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01行终4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阳路13号。法定代表人盛洪涛，局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安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柳英（周西贵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建锋（周西贵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志锋（周西贵之子）。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卫华，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武汉市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街祥和世纪城新洲区政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卢天喜，局长。第三人武汉市鹏翔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阳逻开发区桥头村。法定代表人周细柳，总经理。刘安修、袁柳英、周建锋、周志锋（以下简称刘安修等4人）不服武汉市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下称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市规划局）、第三人武汉市鹏翔油脂有限公司（下称鹏翔公司）房屋管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市规划局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7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刘安修与周西贵（于2018年9月22日去世）于1996年5月15日取得阳逻镇桥头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新集建（96）字第M20-2901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土地证上记载：用地面积3408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214平方米。刘安修、周西贵取得上述土地后，建有厂房若干。2002年12月8日，刘安修、周西贵与第三人鹏翔公司签订厂整体租赁合同，将刘安修、周西贵所有的厂区整体租赁给第三人。第三人鹏翔公司在租赁期间，为了扩大经营规模，在租赁××、××内××、新建厂房，以及从农户手中流转取得与厂区相邻土地新建厂房，并将租赁刘安修、周西贵原有厂房及新建、改建厂房一并向所在辖区内房产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第三人鹏翔公司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了加盖阳逻规土所公章的调查报告一份，企业代码证明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复印件，收据复印件，结算单，测绘委托书，代办委托书各一份。2005年9月8日，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经审核，为第三人鹏翔公司就坐落于新洲区××桥头村的上述原有厂房、改建、新建厂房办理了房屋初始登记，为第三人鹏翔公司颁发了武房权证新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武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平面图上包含了第三人在刘安修、××内××、改建的厂房，以及第三人自己从农户手中流转土地自建的厂房，其平面图编号为7，其记载的建筑面积为544.80平方米与平面图标示的计算面积不相符。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平面图上包含了刘安修、周西贵原有的厂房，以及第三人在刘安修、××内××、改建的厂房、第三人自己从农户手中流转土地自建的厂房，其平面图分别编号为1、2、3、4、5、6。平面图记载建筑面积为2471.90平方米。2018年7月，刘安修、周西贵与鹏翔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20日作出（2018）鄂0117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查明，鹏翔公司于租赁期间在租赁的土地上兴建了三处房屋以及锅炉房一间，并拖欠刘安修、周西贵租金。该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租赁合同并判令鹏翔公司腾退厂房和土地、支付下欠租金。由于涉案土地厂房已纳入政府征用拆迁范围，在调查登记阶段，刘安修等4人与第三人间发生争议，刘安修等4人遂于2019年1月28日到市规划局处查询相关房产信息，才得知刘安修、周西贵土地上房屋均被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为维持己方权益，遂于同年7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周西贵已于2018年9月22日去世，袁柳英、周建锋、周志锋系周西贵的法定继承人。再查明，根据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武编[2015]169号《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我市不动产登记职责及设立不动产全市机构的通知》的规定，2016年起，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本市的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因不动产登记机构职责的整合，原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划转由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担。根据市委办公厅、市政府办公厅印发武办文[2019]25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规定市规划局下设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处（市自然资源确权登记局）行使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不动产确权登记、发证的职权。刘安修等4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将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和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列为共同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述文件规定，刘安修等4人申请变更被告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为市规划局。庭审过程中，刘安修等4人又自愿撤回了对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建设部令《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原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有权行使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由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实施及不动产登记机构职责的整合，原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划转由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承继，依据武办文[2019]25号文件规定，原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关于不动产确权登记、发证的职权由市规划局承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在本案房屋权属登记纠纷中，市规划局为适格主体。庭审中，刘安修等4人自愿撤回对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当庭裁定予以准许。针对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争议焦点：关于本案房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应否撤销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市规划局在诉讼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房屋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涉案房屋初始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的规定，市规划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涉案房屋登记行为，应予撤销。（二）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提供的涉案房屋登记档案资料显示，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时，未提交用地证明文件或者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房屋竣工验收资料等材料，不符合《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关于新建的房屋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所应提交资料的相应规定。刘安修等4人查询的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上显示，武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和第××号房屋登记的房屋、面积有重叠的部分；武房权证新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产平面图上记载的建筑面积与平面图标示的计算面积不相符。以上证据表明，涉案房屋原登记机关办理涉案初始核准登记时，认定事实不清。（三）涉案登记的武房权证新字第××号、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上，其登记的房屋及相应土地含盖了刘安修、周西贵原有的厂房及土地面积，在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刘安修、周西贵名下的前提之下，原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违反了“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所有权一体化的原则规定。一审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解除了双方租赁合同并判令鹏翔公司腾退厂房和土地。该判决书对本案的处理亦产生相应羁束力。第三人辩称刘安修等4人本案起诉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安修等4人早已知晓了涉案房屋的登记内容及行为；涉案登记行为自作出之日至今亦未超出二十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关于起诉期限规定的情形，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武房权证新字第××号、第××号房屋登记及所有权证，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市规划局于2005年9月8日为第三人鹏翔公司登记、颁发的武房权证新字第××号、第××号房屋登记及所有权证。上诉人市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继受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发回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刘安修等4人口头辩称，坚持一审诉称意见。土地使用权证还在我方手上，鹏翔公司自建房属于违章建筑，涉案颁证行为明显违法。上诉人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的负责人有出庭应诉，他表示他们是受市局的委托颁证，盖的也是市局的印章，所以应当由市局来承担法律后果。对于机构改革情况我们不了解，但是我们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鹏翔公司二审中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据建设部令《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原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有权行使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工作。由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实施及不动产登记机构职责的整合，按照新编[2015]第39号文的规定，现在新洲区内原武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责划转由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承继，上诉人市规划局并不承担该区域内的不动产登记职责，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在本案房屋权属登记纠纷中，新洲区不动产登记局为本案适格被告。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房屋权属登记系属哪个行政机关职责尚未查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7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二、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程 艳审判员 侯士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涂圣洁书记员范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