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荔湾路123号。法定代表人：黎继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娜，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翠竹苑翠竹街16号3楼。法定代表人：蔡松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广东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7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恒利公司向珠江公司支付因恒利公司迟延接收场地，导致珠江公司为恒利公司垫付的保安费406000元及利息（保安费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406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珠江公司垫付之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人民币18832元）、水费、污水费合计3671.62元及利息（水费、污水费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3671.62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珠江公司垫付之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人民币165.7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42866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珠江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审查不清的情形。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珠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保安费、水费、污水处理费的损失已超过违约金所填补的范围，因此不予支持珠江公司要求恒利公司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珠江公司认为根据（2013）穗中法民五重字第8号判决、（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判决的内容，珠江公司所收取的恒利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系因恒利公司迟延支付拆迁补偿款所产生的违约金，与恒利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后拒绝接收场地的违约行为并非同一违约行为。恒利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仅计算至2017年7月20日，即珠江公司诉恒利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一案【（2013）穗中法民五重字第8号判决、（2015）粤高发民一终字第63号判决】的结案之日，是弥补珠江公司长期没有收到拆迁补偿款的资金损失，该部分损失在恒利公司支付违约金前已实际发生。本案中，珠江公司诉请的保安费、水费、污水处理费的损失为结案日后（2017年8月1日起）因恒利公司拒绝接收场地发生的损失，与前述拒绝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违约金并非因同一违约行为所产生的违约金，且两部分违约金发生的时间也不重合。一审法院认为以已实际发生违约金弥补后的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珠江公司的具体违约行为以及该行为发生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直接驳回珠江公司的诉请，属于事实审查不清。二、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案中，珠江公司为履行拆迁补偿合同，早已清空场地。但因恒利公司一直拒绝接收场地，场地依然登记在珠江公司名下，珠江公司对场地有管理的义务。基于安全责任，珠江公司聘请了广州市荔湾区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对场地进行看管。由此发生了每月的保安服务费。保安对场地看管期间，发生了合理的水费、排污费。以上费用均因恒利公司拒绝接收场地的行为产生，对珠江公司造成的损失，恒利公司应向珠江公司进行赔偿。根据保安协议，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保安费用为每月16800元，2019年3月至今的保安费用标准为每月17200元，水费、排污费按实际发生的为准。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驳回珠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珠江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与恒利公司已支付的违约金并非同一时间段、同一违约行为发生的违约金，且均已实际发生，并不存在上述规定所述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不能适用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珠江公司未举证“损失已超过违约金所填补的范围”为由驳回珠江公司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恒利公司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广州制漆一分厂拆迁补偿合同》（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合同》）中已对保安费等费用问题作出明确约定。本案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珠江公司与恒利公司之间的《拆迁补偿合同》仍然是未履行完毕的，《拆迁补偿合同》中的第三条第2点明确约定“乙方自向甲方交接场地之日起10日内，配合甲方办理拆迁范围内的消防及水、电的用户名称变更手续。场地交接日之前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场地交接日之后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由于珠江公司一直未依约将涉案场地交付给恒利公司，涉案场地仍在珠江公司的控制之下，依据《拆迁补偿合同》的约定，珠江公司主张的保安费、水费和污水费应由珠江公司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拆迁补偿合同》认定由珠江公司承担上述费用是符合合约约定的。二、一审判决驳回珠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省法院（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裁判原则。