话馆、求婚馆、热气球馆、炫光馆、INS馆、IP店、星空前台、咖啡厅。同日，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付款220000元。2018年11月22－23日，水一公司发送“有无一两个场景可以变身黑科技？”“现在没办法，一定要调整了。”等信息。2018年11月25日，吴小敏发送“明天办证入场”等信息。2018年11月26日，水一公司（简称S，下同）与吴小敏（简称W，下同）有如下对话信息：“S：明天入场吗。W：今天入了。S：几点？W：早上就去了。S：我们今天没见入了。W：办证了。S：明天正式施工？”。2018年11月27日，水一公司询问“今日入场了吗？”，吴小敏回复“明天啊”“放心明天我们早上一起过去。”2018年11月28日，吴小敏向水一公司发送一份更新后的平面图，该图中标示的15个展馆名称分别为：波波池馆、糖之屋、热气球馆、INS馆、咖啡厅、前任吐槽馆、变妆馆、求婚馆、炫光馆、前台收银、忘情水吧、EMOJI馆、快闪馆、快闪馆、HELLOKETTY馆。该平面图较11月21日聊天记录所载平面图还增加了部分细节图案。同日，吴小敏表示“大佬不要在变会影响工期”“你改又要重新出又要等”“你又要我做星空效果，你那3万2你加不了费用，泡泡树那个馆一点都不便宜，8万多，你等于在我这里增加成本。我现在给你做12个馆的布置，加上vr，一共13个馆的布置”。2018年11月29日，双方有如下对话信息：“S：今天要动手的了。W：收到。两位大佬星空馆不用担心画面一出就可以安装呢两日无动静完搞画面主场景。”“W：你果2万到底几时比我货到物流要比全款喔，你们棵泡泡树。S：下周一，你先比……欠2万而已，都已经给了32万了。W：但是这个费用，货到付款我要给全款的，这棵泡泡树30个头多少钱啊？”“S：现在还未入场。W：入了。等画面就可以安装了”等。同日，吴小敏发送的一份平面图显示，该图对应的15个展馆图案中分别标有如下字样：波波池、糖の屋、热气球馆、前任、咖啡厅、美妆、黑科技泡泡馆、求婚馆、星空、简装星光漫步馆前厅STARWALKING、忘情水吧、活动、活动、VR、HELLOKITTY馆IP简装。该日，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付款8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双方有如下对话信息：“S：Mandy不是说今天进场吗？我坐了一天都没有见人进场。W：做好画面送过来就装。S：你不是要封板吗？W：流程是全部搭建。画面要制作。先做4个桶后面6个。4个5号前。6个8号前。做板都要时间。不是全部板有其他材质。放心两位大佬呢两日可能觉得无咩动静过两日就有也看相信我我安排好晒呢两日麻烦两位挡住。同你平时做的展览是有些不同流程。希望理解让你们难做不好意思。”等。2018年12月1日，双方有如下对话信息：“S：你什么时候进场施工？W：星期一制作好星期二可以安装我们就布置。不要心急我也了解大佬们压力。过两天看过有也出你们心定。S：这种方式我根本无法评估，你自己看着时间吧！真的非常担心……W：嗯嗯其实你们前期比我们时间太少已经好高效率了！希望你明白自创出来每个尺寸每一样位置物料都要很准确。前期担心后面惊喜。期待一下谁更有说服力。欢迎考试。第一次合作我也明白你担忧无对比无伤害。S：你真的不要搞到11号。W：坦白说不是改这么多次8号就搞掂啦！S：真的要预留时间给意外。W：之前我都说尽量。S：不会吧，11号都尽量？W：你比几日时间我数得到、无意外OK（表情）的。你后面打气可以但是不要在把无辜的压力放在我身上我已经好尽力。虽然入面未动工不过一直做紧也。你们的质疑让我很疲惫。你们改了4次方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不会让你们失望。放心两位大佬呢两日主画面一出来星期一制作星期二搭建就看到也压力大多两日必然让你们好交功课。一路做住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等。2018年12月3日，吴小敏发送“1.今天下午5-6点供应商入场搭建部分画面你会见到有也睇。2.泡泡树的款项麻烦呢两日协调落来不然店家不发货影响到时间进度你们的事因为那8万是我物料的钱不是泡泡树的钱要我这边垫付是不可能的因为方案也不是我这边提出修改所以你们应该支付这部分的钱合情合理店家不收钱不会发货安装你们看住时间安排。”2018年12月4日，吴小敏表示“木结构6号入场。”等。2018年12月6日，双方有如下对话信息：“S：不如你写清楚你到底要怎么做吧。你是要写那份物料清单一起对还是说写份补充协议还是说只要钱，你说清楚，大家都不用隐晦。W：补充协议签一下对双方有保证皆内容很简单昨天你看了。确认一下每个桶的布置材质。还有之前说好的欠款清单。”等。诉讼中，翰林公司提交了前述“补充协议”打印件，水一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页面中包含的打印内容与2018年11月29日吴小敏通过微信发送的平面图内容相同，页面上方有水一公司手写字样：“①捌千元监控费在￥82万合同总费中扣除。②2万元的超额费用于12月7日支付。③灯布1200。④星光推文+新闻稿￥1200。⑤小猪的推文+新闻稿￥1200。⑥招商方案￥800，会于招商成功时支付。⑦第3、4、5项会于交场后当天支付。交场为100%交场。”页面中部有翰林公司手写的“波波池行架灯布搭建”“美妆馆木板搭建”“水吧布置为主”等标示搭建材料、布置要求的字样。水一公司主张其中第②项所称“2万元的超额费用”是基于11月23日水一公司要求将展馆之一变更为“黑科技泡泡馆”而增加的购置费用，合同总费用相应变更为82万元，并提交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翰林公司对此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水一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另查，双方经协商确认展馆监控设备的安装由水一公司负责，并从合同总费用中相应扣除8000元，即前述第①项手写内容，至此双方已协商将合同总费用变更为812000元。由于翰林公司、水一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对于案涉工程的合作均在82万元的合同总费用下进行，翰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前述手写文字第③、④、⑤、⑥项内容与本案事实的具体关联，一审法院对水一公司否认前述四项内容之关联性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2018年12月7日，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付款20000元。2018年12月8日，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付款2251元，转账附言“泡泡树专用液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与“包工包料”的合作方式，一审法院认定2251元款项的性质为水一公司因购买工程用料而在合同价款外专门向翰林公司支付的费用。2018年12月10日，双方有如下对话信息：“S：今天看到现在的情况，要是明天能交场，也是很少东西的。你现在场地的状况好像只有两成，今天的木工全部没有来。W：怎么会啊，有几个馆已经做好了，还没有贴地贴啊，没贴地贴物料不敢放进去啊。怎么会两成都没有啊，肯定不止啊。我们还有很多物料没有摆进去……今天地面还有很多垃圾，物料是没有办法摆出来的，万一弄穿了或者踩坏了怎么办？像糖果屋一样我们在背景板上粘道具，放置泡泡帐篷等道具，还有星空隧道明天会弄的……你明天就会看到很多效果，我要等他先把大背景先弄好……太早放物料进去很容易弄坏。物料没有拿出来，没有摆出来，现在还没贴地贴，东西不敢搬进去，害怕弄坏跟不见了。……S：现在我看到的东西价值暂时不高，至于漂不漂亮的我先不评价。……我现在是在说含金的价值，有了什么材料啊，用了多少钱来做这件事情。……W：其实你可以算出来的，一个馆买两三万物料，搭建费用一两万，再加上人工、设计、加急运费，我一个馆就赚一点点，……S：那如果你说能计算出你的价值就最好了，因为我最怕你的价值最后计算不出来，因为我今天看到场景不是贵的，当然你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加进去，我是不知道的。”等。2018年12月11日，水一公司表示：“其实今天让人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人觉得很差的。其实不是说时间又短又快的问题，其实是能做到的。”2018年12月12日，吴小敏询问“定了18号几点交场”，水一公司回复“明天下午面谈”。2018年12月13日，吴小敏询问“定了几号交场未”，对方对此未作回复。2018年12月15日上午11：05，水一公司询问“今天还有人施工吗？”，吴小敏回复“晚点吧”；同日下午，水一公司与吴小敏预约次日“大家要和琶醍一起开个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翰林公司分别于以下日期向水一公司发送了展馆设计效果图：2018年11月23日，热气球馆、糖果屋；2018年11月24日，波波池、前任馆；2018年11月25日，HELLOKITTY馆、EMOJI馆、炫光馆、求婚馆；2018年11月27日，黑科技泡泡馆；2018年12月3日，星空馆。诉讼中，水一公司确认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共向其出具11份展馆设计效果图。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通过微信和短信向翰林公司发送了如下信息：“我方已按约定给付了预付款34万元。但是，截止至2018年12月14日为止，据客观第三方判断，现场物料连人工费价值仅有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万元）。现在，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后竣工期限2018年12月13日，你方仍未完成工程。该场所目前无法开某任何商业活动，直接影响到我方对该项目的整体运营，造成巨大损失。对此，你方拒绝沟通或提交任何补偿或解决方案。基于上述原因，现在正式通知你方，双方合同正式解除，你方不能再进入项目场所，且必须3天内返还我方全额预付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4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赔偿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希望你方谨慎处理，在2018年12月19日前积极处理本次纠纷。”2018年12月18日，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古嘉敏受水一公司委托，向翰林公司发送《律师函》。该函记载：“本律师代表我方当事人正式通知贵公司，双方合同自2018年12月14日正式解除，贵公司须在2018年12月20日前返还已收取的全额工程款34万元并且依据《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赔偿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等。翰林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收到该《律师函》。2018年12月16日后，水一公司采取措施禁止翰林公司再次进入施工场地。2018年12月18日，双方在工程现场发生纠纷，分别向公安机关报案。另查，水一公司（甲方）与广州漫游引力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漫游引力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自愿合作“星光漫步展”项目，地点为“珠江琶醍文化创意艺术区”；乙方意向成为甲方长期合作伙伴，愿意无偿为其提供本项目的设计、搭建和拆除等协助性工作；合同期限至本项目运营结束之日止；合作期间，乙方所执行的事项及对外宣传的相关事项，甲方均予确认，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要负责宣传和施工跟进，甲方负责管理及日常事务。