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子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昊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浓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华，河南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冠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臻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昊鑫，被上诉人纽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臻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纽冠公司返还臻林公司61159元，并赔偿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1日起，以611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2、驳回纽冠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7月31日，臻林公司与纽冠公司签订《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臻林公司即支付61159元。纽冠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显示的经营范围仅是销售消毒用品，不具有加工生产消毒产品的资质和能力。纽冠公司在明知其未取得生产消毒产品资质的情况下而与臻林公司签订合同且在涉案合同签订前未如实告知其不具有相关资质，该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臻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存在欺诈行为，显然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纽冠公司虽不具备生产消毒产品的资质，但不影响涉案代工合同的效力是错误的。根据《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生产消毒产品的企业应领取卫生许可证。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若涉案合同认定有效，产品投放市场后关系每一个使用者的健康和生命安全，严重扰乱了社会市场秩序。3、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范围。虽臻林公司未提起确认无效的请求，但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而不是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开庭时补充意见：一审判决没有依据，涉案产品的加工生产应由纽冠公司完成，而不是平煤神马集团河南天健日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日化）。一审认为瓶贴上标注的生产企业为平煤日化，但委托方为河南省活力柠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而非臻林公司，故臻林公司无权也没必要提出异议。臻林公司在发现纽冠公司不具有涉案产品的资质后，即以向法院起诉的方式提出。纽冠公司辩称，1、臻林公司应对其主张纽冠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中，纽冠公司提供与臻林公司之间的正常业务往来微信截图，可以证明纽冠公司将平煤日化领导人的微信名片推送给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关于产品瓶贴上设计的生产企业也是平煤日化，而非纽冠公司。3、2019年7月31日，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留影还显示有平煤日化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足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臻林公司明知生产企业不是纽冠公司。因此，纽冠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4、对于行政许可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5、臻林公司在一审中既主张撤销合同，又主张双倍返还定金，自相矛盾。返还定金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存在，而撤销合同，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因此，臻林公司主张的两项请求不能成立。6、双方代工合同签订后，纽冠公司按约履行生产，臻林公司要求限期提货，因对交货时间不满意而要求纽冠公司降价，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7、瓶贴上的生产企业是臻林公司注明的，说明双方约定好的，标注委托方为河南省活力柠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按臻林公司要求所写，在一审中纽冠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中可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臻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臻林公司、纽冠公司双方签订的《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2、判令纽冠公司双倍返还臻林公司定金40772.8元，并退还40772.6元，共计81545.4元。纽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臻林公司依法履行双方签订的《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并支付剩余货款4077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9年7月31日，臻林公司（甲方、委托方）和纽冠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由纽冠公司为臻林公司代加工“岩盐护发抑菌液”和“岩盐首乌抑菌液”两种产品，价格分别为每瓶500毫升27.5元、11.5元，每种产品2500瓶，含税价款分别为71875元和30057元，合计101932元；甲方委托乙方为其加工系列产品，加工数量、款式（或开发信息）、标准、质量要求等由甲方提供，经双方同意后，方可签订订货单；甲方如实向乙方提供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及对商业秘密的专有合法证明等相关法律文件；甲方向乙方提供加工品的款式（或开发信息）、数量、交货时间等一般事项；甲方负责提供甲方商标各种组合、内外包装及其他标有商标的包装及印刷品等与乙方加工品有关的内容；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产标准、产品质量进行检查监督，并提出相关意见和建议；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的委托内容及要求从事代加工产品活动；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确定的款式、数量、质量及生产期限等标准进行生产，生产标准应符合质量要求；乙方应按照甲方确定的原材料质量要求进行原材料的采购、验收、供应等活动；甲方确定委托加工款方式、数量、标准后，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101932元，根据双方约定先按全款60%比例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定金61159元，把货物生产出来，甲方将余款40773元全部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甲方确认生产前，应向乙方支付生产加工的原液款及罐装费用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收到相关款项后应于15个工作日组织生产发货，发货的相关物流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收到相关产品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可向乙方申请开具相关增值税发票并支付相关费用。