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工业中路19号。法定代表人：何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长城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尚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峰，北京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龙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一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一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龙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结算协议》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结算协议》应当属于工程进度款项的结算确认文件，对于施工方的违约责任和质量保证责任并未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不断唆使工人闹事导致工期严重拖延，上诉人不得已在业主调解下与其签订该协议，协议明确写明仅就已完工的工程量核算工程款，因此将该结算协议认定为对签订日前所有事项的全部结算不符合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并未完成施工，在协议签订后还继续鼓动民工闹事，阻碍施工，结算协议仅仅为确定工程实际施工量的进度款结算，一审将《结算协议》视为双方全部权利义务的确认协议，既无合同约定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在《结算协议》签订前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且有证据证明，一审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2017年11月10日协议签订前，已发生多起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根据协议第6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按照原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其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包括：因被上诉人严重拖延工期应承担的违约金278万元、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质量问题考核应扣款202100元、未按施工合同约定采购保温油漆191424.24元、安装辅材11340元、被上诉人因开票税率错误产生的税费差额10810.81元；3.除一审已经支持的水电费11万元、赔付农民工工资59027元外，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完工的工程承担质量保证义务，并且在有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不得鼓动闹事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约定的后果。因被上诉人遗失材料上诉人补写材料支出75000元，上诉人因工程质量问题聘请第三方费用709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按照协议不支付被上诉人余款180万元有充分的损失证明和合同依据。一审对被上诉人违反约定持续采取闹事的方式严重影响业主经营秩序的事实不进行查实，对《结算协议》第4条的解读显失公平。山东一建公司二审辩称：2017年10月5日，上诉人通知我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造成我方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退场，退场后双方对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视为双方对前期施工合同作了补充协议，应当按照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进行结算。关于施工质量等问题，一审法院向业主核实工程质量没有问题。关于上诉人的所谓的拖延工程、质量问题等，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业主或者工程监理关于工程质量有问题的函件。关于发票问题，双方约定乙方要补齐1165万元，但因开发票税率已经调整，只能开10%的税率，在结算协议中只是约定要补发票，没有约定要开原来节点11%税率的发票，双方在达成协议时对于税率达成共识，不存在差额的问题。关于闹事的问题，一审查明农民工去现场索要工资均是发生在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之前，即双方对此前发生的问题是明知的，对此进行了整体的结算协议。我公司与上诉人有三、四起诉讼，其中有二起在山东，上诉人均是先提管辖权异议并上诉，判决以后再上诉，由此拖延时间，进行恶意诉讼，本案专属管辖是法律明确规定，上诉人是上市公司，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时间主张管辖，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山东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福建龙净公司支付工程款18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其中本金1585000元从2018年2月6日始，本金215000元从2018年8月6日始，均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龙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1日，福建龙净公司（甲方）与山东一建公司（乙方）签订《华能灌云县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烟气脱硫系统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华能灌云县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烟气脱硫系统工程（设备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福建龙净公司将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灌云县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脱硫系统工程土建、设备安装部分交由山东一建公司施工。合同在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中还约定，付款至45%时，乙方需提供合同全额税率为11%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山东一建公司签约后即组织人员进行土建、设备安装工程施工，2017年10月5日该工程施工因纠纷停工。2017年11月1日，双方对案涉工程中土建、设备安装工程截止2017年10月5日完成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各制作一份清单。2017年11月10日，福建龙净公司（甲方）与山东一建公司（乙方）在业主（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见证与调解下，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一份《华能灌云脱硫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签订已完工工程量，依据已完工工程量核算工程款总计为1165万，扣除甲方已支付乙方的工程款735万，剩余工程款为430万；２.