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海，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权，男，198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所地武汉市解放大道1277号。法定代表人：胡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凯，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其海、张世权因与被上诉人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其海、张世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且程序违法，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协和医院隐匿、提供非封存涉嫌伪造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依法应推定其存在过错，过错责任100%。1、被上诉人故意向鉴定机构提交非封存病历，而且在鉴定机构拆封病历时，比当初封存时少100多页。2、封存的病历本身也不全，缺少抢救病历等资料。3、提交法院的病历缺少病程记录等主观病历，庭审时上诉人对其提交的病历不予认可。二、死因鉴定明确认定患者付某死亡系被上诉人穿刺大出血造成的，即便不需做过错鉴定也能得出结论。死因鉴定的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表达的很清楚，系被上诉人穿刺中的过错造成大出血后并发坠积性××死亡。因此，就患者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100%责任。三、被上诉人行胸腔穿刺造成患者大出血不属于并发症，而是严重违反操作规范，没有尽到高度注意义务造成。四、三真鉴定中心在病历不全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受理，受理后发现被上诉人隐匿病历应当依法终止鉴定，故鉴定程序违法。五、三真鉴定中心认定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0%-60%是错误的，医院应承担100%责任。六、关于赔偿费用。患者病情需要营养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不符合本案情况。其他各项损失应100%给予赔偿。协和医院辩称，我院对患者治疗是符合诊疗规范的。我们提供的病历都是客观真实完整的，我院于2019年9月27日已经向鉴定机构提供了双方封存的病历，并现场进行了开封，有两上诉人的签字和手印。两上诉人当时是同意解封的，对拆封过程没有异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病历虚假。关于责任程度，本案属于医疗责任纠纷，司法鉴定书中认定我们的过失是我们对穿刺操作不当及发现出血后治疗不及时。我们认为患者有手术指征，病患的情况是我们医院不能控制的，一味的让医院承担责任是不公平的。要求我们医院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鉴定认为我们对患者处理是不及时的，但是当患者出现并发症后，我们医院是及时进行了治疗，但是患者情况比较严重，才造成了死亡的结果。但是一审按照60%的比例判决我们的责任，我们是有异议的，为了节省审判资源，我们没有上诉。关于赔偿费用，我们没有上诉，我们认可一审的认定结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其海、张世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协和医院赔偿因其医疗过错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60250.35元。(包括医疗费13303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护理费8099.1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事交通、食宿、误工费10000元、死亡鉴定费15000元、过错鉴定费9000元、过错鉴定其他费用4000元、尸体存放、尸检处理等费用4940元)。一审法院查明，法院认定死者付某在协和医院住院治疗及死亡原因与张其海、张世权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死者付某，女，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张其海之妻、张世权之母，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本案审理过程中，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L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协和医院在对患者付某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失：1.院方胸腔穿刺手术操作不当。2017年1月11日9时30分拔除胸腔引流管后，患者出现失血性休克，与院方进行胸腔穿刺操作时损伤肋间血管有关；2.胸腔穿刺点发生出血后，院方未及时发现、处理。拔除胸腔引流管，其后患者诉穿刺处疼痛，全身大汗，湿冷，而院方仅行止痛治疗。同时认为，医院在诊疗过程中虽存在上述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发生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血胸为胸腔穿刺常见并发症，综合分析认定协和医院在对患者付某治疗过程序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同等责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40%-6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协和医院在实施胸腔穿刺手术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患者付某肋间血管损伤，且针对患者术后出现穿刺点疼痛、大汗、湿冷的情况未于高度注意，及时发现出血点并进行处理，仅行止痛治疗，对患者最终因大出血后并发坠积性××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血胸系胸腔穿刺常见并发症，诊疗行为本身潜在一定的医疗风险，故不宜由协和医院对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过错参与度的认定意见，综合考虑院方过失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法院认定协和医院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关于张其海、张世权所受经济损失，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收款凭证，结合社保统筹报销情况，扣除报销部分后，认定为133030.75元；二、护理费。根据患者实际住院天数38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标准，按护理人数1人，认定为4049.55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患者实际住院天数38天，按每日50元标准，认定为1900元；四、交通费。张其海、张世权虽未提供交通费支出凭证，但患者因病由家属陪护自外地来汉住院治疗的情况客观存在，故对该项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元；五、丧葬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认定为30280.5元；六、张其海、张世权主张赔偿的死者亲属办理丧事发生的交通、食宿、误工费损失10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因该项费用的发生客观上无法避免，故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七、死亡赔偿金。付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标准，以20年计算，认定为689100元；八、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张其海、张世权因付某死亡原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5000元，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9000元，合计24000元。张其海、张世权主张医疗过错鉴定实际支出鉴定费金额为13000元并提供了向鉴定机构付款的凭证，但未就另外4000元费用提供相关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4000元费用的最终使用情况不明，故法院于本案中不予支持。张其海、张世权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九、其他损失。患者死亡后，因遗体冷藏存放、尸检处理等事宜张其海、张世权实际支出有相关费用，根据协和医院太平间出具的收费收据，认定为4940元。营养费依法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患者付某已经死亡，且相关病历资料中亦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内容，故对张其海、张世权要求协和医院赔偿营养费19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患者付某在诊疗过程中发生死亡的后果，协和医院存在过错，对死者家属给予精神抚慰确有必要，根据协和医院过错程度，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30000元。上述第一至九项损失合计890300.8元，协和医院按60%责任比例承担后，应向张其海、张世权赔偿534180.48元，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64180.48元。对张其海、张世权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其海、张世权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4180.48元；二、驳回张其海、张世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4元，由张其海、张世权负担5682元，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8522元（此款张其海、张世权已垫付法院，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负担部分，应随同判决第一项应付款一并向张其海、张世权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三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FL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应做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参照《司法鉴定意见》关于过错参与度的认定意见，综合考虑院方过失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认定协和医院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其海、张世权上诉关于协和医院隐匿、提供非封存涉嫌伪造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张其海、张世权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营养费依法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患者付某相关病历资料中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内容，对张其海、张世权要求协和医院赔偿营养费1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张其海、张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张其海、张世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4元，由张其海、张世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