由（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的本院认为部分“本案中，案涉场地并未依约交接，原审已判决恒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珠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水费、污水处理费损失超出了违约金所能填补的范围，故原审法院以恒利公司迟延接收场地为由判决恒利公司赔偿珠化公司水费、污水处理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可见省法院并无对恒利公司延期支付拆迁补偿款和未接收场地的违约行为分别判决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省高院生效判决对本案确定的裁判原则作出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珠江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决恒利公司接收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广州制漆一分厂场地（除已交付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征拆部分之外的剩余用地及上盖物）；2.判决恒利公司向珠江公司支付因恒利公司迟延接收场地，导致珠江公司为恒利公司垫付的保安费406000元及利息（保安费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406000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珠江公司垫付之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人民币18832元）、水费、污水费合计3671.62元及利息（水费、污水费自2017年8月1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3671.62元，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珠江公司垫付之日起计至恒利公司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为人民币165.7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42866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1栋至26栋房屋的权属人为珠江公司，使用性质为厂房、仓库、办公。2008年1月16日，珠江公司（乙方、被拆迁人）与恒利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约定：1988年广信公司以投标的方式取得花地湾居住区的开发权，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1988）城地批字第860号文核准征用芳村区花地湾居住区土地。1988年10月10日市房管局发出（1988）房征字第××号征地《通告》，1993年2月市国土局发出建征（拨）（93）字第9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翠竹苑是花地湾居住区中的一个小区。2000年经最高人民法院（2000）民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将翠竹苑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判由甲方开发。根据判决，翠竹苑小区尚未完成的拆迁补偿及三通一平由甲方实施，所发生的费用由广信公司承担。市规划局和市国土房管局已依据该判决向甲方核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用地通知书》。甲方在翠竹苑征地红线内的西北角尚有乙方制漆一分厂未拆除。需拆迁乙方制漆一分厂的范围内规划有花地湾居住区的道路、河涌、体育运动场及地下停车场等公建和市政配套。乙方是需拆除的制漆一分厂的业主。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制漆一分厂的拆迁补偿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合同：一、需拆迁房屋的基本情况：位于甲方翠竹苑征地红线范围内西北角未拆迁的乙方制漆一分厂的土地和房屋，是乙方的自有物业，全厂占地面积19842.76平方米（下称场地），建筑面积9475.48平方米，原从事乳胶漆等生产经营。二、补偿方式及补偿金额：甲方为补偿乙方的产权，解决乙方的生产及其工人的就业，甲方同意采用货币方式补偿人民币7200万元（下称拆迁补偿款总额），给乙方自行异地重建永迁。该拆迁补偿款总额已包含：乙方的工业用地、建（构）筑物、市政道路、绿化青苗、管线、设备资产、一次性停产、异地重建期间的停业补偿（包括人员工资福利、停业损失）、搬迁费、设备调试费、税金等全部拆迁补偿内容。乙方不得再以其他的理由或名目要求甲方增加拆迁补偿款。三、乙方搬迁及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1、本合同生效后，乙方自收到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总额的50%之日起，若乙方的产权证在此前有办理过抵押登记而未涂销的，应在7天内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涂销手续；并在三个月内搬空厂房（供电系统及变配电设备、供水系统及所有水表、消防系统及其设施等乙方不能拆走），将场地移交给甲方进行房屋拆卸和三通一平，本合同的拆迁补偿款总额未含房屋拆卸和三通一平的费用。房屋拆卸和三通一平的工作由甲方另行委托施工单位，费用另付。被拆迁人向拆迁人移交场地时未搬物品，视为被拆迁人的抛弃物，由甲方处理，处理费用由拆迁人负责，双方均不视为违约和侵权。2、乙方自向甲方交接场地之日起10天内，配合甲方办理拆迁范围内的消防及水、电的用户名称变更手续。场地交接日之前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场地交接日之后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用户更名的法定费用由甲方另付。3、甲方在接收场地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房屋拆卸和三通一平，并在接收场地之日起10天内支付拆迁补偿款总额的30%给乙方。4、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达总额的80%之日起五天内，会同甲方向市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乙方原权证的注销手续，所发生费用由甲方负责。5、在乙方原产权注销之日起10天内，甲方再付拆迁补偿款总额的15%。6、甲方在办理拆迁结案过程中，如有需要乙方配合的，乙方给予积极配合。甲方在办妥拆迁结案之日起10天内，将余下拆迁补偿款总额的5%付清给乙方。四、乙方须在收到甲方拆迁补偿款之日起10日内向甲方提交税务发票。税金则由乙方承担。五、特别约定事项：1、甲方是拆迁补偿的合同义务人，甲方的补偿义务不因其与广信公司或其他任何第三方的原因而发生改变或调整。甲方补偿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补偿款。2、本合同生效后，应当在一年内履行完毕，若一年内未履行完毕的，乙方有权提出按市场价调整拆迁补偿额。3、本次会议达成的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双方同意撤销的除外。4、甲方负责办理拆迁公告手续。