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4541号原告：朱新春，男，196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原告：朱健民，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浪涌，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明亮，男，198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被告：江苏凯业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长阳路。法定代表人：宋明亮，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温馨，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新春、朱健民与被告宋明亮、江苏凯业重工有限公司（下称凯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新春、朱健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浪涌，被告宋明亮、凯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温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新春、朱健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393410.25元货款，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6%的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理由：原告朱新春、朱健民以及朱放八三人原来在广东省佛山市经营“佛山市南海双锋轧辊堆焊厂”(以下简称双锋厂)，原告朱新春为负责人，负责生产；原告朱健民负责业务；朱放八负责财务。2015年3月17日，被告宋明亮代表江苏王牌重工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重工公司)到原告双锋厂内，与原告双锋厂签订“产品年度购销合同”，约定原告方双锋厂购买王牌重工公司钢套，该合同上王牌重工公司没有提供接受货款的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后，王牌重工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6月19日向双锋厂发货三次，货值金额为393410.25元。在上述合同签订和货物发货过程中，均由被告宋明亮与双锋厂进行接洽。同时，双锋厂也分次将上述货款付给了被告宋明亮，具体为：2015年7月27日付支票二张，金额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25日付支票两张，金额共计17.58万元；2016年1月27日付支票三张，金额共计11.17万元；以上共计支付被告王牌重工公司的员工即本案被告宋明亮货款387500元，其他还有被告宋明亮直接领取的现金5910元。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由原告朱健民在外面收回货款后，到双锋厂财务朱放八处登记，然后通知被告宋明亮来领取。被告宋明亮亲自到原告朱健民办公室来领取支票，或者到朱放八办公室领取，并在原告付给他的支票上签注：原件已收，宋明亮，并注明时间。2015年9月28日，双锋厂名称变更为“佛山市双宏锋轧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宏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健民，股东为朱新春、朱健民、朱放八。2017年元月，双宏锋公司股东朱新春、朱放八退出，由股东朱健民负责经营。被告宋明亮是江苏王牌重工公司的员工，其于2015年7月30日提出辞职申请。宋明亮于2015年4月28日成立了“张家港凯业重工有限公司”(2016年4月15日变更为“江苏凯业重工有限公司”)。宋明亮在2015年3月17日代表江苏王牌重工公司与原告方签订合同、王牌重工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6月19日向原告方送货之后，又多次以“张家港凯业重工有限公司”(2016年4月15日变更为“江苏凯业重工有限公司”)名义送过与江苏王牌重工公司相同的产品到原告双锋厂及双宏锋公司，被告宋明亮于2015年年底以张家港凯业重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和双宏锋公司补签了“年度销售合同”。期间，原告方双锋厂(于2015年9月28日被双宏锋公司取代)及双宏锋公司多次向宋明亮或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货款，以及办理有关退货事宜，共计付款3159045元。直到2017年年初，双宏锋公司没有和宋明亮做业务了，经结算，到2017年3、4月份左右，被告宋明亮与原告朱健民把账都结算清了，包括退货。2016年7月29日，王牌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绍祥林等人向原告朱新春讨要上述货款，称被告宋明亮已经不在王牌重工公司工作。原告向被告宋明亮追问货款情况，被告宋明亮要原告不要理会王牌重工公司，称由其与王牌重工公司交涉。原告因确己支付了货款，就相信了被告的话，由其与王牌重工公司去交涉。但此后，王牌重工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法院起诉原告朱新春；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受理后，于2017年12月22日判决原告朱新春支付江苏王牌重工装备有限公司货款393410.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向王牌重工公司购买钢套，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了被告宋明亮，但被告宋明亮没有将上述货款交给王牌重工公司，而是将其据为其自己及其江苏凯业重工有限公司所有，导致王牌重工公司又向原告讨要上述货款，并被法院判决予以确认。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收取原告的货款393410.25余元应退还给原告，并应支付相应的利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宋明亮、凯业公司辩称：1、关于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朱健民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因为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的39万余元货款系双锋厂与王牌重工的货款，朱健民与双锋厂并没有法律上的关系。2、被告凯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为原告主张的货款与凯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力义务关系。3、关于诉讼时效，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裁定驳回诉请，因为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返还的39万余元货款最后一笔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1月27日，而原告直至2020年4月27日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货款返还，因此，被告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的所谓王牌重工的货款实际上是被告宋明亮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凯业公司与双锋厂及双宏锋公司的货款。经审理查明：佛山市南海双锋轧辊堆焊厂（下称双锋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朱新春，2016年7月21日因经营不善注销。2015年3月17日，双锋厂与江苏王牌重工装备有限公司（下称王牌公司）通过传真订立购销合同一份，双锋厂向王牌公司订购辊套，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供方首先发货价值30万元的辊套在需方厂内，以后订购每批次辊套发货付款”。签订该合同后，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6月19日王牌公司分三次向双锋厂发货，货值金额为393410.25元，双锋厂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在上述合同签订和货物发货过程中，均由王牌公司员工宋明亮与双锋厂进行接洽。2016年7月29日邵祥林（王牌重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童玉萍（王牌重工公司副总经理）前往佛山与朱新春见面，讨要上述货款，朱新春表示，上述货款已经支付给宋明亮，拒绝支付，此时宋明亮已经不在王牌重工公司工作。王牌重工公司讨要货款未果起诉至本院。朱新春在该案中辩称：宋明亮有代表原告履行合同的全部权限，宋明亮将货款金额变更为387500元，在接受王牌公司发送的辊套后已经以现金支票的方式支付了全部价款387500元。朱新春在该案中举证了宋明亮签名的支票复印件7份，日期和金额分别是2015年7月27日100000元，2016年1月25日175800元，2016年1月27日111700元，合计387500元。朱新春在该案中并陈述：业务员代公司收取货款，付款方一般会要求业务员提供公司出具的证明或者收据，当时宋明亮来收款时提供了王牌公司的收款收据，但是该收据已经因各种原因销毁了。后本院经审理认为：虽然宋明亮负责了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签订、交货等事宜，但根据交易习惯，宋明亮代表王牌公司收取货款，理应出具王牌公司的相关证明文件，结合宋明亮之后与朱新春还有与王牌公司无关的其他义务往来的情况，从避免纠纷、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作为付款方，朱新春亦应当采取更加谨慎的态度，朱新春称王牌公司曾经出具过收据但已销毁，显然不符合实际。在该案中，仅凭宋明亮作为王牌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在未提供任何王牌公司证明文件的情况下，不足以让交易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将理应支付给王牌公司的货款直接交付宋明亮个人，故宋明亮的行为不能对王牌公司产生表见代理的效力，宋明亮不具备代表王牌公司收取货款的资格。