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20538号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北社区东门南路3001号天俊大厦3层3C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Ｕ5Ｎ。法定代表人：曹腾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女，199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公司员工。被告：石狮市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石狮市凤里街道振兴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6。法定代表人：田敬育。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昀，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5201210478349。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石狮市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琼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均为：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及为调査、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000元（人工调査费1500元以及保全费用500元），共计人民币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系涉案图片和视频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是潮牌服饰行业类知名的人像商业拍摄服务商，创作有大量精美图片和视频作品。2019年8月16日，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将其创作完成的拥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及视频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原告行使，并授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授权图片或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维权措施。被告在微信平台上注册了微信公众号蜗牛青年公寓（微信号为×××)，现原告发现前述微信公众号上存在擅自使用原告享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图片和视频，被告作为该微信公众号的所有者，应当对该公众号上出现的侵权行为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就涉案图片和视频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除本案涉案图片外，另有43张图片，原告将另案起诉。被告石狮市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辩称，经比对，被告公众号文章上并没有涉案图片，本案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涉案侵权行为。原告提供的时间戳材料过于模糊，且经比对，被告公众号文章上并没有涉案图片，故被告请求当庭核实时间戳材料涉及的文件具体内容，本案不存在原告所为的涉案侵权行为。二、本案原告拟证明其具有合法授权的材料存在重大瑕疵，原告拥有合法授权的依据不足。原告主张侵权的编号为9J8A9663的图片，不仅摄影师本人未对作品声明的附件进行签字确认，且在原告提供的证据《法人作品声明》和《授权委托书》这两份材料中所体现的同一编号的图片整体内容也是不同的，一个是一张图片，另一个是两张图片合成，且图片重合部分只是在显示比例不同，截图范围不同，其他是一样的。由此可见，首先，原告或原授权人是可以对图片的编号进行修改的，故凭该图片编号并无法证明涉案图片的作者授权了该图片。其次，说明原告或原授权人将同一劳动创作成果的图片底稿通过不同的截取方式，变成多张图片来使用，本案图片至少被分割了两次，故单张图片所凝聚的劳动成果独创性价值，应进一步减少。三、本案不存在明显的侵权行为，且转发行为的后果也是显著轻微的，不应予以惩罚。1、涉案文章是转发而非原创的，被告并没有对其进行重新编辑或更改，且在转发时已经注明了文章出处摘自“小野杰西、南都君”，文章内的相关图片也均保留原样，并有小野杰西的水印，因此，不会造成公众对著作权等问题的混淆。2、被告本身是经营公寓租赁业务的公司，不是专业使用大量图片进行获利的主体，并没有能力和义务实质甄别和审查转发文章中的所有图片情况，且该文章也不是被告的营销软文或牟利手段，被告转发仅仅是认为文章不错，从欣赏和评价的角度，传递了文章的爱和正能量，与被告的业务并没有直接关系，不会对被告的盈利产生直接影响，因此不应对被告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3、截止公众号文章删除时，4年多来的阅读量仅67人次，其中还有多次是被告自己点击的，被告转发文章的实际影响力是很小的，且被告一收到原告直接以诉讼形式发来的通知时，也已经立即删除了公众号文章，及时消除了影响，因此，转发后果十分轻微。4、被告转发的文章权属标注明确，故实际上并不会挤占原告或原授权人潜在的销售图片作品的客户或市场份额。反而从客观上帮助原告获得了一种潜在的流量宣传和引导，因此，并未给原告造成损失。综上，本案不存在明显的侵权行为，且转发行为的后果也是显著轻微的，不应予以惩罚。四、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金额，且经匡算，其合理费用应不足200元，原告主张一张图片5000元的侵权诉求，于法无据。1、根据《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金额，其主张5000元的数额本身就不应支持。本案系一次转载文章的行为侵权，而非多次使用图片造成的多次侵权，以此减少不必要的司法资源浪费。六、恳请法院酌情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依法应追加“南都君”和丁国良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明事实。从现有材料来看，图片原始上传时间为2015年9月间，文章上传时间为2016年1月，原告获得授权的时间为2019年8月，鉴于图片上传在前，授权时间在后，且中间又经过了“南都君”的文章编辑，故不排除南都君在编辑创作过程中获得了相关授权的可能。故结合前述的授权文件瑕疵及通过图片诉讼获利的商业模式，被告恳请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南都君”或丁国良参加诉讼，以便于查明事实。综上，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一、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图片编号：9J8A9663。