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市辖区开发区和谐大街19号3号楼C座。法定代表人：闫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02127波士顿市吉列公园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丰禾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20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丰禾公司。2．注册号：15645034。3．申请日期：2014年11月4日。4．专用权期限：2015年12月28日至2025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牙签；牙签盒；牙线；牙刷。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吉列公司）。2．注册号：384200。3．申请日期：1988年10月28日。4．专用权期限：2009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牙线。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吉列公司。2．注册号：1290627。3．申请日期：1998年4月7日。4．专用权期限：2009年7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牙刷。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吉列公司。2．注册号：3653920。3．申请日期：2003年7月30日。4．专用权期限：2015年11月21日至2025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1类）：电动牙刷；电动牙刷的替换刷头。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57310号《关于第15645034号“Oral-C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丰禾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六、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宝洁（加拿大）商业服务公司（简称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宝洁公司商标注册证据；2．广告宣传、媒体报道相关证据；3．产品销售相关证据；4．在先案件裁定等维权资料；5．丰禾公司存在恶意注册情形相关证据；6．其他相关证据。原审诉讼阶段，吉列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相关行政判决书及商标信息，用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送达程序合法、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及审查是否构成近似商标应考察申请人的主观恶意；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查询资料及文章查询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各引证商标经过长期持续使用，在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3．丰禾公司销售附有诉争商标商品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丰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继续销售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的类似商品的事实。原审诉讼阶段，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商标图样、指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答辩通知书及送达流程发文清单、邮局发文交接清单，证明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3．丰禾公司在评审程序提交的申请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其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引证商标一、二、三于2018年12月27日由宝洁公司转让至吉列公司。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本案中，引证商标一系由大写英文字母“ORAL-B”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系由长椭圆形黑底、内嵌白色字母“Oral-B”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三由长椭圆形黑底、内嵌白色英文字母“Oral-B”及外部字母“ProfessionalCare”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共同显著部分为英文字母“Oral-B”。诉争商标由长椭圆形黑底、最外延白色椭圆形、内嵌白色字母“Oral-C”，其中由白色竖线和向上扬起的黑色狐尾表达字母“r”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各引证商标的主要显著部分“Oral”，含有引证商标二、三的长椭圆形黑底、白色字母的表达要素，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组合、顺序方面高度重合，两者在整体外观、呼叫等方面高度近似，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的前提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将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误认，或认为二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牙签；牙签盒；牙线；牙刷”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牙线；牙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近似，两者构成类似商品。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共同使用在核定使用的“牙线；牙刷”等商品，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二者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丰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经长期、持续地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与核定使用的商品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从而能够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认定正确。二、被诉裁定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丰禾公司主张在评审阶段未收到商标评审委员会送达的答辩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无宝洁公司的盖章和签名、宝洁公司的主体资格证明文件及授权委托书均存在瑕疵，被诉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认为，答辩通知书等案件相关材料应以当事人收到作为送达的标准，丰禾公司主张未收到案件相关材料构成送达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提供当事人收到案件相关材料的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邮政部门按批次打印的交寄清单可以作为初步证据。虽其不能提供当事人收到案件相关材料的直接证据，但被诉裁定裁决理由和结论均无不当，故对丰禾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申请书的签章及相关手续问题，虽申请书只有代理人签字盖章，主体资格证明及委托手续均未经公证认证，但宝洁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相关材料，无效宣告申请亦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审查虽有瑕疵，但考虑到被诉裁定的裁决理由和结论均无不当，对丰禾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丰禾公司的诉讼请求。丰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首先，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为英文字母组合，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是由拉丁字母组合“Oral-C”及图组成，被诉裁定在认定诉争商标文字构成的事实上存在错误；其次，诉争商标中的“oral”可译为“口服的、口头的”，使用在“牙刷、牙线”等口腔用品商品上，不具有显著性，而“B”与“C”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字母，且图样形式也存在差异，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最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整体表述的含义、图像样式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别，且“C”存在具体含义，综上，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之情形。