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罗国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振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罗学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均，男，198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岑达聪，男，198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棋，男，193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刘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宁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琴，女，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广东隆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越公司）、上海振军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原审被告郑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原审被告郑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以及上诉人振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学军，被上诉人万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洪宁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万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1.关于润越公司与万宝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润越公司作为万宝公司的战略堡垒平台，其实际作用是帮助万宝公司处理呆、坏账目，本案所涉《协议书》亦非润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签订意图仅仅只是帮助万宝公司进行走账：其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相应条款约定问题，该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是由万宝公司起草确认，润越公司仅仅只是依照万宝公司的吩咐在该份协议上签字、盖章。若单依据该协议内容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对润越公司而言显失公平。其二，交易对价违背常理。380万元债权，实际执行完毕的债权数是很难全数追回的，且该笔债权并不具有可执行性。润越公司购入该笔债权根本无利可图，双方却能达成相应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这印证了该笔债权交易实为万宝公司的“平账”项目。其三，关于“1000万元的汇票质押权”问题，万宝公司将该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润越公司，润越公司在汇票到期后向银行托收，但被拒付，这张1000万元的汇票，于润越公司而言毫无价值，万宝公司明显已知该份汇票并不具有可执行性，早早在协议中作出不得向其行使追索权的无效约定。其四，关于润越公司50万元转款行为问题。该笔50万元转款行为并非润越公司操作，而是万宝公司自行操作的行为。《万宝贸易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可证明万宝公司已从各方面实际控制了润越公司，依据润越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相应对话，进一步说明万宝公司在财务、公章等多方面控制润越公司，在润越公司与万宝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合同纠纷中，万宝公司也曾多次实际控制并使用润越公司在建行开设的网银U盾，该笔50万元转款行为亦并非润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万宝公司提供的凭证交易用途为“其他”，摘要为“转存”，亦不能证明该笔转款行为与本案有关。万宝公司所提供的润越公司《付款说明》没有提交相应原件且《说明》上印章与协议书上润越公司的印章明显不符。综上，润越公司与万宝公司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润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仅显失公平，而且该合同真实目的在于以合同纠纷的合法形式，达到损害润越公司合法权益、规避国资委对国有债权审查工作的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合同。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该份协议有效，万宝公司诉请也已超出诉讼时效。万宝公司也没有提交单号为1039790423628的中国邮政EMS《交寄单》，且没有提供原件核对及润越公司的签收记录，并不能证实该份《律师函》已被润越公司签收。3.关于股东认缴期限是否到期问题。振军公司、熊均和岑达聪三人的出资时间均为2066年12月31日前，现并未到出资时间，万宝公司主张上述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罗国棋于2018年7月才受让润越公司股权成为股东，怎么可能于2016年3月16日便要缴足该认缴款项？本院所作的（2019）粤01民终16289号判决也已经明确确定了润越公司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所依据的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自始无效。本案不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万宝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不应对润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补充：1.万宝公司转让债权行为，违反《企业国有资产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应当无效。2.一审认定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承担在未履行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润越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从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提交的（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可以看到，万宝公司于2016年6月7日向罗学军发送到的电子邮件，同时提交了三份债权转让协议的草本，其中包括：（1）韶关市凌鹏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鹏公司）251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包头市凯众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众公司）1095.5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这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式和支付方式都是相同的，换言之，万宝公司无论对凌鹏公司的债权转让的起诉或者是对凯众公司的债权转让的起诉，都有共同的目的，要求润越公司所有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两个案件的性质是相同的。（2019）粤01民终16289号判决关于润越公司股东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作出明确的认定和判决。万宝公司辩称，不同意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润越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在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提交的证据第62页倒数第三行处，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在另一案件已经确认，未将公章和财务章交给万宝公司保管，润越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内部应当有严格的用章管理制度，且应当知晓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意味着公司对债权转让合同内容的确认。况且润越公司也没有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合同依法有效。2.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虚假合同，其提交的会议纪要，恰恰能够说明润越公司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是基于合作关系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3.万宝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补充提交了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该律师函的快递单（单号1039190488528）以及妥投证明，足以证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4.罗国棋、岑达聪、熊均、振军公司应当对润越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1）工商信息显示，罗国棋为润越公司现在唯一自然人股东，润越公司现在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罗国棋应当对润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根据润越公司的工商内档中的公司章程载明，熊均、振军公司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证实出资期限已经届满，根据法律规定，岑达聪、熊均、振军公司应当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熊均、岑达聪、振军公司的认缴期限也应当加速到期，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将认缴出资期限确认在2016年3月16日，随后润越公司与万宝公司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5月15日，该协议书涉及的欠款，润越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15日之前支付，但是熊均、岑达聪、振军公司在2016年6月20日将认缴出资期限改为了2016年12月31日前，这符合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延长股东出资期限，上述三者的认缴出资期限应当加速到期，至于润越公司所称的错误登记导致，润越公司也应当在登记后第一时间变更登记，而非在三个月之后才修改。5.岑达聪、熊均、振军公司是明显的逃避债务的行为，三者转让股权是在本案债务产生之后。转让下一任股东是罗国棋，罗国棋现在已经年过八旬，以其年龄，不仅难以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等相关职责，更增加了公司认缴出资实缴到位的风险，导致公司债务难以得到及时清偿，实际上是利用了公司股东的期待利益，恶意逃避债务，极大程度增加了债权人的风险。郑琴述称，同意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的上诉意见。