该协议书末尾显示“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12月1日（打印字体）”。2018年12月16日，漫游引力公司（甲方）与子庚公司（乙方）签订《星空漫步工程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内容为“星空漫步策划、设计、改建、制造、装修、搭建等等”；工程总造价为75600元，包括甲方确认施工图标注的制作材质、运输、现场安/拆展费；项目安装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9时前；等。其后，漫游引力公司（甲方）与子庚公司（乙方）签订《星空漫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内容为“星空漫步策划、设计、改建、制造、装修、搭建等等”；工程总造价为133300元，包括甲方确认的制作材质、运输、现场安/拆展费；安装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16日至18日，漫游引力公司与子庚公司签署用途分别为“外立面门头文字‘STARWALKING’”“会场门口形象区”“会场侧立面橱窗”“会场内前任吐槽馆”“波波池”的《设计稿确认单》共5份。此外，水一公司提交了盖有子庚公司印章的《星空漫游展览布置清单》、盖有“广州子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雷婉丽”印章的《收据》以及子庚公司制作的《星空展布置方案（求婚馆、变装馆、星空馆）》、《星空漫步黑科技馆》设计方案文件。《星空漫游展览布置清单》底部有手写字样“原合同价为70000，现优惠，两份合同总数￥203300”，以及“黄泽彦”“雷婉丽”签名，落款时间为“2018.12.23”。《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广州漫游引力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星空漫步搭建费196300”，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诉讼中，水一公司确认因聘请子庚公司继续完成案涉工程的设计装修搭建实际支出196300元。以上事实有《项目合作协议书》《星空漫步工程合同》《星空漫步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星空漫游展览布置清单》《收据》等证据证明且证据均有原件，足以认定。2018年12月24日，案涉场馆完成施工并正式对外开放运营。再查，水一公司（乙方）与琶醍公司（甲方）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珠江琶醍活动场地租赁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将“麦芽仓一仓15个筒仓”场地租赁给乙方，用于乙方“漫游-星空”主题展（暂名）活动，活动参加人员入场方式为售票、赠票，场地面积约1500平方米；活动搭建时间为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场地使用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活动撤场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0日；本次活动双方以保底租金结合合作分成，两者取其高的模式合作，乙方无需支付固定场地租金；乙方每月给予甲方票务收入分成保底为120000元。此外，水一公司提交了其与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由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合计金额为50000元的发票，以证明其因本案诉讼程序而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0元。翰林公司为证明其购买工程物料所付出的成本，提交了部分物料成本清单，具体包括：账号为“tb077745_66”和“澹台脱不花”的淘宝网订单记录，吴小敏的闲鱼网账户交易记录，“禧缘婚庆”供货单3张，合景公司出具的《合景装饰欠款对账单》，翰林公司与青岛摩咔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咔司公司）签订的《合同》（照片打印件）以及双方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翰林公司指出，账号为“澹台脱不花”的淘宝网账户于2018年11月25日、11月29日、12月7日为购买案涉工程用料共支付1716.88元；账号为“tb077745_66”的淘宝网账户于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10日期间为购买案涉工程用料共支付25464.2元；吴小敏的闲鱼网账户为购买案涉工程用料共支付930元。盖有“禧缘婚庆专用章”印章、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的3份供货单显示的货物金额分别为20191.2元、1856元、28370元，合计金额为50417.2元。由于翰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所购物料与案涉场馆内施工用料的具体对应关系，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存疑。合景公司出具的《合景装饰欠款对账单》，有合景公司与翰林公司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5日”，总计金额为183988元，并显示“广州翰林尚品有限公司确认于12月9日前收到我司上述全部货物，收货地点为海珠区琶醍，并已支付78000元货款，尚欠105988元未付，承诺2019年6月1日前付清”。对账单记载183988元的总计金额包括：桁架灯布、挂网片、运输费、现场维护、灯光布置、木围墙、木结构背板贴背胶、造型板墙、地台、门头桁架灯布、地贴、挂画幕布、门头及橱窗KT板、桁架拉幕布、现场安拆装、灯具、星空馆造型翻新装饰、霓虹灯发光字、黑底户外背胶+地贴膜、背胶加黑底户外背胶、背胶、KT板、KT板+桁架、可移背胶、桁架、灯布等共26类、84项明细支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作过程中，翰林公司为证明搭建商资质，向水一公司发送了合景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其工作人员黄健民的身份证件。前述对账单所显示的收货地点与本案事实相符。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合景公司向翰林公司提供了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货物与服务并向其收取费用183988元。一审法院对证据《合景装饰欠款对账单》予以采信。翰林公司（甲方）与摩咔司公司（乙方）签订的《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5日”，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购买乙方烟雾泡泡树一个；价格为63000元整（含安装指导1人，运费由甲方按实际发生负担）；签订合同甲方付款5000元，2018年12月2日甲方付款15000元，货物到达广州物流公司后，双方人员同时到达物流公司确认货物已到达，甲方立刻付款给乙方指定账户方43000元，然后甲方可以提货；乙方技术员8日抵达，10日完工，甲方出3名工人配合工作；等。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7日期间共向摩咔司公司指定的名称为“王晓光”的支付宝账户转账62213元，具体经过如下：2018年11月26日，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1日，转账15000元；2018年12月7日，转账42213元，其中一笔转账的金额为2213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翰林公司于2018年12月8日向摩咔司公司工作人员转账3000元，用于支付“尾款”；同日，转账1900元，并表示“转你泡泡水”“优惠点给我”“2080-180运费”。以上支付宝、微信转款，共计67113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翰林公司为案涉工程购买的泡泡树于2018年12月7日运抵施工现场，并向水一公司发出收货指示，当日，吴小敏通过微信表示物流信息中显示的“到付款2213元”是需由翰林公司支付的“运费”；次日，水一公司为购买“泡泡树专用液体”向翰林公司专门付款2251元。综合前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为购买泡泡树专用液体向摩咔司公司支付了1900元，该费用已由水一公司在合同总价款之外另行结算完毕。因此，翰林公司为购买案涉工程用料泡泡树向摩咔司公司支付了63000元，并为此支付运费2213元，合计费用为65213元。水一公司为证明案件的事实经过提交了由琶醍公司出具的《广州琶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麦芽仓一仓15个筒仓场馆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施工情况的反映》（以下简称《琶醍情况说明》），并申请琶醍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琶醍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如下：2019年11月19日，水一公司告知我司，项目场地将由翰林公司负责设计……，并就相关情况向我司进行备案。2018年12月1日，水一公司向我司反映，翰林公司至该日仍未进场施工，并对施工进度表示极其担心，希望由我司启动三方会议，确保工程进度；我司立即组织双方开会协商，据翰林公司反映其将在2018年12月3日前进场施工，由于其采取的是新型的施工设计方式，无法给付物料清单，但目前费用不足以继续施工，要求水一公司提前给付后期款项；水一公司对此认为已按合同可操作的范围内给付了超额的费用，目前场馆未有任何施工迹象，无任何理由再追加款项；其后，翰林公司同意继续履行，最终在2018年12月3日进行场地施工。2018年12月11日，水一公司向我司反映，已临近施工合同的最终时间，但翰林公司对场馆只进行了小量装修；我司约谈双方后，翰林公司再次表达因水一公司未按其要求追加费用，购买物料时间不得不延迟，目前正在加紧施工，确认能如期交付。2018年12月13日，到达竣工期的最后交付日期，水一公司反映场地仍未完工，工程量完成进度低，对此，我司派相关人员到现场观看，发现场馆内的装饰数量小且档次较低，后与水一公司商量，最终双方一致表达该工程达不到开某条件。2018年12月15日，我司工作人员陪同水一公司进行现场查看并拍摄，因该场馆不具有开某的客观可能性，我司建议水一公司应立即采取补救措施。2018年12月16日，我司再次约谈水一公司与翰林公司，翰林公司又再次以水一公司未按其要求追加费用，购买物料时间不得不延迟，以及因物流原因导致材料均在路上，才造成逾期未能交付为由，强调水一公司在追加款项后另给予两个星期的时间，工程才可以完成；水一公司对此主张解除合同，另由合作方漫游引力公司聘请子庚公司为该场馆进行补救及重新施工。