六、违约责任：1、乙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视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按甲方已支付补偿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支付给甲方。2、甲方未按合同履行约定义务的，视为违约。从违约之日起，每日支付给乙方的违约金为应付未付补偿额的万分之三。3、如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原因导致任何一方延迟履行或延误进程，甲乙双方均不视为违约。障碍消除后，双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履行期限相应顺延。……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各份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另查明：荔湾建设园林局(甲方)、广州市荔湾区道路扩建工程办公室(拆迁单位)与珠江公司(乙方)签订《大冲口涌综合整治工程拆除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协议》，约定：因广州市大冲口涌综合整治工程的需要，需拆迁乙方位于大冲口涌招村大街11号的部分物业。拆迁征用面积及范围：拆迁征用面积为5115.8859平方米，拆迁征用范围不涉及国土建用通字[2001]123号文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项目及补偿价格：（1）有房地产权证部分的补偿：建筑物范围包括招村大街11号第1-11栋，补偿款为11040177元；余地面积共计2739.1658平方米，补偿款为6960220元，两项合计为18000397元；（2）无房地产权证的建筑物补偿：29041元；（3）构筑物补偿：51501元；（4）绿化补偿：74959元。上述四项补偿款，总计18155898元。付款方式和场地移交：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先向乙方支付总补偿款的80%，合计14524718元，待双方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在办理备案之日，甲方一次性付清余款。乙方收到总补偿款的80%之日，即正式移交场地给乙方。上述协议的“签订日期”栏为空白。重审过程中，珠江公司称上述协议的签约日期为2010年4月，并称已收取荔湾建设园林局支付的部分补偿款。2009年，因《拆迁补偿合同》的履行问题，珠江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利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200万元；2、恒利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08年6月1日至2009年1月15日，按合同金额3600万元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从2009年1月16日计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合同金额7200万元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3、恒利公司赔偿珠江公司为履行《拆迁补偿合同》与制漆一分厂厂房的承租人解除未到期租赁合同而遭受的损失人民币40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8年6月1日起计至2011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4、恒利公司偿还迟延接收制漆一分厂的土地和房屋期间珠江公司为制漆一分厂支付的电费、水费、污水处理费合共人民币263895.5元（从2008年6月起算，暂计至2009年2月）；5、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利公司负担。恒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广州制漆一分厂拆迁补偿合同》720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有关条款，对拆迁补偿款依法作出评估，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决；2、按评估总额由恒利公司支付至50%给珠江公司之日起10天内，珠江公司将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1栋至26栋厂房及其场地移交给恒利公司进行房屋拆卸和三通一平，同时如珠江公司的产权证在此前有办理过抵押登记而未涂销的应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涂销手续，以及场地未搬物品视为被拆迁人的抛弃物；3、按评估总额由恒利公司支付至80%给珠江公司之日起10天内，双方共同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目前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12栋至26栋原权证及其土地的变更登记手续，所发生费用由恒利公司支付，如果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由珠江公司承担，同时珠江公司将该场地块的有关证件、批文等移交给恒利公司；4、珠江公司须在每次收到恒利公司拆迁补偿款之日起10日内向恒利公司提交税务发票，税金则由珠江公司承担。该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穗中法民五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后，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0）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恒利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以（2011）民申字第738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2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4月1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中法民五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53436867元；二、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08年6月1日起至2009年1月15日止，以36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6日起至2010年3月31日止，以7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3436867元为基数，均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各期应付未付补偿款本金为限）；三、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水费、污水处理费1799.82元；四、在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