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弘扬启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兴业路136号（黄浦科技园）工业厂房（二期）2栋16层车间1。法定代表人：唐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群，湖北秋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佳霖，男，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富喜，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纲，男，汉族，1973年4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北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弘扬启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扬启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佳霖、鲁富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弘扬启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冠群，被上诉讼人鲁富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纲、张莹，被上诉人何佳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纲、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扬启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何佳霖、鲁富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佳霖、鲁富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何佳霖、鲁富喜需要完成的工作是：找到愿意向弘扬启慧公司支付代理费10万元获得该赛事承办资格的第三方，并促成该第三方与弘扬启慧公司签订付代理费10万元的赛事代理承办协议。但实际上，何佳霖、鲁富喜一直没有找到愿意付10万元代理费承办赛事的第三方与弘扬启慧公司签订赛事代理承办协议，耽误了弘扬启慧公司自行寻找赛事承办方的时机，等到赛事临近时仍未找到，导致弘扬启慧公司迫不得已将具有相应经济价值的赛事承办资格无偿处理。故，在何佳霖、鲁富喜未完成协议内容之下，其隐瞒和夸大自身业务资源渠道的行为，造成弘扬启慧公司有经济价值的赛事资格未能转换兑现的利益损失。因此，何佳霖、鲁富喜的行为应当属于“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以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未审查缔约成就条件，不顾弘扬启慧公司所遭受的损害，认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属事实认定错误。2、依《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弘扬启慧公司向何佳霖、鲁富喜支付公关劳务费的付款前提条件，是在第三方向弘扬启慧公司支付代理费用后才成就。故，在第三方未支付代理费用的情形下，弘扬启慧公司向何佳霖、鲁富喜支付公关劳务费20000元的付款条件也一直未能成就。一审认为弘扬启慧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应当依据何佳霖、鲁富喜存在“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以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之情形，就本案进行裁判。何佳霖、鲁富喜辩称：1、何佳霖、鲁富喜已完成本案《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合同义务，收取第三方代理费10万元系弘扬启慧公司的义务。在涉案“外研社杯”全国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已实际举行后，弘扬启慧公司怠于同第三方签订合同并向第三方收取代理费之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2、经一审法院查明，弘扬启慧公司未主动要求第三方支付代理费，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代理费无法收回，并仍由损失扩大的后果，与何佳霖、鲁富喜无关。况且，弘扬启慧公司上诉认为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并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并不存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佳霖、鲁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扬启慧公司向何佳霖、鲁富喜支付公关劳务费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弘扬启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弘扬启慧公司法定代表人凃皓雄接到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赛事湖北代理资格，即与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达成协议，授权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办湖北大赛事宜，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何佳霖、鲁富喜系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市场部人员，3-4月开始按照赛事的要求在湖北开拓市场，开发赛事承办渠道。2019年4月28日，因弘扬启慧公司要收取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保证金等多种原因，双方解除了公司合作协议。解除协议后，凃皓雄找到何佳霖、鲁富喜，表示公司授权愿与其个人合作开展赛事渠道推广活动，并制定签署了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由于何佳霖、鲁富喜已经找到合作渠道（新航道教育）并愿意签订协议承办武汉市赛事事宜，同意缴纳代理费100000元。凃皓雄承诺，按照代理费40%给予原告作为公关劳务费，并承诺引荐其本人与新航道相关负责人见面对接签订合同，即支付20000元给何佳霖、鲁富喜，剩余20000元待赛事启动完成6所学校一次性付清。2019年4月29日上午，凃皓雄与何佳霖、鲁富喜达成协议，商定下午带凃皓雄与新航道相关负责人见面对接。新航道要现场签订合作协议，因与新航道洽谈合作协议的是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凃皓雄不同意以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要与弘扬启慧公司签订。新航道更换签署单位需要重新走审批流程，需要一周的时间，凃皓雄表示审批流程同步走，赛事工作正常开展，于是建立了“湖北省武汉市外研社杯”微信工作群，开始开展各项工作。5月，按照协议约定，何佳霖、鲁富喜即为完成与弘扬启慧公司的约定。何佳霖、鲁富喜与凃皓雄电话联系，凃皓雄表示新航道没有跟他签署协议，不支付公关劳务费。事实上，各项工作均已正常开展，无论弘扬启慧公司是否与新航道签订协议，已构成事实履行合同行为。何佳霖、鲁富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经济损失，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何佳霖、鲁富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弘扬启慧公司（甲方）与何佳霖、鲁富喜（乙方）签订《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是合作关系，甲方为乙方提供销售资质，合法产品及公关劳务费用40000元，乙方以甲方公司为平台开展销售业务，发展渠道，甲方应全力配合。乙方只负责具体业务（包括营销策划、操作方式等），原则上不参与甲方公司任何管理运营。