朱新春主张王牌公司的员工宋明亮将货款变更为387500元，但未能提供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故判决：朱新春应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牌公司货款393410.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后朱新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以上事实，由（2017）苏0582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民终2197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另查明：凯业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成立。2015年5月20日，凯业公司与双锋厂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双锋厂向凯业公司购买辊套，合同金额为438854元。2015年6月10日、6月16日、凯业公司与双锋厂分别签订《销售合同》二份，约定由双锋厂向凯业公司购买辊套，合同金额分别为92664元、32604元。上述《销售合同》均约定“货到后付清货款”，合同落款处乙方均盖有凯业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宋明亮签名。2015年底，凯业公司与双宏锋公司签订《年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双宏锋公司向凯业公司购买辊套，合同期一年，规格尺寸、数量、单价等按客户定制及商定的市场价格为准，该合同落款处乙方盖有凯业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宋明亮签名。2015年6月25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87516元，2015年7月8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223002元，2015年7月13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116220元，2015年7月20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104780元，2015年9月5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92560元，2015年9月22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325312元，2015年10月13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92794元，2015年11月17日凯业公司向双锋厂送货318032元，2015年12月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44586元，2015年12月22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341848元，2015年12月24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60446元，2015年12月29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44274元，2016年1月5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14868元，2016年1月16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365274元，2016年1月20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64216元，2016年3月25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34494元，2016年4月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81120元，2016年4月21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82836元，2016年5月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33688元，2016年5月30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05348元，2016年6月19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80956元，2016年7月11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79140元，2016年7月23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48954元，2016年7月2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80570元，2016年8月1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54696元，2016年9月1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43620元，2016年10月14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95542元，2016年11月15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51476元，2016年11月26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252486元，2016年12月18日凯业公司向双宏锋公司送货166764元。以上事实，由工商登记资料、销售合同、年度销售合同、发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审理中，原告又主张原告将王牌公司送给原告的货物其中质量存在问题的货物退给被告宋明亮，总计金额为77844元，故被告应退还给原告393410.25元-77844元=315566.25元，以及退货折算款77844元，合计393410.25元。本院认为：1、本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宋明亮不具备代表王牌公司收取货款的资格，故不应当以本院判决朱新春应支付王牌公司的货款金额来认定被告宋明亮收取双锋厂或双宏锋公司的款项金额；2、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返还的金额为393410.25元，其构成为宋明亮签收的承兑汇票387500元（2015年7月27日100000元，2016年1月25日175800元，2016年1月27日111700元），以及宋明亮领取的现金5910元，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宋明亮领取现金5910元的相关依据，该种情况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3、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又将诉请金额393410.25元的构成变为退货折算款77844元加上315566.25元，显然393410.25元是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朱新春应当支付王牌公司的货款，而非双锋厂或双宏锋公司已经支付宋明亮的货款，在本案中争议的款项即为承兑汇票387500元，故原告以393410.25元金额主张显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退货折算款77844元，对此本院也无法认定；4、2015年5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宋明亮的凯业公司即与双锋厂签订了《销售合同》，该合同上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处宋明亮签名，说明此时原告方即已知晓宋明亮系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在此后的交易中更应规范相关财务手续，以区分支付的究竟是王牌公司的货款还是凯业公司的货款，正如在王牌公司诉朱新春一案中，朱新春自己陈述过的那样“业务员代公司收取货款，付款方一般会要求业务员提供公司出具的证明或者收据，当时宋明亮来收款时提供了王牌公司的收款收据”，但原告方称该收据已经因各种原因销毁了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实际上也没有给出具体解释。综上，本院对于原告方的诚信产生合理怀疑；5、2015年5月20日凯业公司与双锋厂签订了《销售合同》，并于2015年6月25日向双锋厂送货87516元，2015年7月8日向双锋厂送货223002元，故宋明亮作为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凯业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收取原告方承兑汇票1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收取货款符合交易惯例；之后凯业公司与双锋厂或双宏锋公司滚动发生往来，从被告举证来看至2015年年底累计金额已达200万元左右，故此后宋明亮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7日分别收取原告方承兑票175800元，111700元，也具有合同依据并符合交易惯例。综上所述，被告宋明亮作为法定代表人代替凯业公司收取本案讼争的承兑汇票387500元，具有合同依据，也符合交易惯例；原告方的主张前后存在矛盾之处，且与交易习惯相悖，相关主张也无证据支持，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新春、朱健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01元，由原告朱新春、朱健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陈晓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