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高家台101号。法定代表人：潘红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荣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汉，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武，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报发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吉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报发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不支付王吉武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750元、自行缴纳的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2、判令王吉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吉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其对该事实签字认可，经公司职代会表决并经工会同意，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员工登记表显示王吉武进入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7月2日，故该公司不应支付王吉武自行缴纳的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王吉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报发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报发行公司依法不支付王吉武赔偿金43,750元；2.确认长报发行公司、王吉武在2012年7月2日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长报发行公司不向王吉武支付划入统筹金额878.04元；3.诉讼费由王吉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吉武于2006年9月22日进入武汉晚报发行部从事投递员工作。后武汉晚报发行部并入长报发行公司，王吉武转入长报发行公司工作，双方分别签订了五次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2月24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2月27日签订空白期限的劳动合同、2016年2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3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2018年11月16日，长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发出《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因汉水街70号2楼订户投诉，经公司督察中心查实，长达三个月之久未送报，并对其他订户也存在故意少投或不投，不套副刊等严重问题，给客户造成很大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发行总公司投递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第二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43条之规定，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请于2018年11月23日前完成工作交接。”王吉武于2018年11月30日签收并完成交接工作。2018年1月至11月，王吉武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王吉武在职期间月均工资1,750元。2019年6月6日，王吉武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27日，该仲裁委作出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9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吉武与长报发行公司2006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报发行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吉武支付赔偿金43,750元、2018年1月至11月低于最低工资差额3,899.73元、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期间王吉武自行缴纳的社会保险中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划入统筹金878.04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18.39元、押金500元，上述款项共计52,246.16元；三、驳回王吉武的其他仲裁请求。长报发行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王吉武自行在武汉市汉阳社保处流动人员专户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划入统筹金额为780.48元。长报发行公司在200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为王吉武缴纳社会保险费。依据王吉武的工龄，王吉武2017年、2018年应休带薪年休假均为10天。长报发行公司未向王吉武返还押金500元。长报发行公司与王吉武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第二项内容为：“（一）劳动合同终止条件。……（二）劳动合同解除条件。双方约定下列情况合同可以解除：1、乙方即王吉武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即长报发行公司可以解除合同：……⑵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⑶严重失职，出现重大责任差错，给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失金额在5,000元以上的，尤其是事先不报告或报告后未经同意延误送报的；……。”《发行总公司投递服务质量管理规定》（发字[2018]02号）规定内容为：“一、服务质量要求及处罚措施：……。二、其他规定：发行员违反下列情况之一，经查实，发行总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1.投递卡在本段道，同一订户连续半个月或全年累计一个月以上未收到报而造成的投诉。2.凡由城市留言板、市长专线等相关部门转来的质量问题投诉，给集团和公司造成负面影响的。3.接到投诉后未及时解决或解决不彻底，导致客户三次或三次以上反复投诉或与订户有严重冲突被订户投诉的。4.发行员经客服中心核实全月投诉成立五起或半年投诉累计成立十起的。本规定经发行总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后执行。”一审审理中，长报发行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客服中心提供的质量抽查名单，督查室与六渡桥站卡管郑珊于2018年9月18日至9月20日到相关段道复查，共查实有九个订户未收到报纸的情况）、投诉单（载明投诉原因为2天内无报或3天以上无报，投诉责任为无效投诉）、通报（载明2018年9月22日客服中心接到汉水街70号2楼订户来电反映，有近三个月没有收到所订的长江日报等），拟证明有九个订户长时间未收到应由王吉武投递的报纸，以及部分订户的投诉，其中未送报纸长达二个月至九个月不等的时间。对此事实王吉武已签名认可。王吉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情况说明”中九个订户只有一个有投诉，王吉武已经处理，其余八个订户并未投诉，也无投诉记录，系长报发行公司自行调查；王吉武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系因站长给其做思想工作，称公司私下去调查发现王吉武未送到，王吉武告知站长说其不存在上述情况，站长说签字只是走流程，以后还是继续工作；“通报”是开除王吉武后，长报发行公司补制作的。一审法院认为，王吉武于2006年9月22日入职武汉晚报发行部，从事投递员工作，后武汉晚报发行部并入长报发行公司，王吉武就转入长报发行公司工作，一直工作至长报发行公司解除与王吉武的劳动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完成交接手续。故应认定双方在2006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长报发行公司未为王吉武缴纳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长报发行公司应将王吉武自行在武汉市汉阳社保处流动人员专户缴纳的社会保险中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支付给王吉武。长报发行公司解除与王吉武劳动关系的事由为王吉武工作中存在被订户投诉，对订户长达几个月未送报，以及存在故意少投或不投，不套副刊等严重问题，给客户造成很大损失，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发行总公司投递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审理中，长报发行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说明”系该公司相关部门根据抽查名单进行复查的情况，非订户投诉；“投诉单”所载投诉非同一订户连续投诉或未及时解决被反复投诉，“通报”中所载明的“2018年9月22日客服中心接到汉水街70号2楼订户来电反映，有近三个月没有收到所订的长江日报”事由，长报发行公司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王吉武存在上述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可解除情形，故长报发行公司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长报发行公司应向王吉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即43,750元（1,750元×12.5个月×2倍）。故对长报发行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吉武赔偿金43,7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92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长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低于最低工资差额3,899.73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18.39元、押金500元后，双方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均认可该裁决事项。对此依法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与王吉武2006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吉武支付其自行缴纳的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期间社会保险费中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三、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吉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750元；四、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吉武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低于最低工资差额3,899.73元；五、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吉武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218.39元；六、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吉武退还押金500元；七、驳回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负担（已付）。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长报发行公司与王吉武自2006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经查，王吉武于2006年9月22日进入武汉晚报发行部从事投递员工作，后武汉晚报发行部并入长报发行公司，王吉武转入长报发行公司工作，2018年11月16日长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发出《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王吉武于同年11月30日签收并完成交接工作。故原审确认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与王吉武2006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长报发行公司上诉称员工登记表显示王吉武进入该公司的时间是2012年7月2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长报发行公司是否应向王吉武支付其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经查，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王吉武自行在武汉市汉阳社保处流动人员专户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划入统筹金额为780.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应由长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给予补偿。故原审判决长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支付其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划入统筹金额780.48元并无不当。三、长江报发行公司是否应向王吉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750元长江报发行公司上诉称王吉武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经本院调查，长报发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吉武工作中存在被订户投诉，对订户长达几个月未送报。虽然王吉武在“情况说明”上签字，承认对其他订户存在少投或不投，不套副刊等问题，但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王吉武存在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九条及《发行总公司投递员服务质量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可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该公司辞退王吉武系违法解除，经计算，应支付的赔偿金为43,750元。据此原审判决长江报发行公司向王吉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3,75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报发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长江报业发行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