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3刑终51号原公诉机关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军，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住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8日被泗洪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辩护人胡玖，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庄鑫蓓，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建，男，1979年1月1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住宿迁市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8日被泗洪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辩护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磊，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朱军、徐建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1324刑初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军、徐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检察机关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9日，被告人朱军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徐建任公司财务总监。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朱军为了骗得国家补助资金，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徐建，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假申报相关项目，共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700万元。其中，被告人徐建参与骗取600万元。分述如下：1.2010年，被告人朱军为了骗取国家补助资金，虚构新建厂房、新购设备的事实，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假申报“年产5000吨高营养银丝米线生产线扩建项目”，后以已有厂房、设备申报验收，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1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军的供述，证人石某、胡某、王某等人证言，申报材料，营业执照等相关书证等证据。2.2013年，被告人朱军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以已有厂房冒充新建厂房，并虚构新购设备的事实，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假申报“年产5000吨高复水性营养强化型方便米线生产线扩建项目”，被告人徐建受被告人朱军安排，通过QQ在互联网上购买假发票用于项目验收。后公司以已有厂房、设备，假发票，虚假的建设施工合同、委托制造设备合同、水稻种植购销合同等申报验收，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1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军、徐建的供述，证人石某、谢某、孙某、李某1、李某2、唐某、卓某、刘某1等人证言，申报材料，水稻种植购销合同，发票，建设施工合同，委托制造设备合同，济南旭日包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发票统一领购记录等证据。3.2014年，被告人朱军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申报“年产6万吨水稻深加工扩建项目”，被告人朱军未按照申报材料要求进行厂房建设、设备购置，安排被告人徐建准备发票等材料进行项目验收。被告人徐建以高于厂房实际投入资金开具发票，并通过QQ在互联网上购买假发票。后公司以假发票，虚假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水稻收购合同、土地流转证明等材料申报验收，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4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军、徐建的供述，证人康某、夏某、甘某、姜某1、包某、董某1、石某、陆某、朱某、刘某2、李某3、薛某、罗某、吴某、张某1、张某4、牛某1、张某2、林某、杨某、齐某、佟某等人证言，申报材料，对账单，证明，记账凭证，情况说明，承包合同书，发票等证据。4.2015年，被告人朱军为骗取国家补助资金，虚构新购设备的事实，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虚假申报“年产4000吨休闲食品加工项目”。被告人徐建受被告人朱军安排，通过QQ在互联网上购买假发票用于项目验收。后公司以假发票、虚假的委托制造设备合同等材料申报验收，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10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朱军、徐建的供述，证人石某、刘某3、张某3、牛某2、董某2、姜某2等人证言，申报材料，发票，济南市国税局出具的查询记录、税收信息核实单，徐州市税务局稽查分局提供的查询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来源合法，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人徐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线索移送函、指定管辖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朱军、徐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朱军、徐建以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军以江苏龙嫂绿色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进行项目申报，并在申报材料中明确补助资金是用于新建厂房、新购设备。而实际上，被告人朱军擅自变更厂房建设地点，或者以原有厂房冒充新厂房，以旧有设备、改造设备冒充新购设备，通过虚开发票，伪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水稻种植合同、流转土地证明、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资金证明、对账单，在互联网上购买假的设备发票等关键性申报材料申报项目验收，骗取国家财政补助资金。虽然补助资金实际用于公司经营活动，但却变更了省级补助资金专款专用的用途，不能否认其非法占有的目的。即使涉案项目已通过相关部门监督检查和验收，并不必然证明该项目厂房、设备符合实施方案的要求，亦不影响对被告人朱军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认定。