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光华路南27号。法定代表人：傅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虹，辽宁卓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荣，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满族，司机，住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岚，辽宁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庆荣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2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虹，被上诉人孟庆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多由我公司承担的理赔款734177.1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驾驶的辽Ｃ×××××车辆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座位险，均含不计免赔，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本身是驾驶车辆的驾驶人员，而且车辆是自己使用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造成的自己损害，不属于三者。上诉人认为应在座位险项下予以赔偿。另外，被上诉人并不是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合同中的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均为海城腾也运输有限公司，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是适合的主体。被上诉人自认事故发生时属于“第三者”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七条关于“第三者”范围所论述，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也不属于“第三者”。根据《交强险条例》第3条规定：第三者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者，”第42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法律意义上的被保险人在事故发生时才最终确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作为本车驾驶员，也就是法定意义上的被保险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的法定被保险人身份，也决定他不能作为此次事故的中的“第三者”。如果坚持被上诉人按“第三者”身份诉讼，那么在事故发生的时候他自己钻到车底下，那就应该属于“受害者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更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属于责任免除。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孟庆荣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为第三者，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并非是驾驶员，没有实际驾驶车辆的实际行为，下车后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能力，故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第二，上诉人引用的法律及条例、司法解释均适用车上人员的法律情形，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已转化为第三者，不适用该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第三，该事故的发生有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证明能证明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情形，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并非故意制造是非。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没有提供证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一、二审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依据是诉讼费用收纳办法第29条。上诉人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负担于法无据。孟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方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51401.3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19时20分许，孟庆荣驾驶辽Ｃ×××××辽Ｃ×××××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昆高速石太北线行驶至太原方向312KM+880M处时，因车辆故障停于右侧检修，当孟庆荣钻入车头底部修理车辆时，车辆后移将其压伤。此事故由河北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孟庆荣被送至井陉县中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骨盆多发骨折、右下肢开放性损伤、右下肢神经血管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右足软组织挫裂伤。住院治疗1天，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花销医疗费11758.3元。2018年11月15日，孟庆荣转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右下肢股动脉、腘动脉取栓+小腿清创VSD覆盖术、右下肢清创VSD覆盖术、右下肢清创植皮VSD覆盖术，住院治疗48天，花销医疗费255382.98元，于2019年1月3日出院，其中一级护理4天。2018年12月17日，原告支出人血白蛋白费用790元。2019年1月4日，原告转入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覆盖、克氏针固定术、右大腿取皮、皮瓣供区植皮术；清创，皮瓣断蒂术；取皮植皮术，住院治疗147天，花销医疗费73991.73元，于2019年5月31日出院，出院证写明，继续口服愈骨丸吹进骨质愈合治疗，出院后2周复诊一次。2019年6月20日，孟庆荣在海城正骨医院诊查，花去191元。三次住院治疗共花销医疗费342114.01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经委托，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孟庆荣因右下肢神经损伤，遗肌力3级，肌肉广泛坏死，多关节内外粘连致右髋、膝、踝严重功能障碍为七级伤残。2、因右下肢动脉广泛损伤血栓形成现下肢怕冷发凉为（X）拾级伤残。3、骨盆粉碎性骨折遗畸形愈合为X（拾）8级伤残。（二）三期评定1、误工期评定为270日。2、护理期评定为195日。3、营养期评定为195日。对此，被告保险公司不认可孟庆荣因右下肢神经损伤，遗肌力3级，肌肉广泛坏死，多关节内外粘连致右髋、膝、踝严重功能障碍为七级伤残和孟庆荣因右下肢动脉广泛损伤血栓形成现下肢怕冷发凉为（X）拾级伤残，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质证。经本院通知，鉴定人员陈国运、袁晓达出庭接受质询后，被告保险公司亦对孟庆荣因右下肢动脉广泛损伤血栓形成现下肢怕冷发凉为（X）拾级伤残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原告孟庆荣所有的辽Ｃ×××××-辽Ｃ×××××号解放牌半挂牵引车挂靠在海城市腾也运输有限公司，并以海城市腾也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为辽Ｃ×××××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10万元并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孟庆荣居住的岫岩满族自治县已经划入城区规划管理，被扶养人孟宪志于1937年6月2日出生，育有三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有河北高速西柏坡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此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追加海城市腾也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共同参加诉讼，因孟庆荣提供与海城市腾也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可以认定其为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故孟庆荣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申请对原告右下肢动脉广泛损伤血栓形成现下肢怕冷发凉为（X）拾级伤残重新鉴定的申请，因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就鉴定情况接受了原、被告双方质询并做出了相应的补充说明，故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对被告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孟庆荣是否转化为本车“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各项损失。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臵身于机动车辆之中，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车上人员”、“第三者”均是一个相对概念，而不是绝对概念，仅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换，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臵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受到该车伤害，则属于第三者。本案原告孟庆荣驾驶被保险车辆，因车辆自身问题下车检修，后因保险车辆溜车将其碾压致伤，故对于原告的身份，在事故发生前其确系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已经臵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被该车碾压致伤，因而转换为第三者。且事故发生时，原告并没有驾驶的实际行为，其下车后，即失去了对该车的实际控制能力，故原告应当应定为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结合本案，原告孟庆荣在此次事件中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准，予以支持342114.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日均50元标准计算，住院196天，合计9800元；3.误工费：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每天196.91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即196.91元/天×270天10=53165.7元；4.护理费：护理费标准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日均144.4元计算，原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为6天，根据鉴定报告的护理期限195天，计算护理费为144.4元×2人×6天+144.4元×1人×189天=29024.4元；5、营养费：50元×195天=975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过高，鉴于实际发生，本院酌情支持500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一处7级，两处十级，结合原告受伤时的年龄，37342×46%×20年=34354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的伤残，酌定为26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6448元/年×5年×46%÷3人=20276.8元，综上，原告孟庆荣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834177.31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孟庆荣12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714177.31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孟庆荣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孟庆荣各项损失共计714177.31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孟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4元，减半收取6132元，鉴定费3720元，合计9852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实践中，车辆驾乘人员在特殊情况下脱离本车，并受到本车碾压、挤压、撞击导致人身损害的情况确有发生。在此情况下，上述驾乘人员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应区别不同情况予以认定：车辆乘用人员无论何种原因脱离本车后，相对于本车来说，均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因外力作用于本车而造成驾驶人员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来说，该驾驶人员也应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非因外力作用，而是出于该驾驶人员操控不当造成本人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来说，该驾驶人员不能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本车驾乘人员遭受其他车辆造成的人身伤害，相对于致害车辆来说，均应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本案中，孟庆荣因车辆自身问题下车检修，后因保险车辆溜车将其碾压致伤。此事故由河北高速交警总队石家庄支队西柏坡大队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11月15日19时20分许，孟庆荣驾驶辽Ｃ×××××辽Ｃ×××××解放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昆高速石太北线行驶至太原方向312KM+880M处时，因车辆故障停于右侧检修，当孟庆荣钻入车头底部修理车辆时，车辆后移将其压伤。”对于孟庆荣的身份，在事故发生前其确系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但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且被该车碾压致伤，因事故发生时，孟庆荣并没有驾驶的实际行为，其下车后，即失去了对该车的实际控制能力，且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非因外力作用，而是出于其操控不当造成本人受到本车伤害，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为三者未见不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孟庆荣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