琶醍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如下：《琶醍情况说明》由水一公司出具初稿，经琶醍公司审核、修改而形成，系琶醍公司作为中立的场地管理方对事实的客观陈述；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左右开始借用园区场地进行前期设计工作，但尚未进行经常施工；2018年12月1日，翰林公司进场施工，同日琶醍公司组织三方会谈；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至2018年12月7日才正式沟通好，确认2018年12月14日才能竣工；至2018年12月14日，琶醍公司与水一公司都未收到任何文件、效果，于是琶醍公司再次组织约谈；场地中15个筒的大小、结构一致，位置、通道和内部装饰存在差异，如果事先在外部进行设计然后放进筒内施工，施工前各筒间内容的调换对施工难度无影响；2018年12月15日，证人陪同水一公司巡查场馆现场，水一公司拍摄视频，此时场馆不具备经营条件；琶醍公司与翰林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法确认翰林公司是否要求追加施工款项；从翰林公司2018年11月20日开始设计到实际进场过程中，证人多次询问进场时间，翰林公司表示先在场外施工；翰林公司正式进场后，证人多次询问何时能完工，最后要求其给出时间时，翰林公司表示要到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5日琶醍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水一公司到现场拍摄视频后，自2018年12月16日开始翰林公司没有进行后续的搭建，此后水一公司聘用其他公司进行临时性的后续搭建，直至2018年12月24日活动照常进行；场馆的正式开某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截至2018年12月16日，翰林公司没有完成搭建，现场凌乱，证人个人认为和开某情况相比完成度只有30%；场馆的最终开某状态大体沿用原来的状态继续完成，也使用了翰林公司离场时放在地上的物料，也增加了其他物料；证人个人认为现场情况与翰林公司的概念图相比有20%左右的变化，但翰林公司没有向琶醍公司提供15个筒的方案图。前述《琶醍情况说明》与证人张某的陈述性质均为证言，证言内容依法应以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内容为准，证人张某的工作经验、专业技能与待证事实相适应，但本案中琶醍公司与水一公司“以保底租金结合合作分成两者取其高的模式合作”，证人与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前述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待证事实的根据，而应结合全案证据加以综合判断。水一公司为证明翰林公司所完成工作内容对应的价值，提交了由广州同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嘉公司）出具的《广州水一策划展览服务有限公司拟办理诉讼赔偿事宜涉及的固定资产评估报告书》[同嘉评字（2019）第0019号，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水一公司（甲方）与同嘉公司（乙方）签订的《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以及同嘉公司的相关资质证明，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上述《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拟办理诉讼赔偿事宜，本次资产评估结果作为该经济行为计算相关资产价值的参考；本次资产评估的对象为翰林公司的固定资产，具体清单详见甲方提交给乙方的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基准日由甲方确定为2018年12月13日；本次评估采用市场价值类型；本项目评估收费，按国家有关规定为2500元；等。同嘉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向水一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主要内容如下：评估人员按照必要的评估程序对委托评估的资产实施了市场调查与询证，对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3日表现的价值作出了公允反映；评估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采用重置成本法，经评估，水一公司拟办理诉讼赔偿事宜委托的固定资产在2018年12月13日的评估价值为131809元；评估对象为翰林公司的固定资产，主要包括铁行架、灯布、办公台、射灯、木架板、贴背胶、麻绳网等93项；评估工作自2019年2月13日开始至2019年2月20日结束；委估资产的有关权证资料是由委托方提供的，评估委托方应对提供的评估有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以及评估目的的合法性负责；评估基准日后、有效期以内，若资产数量及价格标准发生变化，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时，不能直接使用本评估结论，须对就评估结论进行调整或重新评估；等。《评估报告书》所附的《固定资产——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分别列示了铁行架、灯布、办公台、射灯、木架板等92项资产的规格型号、数量、评估单价、评估价值等信息，其评估价值总计为51809元。明细表中还列示了“人工费与设计费”的评估价值为80000元（“按现场观察完工进度确认为10%”）。水一公司为证明2018年12月15日案涉场馆所达到的实际施工状态，还提交了拍摄于当日的现场照片、视频以及“子庚黑科技涉及图”（即子庚公司出具的《星空漫步黑科技馆》设计方案文件，其中包括子庚公司用于说明其进场施工前展馆概况的现场照片）。子庚公司出具的《星空漫步黑科技馆》设计方案文件有原件，系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其中所载展馆现场照片与水一公司拍摄的现场照片、视频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照片、视频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翰林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前，翰林公司提出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0105财保9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水一公司价值480000元的财产及翰林公司的担保物。翰林公司因此支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诉讼中，翰林公司提交了解封申请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4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上述保全财产的保全措施。诉讼中，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共同确认：一、案涉展馆已被拆除，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可能性；二、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给翰林公司，翰林公司已于当日接收到此通知；三、双方对案涉合同中工程总造价包括的“拆展费”价款问题未进行约定。另外，翰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法院提交的“代理词”第4点表述为“翰林公司多次提出要进场施工，但由于水一公司变更设计方案，导致施工时间一再推迟。补充协议达成后，翰林公司立即开始施工，水一公司也再未就设计图提出过意见。……”。关于案涉合同中工程总造价包括的“拆展费”价款问题，翰林公司认为以5000元为限，水一公司认为是工程总造价的10%即80000元。关于案涉合同签订后施工项目、设计方案有无变更的问题，翰林公司认为，2018年11月17日，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提交案涉工程的设计方案；2018年11月19日，双方以设计方案为依据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由翰林公司进行设计方案中十个主题展馆的搭建工程；2018年11月21日，翰林公司依据设计方案制作了最初的施工平面图；2018年11月22日，水一公司要求变更设计方案：“1.将炫光馆撤销，改为黑科技泡泡馆。2.将童话馆撤销，改为VR馆，增加HELLOKITY馆及IP店”；2018年11月28日，翰林公司出具新的施工平面图，与此前的平面图相比，取消了“童话馆”，增加了“波波池馆”，并确定了场地的尺寸等细节；2018年11月30日，翰林公司按水一公司要求的方案再次设计出施工平面图，与此前相比，取消了“EMOJI馆”“炫光馆”“INS馆”，增加了“黑科技泡泡馆”“VR馆”“HELLOKITTY馆（IP馆）”，“前台”改为简装，变装馆名称变更为“美妆馆”，并确定场馆的尺寸等细节；2018年12月5日，水一公司变更施工材质：将糖果屋、热气球馆、前任馆、美妆馆、IP店由原来的材质改为木材质搭建，将波波池馆、星空馆、前台改为行架灯布搭建，将VR馆改为KT搭建，并相应调整和增加了工程费用。水一公司认为，场地中共有15个展馆，2018年11月23日前，双方确认由翰林公司进行其中13个展馆的装修，总费用为8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双方确认由翰林公司负责其中12个展馆的装修和价款为8万元的泡泡树；2018年11月28日前，双方已对因购置泡泡树而增加的2万元费用进行确认；翰林公司直到2018年11月29日、30日才出具一份用于施工的图纸，双方确认图纸中的设计内容，水一公司对整体方案和展馆设计图纸未要求作出变更；由于此前翰林公司未对相关图纸和施工材料加以明确，2018年12月6日，双方在一张搭建平面图上进行纪要，确认施工用料。此外，设计方案有无变更应当依据设计图纸而非展馆名称来认定，2018年11月21日，翰林公司出具初步的平面图而非用于施工的图纸，该图纸中涉及11个展馆，对应翰林公司出具的11张展馆效果图；2018年11月30日的平面图与此前相比没有增加新馆，仅有名称的改变，对工程进度无影响。关于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工作量，翰林公司认为，2018年11月29日前，翰林公司按照最初的展馆平面图完成了搭建工作；其后，水一公司认为不好看要求修改，双方同意增加工程费用并于2018年12月6日确认修改后的方案；2018年12月11日，翰林公司按照新图纸完成施工，水一公司仍然认为不好看、低档，翰林公司同意修改并继续施工；2018年12月17日晚，水一公司在施工现场上锁，并发函解除合同；翰林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6日依照案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由于是包工包料，所以其对部分物料未保留购买的凭证，翰林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展馆平面图、展馆设计效果图、子庚公司制作的设计稿、展馆现场照片以及部分物料成本清单等证据。水一公司认为，翰林公司截至最后竣工期限2018年12月13日仅完成案涉工程10%的工作量，经评估，已完成部分对应的费用为131809元，其中包括设计费及人工费80000元，现场物料价值51809元；2018年12月15日现场照片和视频显示，翰林公司仅完成少量的施工内容，展馆不具有可正常售票经营的客观可能性；经其进行补救施工，案涉场馆于2018年12月24日开放营业。