被告人徐建作为公司财务总监，在公司无相关设备的情况下，在被告人朱军要求其“想办法弄发票”进行验收时，其应当明知通过互联网购买假发票申报项目验收是诈骗行为，仍按照被告人朱军安排实施了上述行为，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朱军、徐建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就二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第2-4起犯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朱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徐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徐建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朱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军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军否认其非法占有的故意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不符合“如实供述”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朱军、徐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朱军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徐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被告人朱军、徐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朱军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没有骗取国家补贴的故意，其没有隐瞒事实、虚构事实，申报项目均有实实在在的投资建设，但是因为存在客观情况予以变通处理；其是按照当地主管部门指示和安排来申报的。上诉人朱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朱军是按照当地主管部门的指示和安排来申报的；虽然申报的项目有很多不符合标准，但均有实实在在的投资建设，并非虚假。上诉人徐建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其是履行职务行为，无诈骗动机，不知道公司申报行为是否违法，其对发票用途不知情；擅自在网上购买假发票的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但与诈骗犯罪无关联性；上诉人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虽然有不实，但有真实的厂房设备以供验收。农委领导都知道情况，不存在隐瞒事实。上诉人徐建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徐建是履行职务行为，无诈骗动机；徐建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犯罪行为；申报项目是在农委领导要求下申报的。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意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实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书面审理并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判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结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朱军、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朱军不具有诈骗的故意，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申报的项目虽然存在不符合标准的情况，但是都有实实在在的投资建设”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军的供述和有关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判认定的第1、2、4起诈骗犯罪存在虚构新建厂房、新购设备的事实，原判认定的第3起诈骗犯罪虽然存在部分建设厂房，但大部分项目应实际投资购进的设备等均为原有而非新购，不符合申报条件、验收条件，故可以认定上诉人朱军所组织申报的项目存在虚构事实、骗取补贴的情况。故上诉人朱军、徐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知道公司申报行为是否违法，其对发票用途不知情；擅自在网上购买假发票的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但与诈骗犯罪无关联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2013年“年产5000吨高复水性营养强化型方便米线生产线扩建项目”和2015年“年产4000吨休闲食品加工项目”，徐建的供述证实，其购买假发票用于验收是因为必须提供跟申报材料里设备清单相符的发票，发票连同委托合同一起寄过来的，其收到以后就跟朱军汇报做材料费用，朱军安排人打款。徐建的供述与证人刘某2的证言、书证等能够相互印证，且徐建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负责财务工作，公司是否新建厂房、新购设备、是否有对应的大额财务支出，包括假发票、委托合同中对应的交易的真实性，徐建应是明知的，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第2、4起诈骗犯罪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期间，徐建也明确表示对第3起400万元的诈骗犯罪有异议，对其他犯罪事实无异议。关于“年产6万吨水稻深加工扩建项目”，徐建的供述证实公司申报时应按照1000多万元申报的，建设厂房税票开了240多万，多出来几十万，另外开具800多万发票，没有到税务局开具，因为税费高，通过QQ联系购买假发票；审计报告是其找审计事务所所做，审计报告中的数据都是其提供的，都是假的，是为了符合项目申报的文件要求，其向刘某2提供了公司江苏银行对账单，还有前两年的审计报告，公司盖了两栋厂房，弄了两条生产线及设备，大部分都是公司原来的设备用于冒充新设备，只有一小部分是买的。朱军的供述证实，400万元补助这部分，其安排刘某2负责，财务总监徐建配合，其记得环保局环评报告肯定通不过，其问刘某2和徐建别人都是怎么办的，徐建说社会上有专门办这个的，给钱就能办。徐建的供述和朱军的供述、证人刘某2的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第3起骗取400万元财政补贴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徐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朱军、徐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申报项目是在有关行政机关领导的要求或授意下申报的，故不构成诈骗”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朱军虽然多次供述存在有关领导要求或授意其申报，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有关领导要求其作虚假申报。根据上诉人朱军、徐建的供述，在案的假发票、假合同、对账单等用于骗取补贴的假材料均是公司组织直接制作，造假、制假行为无政府或“有关领导”实施。上诉人朱军、徐建的供述也未曾提及向“有关领导”行贿，进行权钱交易，以骗取财政补贴。如果“有关领导”存在片面帮助，情节严重，构成渎职犯罪的，也不影响对上诉人朱军、徐建构成诈骗罪的评价。故上诉人朱军、徐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军、徐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第2至4起犯罪是共同犯罪。上诉人朱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徐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徐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决定对上诉人徐建减轻处罚。上诉人朱军、徐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书面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张成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