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井元路王全口村东路北。 负责人:闫建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巧，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斌，河北中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宋曹镇高速口西行2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郭占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达汽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元民一初字第01201号民事判决，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6）冀01民终47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冀01民终2815号民事裁定，准许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冀01民申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巧、马艳斌和被申请人川达汽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占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2014年9月2日，登记到川达汽运公司名下的冀Ａ×××××、冀Ａ×××××案涉车辆，虽然名为川达汽运公司，但已经分期付款出卖给了韩振鹏，所以，案涉冀Ａ×××××、冀Ａ×××××的实际所有人为韩振鹏，其享有实际营运权。韩振鹏与川达汽运公司的关系，实质是韩振鹏欠川达汽运公司车款；二、营运损失由保险公估公司做出，保险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结论，仅仅可以交给保险公司理赔时予以参考、审查。本案不涉及保险理赔，所以保险公估公司作出的公估结论不适用于本案；三、一审中，川达汽运公司不能说出案涉车辆的司机是谁，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享有案涉车辆的使用权、营运权，主张营运损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四、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不是非法扣押车辆，车辆合法的使用权人是韩振鹏，不是川达汽运公司，川达汽运公司对韩振鹏只享有剩余车款的请求权。假如非法扣押车辆成立，营运损失也是车辆使用权人韩振鹏的，而不是川达汽运公司的。川达汽运公司只能向韩振鹏索要车辆欠款，而不是营运损失。综上所述，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2815号民事裁定及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川达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川达汽运公司辩称，一、2014年9月2日，川达汽运公司购买了元氏县祥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通汽运公司）涉案车辆，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并转移登记在了川达汽运公司名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川达汽运公司，有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予以证实。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经出卖给韩振鹏，实际所有权人为韩振鹏，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参加下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保险公估机构依法对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所作出公估鉴定结论，公估报告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采信；三、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称没有对车辆进行扣押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没有经过川达汽运公司同意和授权，私自将车辆从保定开回放到了停车场。其次，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实际掌控着车辆以及车辆的钥匙和停车存放手续，没有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的允许，任何人不可能开出车辆。第三，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只将冀Ａ×××××主车返还给了川达汽运公司，而扣押的冀Ａ×××××车至今没有返还，给川达汽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能够证实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川达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返还车辆，赔偿因其扣押车辆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316,058.3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案争议车辆为冀Ａ×××××、冀Ａ×××××号车辆，主车冀Ａ×××××于2014年9月3日由祥通汽运公司转移登记到川达汽运公司，挂车冀Ａ×××××于2014年9月2日由祥通汽运公司转移登记到川达汽运公司。2013年12月16日，祥通汽运公司与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两份，内容为：第一份：“韩振鹏将冀Ａ×××××、冀Ａ×××××过户给祥通汽运公司，并从公司借款。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车号为冀Ａ×××××，冀Ａ×××××，车主为杨磊为担保车辆，借款未还清祥通汽运公司之前，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不予办理车号为冀Ａ×××××，冀Ａ×××××过户手续，如需过户见本公司过户同意书，方可办理。”第二份：“杨磊将冀Ａ×××××，冀Ａ×××××过户给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并从公司借款。祥通汽运公司车号为冀Ａ×××××、冀Ａ×××××，车主为韩振鹏为担保车辆，借款未还清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之前，祥通汽运公司不予办理车号为冀Ａ×××××、冀Ａ×××××过户手续，如需过户见本公司过户同意书，方可办理。”因杨磊、韩振鹏与保定一个加油站有纠纷，冀Ａ×××××、冀Ａ×××××被加油站扣押。此后，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将争议的车辆于2015年2月16日20时50分许开到了元氏县铁达停车场。2015年12月22日，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将主车冀Ａ×××××返还，川达汽运公司支付停车费7000元。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至今未将冀Ａ×××××车交付给川达汽运公司。诉讼过程中，川达汽运公司对冀Ａ×××××、冀Ａ×××××的停运损失提出鉴定申请，该院委托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公估鉴定。经鉴定，冀Ａ×××××、冀Ａ×××××车辆停运期间的日损失价格为990.48元。