水一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广州同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2018年12月13日星空馆的现场《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2018年12月15日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子庚整体方案、子庚黑科技涉及图、2018年12月21日现场施工图片泡泡树、水一公司及关联方自行购买的材料图片截图及真实公众号的开馆日期、《琶醍情况说明》等证据。关于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报警的问题，翰林公司称：由于水一公司对案涉展馆换了锁并派员看守，而其案涉合同、施工图纸尚在案涉展馆内，故其报警。水一公司称：由于翰林公司砸锁并搬走一车的材料，其知道后才报警。一审法院认为，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自觉依约履行。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翰林公司按照水一公司的要求进行“琶醍漫游星空馆”工程的设计装修搭建工作，水一公司给付报酬。根据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水一公司的反诉请求和双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并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翰林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工作量所对应的报酬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翰林公司是否已完成案涉工程全部施工的问题首先，翰林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11日完成全部施工，但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展馆平面图和设计效果图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对于工程设计方案的沟通情况，无法证明场馆在上述日期所达到的客观施工状态。翰林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代理词”也表示“翰林公司多次提出要进场施工，但由于水一公司变更设计方案，导致施工时间一再推迟。补充协议达成（据翰林公司陈述，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后，翰林公司立即开始施工”，明显与2018年11月29日前完成全部施工的主张相互矛盾。因而，翰林公司提出其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12月11日完成全部施工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翰林公司主张其已于2018年12月16日完成全部施工，并提供了展馆设计效果图、子庚公司制作的设计稿、展馆现场照片及其前后对比情况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经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或水一公司明确表示承认的展馆设计效果图予以采纳。子庚公司制作的设计稿最初由水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经查，翰林公司提交的展馆现场照片分别为现场拍摄或者打印自微信公众号推送信息、大众点评网评论信息，照片形成时间均为场馆实际开放运营之后，水一公司对展馆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翰林公司认为，水一公司聘请子庚公司出具新的设计稿，说明翰林公司已按原设计效果图完工，并且除第三方的装修以外，展馆均沿用了翰林公司根据原设计效果图完成的现场搭建。此外，翰林公司对展馆设计效果图与展馆现场照片的对应关系以及水一公司聘用第三方新增的设计部分进行了对比说明。对于翰林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进度的判断，应以其终止施工前场馆实际达到的客观状态为标准。一方面，翰林公司提交的展馆现场照片形成于展馆实际开放运营之后，反映的是经第三方继续施工后的场馆状态。子庚公司向水一公司出具新的设计稿，可以反映水一公司对于后续施工方案有所调整，但无法证明翰林公司是否已按原设计效果图完成全部搭建工作。另一方面，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发送的展馆设计效果图，能够证明翰林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了一系列的设计工作，但设计效果图并不代表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客观施工状态。鉴于翰林公司没有提供能够直接反映其离场时展馆客观状态的证据，展馆设计效果图与开某后现场照片的对比，不足以证明翰林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6日按照原设计效果图完成全部施工的主张。再者，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5日，水一公司询问“你们今天还有人施工吗”，翰林公司对此未作明确回复。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通过微信、短信向翰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禁止翰林公司再进入施工场馆。证人张某也陈述，自2018年12月16日开始翰林公司没有再进行后续的搭建。根据前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后没有再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2018年12月15日、16日展馆所达到的客观状态能够反映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进度。水一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和证人证言表明，截至2018年12月16日，案涉场馆尚不具备正式开放经营的客观条件。（二）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工作量及对应的报酬问题首先，水一公司为证明翰林公司所完成工作量及对应的价值，提交了同嘉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对象依据水一公司提供的资料确定，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3日也在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之前，故该证据不足以作为认定翰林公司最终完成案涉工程工作量的依据。但鉴于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均确认案涉场馆早已拆除，不具备进行鉴定的可能性，并且水一公司对《评估报告书》的内容明确表示认可，《评估报告书》中所列资产在评估基准日的市场价值由同嘉公司的资产评估师经评估认定，故《评估报告书》中列示的所有物料或服务价值应视为翰林公司已为案涉工程实际支出相关费用。其次，根据审查确认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对翰林公司为案涉工程而发生的货款及人工费用作如下认定：1.翰林公司因购买泡泡树而支付的价款及运费为65213元。2.翰林公司因聘用合景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的搭建工作而支付的货款及人工费用为183988元（以上两项合计65213+183988=249201元）。3.水一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和《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均证实，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还投入了其他物料。其中部分物料的照片、名称能够与翰林公司提交的淘宝网订单记录、闲鱼网账户交易记录以及3张“禧缘婚庆”供货单等物料成本清单证据相印证。但翰林公司没有提供前述清单所载物料全部用于案涉工程的证据，也没有说明所购物料与展馆现场内物料的具体对应关系。同时水一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等证据的证明力与水一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也不相适应。故，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在前述249201元之外还付出了部分物料成本，但水一公司、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均难以证明其具体数额。4.案涉合同签订后，翰林公司进行了一系列的设计工作，并出具了展馆平面图和设计效果图。张某的证人证言称展馆正式开放运营时的状态与翰林公司出具的设计效果图有较大的相似性。水一公司亦认可案涉场馆实际使用了翰林公司制作的设计效果图中的部分设计。但案涉合同仅约定工程总造价包括翰林公司制作设计效果图、施工图的费用，而没有约定设计费用的具体数额。此外，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在设计费以及支付给合景公司的现场安拆装、星空馆造型翻新装饰等人工费以外，还付出了其他必要的技术与劳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实际发生了如下费用：1.泡泡树相关费用65213元；2.获得合景公司搭建材质和服务的费用183988元；3.为购买其他物料而支出的相应费用；4.设计费及其他必要的人工费用。综上，水一公司、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支持各自对于翰林公司完工进度的主张，也无法证实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实际发生的各项费用的具体数额。因而，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在合同总价款中对应的具体比例（水一公司应当支付的报酬），需要根据全案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具体而言，对翰林公司有权主张的报酬数额的判断，应当综合考量如下因素：1.翰林公司为完成案涉工程实际发生了物料费、设计及人工费等费用。其中，（1）物料费，翰林公司为购买泡泡树和向合景公司支付的费用合计249201元。合景公司提供的货物主要为桁架灯布、木结构等基础搭建材质。“泡泡树”为翰林公司自行购买的装饰物料之一，相应的费用为65213元。翰林公司提交的淘宝网、闲鱼网订单记录（1716.88+25464.2+930=28111.08元）和“禧缘婚庆”供货单（50417.2元）显示的其他物料费用合计为78528.28元。订单记录和供货单证据本身的关联性存有疑问，但证据内容与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显示的内容具有相关性，结合全案证据与事实来看，翰林公司实际支出了相关的物料费用，其主张的物料成本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以上物料费用合计249201+78528.28=327729.28元，该费用对于认定翰林公司实际支出的物料成本具有参考意义。