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红旗街。法定代表人：曹玉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宝，男，1957年1月1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建昌县司法局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辽14民终1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14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不服该判决，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玉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被上诉人马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九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26万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并没有收到此款，也没有顶供暖费的事实，往来账上并没有记载，被上诉人也没有说出顶哪年的供暖费，怎么顶的也不清楚，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没有对被上诉人少取得的63平方米土地约定和处理错误，该协议明确记载因城区改造，道路拓宽、原有面积减少、不能建大型商场等原因达成补充协议，充分说明因面积减少的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不存在补差价的问题。该协议是多因一果协议，达成后再无其他纠纷。土地已经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政府原因使得被上诉人土地减少，与上诉人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又认为系因物权提起的诉讼相互矛盾，不当得利属于典型的债权，应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被上诉人的起诉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双方虽有纠纷，但和该案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其他纠纷，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被上诉人又自称给付上诉人26万元，由于被上诉人改变了原合同的约定，由原来的建大型商场改建商住楼，被上诉人获得了更大经济效益，双方在自愿、平等、合法的前提下达成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没有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马金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是根据土地拍卖合同要求取得少给付的63平米的土地使用权，该土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双方基于本案补充协议进行多年诉讼，一直在主张权利，从此也可以看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提到了因改变建筑结构我方补交土地出让金26万，没有约定原有面积减少如何对我方进行补偿，我方根据出售合同应得到1200平的土地使用权，实际只得到1137平的土地使用权，这一客观事实无可争议，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马金宝向一审法院诉称，判决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补偿原告少交付的63平方米土地的经济损失315000元。庭审中，马金宝变更诉讼请求为：将被告补偿原告少交付的63平方米土地的经济损失315000元变更为判决被告返还少交付的63平方米土地的价款171150元，并从2003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至判决生效的利息，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了《楼房开发翻扩建出售合同》，被告将建昌旅社旧楼的1200平方米土地出售给原告建大型商场，售价300万元，土地到2003年4月10日交付。原、被告又于2003年签订了《补充协议》，由于城区改造，使原有面积减少，不能建大型商场，因改变结构原告向被告补交售价款26万元，但对减少的面积没有约定。原告挂靠葫芦岛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被告实际交付给原告的面积为1137平方米，少交付63平方米。原告认为，由于县政府城区改造将被告的土地占用63平方米导致原告对购买的1200平方米土地不能全部开发使用，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补尝。综上，原、被告签订了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就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交付原告1200平方米能够使用的土地，由于政府改造行为导致被告不能足额交付土地，被告没有过错，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补偿原告的损失而不是赔偿损失，请法院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2年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准备将公司所属的建昌旅社旧楼房出售，翻建大型商场。2002年10月25日经协商,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楼房开发翻扩建出售合同》。原告将建昌旅社旧楼房翻建大型商场，竞价后出售给被告。合同约定：1、旧楼房拆除，后移重建，一层建筑面积1200平方米（东西长75米、南北宽16米）；2、重建楼房位置按县政府规划部门规划安排进行建筑，如县政府对城区规划有新规划，合同无法履行时，甲方（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将买价款退回并付乙方（马金宝）利息，利率按现活期存款利率付息；3、界址线东、西、南、北分别是新建楼房外墙壁，界线内面积1200平方米，6、旧楼的拆除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二、出具价款总金额及交付时间，楼房出售价款总额为300万元，乙方（马金宝）于2002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时一并交清购价款等内容。三、其他，1、出售楼房2003年4月1日前继续由甲方经营管理，2003年4月10日甲方将出售楼房交付乙方。3、乙方保证重建楼房为全框架综合性大型商场，不准建一楼一户型格局楼房，图纸设计审定由甲方审定，乙方按图施工，地面以上不得低于五层。8、乙方不得建成或改用作旅店或住宅。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给被告300万元购价款，并挂靠葫芦岛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始旧楼拆除及翻建新楼准备工作。2003年5月21日政府有关部门为原告方颁发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1137平方米，2005年7月2日建昌县人民政府与原告方挂靠的葫芦岛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朝阳路饮食服务公司北侧1137平方米的宗地出让，每平方米141.58元。由于政府城区规划，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8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于城区改造，使原有面积减少不能建大型商场，经公司研究，请示主管局，县政府同意经甲乙方双方共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书条款如下：一、乙方在建楼时不允许留后门、外跨楼梯。二、因改变建筑结构乙方补交售价款26万元。三、乙方交款后，签订补充协议书，甲方不干涉建楼。四、楼房结构及用途乙方自定。补充协议约定的26万元补交售价款，原告并未支付现金，而是由于原告给被告供暖，被告用该26万元款项抵顶了被告应交给原告的供暖费。该项工程名称为建昌县服务综合楼，原告挂靠葫芦岛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开发，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被告实际交付原告土地面积为1137平方米，按照《楼房开发翻扩建出售合同》约定，被告少交付土地面积63平方米。原告建设楼房过程中，因违反补充约定，留后门，建外跨楼梯，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以马金宝等为被告于2005年诉至法院，要求排除妨害，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多次审理，于2018年6月21日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的作出而终结。原告于2018年8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少交付的63平方米土地的价款315000元，诉讼中变更为171150元（3260000元÷1200㎡×63㎡）及利息。诉讼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1422财保189号保全裁定，将被告的执行款259650元冻结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金宝与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签订的《楼房开发翻扩建出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实际上支付了326万元售价款，但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取得1200平方米面积土地，而只取得了1137平方米面积土地，原告因此少取得了63平方米面积土地。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但对于原告少取得的63平方米面积土地没有约定和处理。鉴于原告少取得的63平方米面积土地在城市规划时已用于道路拓宽，现被告不能将其返还这一情况，被告应将少交付的土地面积折价返还给原告。根据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多取得的63平方米土地相应的价款没有法律根据，属不当得利，被告应将多取得的63平方米土地的相应价款即171150元（3260000元÷1200㎡×63㎡）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造成原告相应损失，被告并无过错，原告要求给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因本案是基于物权请求权而提起的诉讼，同时涉及原、被告双方关于该开发楼纠纷案件，从2005年开始诉讼直至2018年才有最终结果，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将多取得的63平方米土地的相应价款171150元返还给原告马金宝。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5元，被告负担3025元、原告负担3000元。保险费500元、保全费1818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金宝于2002年10月25日签订了《楼房开发翻扩建出售合同》。后由于政府城区规划，双方于2003年8月30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由于城区改造，使原有面积减少不能建大型商场，经公司研究，请示主管局，县政府同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对合同涉及的土地面积减少63平方米的事实均予明知，双方就此协商，设计由原“重建楼房为全框架综合性大型商场，不准建一楼一户型格局楼房，图纸设计审定由甲方（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审定，乙方（马金宝）按图施工，地面以上不得低于五层。乙方不得建成或改用作旅店或住宅”改变为“因改变建筑结构乙方（马金宝）补交售价款26万元；乙方交款后，签订补充协议书，甲方（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不干涉建楼；楼房结构及用途乙方自定”，故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金宝就少取得的63平方米面积土地没有约定和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被上诉人马金宝一审诉请由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返还少交付的63平方米土地的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建昌县饮食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给予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金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保全费1818元、保险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均由被上诉人马金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赵红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