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燕，女，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石花，莱州朱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杰，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业，山东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燕因与被上诉人范淑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13万元系借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一审判决以撕碎后不完整的欠条作为判决依据错误。被上诉人认可欠条形成的原因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正当关系。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条”系撕碎后的拼凑件且不完整，根据证据规则，基于欠条撕毁的举证责任为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欠条撕毁的真正原因，应认定为举证不能，欠条撕毁即债权灭失，其提交的撕毁欠条不能作为欠款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欠条撕毁原因是为维持情人关系，违背公序良俗。同理，欠条的形成也应认定为违背公序良俗。即，打欠条和撕欠条均违法。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被上诉人撕毁欠条的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涉及给其他权益人带来侵害，其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3、被上诉人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起诉不是为了要钱是为了置气，且称还有上诉人打的八张欠条，都是争吵后随手打的。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一直称该13万元是其给的，未称是借给上诉人的，且从该欠条中的“孙海燕房子首付由范淑杰支付”字义中也可以看出该13万元系被上诉人自愿赠与，所以涉案的13万元并非借款。录音中，被上诉人一直强调其起诉目的并不是向被上诉人要钱，而是为继续纠缠上诉人并干涉上诉人生活。自双方分手后，被上诉人就一直跟踪干涉上诉人的生活，还曾撞、砸上诉人车辆，其起诉是为让上诉人继续与之保持情人关系。4、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只是一张附条件的协议，欠条中“出售后首付十三万元还给范淑杰”就是一种附条件的约定，那么现在所附条件并未实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范淑杰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原审原告范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317938元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2888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已婚，自2015年至2019年初原、被告系情人关系，曾非法同居；其间，双方的银行账户有多次数额不等的资金往来，原告于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8月17日向被告累计转账217938元。2018年8月被告购买房屋一套，由原告向原房主交首付款13万元。2019年2月，被告提出分手，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条孙海燕（手印）房子首付由范淑杰支付，房子出售后首付壹拾叁万还给范淑杰孙海燕（手印）2019年2月…3102519890510102……”。上述欠条曾被撕毁，双方对撕毁的原因说法不一。原告持银行交易明细及粘合后的欠条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向被告累计转账217938元的性质。原告主张上述款项是借款。被告称，2018年2月14日向被告转账21888元，是原告送给被告的情人节礼物；部分交易记录系因原告因参与赌博游戏“北京赛车”，导致账户被封，后借用被告账户交易，交易明细中可以看出，原告与黄家苍（音）、宋杰存在多笔转账记录，黄家苍（音）、宋杰均是参与赌博游戏的，被告的账户中也存在多笔与隋轲的交易记录，隋轲也是一起参与赌博游戏的人，原告将款项转入被告账户后，再由被告转给黄家苍（音）、宋杰、隋轲三人，原、被告当时同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手机视频一段（其中用户淑杰语音聊天中有“游戏加分”内容）、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1份、中国工商银行莱州支行账户明细30份等证据，拟证明原告以用户淑杰的名义参与“北京赛车”赌博游戏，2018年8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19050元，用于偿还原告以被告名义借银行的贷款；被告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多次向原告累计转账52000元。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原告只是登录过游戏网站，未参与网络赌博游戏，亦未使用被告账户，对微信号淑杰的语音聊天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上述原告转的19050元不是用于偿还原告贷款，原告只主张被告给付198888元，被告向原告的转账部分，可以从原告主张的金额中予以抵销。针对原、被告间转账款项的具体用途，双方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资金往来均发生在同居生活期间，多为不定期不定额的转账，庭审中原告亦认可曾向被告转过生活费，仅凭银行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借贷的合意，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2.案涉13万元是否应当清偿。针对欠条的撕毁过程，除当事人陈述外，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张系原告自愿赠与，被告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认为，原、被告保持情人关系期间，原告为被告付房款时，被告并未出具借条，不能认为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但被告在分手时又给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13万元，此时应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此后，欠条虽然撕毁，但撕毁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即便按被告所说，原告为维持情人关系而撕毁欠条，该行为亦违背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欠条虽然撕毁，但债务并未实际消灭，被告应当清偿债务。3.欠条是否是附条件协议。被告主张双方约定“房子出售后首付壹拾叁万还给范淑杰”，故欠条是附条件的协议，现房屋未出售，协议不生效，不应当付款。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被告可以随时卖房，如不卖房则不还款，不公平。法院认为，欠条上约定的付款时间完全取决于被告意愿，实际是还款期限约定不明，并不是附条件的协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3万元，应予支持。被告的相关辩解，与法相悖，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3万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3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亦应支持。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实原、被告存在借贷的合意，而且双方分手时亦未提及上述款项，故原告仅凭转账记录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98888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淑杰130000元；二、被告孙海燕给付原告范淑杰上述款项的同时，应当支付原告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范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3.32元，申请费2120元，共计8353.32元，由原告负担5051.49元（已交纳），由被告孙海燕负担3301.83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上诉人、被上诉人间以往的关系、双方转款及欠条内容、购买房屋等事实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3万元款项合理、合法。上诉人虽否认双方间存在欠款，但现有证据和事实均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所作认定。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自愿赠与，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本身的瑕疵、涉案债务所附条件等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和事实，进行了全面、充分、透彻的分析，所作说理、认定，正确、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对欠条所提异议，进而否定涉案欠款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孙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