二、宝洁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所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没有其盖章和签名，提交的经公证认证的主体资格证明文件落款日期早于无效宣告申请日，不能证明其在提起无效宣告申请时系适格主体，同时提交的商标代理委托书不具有效力。三、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向丰禾公司送达相关案件材料，导致丰禾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丧失抗辩权利，违反法定程序，被诉裁定应当予以撤销。四、原审法院未经过合法追加、变更第三人的程序，即将吉列公司列为原审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明显违背诉讼程序。国家知识产权局、吉列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各引证商标于2018年11月27日经商标局核准由宝洁公司转让至吉列公司名下。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原审诉讼阶段为证明其已经依法向丰禾公司送达答辩通知书，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邮局发文交接清单及发文清单。其中，与邮局发文交接清单显示发文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答辩通知发文件数381件，邮局收文确认签收盖章处盖有邮局印章，显示“北京2018．02．13．20阜成门7”字样；发文清单中第33件显示发文号为“WXXG20170000018031DBTZ01”,收文单位为“河北丰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号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号，该清单上盖有邮局印章显示“北京2018．02．13．20阜成门7”字样。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吉列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诉争商标在商标网上的流程信息页面打印件；2．本院作出的多份在先判决。其中，证据1用以证明针对诉争商标的无效宣告于2018年3月13日被予以受理；证据2用以证明北京法院关于评审阶段的授权委托书未经公证认证是否必然导致相关商标代理关系不具有真实有效性的审理标准以及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恶意亦应当作为认定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的参考因素。丰禾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吉列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诉裁定判决是否构成程序违法是否构成程序违法；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应当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形。一、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是否构成程序违法商标行政诉讼中，当事人以其未收到案件相关材料为由主张送达程序违法的，商标评审部门应当提供当事人收到案件相关材料的证据，邮政部门按批次打印的交寄清单可以作为初步证据。本案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为证明其已经依法向丰禾公司送达答辩通知书，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与邮局发文交接清单及发文清单。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丰禾公司若坚持主张未收到答辩通知书，则应当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举证提出反证或者充分陈述理由，在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或充分陈述理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现有事实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完成了答辩通知的送达、被诉裁定作出程序不构成违法的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转让注册商标经审核后，予以公告。受让人自公告之日起享有商标专用权。”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宝洁公司作为各引证商标原权利人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作出被诉裁定后，各引证商标在原审法院受理本案前转让至吉列公司名下，吉列公司作为各引证商标商标专用权的合法受让人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享有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的权利，虽然其并非商标裁定程序的对方当事人，但其于原审诉讼前合法享有各引证商标商标专用权，且在丰禾公司于原审诉讼中并未对其诉讼地位提出异议情形下，原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丰禾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丰禾公司虽对宝洁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申请材料提出异议，称无效宣告申请书没有宝洁公司印章，代理委托书未经公证认证，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前述材料真实性的有效证据。法律对有关文件提出公证、认证的手续要求，旨在确保当事人作出了实施特定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各引证商标已经转让至吉列公司名下，且吉列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提交了经公认、认证的诉讼手续，且其对宝洁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出的主张不持异议，表明其认可宝洁公司启动、参与的本案商标评审事项。因此，丰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应当不予核准注册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丰禾公司对于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核心问题在于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既要结合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考虑商标标志是否近似，也要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考虑是否存在混淆可能性，以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认定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应当从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近似等方面进行比较；既要对商标标志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标志的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诉争商标是由字母“Oral-C”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图形部分为黑色椭圆形，外部轮廓为白色，字母“r”作艺术处理。引证商标一是由“ORAL-B”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Oral-B”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三是由“Oral-BProfessionalCare”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引证商标二、三的图形部分均为黑色圆角矩形。对比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均含有“Oral”一词，且整体设计均是以黑色为底色内嵌白色字母，在视觉效果、构图等方面较为相近，在比对对象隔离状态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因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整体上构成近似商标。在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高度近似的情况下，结合吉列公司提交的各引证商标的使用证据，如果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于同一市场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关系，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丰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河北丰禾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