二、原告获得权利以及图片公开发表的证据：2019年8月16日，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上载明：将授权人创作完成的本授权委托书附件中所列图片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猎图公司（以下称“被授权人”），1、授权权利描述，授予被授权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行使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作品在互联网领域所涉的全部著作权财产权各项权能）。特别授权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2、授权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壹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该《授权委托书》附件含有涉案图片。2019年8月16日，案外人丁国良出具《法人作品说明》。根据该《法人作品说明》，其受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所托于2015年9月1日、9月16日、9月17日拍摄了包括涉案照片在内的摄影作品，并于2015年12月5日发表于https://mp.weixin.qq.com/s/C7xLYBZB1tG-b4wObnYqA；包括涉案照片在内的这些摄影作品属于法人作品，其全部著作权均属于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案外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文章《中国最酷的85岁老爷爷原来……》，该文章含有涉案图片。三、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四、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三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三份认证证书均已通过验证，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根据上述经验证文件，微信公众号蜗牛青年公寓（微信号为×××）于2016年1月24日转载了《85岁老爷爷的时装片，爱不该是痴痴的等待······》的文章，该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但图片上带有“XYJE”的水印，与案涉受保护作品在首次发表时所带水印位置、样式一致。另查，微信公众号蜗牛青年公寓（微信号为×××）的账号主体系被告。五、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是否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项规定，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原告诉请保护的照片展现了作者在构图、角度、光线方面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一、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认定。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稿和《法人作品说明》，足以认定涉案作品拍摄者是丁国良（艺名：小野杰西），著作权人是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原告经著作权人小野杰西（厦门）服饰有限公司授权独占行使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被告抗辩称原告授权有瑕疵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法人作品声明》和《授权委托书》中图片编号虽有差别，但相关图片均有明确的附件予以说明，图片附件与授权文件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足以证明原告对涉案图片拥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原告并非涉案图片的权利人；最后，图片编号仅为原告标识图片的一种方式，本案认定实际的侵权图片系以原告提供的原图为准而非编号。综上，被告此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经比对，被控侵权作品与诉请保护作品的元素、构图、结构等均相同。被告作为涉案微信账号主体，未经原著作权人或原告同意，擅自将与涉案摄影作品构成相同的图片上传到互联网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时间戳文件为中立的第三方公司出具，根据该时间戳文件，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转载的文章中确实包含了涉案图片，被告抗辩称其公众号中没有涉案图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本院认为酌定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的考量因素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涉案作品仅为系列摄影作品中的其中一张，该系列作品以同一名老人为拍摄对象，选取一般常见的室外场景为背景，从照片所呈现的构图及光线可见其进行了一定的创作性构思，并非随意拍摄；其二，从被告发布的文章可以看出其仅认为涉案摄影作品有创意而分享，并非用于商业获利，且发布时标明涉案摄影作品的摄影师也未删去涉案照片上“XYJE”的水印，且被告公众号上相关文章的点击量较低，故可认定被告的侵权情节比较轻微；其三、原告未就其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支出的成本、涉案作品的拍摄成本、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而获利进行举证，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四，原告虽主张了律师费及公证费等合理支出，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且涉案时间戳中对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多个侵权行为进行了取证，属于批量维权，其相关开支亦应作合理分摊。综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300元，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狮市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猎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迳付原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 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卓启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