（2）设计及人工费，双方对于设计及人工费的数额没有明确约定，翰林公司认为设计工作贯穿始终而非单独计算，双方均未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水一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书》中列示的“人工费与设计费”评估价值为80000元，该价值中计算的人工费与《合景装饰欠款对账单》中列示的部分人工费用有所重复，同时翰林公司向合景公司支付的人工费用并未完整包括翰林公司方发生的全部人工费用。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对设计及人工费用的上述主张和相关证据、事实，对于认定翰林公司实际发生的设计及人工费用亦有参考意义。2.水一公司、翰林公司最终协商确定的合同总费用为812000元。案涉合同双方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合作，合同总费用的确定应当是双方作为专业的商事主体进行理性计算的结果。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聘请第三方在已有设计、施工内容的基础上继续完成了案涉工程，使得展馆最终达到正式开某营业的状态。因后续设计和施工，水一公司共向第三方实际支付报酬196300元（含相应的设计及人工费）。在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的使展馆达到正式开放营业状态的全部工作中，翰林公司所发生的物料费用、设计及人工费用总和，显著超过了水一公司后续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水一公司主张翰林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占全部工作的比例为10%，显然与审查认定的事实不相符。全案证据显示，水一公司在第三方进行后续工作的过程中，对设计和施工内容有所调整，不能排除后续增加或减少施工项目的可能，水一公司为使展馆达到开放营业状态所付出的总费用与水一公司、翰林公司约定的812000元相比亦可能存在增减变化。如假设除第三方完成的工作内容（对应价款196300元）外，其余费用（812000-196300=615700元）对应的设计、施工工作均已由翰林公司足额完成，由于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终止施工时场馆所达到的客观状态，故上述假设亦缺乏证据支持。然而，案涉场馆在经翰林公司、第三方先后进行施工后，最终达到正式开某营业状态，水一公司亦没有对双方协商确定的合同总费用812000元的公允性提出质疑或反驳。因此，案涉合同总费用812000元与水一公司支付的后续费用196300元之差额615700元，对于认定翰林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量及相应的报酬，亦有参考意义，但是应在此基础上结合翰林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提交证据的情况最终加以判定。3.水一公司、翰林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具有营利性质，双方协商确定的合同总费用包括了物料费、设计及人工费（含运输、安/拆展费等），也包括合同履行后翰林公司（除成本外）可以获得的利益。对于翰林公司完成的工作量的判断，不仅应当考虑其实际成本，也应考虑其完成的工作可能具有的市场价值。故，根据双方包工包料的合作原则，以合同总费用812000元为基数，计算翰林公司就其完成的工作量有权主张的报酬，不违背双方订立合同时的理性预期，但翰林公司在此之外不能另行重复主张其可得利益损失。同时，对于案涉合同之营利性质的判断，还应当结合下文对于水一公司、翰林公司之过错情节的认定来进行。4.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总费用中包括拆展费用，但没有约定拆展费的具体数额。因翰林公司的完工进度系相对于展馆达到正式开放营业状态时的全部工作量而言的，故在认定翰林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相应报酬时，应从合同总费用中扣减相应的拆展费用。综合以上四点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翰林公司完成的全部工作量所对应的报酬占合同总费用812000元的比例为60%，即812000元×60%=4872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翰林公司按照水一公司的要求，完成了案涉合同下报酬相当于487200元的部分工作成果。水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就翰林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向其支付报酬。同时，水一公司主张，翰林公司作为承揽人未能提供约定的全部搭建成果，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减少报酬，该主张亦有法律和事实根据。水一公司已在合同总费用内累计向翰林公司支付340000元，剩余147200元未付。关于翰林公司主张“水一公司向翰林公司支付剩余搭建款484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147200元以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水一公司主张“翰林公司立即向水一公司返还工程款210442元”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二、关于水一公司有无新增项目、变更原定设计方案的问题翰林公司主张，水一公司多次变更设计方案，并在工程竣工验收之际强行霸占工地，擅自使用案涉场馆，应向翰林公司足额支付剩余搭建款，同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关于水一公司是否存在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的问题。根据翰林公司、水一公司陈述和全案证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协商确定设计方案的经过认定如下：2018年11月18日，翰林公司参照水一公司提供的施工场地平面图，制作并发送了工程初步的设计创意方案（文件“遗失秘密乐园主题网红打卡点.pdf”）。该方案文件虽然载明了10个主题展馆的名称，可见双方对于工程内容已达成初步共识，但该方案文件并未包含对于展馆平面位置、施工项目、设计方案、施工材料等内容的具体说明，翰林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中的示意图片与其后出具的展馆设计效果图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对翰林公司主张双方以该设计方案为依据签订合同并约定由翰林公司对10个主题展馆进行搭建的意见不予采信。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琶堤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约定由翰林公司进行“琶醍漫游星空馆设计装修搭建”工程，总费用为80万元。2018年11月21日，翰林公司制作并发送了展馆平面图，施工场地中共包含15个展馆，图中标示了拟由翰林公司负责设计装修搭建的13个展馆。该平面图为案涉合同签订后翰林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展馆平面图，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均没有针对该图提交反驳证据。本案中翰林公司按照水一公司的要求进行承揽工作，施工场地和设计要求均由水一公司提供，此前双方就施工内容进行了一系列磋商，该平面图显示的内容足以证实双方已于2018年11月21日对翰林公司负责搭建的展馆数量、主题进行确认。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翰林公司出具的效果图情况可以证实，2018年11月21日后，水一公司要求将其中一个展馆变更为“黑科技泡泡馆”，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该馆设计效果图，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对因该馆变更而增加的20000元价款达成共识。2018年11月28日，翰林公司制作并发送了一份新的展馆平面图，2018年11月29日、30日，翰林公司按照水一公司的指示再次更新了展馆平面图，以上两份展馆平面图证明，水一公司此前对糖果屋、前任馆、变妆馆等展馆位置的调整，以及对童话馆、INS馆、炫光馆、波波池馆、黑科技泡泡馆、星空馆等展馆或施工项目的增减提出了要求。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至12月3日期间陆续出具展馆设计效果图。此外，2018年12月1日，翰林公司通过微信表示“你改了4次方案”。2018年12月5日、6日，双方在最终版本的展馆平面图打印件上以手写文字的形式对展馆的施工材质、布置要求进行了明确。翰林公司据此主张水一公司曾要求变更施工材质，但没有举证证明此前双方就施工材质达成的合意，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显示水一公司曾对变更施工材质提出明确要求，且该打印件上关于施工材质的内容系由翰林公司方手写，故一审法院对翰林公司依据该证据主张水一公司曾要求变更施工材质的意见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表明，水一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对展馆设计效果图内部的具体细节明确提出过调整要求，且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水一公司首次确认展馆设计效果图的经过应属于双方必要的业务沟通。一审法院认为，经水一公司确认的拟搭建展馆平面位置、数量和主题等信息是翰林公司进行案涉工程设计及施工的基本依据。翰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首份展馆平面图可证明双方已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对上述必要的工程信息进行了确认。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水一公司明确对部分展馆的位置、主题等内容提出了变更要求。上述要求对于翰林公司制作展馆设计效果图和开某现场搭建均有实际的影响。水一公司主张展馆名称的变更不代表设计方案的变更，展馆位置的调整对施工难度也没有影响。但2018年11月21日后水一公司要求新增的“黑科技泡泡馆”与此前双方已确认的所有展馆的主题及其设计方案均有明显不同，应视为对既定方案作出了有实质内容的变更。同时，展馆位置的调整对翰林公司的现场施工依据和施工进度也有直接影响。综上，一审法院对翰林公司主张水一公司曾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的意见予以采纳。水一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利对工作要求做出变更，但应当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对施工进度的迟延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关于翰林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的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翰林公司截至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发出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时，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承揽工作。