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刑初9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系被害人柯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柯某2母亲。 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湖北省阳新县司法局驻温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告人胡学松，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文盲，务工，户籍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光苏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7日以温检一部刑诉［20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学松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东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陈某1以及诉讼代理人黄丹丹，被告人胡学松及辩护人许光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8月30日下午2时许，同案犯吴彬彬、黄朝送、陆帆（均已判刑）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一家网吧上网时，被曾与吴彬彬、陆帆发生过纠纷的被害人刘某2等人发现，尔后被害人刘某1、刘某2、柯某2等人携带铁棍到该网吧找吴彬彬、陆帆评理。黄朝送、吴彬彬见此就打电话给被告人胡学松，称遇到麻烦，要其过来帮忙。双方到网吧楼下的院子里时，胡学松纠集了陈祖富（另案处理）等人随后也赶到现场，双方在院子里发生争执。黄朝送从附近拿了一把菜刀，胡学松及吴彬彬、陈祖富从对方手中夺过铁棍，然后伙同陆帆等人对被害人刘某1、刘某2、柯某2进行围殴。被害人柯某2被陈祖富用铁棍击伤头部，被黄朝送用刀砍伤背部，终因头部受重伤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柯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列举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胡学松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量刑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 被告人胡学松当庭辩称，黄朝送等人打电话给自己时并未告知要打架，自己在现场拉架，没有从被害人处夺取钢管，没有实施殴打。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胡学松并无伤害被害人的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胡学松和陈祖富到现场时并非为了打架，没有携带工具。胡学松在现场是起了化解纠纷的作用。2.即便认定胡学松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胡学松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1万元，被害人一方有过错，胡学松并未直接击打死者，可从轻处罚。3.胡学松系其家庭收入主要来源，尚有两名年幼子女需要抚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出，因被告人的行为造成柯某2死亡后果，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丧葬费33216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2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311000元。 被告人胡学松辩称无赔偿能力。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底的一天，吴彬彬、陆帆（均已判刑）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因骑自行车刮擦，与被害人刘某2产生纠纷。2003年8月30日下午2时许，吴彬彬、陆帆以及黄朝送（已判刑）在沙城镇××一家网吧上网时，被刘某2等人发现，尔后被害人柯某2、刘某1、刘某2等人携带铁棍到该网吧找吴彬彬、陆帆评理。黄朝送、吴彬彬见状打电话给被告人胡学松，称遇到麻烦，让其过来帮忙打架。随即，胡学松纠集了陈祖富（另案处理）、刘某4等人赶到现场。双方在院子里发生争执。因是同乡，被害人一方欲和解并离开，而吴彬彬、黄朝送等人不肯。黄朝送从附近拿了一把菜刀，胡学松及吴彬彬、陈祖富从对方手中夺过铁棍，伙同陆帆等人对刘某1、刘某2、柯某2进行围殴。被害人柯某2头部遭铁棒击打，被黄朝送用刀砍伤背部，终因头部受重伤经医治无效于同年11月5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柯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二级。2019年12月9日，胡学松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陈某1系被害人柯某2父亲、母亲。被告人胡学松已赔偿柯某1、陈某1经济损失1万元。在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调解下，同案犯黄朝送法定代理人黄治兴与柯某1、陈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同案犯吴彬彬法定代理人吴风权与柯某1、陈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胡学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3年下半年一天的下午，自己和陈祖富一起在龙湾区出租房内聊天时，接到女友弟弟“猪仔”（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系黄朝送）的电话，叫自己到五甲他们经常上网的网吧去一下，他和他的朋友遇到了一点麻烦，有人准备在网吧里打他们，于是自己就叫上陈祖富一起空手到了那个网吧。