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龙，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东林健康体育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4号（华侨友谊公司五楼）。法定代表人：罗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度，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婷，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王华龙、张龙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东林健康体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龙、张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是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二上诉人未能正常经营涉案健身房，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在于经营涉案健身房，双方也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负有保证涉案健身房正常经营、证照齐全等义务。然而，上诉人却隐瞒了涉案房屋并未取得消防相关手续的事实，在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和心血后就因为消防问题接到消防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而在整改过程中才发现房屋根本没有办理合法有效的消防手续，健身房面临被关停和罚款。因此，上诉人一方面与消防部门协商一边要求被上诉人妥善处理相关事宜，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无法解决，还采取各种手段诱导上诉人出具声明、恶意截取对其有利的录音等，甚至在自己违约在先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合作协议，强行收回健身房并对外转让，其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7年4月20日接手涉案健身房后重新进行了装修和购置健身器材等，虽然上诉人相关支出凭证具有一定瑕疵，但不能因此否认上诉人对健身房投入的事实，合作协议也明确约定上诉人享有合作期间投入的不动产、动产的所有权，就算合同要解除，被上诉人显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东林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二上诉人先作出终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解除，而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经贵阳中院（2019）黔01民终4022号生效判决确认为预期违约，故合作协议不存在判决解除的条件，且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二、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三、上诉人既没有举出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客观存在，也不能证明因其主张的所谓消防问题导致无法继续经营。而且，鉴于其违约行为的存在，也无权主张所谓损失。合同解除的问题，合作协议是已经解除的，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消防登记是有的，消防问题不存在。责令整改通知书是没有涉及消防备案登记存在违法现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客观，其主张的损失问题，一审证据不符合三性，不能证明客观存在。二上诉人接受健身房之后装修及整改，没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的，一审法院确认二上诉人存在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是二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审诉请不应该支持，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王华龙、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整；3、被告赔偿原告在合作期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58572元；并以该损失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155905.77元（自2017年4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19日，直至支付完毕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两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华侨友谊公司五楼田东林健身俱乐部交由乙方经营管理，由乙方自行出资对俱乐部进行升级装修等，并根据合同约定享有经营管理权和受益权；乙方每月20号之前支付甲方当月经营管理费人民币2万元，并于合同订立之日起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甲方不干涉乙方的自主经营，乙方享有俱乐部的经营管理权和受益权，自负盈亏，所涉税收、等由乙方负责缴纳，且不得向第三人转让双方合作期间所有资产，不得许可第三人参与经营，未经甲方允许不得转包给第三方；因健身俱乐部经营证件不齐全，导致乙方在合作期内产生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甲方不得单方解除本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履行保证金，乙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履行保证金不退还，并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如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作期限从2017年4月2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涉案健身俱乐部移交给二原告经营，二原告对健身场所进行装修后，开始经营。2017年9月20日，贵阳市公安消防支队云岩区大队向被告发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被告公司存在“疏散指示标志、应急照明灯不足，电线敷设不符合要求，无员工消防安全培训记录，喷头设置不符合要求，喷淋管被喷黑，未按要求设置防火门的问题”，并要求被告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改正，改正期间，应当采取措施，确保消防安全。2018年12月3日，原告王华龙向被告出具《声明》一则，载明：因个人原因，和东林公司解除协议，承包所签协议无效，并且放弃和我合伙人张龙在东林健身的股份，东林健身所有收益和债务与我没有任何关系。2018年12月3日和6日，二原告和被告经面谈，二原告多次向被告明确表示“不做了”。2018年12月12日，被告向二原告发出告知书，载明“我公司与贵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由贵方负责对东林健身俱乐部的经营管理，现贵方于2018年11月20日开始不按约定支付管理费和房租水电费，并明确表示单方面违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协议的履行，将健身俱乐部全部资产交还我公司。我公司经多次协调无果，迫于无奈终止合作经营管理，并于2018年12月6日正式接手健身俱乐部的经营管理。我公司也多次通知贵方协调处理好贵方违约提前解除合作协议的善后事宜，贵方均不合作。为此，我公司正式通知贵方，2018年12月16日前与我公司协商解决贵方违约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的善后事宜，否则我公司将通过司法途径追究贵方违约责任，并由贵方赔偿因违约给我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庭审中，二原告提供了装修合同一份、装修预算书一份及收据十份，拟证明二原告在经营合作期间，共计投入装修款项119万元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收据系连号的，任何人都可以出具。庭审中，二原告提供了现金缴款单和健身器材收款收据各一份，拟证明合作期间，原告购买健身器材花费358160元的事实。被告对178160元的现金缴款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器材是否用在被告公司也不清楚。庭审中，二原告提供了配套设施单据一组，拟证明合作期间，二原告投入的配套设施共计为110573.9元。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上的交易是否产生、是否履行、是否与本案相关联等情况均不能证明。另，本案被告于2019年就涉案纠纷将本案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二原告赔偿因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黔0103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二原告赔偿本案被告经济损失101255.89元。本案二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贵阳市中院，贵阳市中院作出（2019）黔01民终40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二原告先作出终止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预期违约，判决维持原判。庭审后，二原告未能补充提供装修费款项的支付依据。庭审后，二原告提供了部分健身器材的照片。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相关书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因二原告预期违约而解除，故对于二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关于二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结果，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系二原告，结合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不退还该履约保证金，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658572元（其中装修费119万元，健身器材358160元，配套设施费110573.9元），对于健身器材费用和配套设施费用，因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庭后提交的俱乐部场馆照片与该组证据亦无法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装修费，虽然被告认可原告确实对俱乐部进行过装修，但不能确定装修费，原告亦未能提供其装修费款项的支付依据，故对于装修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同时，俱乐部系二原告自行装修，其装修行为属添附行为，与俱乐部形成附合，且对于该笔费用的承担等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进行约定，之后也未能达成合意，由于涉案协议因二原告预期违约而解除，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作为违约方，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华龙、张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30元，减半收取11015元，由二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期内，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消防、续租及与华侨友谊公司的相关问题。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因健身俱乐部经营证件（如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不齐全，导致乙方在合作期限内产生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负责。本院已生效的（2019）黔01民终402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双方当事人均负有消防整改义务。案涉健身俱乐部现由他人经营。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已生效的（2019）黔01民终402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预期违约，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解除合同以及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诉请并无不当。但该生效判决也认定东林公司负有消防整改义务，同时案涉协议也约定东林公司有提供完整证照以及协助处理消防问题的义务，而东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供消防证照以及协助处理消防问题的义务，故东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对于上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1658572元（其中装修费119万元，健身器材358160元，配套设施费110573.9元），其中健身器材及配套设施能够移动搬离的部分，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可自行搬离。对于装饰装修部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但东林公司亦认可上诉人的确进行了部分装修，因案涉合同并未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项“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东林公司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装修残值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二审查明案涉俱乐部已由他人进行经营，已不能对上诉人原装修部分进行鉴定确认装修价值，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化解矛盾纠纷，本院综合案涉合同期限、上诉人装修使用时间、双方的过错程度（东林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装饰装修物的利用价值等因素，酌情确认由东林公司赔偿装修损失8万元。综上所述，王华龙、张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223号民事判决；二、贵阳东林健康体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华龙、张龙经济损失8万元；三、驳回王华龙、张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30元，减半收取11015元，由王华龙、张龙负担10555元，由贵阳东林健康体育有限公司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30元，由王华龙、张龙负担21110元，由贵阳东林健康体育有限公司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盛美书记员曹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