协议剩余工程款付款节点：⑴2017年11月10日前且甲方收到业主合同设备款570万后，甲方支付乙方第一笔剩余工程款150万；⑵2017年12月5日前且甲方收到业主合同设备款400万后，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剩余工程款100万；⑶乙方已完工工程量清单内项目施工质量没有问题，且乙方提交了已完工工程量清单内所有报告以及其他资料，业主要求甲方2018年1月31日前必须办理整理验收移交，甲方通过项目验收并收回应收款后，乙方按原合同规定的发票规定补齐1165万元的结算款发票，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三笔剩余工程款158.5万；如果验收中出现问题，经业主、监理界定责任后，由责任方承担责任，甲方无正当理由故意拖延导致验收推迟，不影响后续付款。⑷2018年７月31日前且乙方收到甲方第三笔剩余工程款后６个月内，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第四笔工程尾款21.5万；3.乙方代为甲方保管的设备物资及辅助材料需全部移交甲方确认，根据甲方到货清单，遗失部分由乙方照价赔偿；4.乙方负责对已完成工程量分部分项验收的资料、第三方检测报告，应在签订本协议一周内悉数移交甲方；甲方按节点支付乙方工程款后，乙方确保华能灌云项目现场无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中的剩余未付工程款；5.乙方施工期间产生的水、电费等，在甲方按节点支付乙方工程款后，均由乙方承担，所有与乙方有关的费用纠纷均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福建龙净公司向山东一建公司给付（分四次给付，最后一次给付时间为2018年2月9日）了第一笔剩余工程款150万元、第二笔剩余工程款100万元，合计250万元。现双方就第三笔剩余工程款158.5万元、第四笔工程尾款21.5万元的给付发生争议，并引发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福建龙净公司就其辩称“原告未确保协议签署后无闹事行为，现场闹事及阻工行为不断发生”之事实，于2019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取证的申请，即调取2016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对案涉工程中围堵华能灌云业主厂及阻碍施工等事件材料。福建龙净公司庭审中举示灌云县公安局燕尾港边防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四份，载明的出警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6日、11日、18日、19日。又针对双方争议不一的案涉工程目前状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依法对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工程相关负责人於海洲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单位工程竣工报告9份（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档案室涉及本案工程的验收材料数量多，该公司选择性提供9份，以此说明）。经於海洲证实，山东一建公司退场时工程土建、设备安装都在进行当中，都未完工，（目前）该项目工程已经验收可以运行了，验收过程中没有出现返工。福建龙净公司（在验收方面）对材料提交不及时，纸质材料验收时间至2019年10月份才将全部材料移交，明确案涉工程在2019年11月份（全部）验收合格。据调取的（部分）单位工程竣工报告载明：福建龙净公司对工程施工范围中脱硫综合楼、脱水楼、脱硫区室外构筑物、#3循环浆液泵房的报告称，质量评定为合格，施工技术资料情况已完成，无工程缺陷及未完项目。其中，脱硫综合楼、脱水楼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0日全部竣工，2017年12月25日组织竣工验收；脱硫区室外构筑物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9日全部竣工，2017年12月31日组织竣工验收；#3循环浆液泵房工程已于2017年12月30日全部竣工，2018年1月5日组织竣工验收。福建龙净公司对工程施工范围中公用系统、#2SO2吸收系统、#3SO2吸收系统、#3脱硫电气装置安装、#3脱硫热控安装的报告称，分部分项工程的质量合格率为100%，施工技术资料情况齐全、完整有效，无工程缺陷及未完项目。其中，公用系统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0日全部竣工，2017年10月20日组织竣工验收；#2SO2吸收系统工程已于2017年12月10日全部竣工，2017年12月10日组织竣工验收；#3SO2吸收系统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0日全部竣工，2017年12月20日组织竣工验收；#3脱硫电气装置安装工程已于2018年1月25日全部竣工，2018年1月25日组织竣工验收；#3脱硫热控安装工程已于2018年1月30日全部竣工，2018年1月30日组织竣工验收。上述竣工报告均有监理单位达华集团北京中达联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工程部和安某的审查后签章确认意见：同意竣工或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山东一建公司为福建龙净公司承建的华能灌云县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烟气脱硫系统工程开具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6单合计款项1165万元，其中2018年7月18日所开具（2单）工程款计120万元的税率为10%，其他单的款项税率均为11%。2018年2月6日，山东一建公司向福建龙净公司发函，确定赔偿福建龙净公司丢失设备及物资、施工水电费等费用计110000元，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此款项。2019年6月12日，山东一建公司向福建龙净公司出具一份“垫付说明”，载明“贵我两司在灌云县合作项目，因我司在该项目尚欠农民工工资59092元，导致施工工人同我司及业主单位发生仲裁、诉讼案件，目前尚未解决。为妥善解决上述事宜，现我司同意由贵司先行垫付上述款项，并最终由我司负担，由贵司从我司的工程款总额中扣除。”。2019年8月22日，山东一建公司、福建龙净公司、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包某等41名农民工达成协议并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从其项目总承包单位福建龙净公司的质保金中扣除59027元，用于代山东一建公司支付包某等41名农民工劳务工资款58002元及诉讼费用1025元。…本协议签订后，由包云新等41名农民工从灌云县人民法院领取上述劳务工资款项，并由福建龙净公司从应付山东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协议签订后，华能灌云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了支付包某等41名农民工劳务工资款59027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7月25日，福建龙净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晋鑫（乙方）签订《资料分包协议》，协议的范围为案涉项目工程竣工资料组卷及移交，资料工作为个人承包，乙方需负责甲方工程范围内的土建工程施工资料、安装工程（包括机务、电气、热控）施工资料的完善、归档以及设备资料的整理、归档。要求工期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福建龙净公司与山东一建公司签订的《华能灌云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烟气脱硫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土建）及（设备安装）》合法有效。