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龙，男，1975年0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陈波，山东智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卫，男，1961年0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爱娟，蓬莱市新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平，男，1970年0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原审被告：李小哲，女，1971年0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原审被告：刘会亭，女，1976年06月0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上诉人马晓龙因与被上诉人孙卫、刘树平及原审被告李小哲、刘会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晓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孙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名叫马晓龙，但涉案欠条上写的名字是马龙，与上诉人名字完全不一致，无法认定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孙卫的欠款。2、被上诉人孙卫对案件事实的自认，负有举证责任，并承担禁止反言的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孙卫应承担的责任不予审查，且为其辩解显属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书中所述表明上诉人在2014年3月13日之前不欠其买成货款。3、被上诉人孙卫提交的银行流水未加盖银行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该银行流水为真，向被上诉人孙卫还款的主要人员是杜红卫，共付款近5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卫系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树平之间形成貂皮买卖合同没有相关事实予以佐证。4、偿还欠款后，向付款人交回相应的欠条是常规处理方式。本案被上诉人孙卫起诉证据为415300元欠条，但审理中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偿还欠款345300元。被上诉人孙卫手中握有欠条总额近600万元，这与交易常规不符。5、被上诉人孙卫向上诉人主张还款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上诉人向其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而其起诉是在2018年5月23日，因此应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由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期限，故应适用民法总则180条、192条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一审判决确认本案被上诉人孙卫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的事实是2013年刘树平、马晓龙到原告处购买貂皮，截止2014年3月13日欠付款项是345612元，但是本案孙卫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诉人马晓龙是在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8月27日共分3笔向孙卫偿还42万元，马晓龙偿还款项在孙卫自认的欠款事实之后。因此，一审判决马晓龙承担向孙卫的偿还货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欠被上诉人孙卫货款的不是马晓龙，是其他人。被上诉人孙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欠条签名，一审法院已经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欠条上马龙与样本中马晓龙系同一人书写。一审认定马晓龙与孙卫买卖事实清楚，于法有据。2、因上诉人和刘树平在第一次开庭前到被上诉人处对账，确认欠款额为345300元，孙卫在开庭时将诉讼标的予以变更符合法律规定。3、孙卫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孙卫多次找上诉人及刘树平追要欠款，二人一审时均认可合伙事宜，孙卫与刘树平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孙卫向合伙人之一刘树平主张权利，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且上诉人及其合伙人最后一笔汇款是2016年2月6日。4、2019年8月29日马晓龙与孙卫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认可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二、一审法院漏判被上诉人孙卫垫付的鉴定费7800元，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关于欠款纠纷并不能单纯从马晓龙给付孙卫款项来确定上诉人马晓龙不欠孙卫款项。通过一审调查，马晓龙出具的欠条以及后来双方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孙卫款项345300元。被上诉人刘树平辩称，刘树平与上诉人只是合伙购买货物，个人承担个人的购皮款，刘树平已经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故孙卫不能主张刘树平承担上诉人还款责任。针对上诉人补充的2014年3月27日开始打款10万元，4月14日20万元、2014年9月9日10万元，这四笔是刘树平打的款，请求法院改判刘树平不承担上诉人的连带责任。原审被告李小哲述称，对他们所有情况不清楚，没有参与过。原审被告刘会亭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孙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貂皮款4153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四被告连带给付欠款345612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如下事实：1.