翰林公司认为，水一公司因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导致的所有责任。水一公司认为，双方对于工程内容的变更早已达成合意，不会影响翰林公司后续的施工进度，并且翰林公司从未提出过工程延期的请求，反而在先后多次承诺进场的情况下一直拖延，直至2018年12月4日才开始现场施工，到期未完成承揽工作的结果是由翰林公司自己所致。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水一公司、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对平面图中的各展馆位置、主题等信息达成了共识，此后没有证据表明水一公司再对施工项目和设计方案等提出过变更要求。水一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11月26日、11月27日、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1日等日期询问或催促翰林公司进场施工事宜。2018年11月29日、11月30日、12月1日，翰林公司表示工程整体上采用先场外制作画面后现场搭建的方式进行，并对现场搭建的日期作出具体承诺，同时称“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翰林公司作为理性、专业的商事主体应当对完成承揽工作具有合理预期，并为此做出充分、适当的工作准备。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案涉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翰林公司虽表示水一公司调整设计方案对工程进度存在影响，但没有对推迟工程最晚交付日期提出过明确要求，并且在2018年11月29日双方确认展馆平面图后多次对现场施工问题作出明确承诺。同时，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显示，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最晚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以及水一公司多次表示工期紧张的情况下，翰林公司从2018年12月初才正式开始针对主要搭建内容的施工，并非如翰林公司所主张的已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全案证据还显示，截至2018年12月16日，翰林公司仍没有完成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案涉场馆尚未具备正式开放运营的客观条件。水一公司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的行为对于该结果的发生具有实质性的影响，同时，翰林公司在完成承揽工作的过程中亦具有相应的过错，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鉴于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未按时完成搭建（除非乙方行为及自然灾害因素外或已向甲方报备并得到甲方同意），导致甲方不能如期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2.甲方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或工程款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予乙方，导致乙方不能依时完成搭建，概由甲方自行负责所有责任，不得追究乙方任何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其约定予以尊重。水一公司应当依照约定自行承担与其行为相应的后果。但由于翰林公司未能依时搭建的结果并非全部由水一公司变更设计方案所致，翰林公司自身也存在过错，故翰林公司依据上述条款请求免除其所有责任的主张，有失公平。综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与本案事实经过，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水一公司对于翰林公司未依时完成搭建的结果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四、关于水一公司是否违反案涉合同验收条款的问题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完成项目安装，甲乙双方现场负责人进行现场验收，甲方在与乙方验收通过当天未提出质量异议，或甲方未经与乙方现场验收，擅自使用，均视为甲方认可乙方交付展台的质量合格，甲方不得据此对抗其付款义务。”翰林公司主张，水一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之际强行霸占工地，擅自使用案涉展馆，应视为水一公司认可翰林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合格，水一公司不得据此对抗其付款义务。水一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完成项目安装”的状态是指导着整个验收条款的执行前提，但截至最后竣工日，翰林公司仍然未完成项目安装，不能适用验收条款主张任何剩余工程款。上述合同条款是双方对于项目验收问题的约定。在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中，翰林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并向水一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水一公司有义务验收工作成果和给付报酬。双方在上述条款中主要对水一公司及时验收的义务作出了约定。从条款的文义看，“或”字前后的内容为并列关系，一方面，在翰林公司完成项目安装，双方进行了现场验收的情况下，如水一公司在验收当天对承揽工作的质量未提出异议，视为水一公司认可翰林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另一方面，若水一公司在没有与翰林公司进行现场验收的情况下即擅自使用案涉工程，也视为水一公司认可翰林公司的工作成果符合约定。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对于后一种情况的认定是否应以“完成项目安装”为前提条件进行了不同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后一种情况主要是对水一公司妥当履行验收义务的约束，即如果水一公司不履行现场验收义务就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其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而且，翰林公司是否完成了案涉工程以及工作成果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本身就是需由现场验收加以确定的内容。如果要求翰林公司必须实际完成项目安装才能主张适用合同第七条中“或”字以后的内容，明显有悖于双方对此作出专门约定的目的，无法对水一公司“未经与乙方现场验收，擅自使用”的情形实现有效约束。因而，如果水一公司存在未经与翰林公司现场验收即擅自使用案涉工程的情形，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视为水一公司认可翰林公司的工作成果质量合格，水一公司应依约向翰林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案涉合同约定最晚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截至2018年12月16日，翰林公司没有完成全部工程施工。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通过微信和短信向翰林公司表示：“现在正式通知你方，双方合同正式解除，你方不能再进入项目场所”等信息。其后，水一公司就上述问题委托律师向翰林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翰林公司与琶醍公司在项目场地专门就工程进度问题进行了沟通。以上证据表明，水一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最晚竣工期限届满后，通过现场、微信、短信、《律师函》的形式对解除合同等问题向翰林公司作出了通知。而且翰林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水一公司的通知后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就项目验收问题提出过要求或者异议。因翰林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搭建的事实在先，翰林公司对此结果亦存在相应的过错，双方在最晚竣工期限届满后产生纠纷，对双方共同进行现场验收的可能性亦存在影响。水一公司在纠纷产生后已尽到了合理的通知义务。故对于翰林公司主张的水一公司未经现场验收擅自使用工作成果从而应足额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对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的关系为承揽合同关系，水一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法定权利。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事实和证据表明，因水一公司变更原定设计方案以及翰林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共同导致翰林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最后竣工期限届满时没有完成搭建工作，并且截至2018年12月16日水一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翰林公司仍未完成全部承揽工作，翰林公司对此存在违约行为。其后水一公司聘请第三方继续进行了搭建工作，目前案涉展馆早已停止运营并拆除，双方签订案涉合同的最终目的已经不可能实现。因而，水一公司可以依法解除案涉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向翰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翰林公司确认于上述日期收到通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并据水一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合同（含相关附件）于2018年12月16日解除。依照法律规定，本案水一公司、翰林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有权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或者适用违约金条款主张违约金。