合同因施工纠纷终止履行后，双方依据已完工工程量核算工程款而签订的《华能灌云脱硫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书》，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按结算协议约定，福建龙净公司向山东一建公司支付了第一、二笔剩余工程款合计250万元，而就第三笔剩余工程款及第四笔工程尾款合计180万元是否也应支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福建龙净公司抗辩认为山东一建公司存在以下违反结算协议约定的行为：已完成工作量存在质量问题；完成工作量施工报告、分项验收资料、第三方检测报告等资料全部遗失未移交，拒不提供资料导致项目因缺乏资料至今无法验收；未按合同约定补开发票；山东一建公司承诺协议后确保项目现场无闹事和阻工施工行为，但截止2019年8月5日仍在处理计薪事件。故山东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达到付款协议的条件，福建龙净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根据结算协议中第2条第3款、第4款约定，即福建龙净公司支付第三笔剩余工程款158.5万元的付款条件分别为，山东一建公司已完工工程的质量没有问题、并提交已完工工程所有报告以及其他资料；山东一建公司按合同约定的发票规定补齐1165万元的结算款发票；在2018年7月31日前且收到第三笔剩余工程款后6个月内（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尾款。另结算协议第4条约定，福建龙净公司按节点支付工程款后，山东一建公司确保华能灌云项目现场无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否则有权拒付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中的剩余未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就此约定结合查明事实，分析福建龙净公司抗辩意见认为：1.关于施工质量。山东一建公司为涉案工程的部分土建、设备安装的实际施工方，其终止工程施工退场时，与发包方即福建龙净公司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核算、制作清单并办理了交接，协议中工程结算款也是依据该工程量核算产生。此时福建龙净公司未对已完成工程提出质量瑕疵异议，且其后在履约支付工程款义务时，仍未就工程质量进行主张。福建龙净公司现以“已完成工作量存在质量问题”抗辩拒付余欠工程款，而所举示的施工质量整改通知书（数份）所证事实均发生在协议之前，达不到其举证目的；从一审法院取证的案涉工程部分分部分项的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上可以看出，分部分项工程质量合格率100%，也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及其工程部、安某审查后的确认，且建设单位工程负责人亦证实工程验收时无施工返工现象；现案涉工程土建、设备安装已竣工且可投入使用，福建龙净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山东一建公司已完成工作量存在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实建设单位对此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已完成工作量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关于完成工作量施工报告、分项验收资料、第三方检测报告等资料的移交及验收。本案中，双方无上述资料移交的手续，山东一建公司亦未能举出进行移交的直接证据，所举自制的移交目录、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及证人许某、武某的出庭证言均达不到举证目的，但综合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案件审理、取证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第4条“乙方负责对已完成工程量分部分项验收的资料、第三方检测报告，应在签订本协议一周内悉数移交甲方”的约定，比较福建龙净公司对第一、二笔剩余工程款支付的最后一次时间节点（2018年2月9日），结合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中案涉工程分部分项工程载明的施工技术资料情况（已完成或齐全、完整有效）及竣工、验收合格的各时间节点，再有福建龙净公司庭审陈述“原告给的一部分材料，但是有无第三方检测报告我不清楚，因为没有交接手续”，据此足以推定山东一建公司在协议后向福建龙净公司已陆续、如数移交了上述资料，案涉工程竣工后才能进行验收合格；福建龙净公司提出“资料全部遗失未移交、拒不提供资料导致项目因缺乏资料至今无法验收”的抗辩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所举与案外人签订的《资料分包协议》达不到举证目的；又案涉工程经查实已竣工并验收合格，福建龙净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举示“案涉工程仍未最终竣工验收”及系“因缺乏资料至今无法验收”等反证予以推翻该事实，福建龙净公司在此情况下仍以山东一建公司违约拒不提供资料为由不予支付余欠工程款，有违公平合理原则，故一审法院对其“资料全部遗失未移交、拒不提供资料导致项目因缺乏资料至今无法验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开具发票的约定。根据合同及协议，山东一建公司应按原合同规（约）定的发票税率11%补齐1165万元的结算款发票，现山东一建公司举证已按约开具了1165万元的足额结算款增值税专用发票，但福建龙净公司认为其中2018年7月份开具的计120万元工程款发票税率为10%，不符合约定，以此进行抗辩并主张退还少开的税率1%。山东一建公司称税率的改变是国家财税部门调整结果，不属于违约。一审法院经查阅财政部、税务总局财税[2018]32号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内容，认为山东一建公司在2018年7月份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0%，符合通知要求，税率不能因纳税人的约定而改变，故山东一建公司的开票行为不属违约。如合同或协议的任何一方因税率的调整而发生利益受损，可通过合理有效的救济途径取得赔偿，福建龙净公司提出“开具发票”违约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退还少开的税率1%”的主张，本案不予理涉。4.关于协议签署后项目现场有无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根据协议第4条，山东一建公司确保项目现场无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否则有权拒付剩余未付工程款，福建龙净公司认为山东一建公司存在违约，举证有双方在2018年度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往来函复、垫付说明及协议书，意欲支持“有权拒付剩余未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山东一建公司对函复等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举证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核该函复等证据认为，山东一建公司存在欠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工人因此聚集讨薪并有到当地政府信访的情况发生，山东一建公司对此未作否认，证据可以反映出各方当事人就欠薪如何处理进行的反复磋商，最终于2019年8月份在诉讼中以调解解决了欠薪问题，不能证明