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春明，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榕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祥，榕江县司法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7号。法定代表人：伍卫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汪瑞明，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员工。上诉人艾春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省建联合公司）及原审被告汪瑞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春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2016年被上诉人在承建贵州省榕江县第四中学工程时，向上诉人购买水管等建筑材料，上诉人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供水管材，2016年9月1日，涉案工程经榕江县教科局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事后，由于被上诉人迟迟没有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经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讨后，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结算并出具欠条。根据《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从涉案工程竣工投入使用至今已是3年多的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向上诉人提出涉案管材存在质量问题，据此，应视为涉案管材符合当时双方的质量约定。二、在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除了上诉人外还有其他供应商向被上诉人提供供水管材，并且供水管材爆管的原因可能涉及使用时间、产品质量和安装方式等多种因素的影响。三、榕江县第四中学无资质对涉案管材质量问题作出说明，其作出的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榕江县第四中学提供的维修发票、维修说明和图片等依据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供水管材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供水管材已超过了质保期限，涉案工程从竣工验收交付使用至今已是3年多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1年质保期限，涉案工程后续维修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并且涉案工程至今返工维修产生的实际损失尚未确定。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将反诉和本诉合并审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供水管材是用于学校，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质量要符合国家要求，我们采购的管材价值200多万，在投入使用时就出现了爆管的问题，证据材料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明上诉人供的水管确实存在问题。三、爆管问题在我们的工程完毕后，学校通知我们维修，我们口头通知过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不在该地，所以就由学校先垫款维修，在我们的工程款中扣除。四、质量问题我们在一审庭审中提交过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管材没有规格、品牌，上诉人说无法区分水管是谁供的，一审法院认为无法鉴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判决。五、主合同中的保修条款约定质保期有三年，上诉人认为产生质量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对供货质量各负一定的责任。关于是否提起反诉的问题，我们在答辩中已经提出了抵消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允许鉴定无法提起反诉。六、上诉人认为我公司并未就管材的质量问题通知他们已经过了质量异议期限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被告汪瑞明的意见与省建联合公司的意见一致。艾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本金833486元及利息79181.17元（按6%年息从2017年10月31日计至2019年5月30日），本息合计共计912667.17元；2、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省建联合公司因承建施工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建设工程，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水电管材买卖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完工后，2016年9月，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建成并正式投入使用。2017年10月31日，被告省建联合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艾春明五金配件货款903486元”，该《欠条》落款处加盖“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榕江县第四中学建设工程项目经理部”章印。另，双方庭审中均确认在《欠条》出具后，省建联合公司又支付原告货款7万元，尚欠货款为833486元。另查：1、省建联合公司提交退货清单9份，拟证明完工后被告退还原告部分剩余材料，共计价值86421元，原告予以认可。2、原告补充提交销货清单7份，拟证明在被告出具欠条后原告又再供货发生新货款8061元并当庭申请对原诉请金额833486元基础上再增加金额8061元；被告经质证予以认可。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质证如下：1、被告省建联合公司提交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实际供货主体为榕江县艾明五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且学校因水管爆管已实际产生的维修费120282元应当予以抵扣的意见；该《证明》载明以下内容：“由榕江县艾明五金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提供给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建设工程施工方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的给水管PEφ200、200闸阀在安装后两年间的使用过程中，出现多次爆管及闸阀漏水情况，都属于材料质量问题，爆管达38次之多，学校组织员工抢修费用达120282元，特此证明”。原告经质证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提出学校即使存在维修，也是在使用几年后进行的维修，不能证实水管质量问题，且《欠条》已证明原告为实际供货主体及债权人。2、被告提交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出具的《关于要求重新安装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地上水管网道的申请》、现场图片、投标总价表、维修清单与计价表等证据，拟证明学校认可因水管脱落及爆管等原因出现多次大型维修且经费近20万元的事实，以及该校给水系统的维修费经投标预算为859901.09元，经被告扣除相应规费等费用后自行预算为531758.66元；原告经质证不予认可该证据，并提出该维修费尚未实际发生，且给水管材自学校于2016年使用至今已经超过质保期，管材供应商也不止原告一方，故不能证明原告提供的管材质量存在问题。另查，对被告提出的管材质量鉴定申请，经法庭核实：1、双方均确认对供货管材品牌、质量、数量等内容均无书面约定，销货清单亦未具体载明；2、原告提出因管材供应商不止原告一方，会导致现场也不能分清原告管材的实际安装范围，且管材自2016年使用至今超过质保期，故原告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被告汪瑞明民事责任的确认；二、被告提出的抵扣退货款、维修款，以及因质量异议提出的鉴定申请等抗辩意见是否成立。