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铭，男，194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斌，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翠英，女，193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华，女，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杏华，女，196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旭飞，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亮，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裕铭因与被上诉人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裕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08083.2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武昌征决字[2016]20号）文件和拆迁协议（编号：A-154武昌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李裕铭应当获得拆迁补偿款中房屋价值补偿1804860元、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搬迁奖励220486元中的对应部分。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答辩称，李裕铭实际有权主张的补偿款仅为房屋价值补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裕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8425.19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沟边街19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更字第××号，建筑面积135.50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李中和。1989年2月20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87）民字第10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李裕铭实际应继承和所有涉诉房屋28.85平方米的所有权。1989年5月1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市法一九八九年度民二上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李裕铭同意将其房屋继承份额以每平方米72元的价格卖予袁翠英所有。1989年5月10日，向李汉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房屋折价款捌佰玖拾叁圆壹角陆分”。该款项李裕铭自认并未退还给李汉斌。1990年10月1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法（90）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原调解中止执行。1991年4月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武法（90）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市法一九八九年度民二上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并维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87）民字第1060号判决。2017年3月5日，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原名称武汉市武昌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2019年2月27日更名）（房屋征收部门，甲方）与（李中和）、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被征收人、乙方）签订《武昌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合同约定：乙方被征收房屋坐落在武昌区沟边街19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武房更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武房地籍更字第××号，建筑面积135.5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棚子7.32平方米、材料费37.23平方米）；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房屋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等款项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1804860元；2、房屋附属设施补偿：装修补偿74525元、构建物补偿616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小计76341元；3、搬迁补偿（搬家费）1000元；4、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14228元；6、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7、搬迁奖励220486元；9、生活困难补助30000元；11、封闭阳台40533元；12、未登记建筑159187元；13、其他棚子材料费9088元；以上共计2716695元；支付期限：甲方在本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项经相关审计单位审核出具审计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全额支付给乙方；搬迁期限及要求：1、乙方签订本协议书时，应将被征收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及其他相关证照资料一并交付给甲方；2、本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项经相关审计单位出具审计报告，乙方领取本协议书后10日内搬迁完毕，搬迁时不得损坏房屋结构及附属设施，并完好地移交给甲方。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就李裕铭诉李汉斌、武汉市佳欣房屋拆迁事务所、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武汉市武昌滨江文化商务区建设发展中心、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作出（2018）鄂0106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书，释明：1989年5月10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市法一九八九年度民二上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李裕铭同意将其房屋继承份额以每平方米72元的价格卖予袁翠英所有。同日，李裕铭向李汉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房屋折价款捌佰玖拾叁圆壹角陆分。后该调解书再审被撤销，维持了一审判决，即李裕铭享有涉案房产28.85平方米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因此，本案中调解书在被再审撤销前已被自动履行完毕，其法律后果应当是李汉斌对李裕铭享有申请执行回转的权利，而非该房屋的所有权已依照调解书内容发生了变更。李裕铭依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武法（90）民再字第4号判决享有涉案房屋28.85平方米的所有权。一审庭审过程中，李裕铭述称拆迁前其未在案涉房屋内居住。李汉斌述称拆迁前案涉房屋由李杏华居住，拆迁款2716695元已经全部向李汉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登记于李中和名下，根据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武法（90）民再字第4号判决，李裕铭享有案涉房屋28.85平方米的所有权。一审法院（2018）鄂0106民初11443号民事判决书释明：市法一九八九年度民二上字第100号民事调解书在被再审撤销前已被自动履行完毕，其法律后果应当是李汉斌对李裕铭享有申请执行回转的权利，而非该房屋的所有权已依照调解书内容发生了变更。故李裕铭仍为案涉房屋共有人，对于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述称李裕铭实际上已经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房屋拆迁后，李裕铭依法享有其所有权份额内的拆迁利益。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作为房屋共有人，就案涉房屋与武汉市武昌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签订《武昌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并依据协议取得了案涉房屋全部拆迁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对于拆迁利益中由李裕铭依法享有的部分，四被告应当向其返还。关于李裕铭所享有部分拆迁利益的数额。《武昌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拆迁利益包括：1、房屋价值补偿1804860元；2、房屋附属设施补偿：装修补偿74525元、构建物补偿616元、电表迁移费500元、水表迁移费5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小计76341元；3、搬迁补偿（搬家费）1000元；4、临时安置补偿（过渡费）14228元；6、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7、搬迁奖励220486元；9、生活困难补助30000元；11、封闭阳台40533元；12、未登记建筑159187元；13、其他棚子材料费9088元；以上共计2716695元。李裕铭自认拆迁前其并未在案涉房屋中居住，故其不存在房屋装修改造（搭建棚子等）及搬迁安置等情形，亦未因拆迁产生安置、搬迁及补助的需要。依据公平原则，对于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述称李裕铭未事实居住案涉房屋，不应获得与拆迁安置有关补偿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李裕铭享有的房屋拆迁利益应属房屋价值补偿中部分，按照其实际所有的房屋份额计算，数额为28.85㎡/135.5㎡×1804860元＝384282元。对于李裕铭请求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向其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78425.1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对于共有物，无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并非自1991年判决确认李裕铭、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在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之时起计算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述称李裕铭的主张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认可；本案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适用三年普通诉讼时效，且该诉讼时效已因2018年7月24日李裕铭就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之事由中断，应重新计算。故李裕铭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李裕铭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384282元；二、驳回李裕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84元,减半收取4792元，由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负担。二审期间，李裕铭向本院提交一份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武昌征决字[2016]20号）文件，欲证明其还应当获得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搬迁奖励220486元中的对应部分。经质证，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李裕铭不应当获得上述补偿部分。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根据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武昌征决字[2016]20号）文件和武昌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编号为A-154），本案二审争议的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的计算方法为1804860元×20%=360972元，搬迁奖励220486元的计算方法为1804860元×10%+40000元=220486元。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裕铭不仅仅享有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房屋价值补偿部分，还应当享有上述补偿协议书中货币补偿补助360972元和搬迁奖励220486元中的对应部分权利，即360972元×28.85㎡/135.5㎡+220486元×28.85㎡/135.5㎡=123801.20元。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裕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李裕铭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50808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92元，由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83元，由李汉斌、袁翠英、李汉华、李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