翰林公司主张，水一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经查，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从逾期日起，每逾期一日乙方有权按拖欠工程款的2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翰林公司最终完成了在合同总费用内的价值相当于487200元的部分承揽工作，水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就翰林公司已完成的工作内容向其支付报酬。水一公司已在合同总费用内累计向翰林公司支付340000元，剩余147200元未付。对于剩余未支付的部分，水一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并按照双方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水一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拖欠工程款的20‰。但该标准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数倍。而且翰林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性质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双方对于工程未按时完成以及水一公司逾期付款均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过分高于翰林公司所遭受的损失。在水一公司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的前提下，考虑到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对于逾期完工的结果均负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以尚欠报酬147200元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双方对于部分交付工作成果的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而且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通知解除案涉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水一公司应于合同解除时就翰林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其支付剩余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水一公司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其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案涉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了翰林公司逾期完成搭建应向水一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翰林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违约金具有赔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其主要功能在于赔偿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参照因违约行为给水一公司造成的损失判断。关于水一公司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律师费50000元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合理的场地损失40000元问题。《珠江琶醍活动场地租赁协议》证明，水一公司每月应向琶醍公司支付12万元的保底租金，折合每日租金为4000元。案涉合同约定最晚竣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截至2018年12月16日翰林公司没有完成全部工作。案涉场馆在水一公司聘请第三方进行必要的后续施工后于2018年12月24日正式开某，较案涉合同约定的可正式开某日期延迟10日。水一公司为此向琶醍公司承担的保底租金为4000元/日×10日=40000元。（三）施工费损失196300元问题。水一公司因翰林公司没有按期完成搭建所产生的损失，主要是场地租金损失和展馆如期开放运营的可得利益损失。水一公司为案涉工程向翰林公司及第三方合计支付的报酬没有超出案涉合同最终确定的合同总费用812000元。在对场地租金损失和可得利益进行计算的情况下，如再将后续施工费196300元包括在水一公司的损失内，则是对损失数额的重复计算。（四）工程评估费损失2500元问题。水一公司在通知解除合同后委托同嘉公司对部分资产进行了评估，《资产评估报告书》《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证明水一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2500元，水一公司委托评估的行为有利于证明翰林公司的实际完工进度并防止双方的损失扩大，为此支出的评估费用与工程造价、场地租金的性质均有所不同，其数额也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水一公司主张的评估费2500元应视为其合理的损失。综上，水一公司因翰林公司没有按时完成搭建所发生的损失包括评估费2500元、场地租金4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42500元）以及展馆如期开放运营的可得利益损失。案涉合同约定翰林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30%（812000×30%=243600元），当事人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作出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数额已超过水一公司直接损失金额的数倍，翰林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水一公司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照水一公司直接损失数额42500元的1.5倍计算（即63750元），其中包括合同正常合同履行后水一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全案事实和证据表明，翰林公司没有按期完成全部工作是由如下原因共同导致的：1.水一公司变更原定设计方案；2.翰林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水一公司、翰林公司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双方责任的大小及其具体金额难以区分，故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承担的违约金的数额为，按照调整后的标准所计算违约金数额的50%，即63750×50%=31875元。前述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基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与水一公司的损失情况确定的，故一审法院对水一公司在此之外主张翰林公司另行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5日判决：一、确认翰林公司与水一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琶堤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含相关附件）于2018年12月16日解除；二、水一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翰林公司支付报酬1472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翰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翰林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水一公司支付违约金31875元；五、驳回水一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500元、反诉受理费5596.2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由翰林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5256元、反诉受理费597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920元，水一公司负担本诉受理费3244元和反诉受理费4999.2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翰林公司提交了淘宝订单详情及拼多多交易记录共74页，拟证明翰林公司通过Mandy/易子校/钟楚婷/吴小敏在淘宝及拼多多等购物平台购买案涉项目的物料，并且全部购买的物料均直接运送到案涉项目的所在地，甚至详细写明收件地址为项目地址的波波池、星空馆物品等，足以证明翰林公司为履行合同购买大量物料的事实。水一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1.该证据在起诉前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交易时间、地点、用途未能与案涉工程一一对应，不能说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支出，与本案无关。2.该证据中的交易记录购买人、购买时间、送货地点、物料用途等均不能与案涉工程所用物料一一对应，不能说明用于案涉工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水一公司与翰林公司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琶醍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含相关附件）于2018年12月16日解除且按约定完成案涉工程款，工程款总额为812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翰林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报酬的问题；二、翰林公司、水一公司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翰林公司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相应报酬的问题水一公司主张应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认定翰林公司仅完成案涉工程量的10%。翰林公司应返还水一公司已超额支付的工程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评估报告书》是水一公司单方委托同嘉公司进行评估制作，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果是以2018年12月13日为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13日双方并未解除承揽合同关系，且仍有微信往来沟通，水一公司完全有条件通知翰林公司一并到现场参与评估并确定现场的固定资产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情况，以防双方此后产生争议。