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5幢203室。法定代表人：衣景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成，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盈，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12幢7层801A（园区）。法定代表人：应航。上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恒信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国成、原审第三人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风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0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古恒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依法改判万古恒信公司无需支付罗国成代通知金3099元，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1693元，无需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840元，无需支付2017年2月、3月、5月、7月工资差额1718.29元。事实和理由：万古恒信公司并未主动提出解除与罗国成的劳动合同且也有为其安排工作的意思表示，无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双方于2010年11月23日订立劳动合同，罗国成被万古恒信公司派遣至如风达公司（用工单位）工作，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武汉市。2017年7月因用工单位的站点合并，罗国成工作的站点需要从武汉市武昌区迁移至武汉市江汉区。罗国成以用工单位搬迁为由于2017年10月13日提起仲裁。万古恒信公司认为从劳动合同约定或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看，万古恒信公司或用工单位已经明确告知罗国成工作地点调整的可能性，罗国成亦同意签署劳动合同及遵守用工单位规章制度。且用工单位为罗国成提供100元交通补贴，以最大程度减少站点搬迁带来的不便。罗国成在万古恒信公司发出书面限期返岗通知后，仍拒绝返岗是明显不遵守万古恒信公司的管理，故万古恒信公司不属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解除劳动关系。罗国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风达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万古恒信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万古恒信公司与罗国成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4年6月26日至2017年8月21日；2.判令万古恒信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21693元；3.判令万古恒信公司不支付代通知金3099元；4.判令万古恒信公司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2840元；5.判令万古恒信公司不支付工资差额1718.29元。万古恒信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为2010年11月23日至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罗国成入职万古恒信公司，双方签订了四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5日，约定将罗国成派遣至如风达公司，工作岗位为配送员，工作地点为武汉。2017年7月20日，万古恒信公司向罗国成发出限期返岗通知书，称“因公司业务调整武汉中北站与江汉站合并，需要您到江汉站报到。”罗国成于2017年7月26日到江汉站报到，直至2017年8月24日，江汉站关门撤点，罗国成即未到万古恒信公司处工作，万古恒信公司也未为罗国成另行安排工作。万古恒信公司支付罗国成工资至2017年7月。万古恒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罗国成2017年2月、3月、5月、7月工资分别为693.06元、1222.18元、1469元、877.65元，均低于当年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万古恒信公司未安排罗国成享受工作期间的年休假，亦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罗国成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133.75元。另查明，2017年度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50元。2017年10月13日，罗国成就劳动报酬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罗国成与万古恒信公司、如风达公司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令万古恒信公司、如风达公司支付罗国成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4089元、经济补偿金21693元、经济赔偿金43386元、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3099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4960.7元、2017年2月、3月、5月、7月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718.29元、失业损失14105元。该委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0年11月至2017年8月罗国成与万古恒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万古恒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国成代通知金3099元；三、万古恒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罗国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93元；四、万古恒信公司支付罗国成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840元；五、2017年2月、3月、5月、7月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差额1718.29元；六、驳回罗国成其它仲裁请求事项。万古恒信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罗国成在收到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认可仲裁结果，故对仲裁裁决书未支持罗国成仲裁申请的事项不予处理。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罗国成于2010年11月23日入职万古恒信公司，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7年8月24日，江汉站关门撤点，罗国成即未到万古恒信公司处工作，万古恒信公司也未为罗国成另行安排工作，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故万古恒信公司与罗国成在2010年11月23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代通知金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罗国成工作的站点关门，双方对于另行安排工作事宜未能达成一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万古恒信公司应支付罗国成代通知金即一个月工资3133.75元，罗国成在仲裁阶段仅主张3099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对职工应休未休的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罗国成在万古恒信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不满十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5天。万古恒信公司对罗国成离职前两年以内即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有保管义务，而万古恒信公司未提交该期间向罗国成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证据。故罗国成可主张万古恒信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罗国成月工资3133.75元，每年享有年休假5天，故万古恒信公司应当向罗国成支付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部分2882元[3133.75元/月÷21.75天×10天×（300%-100%）]。罗国成在收到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219号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的2840元结果，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最低工资差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万古恒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罗国成2017年2月、3月、5月、7月工资分别为693.06元、1222.18元、1469元、877.65元，均低于当年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1750元。故万古恒信公司应支付罗国成2017年2月、3月、5月、7月最低工资标准差额1750元/月×4个月-693.06元-1222.18元-1469元-877.65元=2738.11元。罗国成在仲裁阶段仅主张1718.29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万古恒信公司未足额支付罗国成劳动报酬，后双方当事人又因变更合同内容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并以实际行动解除劳动关系，万古恒信公司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罗国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罗国成与万古恒信公司在2010年11月23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月均工资3133.75元。故万古恒信公司应当依法支付罗国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936元（3133.75元/月×7个月）。罗国成在仲裁阶段仅主张21693元，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与罗国成在2010年11月23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099元；四、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成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840元；五、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成支付2017年2月、3月、5月、7月最低工资差额1718.29元；六、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国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古恒信公司是否应支付罗国成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万古恒信公司上诉认为发出书面限期返岗通知后，罗国成仍拒绝返岗与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亦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万古恒信公司应依法额外支付罗国成一个月工资（代通知金）并向罗国成支付经济补偿金。万古恒信公司未提交证据安排罗国成享受了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根据相关规定支付罗国成未休年休假工资。万古恒信公司支付罗国成2017年2月、3月、5月、7月的工资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差额部分应予补足。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针对万古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辨析论理充分，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古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