2、甲乙双方就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湖北武汉地区赛事代理业务合作等问题，自愿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乙方提供第三方业务资源渠道，促成甲方与第三方签订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赛事代理承办协议，第三方代理费用为100000元，甲乙双方按照六四比例分配（甲方占代理费用的60%，其中40%为甲方支付乙方的公关劳务费用，为乙方所得）。3、甲方与第三方签订赛事合作协议后，视为乙方全部完成工作，第三方支付给甲方代理费用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公关劳务费20000元，余款20000元在乙方完成第三方承诺（即协助第三方武汉市6所高中进校）后一次性转账付清，如果甲方未按约定履行协议，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违约的法律责任。凃皓雄作为弘扬启慧公司联系人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名。一审另查明，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官方网站2019年“外研社杯”全国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地区组委会名单中湖北赛区为弘扬启慧公司，联系人“凃老师”，联系方式“186××××1200”。一审再查明，2019新航道“外研社杯”全国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的湖北省承办单位为新航道武汉学校。赛事流程为：5-6月市级初赛，6月市赛，7月省赛，8月全国总决赛。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市场营销部中学渠道部经理刘洪涛调查案件相关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刘洪涛陈述，（这个活动的举办经过是怎样的？）一开始是何佳霖、鲁富喜作为湖北天任智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与我校接洽，……。协商过程中，何佳霖、鲁富喜对活动细节并不清楚，我们了解到这个活动是弘扬启慧公司承办的，天任智慧公司只是中间人。……。当时已经4、5月份了，外研社要求8月份前将活动举办完成，我们就和弘扬启慧公司一起完成了这个活动。”（你们是如何与弘扬启慧公司取得联系的？）在与天任智慧公司商谈细节时，他们带过来的人，叫凃皓雄。（你们和弘扬启慧公司签订协议没有？）没有，因为时间紧急，就没有签订协议。（你们取得这次活动是否需要支付费用？）因为今年时间紧急，我们学校没有支付承办这次活动的费用。按正常的操作流程来说，弘扬启慧公司是可以向我们学校收取费用后，让我们学校获得这个活动资源。因为这次活动紧急，外研社对这次活动的要求也比较高，弘扬启慧公司为了举办好这次活动，就直接交给我们学校执行，没有向我们收取费用。何佳霖、鲁富喜对询问笔录记录的其参与过程无异议。弘扬启慧公司对询问笔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何佳霖、鲁富喜与弘扬启慧公司签订《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何佳霖、鲁富喜为弘扬启慧公司提供第三方业务资源渠道，促成弘扬启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赛事代理承办协议，弘扬启慧公司向何佳霖、鲁富喜支付公关劳务费用。该《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居间合同形式特征，何佳霖、鲁富喜与弘扬启慧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对于何佳霖、鲁富喜主张的劳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与第三方签订赛事合作协议后，视为乙方全部完成工作，第三方支付给甲方代理费用后，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公关劳务费20000元，余款20000元在乙方完成第三方承诺（即协助第三方武汉市6所高中进校）后一次性转账付清”。何佳霖、鲁富喜向弘扬启慧公司提供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业务资源渠道,促成弘扬启慧公司与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合作举办《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属于“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情形。何佳霖、鲁富喜要求弘扬启慧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弘扬启慧公司以未与第三方签订代理承办协议为由拒绝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不是《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的当事人，何佳霖、鲁富喜与弘扬启慧公司的约定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弘扬启慧公司以第三方未支付代理费为由拒绝支付劳务费的主张不能成立。何佳霖、鲁富喜没有证据表明已按上述约定履行了“协助第三方武汉市6所高中进校”的义务，何佳霖、鲁富喜要求弘扬启慧公司支付余款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弘扬启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佳霖、鲁富喜支付劳务费20000元;二、驳回何佳霖、鲁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何佳霖、鲁富喜负担200元，弘扬启慧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何佳霖、鲁富喜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弘扬启慧公司除认为一审法院向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市场营销部中学渠道部经理刘洪涛调查时所称的“按正常的操作流程来说，弘扬启慧公司是可以向我们学校收取费用”之陈述与事实不符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且表示刘洪涛在一审调查时的确向法院作出了上述陈述内容。据此，鉴于一审所表述的该部分调查内容，并未违背行为人刘洪涛的意愿，在弘扬启慧公司未有反驳证据证实该部分阐述内容与一审调查结果相悖，且已举示实质证据证明被调查对象所述事实失真的情形下，本院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意思自治原则是民事行为确立的基石，民事主体依自己的意愿自主处分自身财产权利之行为后果，理当由作出该表意结果的民事主体自行承担。本案中，作为居间人的何佳霖、鲁富喜已按案涉《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之约定，联系第三方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并促成2019年第十六届“外研社杯”中学生外语素养大赛湖北武汉地区赛事如期举行。虽然该协议约定何佳霖、鲁富喜取得居间费用的生效条件，系以弘扬启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且由第三方支付10万元代理费后才成就，但弘扬启慧公司自愿无偿将该赛事转让给武汉新航道培训学校承办，属其自身就财产权利的合法处分。因此，在无证据证实该无偿转让行为系受他人之胁迫而为的情形下，弘扬启慧公司自主处分其财产权利的行为后果，不能由居间人承担，而应当视为案涉《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然成就。故，原审结合案件实际，依居间人完成合同义务的情况，认定弘扬启慧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弘扬启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武汉弘扬启慧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