但是，水一公司并没有举证曾告知翰林公司其委托评估的情况，也没有举证《评估报告书》中的评估对象即为翰林公司提供的全部物料。翰林公司对于《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亦予以否认。而且，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才向翰林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评估报告书》以2018年12月13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结论也不足以认定翰林公司在双方合同解除之时所完成的最终工程量情况。其次，《琶醍漫游星空馆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总造价包括水一公司确认设计效果图、施工图标准的制作材质、运输、现场安/拆展费，但水一公司与翰林公司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各项费用的比例情况。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和翰林公司出具的效果图情况可知，双方对于如何设计和搭建场馆进行过积极沟通，琶醍漫游星空馆的搭建设计包含了翰林公司自行创意的部分。张某的证人证言也陈述展馆后续的搭建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完成，开放运营时的状态与翰林公司出具的设计图有80%的相似性，水一公司亦认可案涉场馆实际使用了翰林公司的部分设计。应当指出，翰林公司设计中自行创意部分的价值是难以具体估量的，《评估报告书》中单凭“现场观察完工进度确认为10%”来确定“人工费及设计费”的评估价值为80000元，有所不妥。再者，双方约定案涉工程的总费用为812000元，该费用的确定是双方作为专业的商事主体进行理性计算的结果。水一公司解除与翰林公司的合同关系后，聘请第三方在已有设计、施工内容的基础上继续完成案涉工程，使得展馆最终达到正式开某营业的状态。因后续设计和施工，水一公司共向第三方实际支付工程款196300元。案涉工程总费用为812000元、水一公司支付的后续设计和施工费用为196300元，两者相差615700元。如该金额作为翰林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应收取工程款的参考，与《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结论的131809元的金额也相差甚远。水一公司主张为了确保展馆按时开放营业，其调整了施工方案，第三人仅按照原始设计效果的四分之一的简约效果进行施工，不能以其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来认定翰林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情况。但是，水一公司并没有明确说明其主张的简约效果与原始效果具体有何不同之处。综上，水一公司主张以《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来确定翰林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量的情况，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水一公司主张翰林公司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评估报告书》仅是针对案涉工程固定资产价值的评估报告，并未涉及工程的质量问题，而且双方最终并未到现场共同确定案涉工程已完成情况也并非翰林公司的原因导致。此外，水一公司也未举证此后第三方的后续工程包含质量问题的修补且翰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水一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案涉场馆现场已经拆除，没有再进行评估鉴定的可能，且双方在解除合同时也没有办理现场交接手续，亦无法对翰林公司的施工进度达成一致意见。考虑到翰林公司为了完成案涉工程，确实会实际发生物料费、设计及人工费等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和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并酌定翰林公司已经完成的全部工作量所对应的报酬占合同总费用812000元的比例为60%，即487200元，扣除水一公司已向翰林公司支付的340000元，水一公司仍需向翰林公司支付147200元，并不存在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相关分析内容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进行赘述。综上，水一公司上诉要求翰林公司返还工程款210442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翰林公司、水一公司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关于翰林公司。案涉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未按时完成搭建（除非乙方行为及自然灾害因素外或已向甲方报备并得到甲方同意），导致甲方不能如期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2.甲方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或工程款不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予乙方，导致乙方不能依时完成搭建，概由甲方自行负责所有责任，不得追究乙方任何责任。”截至2018年12月13日，翰林公司仍没有完成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案涉场馆尚未具备正式开放运营的客观条件，水一公司新增项目、更改原定设计方案的行为对于该结果的发生具有实质性的影响，应依照约定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但是，翰林公司作为理性、专业的商事主体，应当对完成承揽工作具有合理预期，并为此做出充分、适当的工作准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翰林公司并没有对推迟工程最晚交付日期提出明确要求，并且在2018年11月29日双方确认展馆平面图后多次对现场施工问题作出明确承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翰林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搭建的结果并非全部由水一公司变更设计方案所致，双方对于案涉场馆未能按合同约定完工的结果均有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违约金具有赔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其主要功能在于赔偿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参照因违约行为给水一公司造成的损失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水一公司因翰林公司没有按时完成搭建所发生的损失包括评估费2500元、场地租金40000元以及展馆如期开放运营的可得利益损失，翰林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50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进行约定，对水一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一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施工费196300元，水一公司为案涉工程向翰林公司及第三方合计支付的报酬没有超出工程款总费用812000元，且该施工费196300元是水一公司为完成后续工程的必要支出，并非因翰林公司违约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水一公司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水一公司主张律师费及向第三方支付的施工费应纳入损失的范畴，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翰林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工程总造价的30%（812000×30%=243600元），该违约金的数额已超过水一公司直接损失金额的数倍。因水一公司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数额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按照水一公司直接损失数额42500元的1.5倍计算（即63750元），其中包括合同正常合同履行后水一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上述损失的产生双方均有过错，水一公司与翰林公司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翰林公司向水一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为31875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因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基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以及水一公司的损失情况确定的，因此，水一公司在此之外主张翰林公司另行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水一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虽然，本案中双方对于部分交付工作成果的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但是水一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通知解除案涉合同，水一公司应于合同解除时就翰林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水一公司未向翰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理应自2018年12月17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逾期完工的结果双方均有责任，酌情调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认定水一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47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水一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3元，由广州水一策划展览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