2、2019年7月31日，臻林公司向纽冠公司支付61159元。纽冠公司向臻林公司出具收据显示，收到臻林公司定金人民币61159元。3、2019年8月1日，纽冠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万俪塑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向乙方购买500毫升压泵瓶5000套，单价1.9元，金额9500元；价钱含运费到河南物流站含增值税，含瓶身一次贴标；预付定金4500元，生产完成后付清尾款发货；交货日期为收到款后10—15天生产完成等内容。同日，纽冠公司向广州市万俪塑业有限公司转账4500元。4、纽冠公司提交的其员工熊珍珍与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子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7月29日，韩子鹏要求熊珍珍将领导的微信推给他，熊珍珍将“中国平煤集团天健…”字样的微信名片推给了韩子鹏；8月1日，双方就瓶贴的内容进行了沟通；8月13日，韩子鹏称护发25、洗发8.5，可以的话就谈合作，实在不行就合作不了了，熊珍珍称瓶子损失很大，厂里面天天催着要瓶贴，再不快点就要收仓储费，并表示价格不能再降。5、纽冠公司提交的其员工熊珍珍与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子鹏的助理李恒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8月2日，双方就瓶贴的内容进行了沟通和确认，瓶贴上生产企业显示平煤日化；8月5日，熊珍珍向李恒要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委托生产书，并将瓶贴最终设计稿发给李恒，让其核对，如无误打印盖章扫描件发给熊珍珍，才可生产，李恒称需要先把工期确定；李恒要求限期提货，熊珍珍称包材没有到提不了货，包材到七个工作日才能提货，包材一周才能到。6、纽冠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注册成立，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何浓梅，住所郑州市金水区××楼××单元××号，经营范围：批发兼零售：日用百货、服装服饰、鞋帽等；计算机软件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生物科技技术咨询、技术服务；销售：消毒用品（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7、2018年1月1日，平煤日化向纽冠公司出具《独家代理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授予纽冠公司代加工生产（OEM/ODM）业务的独家代理权限，纽冠公司在上述业务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合同及相关手续，均代表该公司，该公司均予以承认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授权书自签署之日起三年内有效。8、庭审中，臻林公司陈述双方协商过程中发现纽冠公司不具有国家强制性消毒产品许可证书，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存疑，故未继续履行合同；纽冠公司陈述因臻林公司没有提供证书及盖章，分装的瓶子没有瓶贴，导致无法分装、交货。庭后纽冠公司确认臻林公司应向其提供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臻林公司诉称纽冠公司隐瞒其不具有代加工案涉产品的资质，以欺诈手段使臻林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纽冠公司签订《代工合同》，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臻林公司明知瓶贴上标注的生产企业为平煤日化而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臻林公司始终未对纽冠公司不具有代加工案涉产品的资质与纽冠公司进行交涉，故臻林公司与纽冠公司签订《代工合同》时，应当知道纽冠公司不具有代加工委托产品相关资质的事实。臻林公司现以纽冠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而请求撤销合同、双倍返还定金、退还货款，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纽冠公司虽不具备生产消毒产品的资质，但不影响本案《代工合同》的效力。《代工合同》约定，产品生产标准、质量要求由臻林公司提供，纽冠公司已经按照臻林公司的要求生产案涉产品，臻林公司也已要求限期提货，臻林公司因对纽冠公司交货时间不满意而要求纽冠公司降价遭拒，后未继续履行合同，故对纽冠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代工合同》系双务合同，臻林公司需向纽冠公司提供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供纽冠公司打印瓶贴、进行分装，然后由纽冠公司向臻林公司进行交货；臻林公司需向纽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77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生产授权委托手续、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后十日内向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岩盐护发抑菌液”和“岩盐首乌抑菌液”（按合同约定的名称书写，如名称有变动，以实际为准）各2500瓶，每瓶500毫升；三、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07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10元，由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纽冠公司提供合同签订前其员工熊珍珍与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子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纽冠公司已将生产企业为平煤日化的相关信息告知臻林公司。双方在《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签订后，纽冠公司员工熊珍珍与臻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助理李恒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臻林公司将纽冠公司提供瓶身包装印刷品中标注的生产企业确定为“平煤神马集团河南天健日化有限公司”、委托企业自行确定为“河南省活力柠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臻林公司上诉称纽冠公司不具有代加工生产资质、以欺诈手段签订《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应予撤销、退还已支付的定金61159元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臻林公司上诉称《河南纽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工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臻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河南省臻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