我们到网吧楼下的时候，看见黄朝送、陆帆（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吴里蹦”（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系吴彬彬）三个人空手与对方四、五名年轻男子站在那里对峙，对方手上拿着三、四根钢管。自己看见这个阵势就上去劝对方。自己劝的过程中，双方就打起来了。当时自己和陈祖富（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等人一起从对方手上抢来钢管，自己只是把钢管抢过来拿在手上，后来把钢管扔在地上了。自己看见陈祖富拿着抢来的钢管朝对方一名年轻男子（死者）头上打了两下，自己上去把陈祖富拉开。自己看见被陈祖富用钢管打头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并有流血，就逃离现场。当天迟一些时候自己打听到那个倒地男子已经死了，很害怕，于是晚上就逃离温州。陈祖富和自己一个村，绰号“大眼”。 2.同案犯陆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自己初中毕业后，到温州找老乡“吴斌”（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系吴彬彬）玩。当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和吴彬彬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镇玩的时候，一男青年骑自行车带到自己后继续往前骑，自己和吴彬彬上去将该男子打了一顿。过了2、3天，自己、吴彬彬以及吴彬彬朋友“猪”（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系黄朝送）一起到沙城一家网吧上网时，碰到“骑自行车的男子”、以及另一名胖胖的男子（就是死者），对方离开了十来分钟后又带了几个人回来，每个人手上拿一根钢管。吴彬彬借网管的电话也叫来人（四个男青年，其中一个叫“松”、一个叫“大眼”），并和对方谈判，对方要自己等人赔礼道歉，吴彬彬和黄朝送不肯。吴彬彬上去抢了对方手里钢管，跟对方打，自己也上去打。自己看到黄朝送拿菜刀砍了“骑自行车的男子”后背，“大眼”一手抓住死者的头发，另一只手拿铁棍子打他头部好几下。自己也冲上去朝死者的腰部、胸部拳打脚踹了几下，然后就跟吴彬彬打“骑自行车的男子”他哥了。己方被叫过来的四人中，“松”和“大眼”都有拿钢管，另一名男青年也拿了钢管，还有一人没打。“松”喊了句“跑”，大家就都散掉了。“松”还问其中一名被叫来但没拿管子的人“来了为什么不打”。 3.同案犯黄朝送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3年8月30日下午，自己和吴彬彬、陆帆在温州市龙湾区沙城一个网吧三楼上网时，刘某2、刘某1和死者柯某2等人持铁管来找吴彬彬、陆帆麻烦。起因可能是吴、陆二人和对方一人骑自行时碰撞，发生纠纷。吴彬彬打电话给胡学松（经辨认照片后予以确认），自己接过电话让胡学松过来。下楼后，胡学松带了“大眼”（经辨认照片后确认系陈祖富）等四五个人过来。己方从对方手里抢过铁棒，打了起来。自己拿来一把菜刀，朝对方刘某1的头部砍了一刀，又追砍刘某2，之后再回过来看到柯某2躺在地上，自己就朝他肩胛部砍了一刀，后逃离现场。后来吴彬彬、陆帆来找自己，说被自己砍到的那人快死了。现场自己看到胡学松、“大眼”、吴彬彬拿铁管，他们都有动手，具体怎么打的自己不清楚。事后大家都说柯某2的伤是“大眼”拿铁管打头部造成的，第一下很响，柯某2倒地后还打了头部一下。自己听“大眼”讲的情况是，柯某2拿铁管打他时被他夺下后朝柯某2头部打了一下，第二下没打了。 4.同案犯吴彬彬的供述，证明案发前两三天，刘某2骑自行时把自己朋友陆帆撞到，被自己和陆帆打了一顿。案发当天，刘某2和他哥刘某1带了好几个人来网吧找自己、陆帆。当时自己朋友黄朝送也在。自己从网管那里借来手机，让黄朝送打电话给他姐的男朋友胡学松，叫他来帮忙。之后双方人员下楼，刘某1让自己等人赔礼道歉，双方在争吵时，胡学松、“大眼”等四五人赶过来。黄朝送拿来了菜刀，“大眼”和胖子（即死者）说算了，但后来胖子拿出铁棒朝“大眼”的头上打去，将他打出血，“大眼”夺过胖子手中的铁棒，朝胖子头上打了几下。自己从胡学松手上接过铁棒，朝刘某1的背部打了几下。 5.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陈述，证明案发前两三天，刘某2因骑自行车与一手臂有蛇形纹身的人发生矛盾，被打。案发当天，刘某2、刘某1和堂兄弟刘某3等人到龙湾区沙城镇一网吧，找到对方论理。对方见状打电话纠集人员并让带工具。刘某1等人则叫表兄弟柯某2带钢管过来。因是同乡，刘某1、刘某2等人本想作罢。离开时，对方率先动手。对方一黄头发男子（黄朝送）持刀砍了刘某1、刘某2、柯某2等人。对方其他人如何殴打柯某2不清楚。后柯某2伤重送医抢救。 6.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2003年8月30日下午，胡学松打电话纠集自己帮忙打架。自己过去后发现对方是同乡，对方还让自己帮忙制止事态。就在说话的过程中，是吴彬彬先说要打，双方打了起来后自己就退到边上看。对方一人拿铁棒打过来，胡学松夺过铁棒后打了那人头部，打出血来。黄朝送拿一把菜刀在里面打。后来自己看到有一个人被打躺在地上，“大眼”还过去用铁棒在那人后脑勺打了一下，黄朝送则在他背上砍了一刀。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堂兄弟刘某2被吴彬彬等人打了。2003年8月30日下午2时许，自己在网吧遇到吴彬彬和黄朝送等人在上网，就让刘某2、刘某1、柯某2等人携带铁管到现场。黄朝送见状打电话叫人带砍刀过来。后来对方又来人后，双方本想就此作罢，在自己方人员放松警惕时，吴彬彬、黄朝送不肯。对方突然围了过来，“胡开豪”抢去铁管后，“胡开豪”、吴彬彬还有一个石田村的高个男子拿钢管打，黄朝送拿菜刀。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胡学松向自己借钱急用，称因为陆帆惹事，陆帆的朋友黄朝送打电话给胡学松帮忙打架。胡学松叫了“大眼”等人。在谈判过程中，“大眼”夺下钢管打了柯某2头部。