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因此遭受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在本案中，争议车辆冀Ａ×××××、冀Ａ×××××登记在川达汽运公司名下，川达汽运公司系该车辆的所有人，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以与他人的经济纠纷为由扣押川达汽运公司车辆，侵犯了川达汽运公司的合法权益，给川达汽运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主车冀Ａ×××××号车已经返还，挂车冀Ａ×××××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亦应当返还。根据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结论，冀Ａ×××××、冀Ａ×××××车辆停运期间的日损失价格为990.48元，停运期间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12月22日，共计309天，故川达汽运公司的停运损失为306058.32元。本案中，川达汽运公司的损失为停车费7000元＋公估费3000元＋停运损失306058.32元＝316058.32元。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认为该车实际车主为韩振鹏，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认为占有车辆是为了行使抵押权，应当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依法维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七项规定，判决：一、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川达汽运公司经济损失316058.32元；二、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川达汽运公司的冀Ａ×××××车（车架号码ＬＡ9ＢＦ3Ｍ85Ｂ8ＹＪＨ53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1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7061元，由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负担。 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达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又以正在搜集证据、现在无法提交为由于2017年4月13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二审于同日裁定准许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撤回上诉，双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除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再审查明：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诉杨磊、韩振萌、韩振鹏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013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中，韩振鹏答辩的主要内容为：韩振鹏的车辆是2013年从祥通汽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登记在祥通汽运公司，杨磊在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也购买了车辆，韩振鹏给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做了担保，祥通汽运公司与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是互相担保。后来经营不太好，只欠二三万元时，祥通汽运公司介绍川达汽运公司给了韩振鹏一部分钱将欠款还上，祥通汽运公司就把韩振鹏的车辆过户到川达汽运公司名下，川达汽运公司与韩振鹏另行写了一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祥通汽运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冀Ａ×××××号、冀Ａ×××××是韩振鹏在祥通汽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韩振鹏作为实际车主依法享有经营权、收益权。大约2014年夏季，韩振鹏没有付清祥通汽运公司车款，其车辆被祥通汽运公司扣押，川达汽运公司替韩振鹏还清了剩余车款（大致有6、7个月的月供），韩振鹏同意祥通汽运公司把该车过户给川达汽运公司。该车过户给川达汽运公司，应该是韩振鹏与川达汽运公司又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由韩振鹏实际经营收益，韩振鹏对川达汽运公司仅仅是缴纳月供的义务，该车辆在祥通汽运公司登记时曾合同约定为杨磊的车辆担保还款。这一情形，祥通汽运公司给川达汽运公司过户时，已经口头告诉了川达汽运公司知悉。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川达汽运公司称其将案涉车辆租赁给了韩振鹏，不是分期付款出卖给韩振鹏，车辆一直由韩振鹏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人可以自己享有上述所有权的全部权能，也可以将部分权能让渡给他人享有。本案中，无论是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主张的川达汽运公司与韩振鹏就案涉车辆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川达汽运公司自认的其与韩振鹏就案涉车辆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川达汽运公司均仅保留了案涉车辆所有权中的处分权，而将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让渡给了韩振鹏。因此，川达汽运公司对于案涉车辆不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其主张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赔偿案涉车辆停运期间的各项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川达汽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要求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返还挂车冀Ａ×××××的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联兴汽运元氏分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2815号民事裁定； 二、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16,058.32元。”； 三、维持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的冀Ａ×××××车（车架号码ＬＡ9ＢＦ3Ｍ85Ｂ8ＹＪＨ538）。”； 四、驳回被申请人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1元、保全费1,020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负担50元，由被申请人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0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41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联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元氏分公司负担50元，由被申请人元氏县川达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9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王雅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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