原告提交欠条原件四份，分别载明“欠条今欠孙卫貂皮款3799000元正叁佰柒拾玖万玖千元正2013年9月12号欠款人：马龙”、“欠条今欠孙卫貂皮款962575元貂皮加工费24915元共计987490元+300（王道建）玖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正2013年9月24号欠款人：马龙”、“欠条今欠孙卫皮款壹拾陆万伍仟伍佰元正165500元欠款人：马龙2013年11/9号”、“欠条今欠孙卫貂皮款：415300元肆拾壹万伍仟叁佰元正2014年3月13号欠款人：刘肉”，主张欠条可以证实被告刘树平、马晓龙的欠款事实。被告刘树平对2014年3月13日落款为刘肉的欠条予以认可，对其他欠条表示不清楚。被告马晓龙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认为马龙不是其姓名，从时间上看，三份欠条均过了诉讼时效保护的期限。被告李小哲、刘会亭均表示对欠条不清楚，未参与经营。为证明三张落款为马龙签名的欠条真实性，原告申请对三张欠条进行鉴定。2019年3月13日我院技术室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三张欠条中的“马龙”签名进行鉴定，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多次联系被告马晓龙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现场提取样本，但马晓龙以及委托代理人均未答复。2019年4月4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函复我院，将原告上述鉴定委托退回。根据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5.3.1“样本字迹来源的审查，应根据以下四种类型的样本，审核样本字迹的书写人：a)委托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b)鉴定人当场提取的样本字迹；c)经过侦查、法庭质证等合法程序确认的样本字迹；d)经对样本字迹进行比较检验，能与以上三种样本合并的其他样本字迹。”根据上述规定，法院向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提交马晓龙本人在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书写的“马晓龙”作为比对样本。2019年5月28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衡信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2号，认定“检材（1）（2）（3）中的‘马龙’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与样本中的‘马龙’签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1）（2）（3）系2013年9月12号、2013年9月24号、2013年11月9号欠款人落款为“马龙”的欠条，样本为马晓龙本人在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书写的“马晓龙”。被告马晓龙对衡信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52号有异议，辩称应当选取与鉴定日期同期的签字样本为检材样本。被告刘树平、李小哲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法院认为，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文鉴字第52号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故法院对[2019]文鉴字第52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从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银行流水一份，其中通过杜红卫打款至原告儿子孙建业名下货款共计330万、打款到原告名下货款共计103万、打款至原告女儿孙静名下货款共计69.2万元，上述货款计502.2万元，尚欠345612元，具体打款明细如下：通过网银以及转账方式分别将款项汇至孙建业（原告孙卫的儿子）农业银行卡，对方付款人是杜红卫，明细如下：2013年9月29日支付50万元、2013年10月12日付50万、2013年10月27日付70万；2013年11月9日付50万；2013年12月9日付20万；2013年12月22日付20万；2014年1月18日付20万；2014年1月25日付30万；2014年3月15日付20万；共计330万。将款项汇至孙卫农行卡,明细如下：2014年3月27日付20万、2014年4月2日付2万、2014年8月27日付20万（付款人马晓龙）、2014年9月9日付10万；2014年12月8日付10万；2014年12月19日付10万、2015年2月10日付20万、2015年2月17日付5万、2015年5月23日付1万、2016年2月6日付5（付款人梁军），共计103万。汇至孙静（原告的女儿）银行卡款项明细如下：2014年4月14日付10万、2014年4月20日付20万、2014年5月30日付19.2万、2014年7月5日付10万、2014年7月20日付10万（付款人刘树平），共计69.2万元。被告刘树平表示看不明白银行汇款明细。被告李小哲辩称不参与，不清楚。被告马晓龙辩称，首先原告提交付款明细并没有出具部门的印章，无法证明证据来源及真实性。另外，对于杜红卫为何向原告付款，我方不清楚。马晓龙向原告付款已经履行了他的义务，不欠原告的任何款项，且马晓龙付款的日期是2014年8月27日，即使双方之间仍有债务，但距原告起诉也超过民事诉讼法保护期限，已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不受保护。被告刘会亭辩称我方没有参与任何经济往来，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作为配偶一方，根据婚姻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原告与被告马晓龙之间有债权关系，也不涉及到配偶一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其中三笔与被告刘树平提交的一致，且根据原告提交中国农业银行收款收据两份载明调取上述资料交纳了工本费，法院对上述银行流水予以采信。经庭审与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刘树平、马晓龙等人合伙从事貂皮生意，2014年4月份左右，被告刘树平、马晓龙等人散伙，但未签订相关协议。被告刘树平、马晓龙经营期间购买原告貂皮，因款项尚未给付，分别于2013年9月12日、2013年9月24日、2013年11月9日、2014年3月13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各一张，欠款金额总计欠款金额总计5367300元（3799000元+987500元+165500元+415300元）。原告提交银行流水一份，主张被告已经还款5022000元。