听胡学松称胡开豪、刘某4等人也在现场。 9.证人柯某1的证言，证明柯某1是柯某2的父亲，其证言证实刘某1、刘某2、柯某2受伤后接受治疗的情况。 10.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自己于案发当天目的涉案双方打架的过程。双方之前已有纠纷，被打的一方先叫打人的一方到网吧外面去，打人的一方就借自己手机纠集人员。之后双方发生混战，都有拿钢管，其中一人还拿了菜刀。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案发网吧的经营主。2003年8月下旬一天，自己在网吧看到三四个外地青年拿着钢管上楼来找人。自己叫他们不要在网吧里打架。后来双方出去在门前的空地上。自己不再管他们，后来听邻居说双方打得很凶。 12.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3.法医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柯某2的尸体经送检，发现脑水肿，以及陈旧性脑挫伤，系颅脑损伤导致死亡。 14.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刘某1头部累计疮疤长11.3ｃｍ，躯干部疮疤长2.2ｃｍ，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刘某2躯干部累计疮疤长32ｃｍ，伤势程度为轻伤二级。 15.同案犯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黄朝送、吴彬彬、陆帆因本案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以及同案犯赔偿情况。 16.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胡学松家属已支付柯某2医药费1万元。 1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胡学松的身份情况。 18.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胡学松系被抓获归案。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胡学松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自己仅和陈祖富到现场，证人刘某4是否在现场自己不清楚，但并非自己纠集。2.同案犯黄朝送等人指认自己夺钢管参与殴打的供述不属实。3.自己在公安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不属实，自己到现场时确实不知是要打架。胡学松的辩护人未就证据提出异议。 关于胡学松的质证意见以及其与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 胡学松是否持伤害故意纠集他人前往现场。同案犯吴彬彬、黄朝送的供述以及被害人刘某1、刘某2的陈述均证实吴彬彬、黄朝送打了一个电话给胡学松后，有多名年轻人来到现场。同案犯陆帆另供述打架后，胡学松还问其中一名被叫来但没拿管子的人“来了为什么不打”。胡学松于侦查阶段亦供述自己得知黄朝送等人有麻烦，有人要打他们。以上证据能够与证人刘某4有关自己是被胡学松以帮忙打架为由纠集到现场的证言相互印证，共同证实刘某4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胡学松纠集人员前往现场前已对打架斗殴有所预见。胡学松有关刘某4可能不是目击证人的质证意见以及没有纠集刘某4，也不是为打架而纠集陈祖富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胡学松无伤害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胡学松是否持钢管直接参与打斗。同案犯黄朝送供述自己看到胡学松持钢管动手殴打对方，同案犯吴彬彬供述自己使用的钢管是从胡学松手中取得，同案犯陆帆供述胡学松事后质问己方人员来了为何又不打，证人刘某4作证称目击胡学松从对方手中夺过钢管并参与殴打。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胡学松持钢管参与殴打的事实，胡学松有关各同案犯的供述部分不实的质证意见，以及自己在现场是拉架而非打架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胡学松为帮助黄朝送等人打架，纠集陈祖富等多人到达现场，后又持钢管直接参与打斗。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学松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胡学松系纠集者，且持钢管共同参与打斗，应予严惩。鉴于被害人持钢管挑衅在先，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被告人已部分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胡学松因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柯某2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学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9日至2034年12月8日止）。 二、被告人胡学松对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5）龙刑初字第7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判令陆帆的法定代理人陆成标、刘凤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柯某1、陈某1经济损失172684.97元承担连带责任（应扣除胡学松已支付10000元，以及由黄朝送法定代理人黄治兴赔偿30000元，由吴彬彬法定代理人吴风权赔偿25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方 勇 审 判 员  南凌志 人民陪审员  王生妹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