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当事人提交的《欠条》及发货单据，均可以证明原告艾春明与被告省建联合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管材买卖关系；且该《欠条》中被告省建联合公司确认尚欠艾春明货款903486元，故艾春明有权向被告省建联合公司主张尚欠货款。同时，二被告均认可汪瑞明系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身份并系行使职务行为，且原告对主张汪瑞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汪瑞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被告申请鉴定事宜，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所供应给水管材的品牌、质量、数量、安装范围、质保期限等内容，且该校给水系统的管材出现爆管的原因可能涉及使用时间、产品质量、安装方式等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现校园实际使用管材已有三年之久，原告又明确表示现场勘查也不能区分原告所供应管材的实际安装范围及数量，故鉴定条件不充分，一审法院对被告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一审法院将酌情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违约责任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公平予以考量双方民事责任。第二，因双方对原告当庭新增加的货款本金8061元及被告提出的退货金额86421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尚欠货款为833486元＋8061元—86421元﹦755126元。第三，对于被告省建联合公司抗辩已发生的实际维修费用及此后期更换给水系统可能产生的维修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被告提交的学校发票、说明、图片等证据，原告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学校的给水系统存在管材爆管破损的维修事实予以确认；其次，学校使用供水系统至今已三年时间，陆续出现维修的原因确实存在质量标准、安装方式、维护使用等多方面综合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管材质量对导致维修事实具有一定影响因素；又因双方无书面合同对管材的品牌、质量、数量等约定不明导致鉴定条件不充分，且学校后期更换事实及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对本案争议的发生均负有一定责任并由双方各承担50%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尚欠货款损失，被告应付原告货款为755126元×50%﹦377563元，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亦因双方对争议的发生均负有一定责任，且并无书面合同约定、《欠条》亦未承诺利息支付，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艾春明货款37756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6元，减半收取64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63元，由原告艾春明负担6721元，由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负担47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艾春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一份（打印件）、检验报告一份（打印件），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供水管材质量合格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没有原件核对，对三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合格书日期是2019年3月1日，涉案工程使用的水管是2016、2017年安装的，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供应给我方的管材有不同品牌，混合使用，从安装使用至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未提交水管管材的质量合格证。原审被告汪瑞明与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艾春明提交的两份证据均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法证明与涉案管材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向本院提交贵州省榕江县审计局榕审报（2018）16号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榕江县第四中学工程在2018年1月31日验收合格。经质证，上诉人艾春明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是复印件，该审计报告没有对供水设施做出认定。原审被告汪瑞明的意见与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艾春明供应的涉案管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于2019年10月10日向省建联合公司出具的《关于要求重新安装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地上水管网道的申请》所载明的内容，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于2016年9月已正式投入使用，学校各种设施使用至今已有三年时间。据此可知，涉案给水管材在2016年9月前已经完成供货，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还与上诉人艾春明对尚欠货款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约定质量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上诉人艾春明自2016年9月供货完成以来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主张上诉人供应的管材存在质量问题，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上诉人供货完成的两年内就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应视为上诉人艾春明供应的管材质量符合要求，但鉴于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对涉案管材的品牌、质量、数量等进行约定，且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提交了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发票、图片证明学校的给水系统存在管材爆管破损的维修事实且花费维修费用120282元，故本院综合本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对榕江县第四初级中学维修管材花费的120282元予以扣除。综上，因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尚欠上诉人艾春明货款755126元，扣除维修管材费用120282元，被上诉人省建联合公司需支付上诉人艾春明货款634844元（755126元-120282元）。综上，上诉人艾春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64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艾春明货款人民币6348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6元，减半收取64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63元，由艾春明负担3489元，由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负担7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7元，由艾春明负担3935元，由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负担8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