付清拆迁补偿款53436867元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广州制漆一分厂场地（除已交付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征拆部分之外的剩余用地及上盖物）、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并协助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房管部门办理场地的原权证注销登记手续；五、驳回原告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恒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5年12月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民五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判后，珠江公司与恒利公司至今未对案涉场地进行交接。一审诉讼期间，珠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安费、协议、付凭证、发票、水费、排污费支付凭证，共同证明因恒利公司迟延接收场地，珠江公司为管理场地垫付了保安费、水费、污水费。恒利公司质证认为三性不确认，保安费与恒利公司无关，发票显示的保安服务费不清楚是否与保安服务协议对应，是否案涉场地产生的保安费。水费、污水费与恒利公司无关，从这些凭证中不能反应水费是案涉场地产生。一审庭审中，珠江公司表示共收到117814868元的执行款，其中违约金与迟延履行金合计64378001元，拆迁补偿款53436867元。恒利公司确认交付执行款117814868元。一审法院认为：对珠江公司诉求1判决恒利公司接收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大街11号广州制漆一分厂场地（除已交付广州市荔湾区建设和园林绿化局征拆部分之外的剩余用地及上盖物）本案另作裁定处理。对恒利公司应否赔偿案涉保安费、水费、污水处理费的问题。案涉《拆迁补偿合同》第三条第2点明确约定：“乙方自向甲方交接场地之日起10天内，配合甲方办理拆迁范围内的消防及水、电的用户名称变更手续。场地交接日之前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场地交接日之后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案涉场地并未依约交接，珠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保安费、水费、污水处理费损失超出了违约金所能填补的范围，故珠江公司要求恒利公司赔偿保安费、水费、污水处理费及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30元，由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恒利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依珠江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1月4日以（2016）粤01执76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拍卖了恒利公司名下的房产，得到执行款24776979元，后恒利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缴纳了执行款1亿元到本院代管款账户。2017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16）粤01执异76号《通知书》，明确截止2017年7月20日计算执行标的的数额。本院将利息计算通知书送达给双方当事人，申请执行人珠江公司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作出（2017）粤01执异302号执行裁定，明确（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执行标的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违约金的计止时间为2019年7月20日。恒利公司对（2017）粤01执异302号执行裁定提出复议，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执复366号执行裁定，驳回恒利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7）粤01执异302号执行裁定。二审诉讼中，珠江公司表示：珠江公司有尝试履行（2015）粤高法民一终63号判决向恒利公司移交场地，珠江公司多次向恒利公司发出接收场地通知，要求恒利公司接收涉案场地，但恒利公司一直拒不接收。对此，恒利公司表示：恒利公司并没有不接收场地，是因为珠江公司交付的场地少于判决书的面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珠江公司本案主张恒利公司支付保安费、水费及污水处理费所提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经审查，珠江公司与恒利公司之间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已经（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63号民事判决终审确定，恒利公司向珠江公司付清拆迁补偿款之日起十日内，珠江公司向恒利公司交付涉案场地、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并协助恒利公司到房管部门办理场地的原权证注销登记手续。作为该案所涉场地交接的权利人恒利公司及义务人珠江公司，均应依生效判决确定的判项内容切实履行，在该案执行程序中积极完成涉案场地的交接工作，实现双方当事人在该案中的诉讼目的、案结事了。据此，本案争议出现在双方当事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经由法院审判并执行的情况之下，再生诉讼实属不该。现有材料显示，恒利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将拆迁补偿款交到本院代管账户后，珠江公司已多次通过邮寄寄送《通知》的方式通知恒利公司办理涉案场地的交接手续，但至今双方仍未就涉案场地办理交接手续。珠江公司作为交付场地的义务人，如认为其已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通知恒利公司要求交付场地、办理交接手续，而恒利公司拒绝接收涉案场地，则涉案场地的管理自应由恒利公司承接。现珠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基于安全责任，聘请保安对涉案场地进行看管所产生保安费、水费和污水处理费等费用，在珠江公司主张已依生效判决履行交付场地义务的情况下，珠江公司所述费用并不属于正当、合理发生的费用，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恒利公司负担，所持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0元，由广州珠江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敏玲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