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1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 法定代表人：丁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发，男，汉族，1983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现住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延清，沅江市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顺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98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陈顺发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陈顺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顺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顺发父亲陈某与沅江市某木业厂的合伙人刘某于2018年4月8日签订《合伙入股经营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由陈某对沅江市某木业厂进行投资入股，共同经营管理工厂的全部业务。第十二条约定：协议合伙经营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元月8日。由此可见，陈顺发并非是某木业的合伙人，对某木业厂的财产不享有任何权利。2、2019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1月28日九富公司分四次向某木业厂购进杨木，九富公司依以往交易惯例于2019年1月30日与某木业厂合伙人兼负责人刘某结算，将上述四次购进的杨木款120672元汇入刘某账户，至此，该笔货款已结清。3、某木业厂系合伙企业，陈顺发系合伙人陈某之子。陈顺发在某木业的“送(销)货单”的“制票人”处签名，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庭审中，陈顺发当庭陈述案涉杨木系某木业厂所有，陈顺发并无处分权利。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以九富公司的“入库单”及某木业厂的“送(销)货单”上填写“供应商、制票人陈顺发”为由，错误地认定九富公司与陈顺发之间就案涉杨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陈顺发对案涉杨木不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九富公司与陈顺发之间存在杨木买卖合同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此，陈顺发对案涉杨木不享有权利，与本案也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在程序上不具备原告资格。九富公司就案涉货款已全部支付给某木业厂的合伙人兼负责人刘某，在实体上已无支付货款的义务。据此，原审判决无论是在程序还是实体上均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裁定驳回陈顺发的起诉或查明案件事实后判决驳回陈顺发的诉讼请求。 陈顺发答辩称：本次纠纷是陈顺发与九富公司口头协议，并与九富公司进行交易，单据上明确约定货款和数量，但九富公司未经陈顺发同意，擅自将货款付款给他人，造成了侵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富公司支付陈顺发杨木款123154元；2、判令由九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顺发向九富公司送货四批，九富公司将该四批杨木入库后，于2019年1月30日付款120672元给沅江市某木业的原合伙人刘某，九富公司付款后，本案陈顺发认为该笔货款应该付给陈顺发本人，故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九富公司继续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九富公司对此认为，已经履行完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故认为不应该继续承担责任。另查明，沅江市某木业厂《合伙入股经营协议书》合伙经营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元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陈顺发、九富公司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本案九富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8日在“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单”上填写的内容为“供应商陈顺发”以及“送（销）货单”上的内容“制票陈顺发”等看，内容清楚，木料价款明确，对陈顺发与九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故陈顺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九富公司提出与某木业发生买卖关系的抗辩理由，因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2019年1月30日“交易摘要陈顺发；交易用途陈顺发”与2018年8月12日“交易摘要付杨木款；交易用途付杨木款一车”等电子回单相比较，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顺发是否与合同之外的其他主体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故九富公司的抗辩理由，应不予支持。九富公司主张欠款所依据的入库单，系九富公司委托公司员工蔡燕签字，但没有陈顺发签字。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看，蔡某、刘某系九富公司委托，与供应商陈顺发签署送（销）货单，其行为效果应由九富公司承受，入库单与送（销）货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欠款事实和金额。故2019年1月19日货款为30936元，2019年1月25日货款为30205元，2019年1月26日货款为32221元，2019年1月28日货款为27310元，陈顺发请求九富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以120672元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由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顺发货款1206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元，由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九富公司在举证期间内向法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九富公司已向刘某支付了120672元杨木款，无需再承担支付责任，陈顺发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证人刘某证实：刘某与陈顺发的父亲陈某合伙沅江市某木业厂，刘某是该厂的负责人，陈顺发在厂里负责材料的出入库单等工作。九富公司是沅江市某木业厂的客户，从2016年起就开始有业务往来，案涉的四车杨木是沅江市某木业厂所有的，案涉货款已支付给刘某。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的证言进行了质证。九富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实案涉杨木是沅江市某木业厂的，案涉的四车货款已支付给沅江市某木业厂负责人刘某。陈顺发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1、证人刘某与本案有牵连，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送货人、结算人均为陈顺发，且结算的货款与本案的货款存在约5000元差异；3、陈某与刘某的合伙期限为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元月8日，而本案的送货时间为2019年元月8日之后，故该买卖关系系陈顺发的个人行为，与沅江市某木业厂无关。 对证人的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合伙协议约定沅江市某木业厂的收款账户为陈顺发的个人账户，并于2018年6月19日向客户发出通知，要求客户从即日起凡刘某厂里的货款请帮我直接汇入本账户（陈顺发农业银行账户），且本案的送货时间并非刘某与陈顺发之父陈某的合伙期间内，即使该货款为沅江市某木业厂的货款，也应当按其要求直接支付至陈顺发指定账户。故证人刘某的证言不能达到九富公司“陈顺发不具备主体资格，九富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的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合伙入股经营协议》第四条约定，资金管理账户为：陈顺发，账号为621336138800156XXXX，开户行为农业银行沅江琼湖分理处。第八条约定：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终止：1、合伙期届满；┉。第十二条约定：合伙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元月8日。二、九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四份《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单》均载明：供应商为陈顺发。三、沅江市某木业厂于2018年6月19日，向客户发出通知，从本日起凡刘某厂里的货款请帮我直接转入本账户（陈顺发农业银行账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九富公司于2019年1月19日、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6日、2019年1月28日出具的《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入库单》均载明供应商为陈顺发，并非沅江市某木业厂；陈顺发提交的送（销）货单上明确载明：收货单位为桃江九富家居建材；制票为陈顺发，杨木规格、单价、价款等十分明确。依据上述两份证据及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认陈顺发与九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刘某与陈顺发的父亲陈某签订《合伙入股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合伙期间为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1月8日，指定的账户为陈顺发的个人账户，且沅江市某木业厂于2018年6月19日向各客户发出通知，要求客户从本日起将厂里的货款直接汇入陈顺发的个人账户。九富公司抗辩称至2019年3月13日才收到上述通知，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九富公司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将案涉货款支付给刘某是按之前的交易习惯支付货款。九富公司未经陈顺发同意，将案涉杨木款支付给案外人刘某，存在过错。故对九富公司上诉所提“九富公司是与沅江市某木业厂发生的买卖关系，货款已支付完毕，陈顺发并非本案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九富公司未经陈顺发同意，将案涉杨木款120672元支付给案外人刘某，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九富公司可另行向刘某主张权利。 综上，九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上诉人湖南九富家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艳红 审判员  周佑明 审判员  彭 青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