仍有“项目现场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发生；福建龙净公司庭审中坚持认为协议后发生过项目现场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并申请取证，但其举示所取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公安部门因“闹事、阻碍施工”而出警的时间均发生在协议之前，达不到其举证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福建龙净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有权拒付剩余未付工程款”所依据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协议后发生过“项目现场闹事和阻碍施工行为”，按协议约定分析，“有权拒付”也仅是对付款条件、时间节点的加以限制，并非是对债务免除的约定，如因此而免除一方工程款债务的履行义务，同样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福建龙净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同，对山东一建公司请求福建龙净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即扣除垫付农民工劳务工资款59027元、赔偿设备物资及施工水电费等费用计110000元，福建龙净公司还应向山东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630973元。关于山东一建公司诉求主张福建龙净公司因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山东一建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付款条件至协议的付款时间节点时已成就，请求从付款时间节点开始计息，理由不足，故对其以付款时间节点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协议履行的认定及验收材料提交时间的确认，结合协议后垫付、赔偿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以1630973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1日起开始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福建龙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一建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6309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山东一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福建龙净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福建龙净公司提供的证据有：1.福建龙净公司与华能灌云热电业主往来函件一宗、灌云县某管委会受理告知书一份，证明山东一建公司欠付农民工工资共16万余元，山东一建公司在收取其合同款共计9850000元后，故意拖欠工人工资，推动农民工闹事，既影响社会稳定，又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应当承担协议约定的不利后果；2.华能灌云县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工作联系单一份、2018年8月6日福建龙净公司与华能灌云热电业主函件一份，证明山东一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施工过程资料及验收资料，导致其退场后因资料缺乏，迟迟不能与业主办理验收，业主多次催促，不得已聘请第三方补写施工过程资料。山东一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在一审时候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后福建龙净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有：1.华能灌云项目材料补写工作业主接收证明（《火电建设项目档案交接签证表》等）；2.《关于档案移交情况说明》；3.付款收据及转账签证。证明山东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施工资料，导致涉案项目不能通过整个验收，不得已聘请项目经理晋鑫补写山东一建完成部分的资料，共计花费7.5万元，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山东一建公司承担。山东一建公司认为，《火电建设项目档案交接签证表》如有原件，则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山东一建公司是中途退场，工程完工和验收时间与其无关，如果山东一建公司不移交资料，福建龙净公司也不可能付款。2.对晋鑫签名的付款申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材料编制等工作本应由福建龙净公司自行完成，不是山东一建公司的义务。3.关于档案移交情况说明，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缺少的就是山东一建公司应当移交的材料，且一审中福建龙净公司否认山东一建公司移交了施工资料，现又称移交的资料部分缺失，前后陈述矛盾，不具有可信性。4.关于付款凭证和收据，由易某个人名义转账给晋鑫的行为严重违反上市公司的财务制度，即使支付了费用，但这些工作与山东一建公司无关，也不能证实其中有多少与山东一建公司有关，故要求山东一建公司承担7.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福建龙净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福建龙净公司与山东一建公司签订的《华能灌云某燃煤热电联产项目烟气脱硫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土建）及（设备安装）》、《华能灌云脱硫项目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福建龙净公司称山东一建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协议签订前存在工程质量、拖延工期等诸多违约行为，根据本案证据，山东一建公司在退场时与福建龙净公司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核算、制作清单并交接，福建龙净公司当时未对已完成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向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等单位核实，案涉工程土建、设备安装已竣工且投入使用，现福建龙净公司提出质量、工程拖延等问题的证据不足。关于福建龙净公司提出因山东一建公司遗失材料而补写材料支出75000元问题，因双方并无关于上述资料移交手续的直接证据，福建龙净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山东一建公司资料全部遗失或拒不提供资料，亦不能证实相关费用支出均系因山东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交施工资料导致，因此福建龙净公司要求山东一建公司赔偿上述费用的证据不足。故对福建龙净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福建龙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福建龙净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福建龙净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