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习志超，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和，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志超，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陕西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沛华，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张春霞因与被上诉人习志超、杨沛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9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和，被上诉人习志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超、被上诉人杨沛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陕0629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习志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被上诉人杨沛华与被上诉人习志超之间的债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沛华在2003年6月11日已离婚，杨沛华为了履行担保他人债务的义务，2014年1月19日，向被上诉人习志超借款形成本案所涉的借贷债务。很显然，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债务没有任何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沛华之间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沛华离婚后，上诉人为解决儿子杨起帆以后的居住问题，就省吃俭用攒钱准备以按揭方式给儿子买房。因当时上诉人名下在甘泉县城有一套房，再买房首付款额就高，上诉人的支付能力有限，为了少交首付款，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请韩某某做中间人，借用杨沛华的名字签购房合同，为儿子买房。杨沛华和韩某某同意后，于2007年12月8日签订借名协议书，韩某某作为中间人。很显然，上诉人与杨沛华签订的借名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3、上诉人借用杨沛华名字为儿子购买位于西安市新城区幸福路南路5号华清学府18幢4单元13层41 302室，至今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虽然，上诉人借用杨沛华名字与房地产开发商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至今因上诉人的按揭贷款没有还清，所以，没有办出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很显然，仅是借杨沛华名字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4、不仅上诉人持有为上诉人儿子买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买房首付款，每月应交按揭贷款，全部是上诉人支付的，并在一审提供了合同及交款票据。5、房屋交付后，一直由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儿子占有至今。上述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符，明显违背立法原意。很显然，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依法纠错，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习志超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异议不成立（一）本案基本事实概述。被上诉人杨沛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未履行给付义务，被依生效法院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查明，登记在被上诉人杨沛华名下的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室房屋被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杨沛华前妻、上诉人张春霞作为案外人对案涉房屋被纳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经法院组织听证后，涉案房屋中止执行。答辩人随后依法向洛川县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以上诉人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为由，判定准予执行案涉房屋。上诉人不服判决，即成本诉。详细事实与一审判决书中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一致。（二）上诉人对一审事实认定所持异议不成立。1、上诉理由“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杨沛华之间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因该情节并非涉案房产被法院执行的理由所在，且一审判决对此并未作出判定，故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本案焦点没有关联性，也与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沛华间的协议不能排除强制执行。一是二人的协议除有一个证人可以证明外，再无证据证明，更兼协议双方原系夫妻关系，现又因离婚后出现彼此关联的购房纠纷，致双方协议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目的的正当性均无法确认；二是双方协议内容并不为答辩人等第三人所知，其协议内容不能对抗包括答辩人在内的任何善意第三人；三是在法院对涉案房产执行前，上诉人并未依双方协议，通过不动产变更登记取得所有权，即二人的协议并未在被执行房产纳入执行前引起产权变更。3、上诉人诉称涉案房产登记在被上诉人杨沛华名下系借名之说，因无法律依据，故不能成立。4、上诉人以其持有相关合同、票据，且一直占有涉案房屋，以此主张所有权仍系于法无据。目前为止，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可以通过谁持有即谁所有、谁占有即谁所有来取得。5、一审期间，上诉人对案涉房产的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任何异议，且给予明确肯定。具体表述与一审判决一致。二、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是上诉人并未对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旗帜鲜明地作出指控，故其该上诉观点具有明显的随意性。二是一审适法贯彻了物权法定原则、事实法律相适应原则、程序合法原则和最高院关于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方面的专门司法解释精神，用以解决案外人执行异议这一具体的、有针对性的法律问题，不存在适法不当的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有效事由，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维持原判。杨沛华辩称，我和上诉人张春霞离婚后，张春霞以我的名字给我们婚生子女购买的房子，张春霞交的房屋首付及办理一切手续，只是用我的名义。习志超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登记在被告杨沛华名下的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室房屋；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9日，本院受理习志超诉杨沛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陕0629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沛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偿习志超借款本金250000元及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杨沛华未主动履行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习志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陕0629执55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杨沛华名下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室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10月21日，张春霞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称该被查封的房产系其借用杨沛华的名字出资为儿子杨某某所购买，要求法院解除查封。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陕0629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栋XX室房屋的执行。裁定送达后，原告习志超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恢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另查明，张春霞与杨沛华于2000年9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杨某某。2003年6月11日，张春霞与杨沛华在甘泉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协议儿子杨某某由杨沛华自行抚养。2008年1月17日，杨沛华与西安建大科教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其名义购买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华清（鑫）学府18幢4单元13层41302室房屋一套。2008年8月1日，杨沛华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签订了《抵押贷款合同》，杨沛华提供抵押房坐落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华清（鑫）学府18幢4单元13层41302室，抵押担保贷款320000元。2012年8月27日，坐落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在西安市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进行了登记，登记簿所有权人为杨沛华，共有情况一栏空白，不动产权证号117XXXXXXX-5-1-18-41302～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关于被告张春霞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春霞应当就其对本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基于不动产登记簿本身的公示性属性，派生出了不动产物权登记推定真实的效力，即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外，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人是该不动产的权利人。本案中，张春霞称其借杨沛华的名字购买的案涉房屋，其为实际所有人，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贷款合同》、缴费凭证、完税凭证、催款短信记录等证据，不足以对抗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仍登记在杨沛华名下，就其为实际所有人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难以采信。综上，被告张春霞对涉案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准予执行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单元XX层XX室房屋。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被告张春霞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春霞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网银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借杨沛华名字于2008年8月1日购买了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XX幢XX单元XX层XX房，房价款共计460049元，首付款140049元，按揭贷款320000元（分30年还清，从2008年8月至2038年8月），上诉人支付了首付款，缴纳了相关税费，偿还按揭贷款银行卡使用杨沛华的名字，一直由上诉人管理并按时分期向卡里存钱还贷款，自2014年10月起，上诉人通过网银转账方式给杨沛华名下还款银行卡中存款，偿还按揭贷款至今。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全部是张春霞缴纳的，张春霞是涉诉房屋真实权利人（事实权利人）。证据二、清华学府城管理处证明、手机微信截图。证明华清学府城18-4-1302户买受人是张春霞，是清华学府城业主。该房由张春霞装修并居住使用至今，由张春霞缴纳物业费，涉诉房屋一直由张春霞合法占有并使用，是该房屋真实权利人。经质证被上诉人习志超认为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一只能证明上诉人张春霞给被上诉人杨沛华存在银行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张春霞是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二只能证明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张春霞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被上诉人杨沛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春霞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可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对两组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春霞对涉案房屋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据此可知，不动产的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来确认和保护，但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认定该物权归实际权利人所有。在本案中，虽然争议不动产登记在杨沛华名下，但根据上诉人张春霞提供的商品房购买合同、抵押贷款合同、契税完税证明、借名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物业缴费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全部房款实际是由上诉人张春霞支付，且以上证据的原件均在上诉人手上，并证实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管理使用至今，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足以证实纠纷诉争房子的实际购买人是上诉人而非杨沛华，杨沛华和张春霞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杨沛华为出名人，张春霞为借名人。关于张春霞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诉争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目前该不动产仍然在银行按揭期间，故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不应归咎于上诉人张春霞。故张春霞符合上述规定的四项要件，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习志超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洛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9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习志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被上诉人习志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延 慧                     审 判 员    刘 满 艺                         审 判 员    霍 雨 枫                          二○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乔 文 博                       书 记 员    薛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