被告刘树平、马晓龙辩称欠款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刘树平提交银行流水三张，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14日、2014年9月9日向原告（部分款项汇至原告女儿孙静）打款10万元、20万元、10万元，以及其他以现金支付的款项，已全部还款完毕。被告马晓龙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欠款为2014年3月13日之后购买的貂皮、原告自认事实证明原被告2014年3月12日之前的经济往来均已终结，互不相欠。原告主张最后一笔打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故本案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且根据原告提交跟被告刘树平的录音资料，可证实原告多次找被告主张债权。被告刘树平表示对录音资料记不清楚也听不清楚。被告马晓龙辩称，原告未提交原始载体，无法证实真实性，且录音听不清楚谈话内容，也没有欠款的金额表示，无法起到证明本案诉请的证据要求。另查明刘树平与李小哲于2014年5月11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刘树平、马晓龙买卖事实清楚。被告刘树平、马晓龙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包括案外其他人员，但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以及解除合伙协议等证据材料，原告仅与被告刘树平、马晓龙产生买卖关系，且欠条仅由刘树平、马晓龙书写，故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刘树平、马晓龙之间产生，合伙协议内部债务承担问题被告可另案处分，本案所涉及因原告与被告刘树平、马晓龙买卖合同纠纷未履行债务，应由刘树平、马晓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告自认二被告已偿还款项共计5022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四张欠条共计款项5367300元，尚欠款项共计345300元。被告主张上述欠款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被告打款明细以及原告提交的录音资料，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告马晓龙主张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事实应视为自认其2014年3月13日之前的经济往来均已终结，互不相欠。法院认为，原告在诉状中陈述事实应由证据予以证实，否则不能成为定案依据，被告马晓龙仅就原告诉状中陈述“二被告2014年3月13日从原告处购买貂皮”推论原告自认与二被告2014年3月13日之前的经济往来均已终结作为抗辩事由，却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被告马晓龙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本案欠款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被告李小哲、刘会亭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债务系被告刘树平、马晓龙在合伙期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被告李小哲、刘会亭未在欠条上签字，且对该债务未进行追认，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涉诉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李小哲、刘会亭应就本案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从2014年3月13日起按照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日期，故法院从立案之日起即2018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原告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判决：一、限被告刘树平、马晓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卫345300元及利息（以345300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卫对李小哲、刘会亭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孙卫负担871元，由刘树平、马晓龙负担6479元。案件申请费2597元，由孙卫负担351元，由刘树平、马晓龙负担2246元。本院二审中，孙卫提交其与上诉人2019年8月28日通话录音，拟证实上诉人认可合伙及欠款的事实和数额。上诉人质证意见：1、录音证据要以原始载体为形式要件。2、该份录音并没有马晓龙任何承认欠被上诉人孙卫款项的表述，相反马晓龙一直陈述的是这个事谁应该还钱咱们都有数，马晓龙表述的是另有其人欠钱，打电话的目的也是希望做一个中间人协调孙卫与真正欠款人之间处理欠款事宜。3、录音是一审判决之后制作的，该份录音并没有取得马晓龙的同意，不能称为一份合法证据。被上诉人刘树平质证意见：对录音没有异议，里面的内容包括马晓龙也没有和刘树平通过话，马晓龙说的其他人不知道是谁。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马晓龙与被上诉人孙卫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依据涉案欠条主张权利，上诉人辩称已付清款项，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涉案欠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佐证欠条由上诉人出具，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且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有效付款凭证证实欠条所载款项已付清，一审法院结合欠条记载数额与银行支付明细确定上诉人尚欠款项345300元正确。上诉人关于不欠付货款的辩称，缺乏证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鉴定费7800元，系被上诉人孙卫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未予处理不当，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鉴定费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马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