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润越公司立即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010000元；二、润越公司立即向万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从2016年6月16日计至2016年12月28日利息为11841.67元；以2010000元为基数，暂按年利率4.75%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实际年利率根据从2016年6月16日截至实际清偿日的周期进行确定）；三、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在未履行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润越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润越公司、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万宝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与韶关市凌翔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翔公司）签订《年度购销合同》，约定万宝公司向凌翔公司销售煤炭，凌翔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凌鹏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为凌翔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万宝公司依约供应煤炭。因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未依约完全支付货款，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调解，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凌翔公司在2014年11月15日前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共3800000元及诉讼费25030元，凌鹏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凌翔公司、凌鹏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其同意万宝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货款本金和按约定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合计共4200000元。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韶曲法执字第3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该案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暂不具备执行条件，万宝公司亦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为由，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已于2015年12月22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公开发布。万宝公司与润越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鉴于凌翔公司尚拖欠万宝公司货款2509878.54元，且（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应在2014年11月15日前向万宝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3800000元，上述债务有商票质押担保【凌翔公司向万宝公司质押了“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00000元，期限一年，2016年6月25日到期）作为还款的保证】，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润越公司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按账面欠款金额即2510000元替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向万宝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润越公司将2510000元全部支付给万宝公司后，万宝公司在上述《年度购销合同》项下对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享有的债权收益由润越公司享有；3、润越公司将2510000元全部支付给万宝公司后，万宝公司须将质押的商票背书转让给润越公司，由润越公司向商票付款人行使票据权利，但润越公司承诺不得向万宝公司主张或行使任何票据权利；如润越公司通过向商票付款人行使票据权利后取得的款项超过了调解书项下润越公司的应付款项时，则润越公司应将超出部分的金额退还给万宝公司，再由万宝公司安排退还给凌鹏公司；4、为方便向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行使调解书项下的追索权，双方同意继续以万宝公司名义通过法院对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采取强制措施，但是案件执行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收费、担保费、执行费等）由润越公司承担；5、由于润越公司替凌翔公司和凌鹏公司支付了货款，所以润越公司独立承担调解书项下的损失或享有其收益；万宝公司在收回执行款后，同意在扣除追索费用后将剩余执行金额支付给润越公司，万宝公司亦可另行向润越公司主张支付案件追索费用；6、解决合同纠纷方式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协议签约地即一审法院起诉；7、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出具一张票据金额为100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到期日为2016年6月18日，收款人为深圳某公司，承兑人为中国机床总公司广州公司，该汇票可再转让。深圳某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凌鹏公司，凌鹏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万宝公司，万宝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润越公司。润越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对该汇票申请提示付款被驳回，该汇票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润越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向万宝公司支付500000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该转账的摘要为“转存”。万宝公司主张该款项是用于支付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债权转让款，并提供润越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付款说明》复印件予以佐证。润越公司以该复印件无原件为由不予确认其真实性。润越公司出具2016年2月25日的《万宝贸易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该文件载明“同意润越公司作为公司在广州地区第三方采购及保理的合作平台，要求增加注册资本到50000000元，同时办理好相关的经营资质，做好对其财务、公章等的双控工作”。润越公司又提供录音音频，主张振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万宝公司的财务总监游某交谈时游某确认润越公司的银行账户U盾由其万宝公司持有。润越公司再提供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振军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其与振军公司的网银U盾实际由万宝公司持有并操作，其与振军公司实际上成为万宝公司所控制的“走账公司”、润越公司还提供本院（2017）粤0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万宝公司经询问公司财务人员，振军公司的网银U盾由广州万宝贸易有限公司持有，其取得网银U盾是为了防范资金风险，并非配合走账。润越公司据此主张上述500000元是万宝公司持其网银U盾直接操作转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万宝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6月8日出具《律师函》，该函件内容为要求润越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万宝公司提供快递详情单复印件主张其于2018年6月8日将该《律师函》寄送给润越公司。润越公司表示其并未收到该函件。万宝公司又提供岑达聪于2016年6月11日向其发送的手机短信，短信记载了一个邮寄地址，万宝公司提供快递详情单显示其于2018年6月12日向该地址邮寄《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快递单号为1039190488528）。万宝公司再提供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该邮件于2018年6月13日妥投。对此润越公司表示岑达聪签收邮件的地址并非润越公司的法定地址，该邮件中并非要求其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函件。润越公司提供了快递信封以及信封内的信件，主张其收到的函件为万宝公司要求润越公司支付《粮食买卖合同》货款的律师函。润越公司提供的该快递信封的快递单号为1039190487128。万宝公司以润越公司未依据上述《协议书》的约定付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万宝公司又于2019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21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郑琴价值2318609.79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润越公司除辩称涉案《协议书》无效外，还辩称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润越公司表示当时其与万宝公司关系较好，其法定代表人接到万宝公司通知后就直接去签名盖章，当时对协议约定的债务一无所知，万宝公司也未出示涉及该债务的相关资料给其查阅。润越公司还以涉案《协议书》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撤销该协议。润越公司是成立于2015年6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成立时股东分别为熊均、郑琴，认缴出资额均为500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6月5日。后润越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振军公司、岑达聪、熊均，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000000元、3000000元、300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6月5日。润越公司又于2016年3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0元。润越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6年3月1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000元；增资部分由振军公司以货币出资16000000元，由熊均以货币出资12000000元，由岑达聪以货币出资12000000元；变更注册资本后，股东新的出资比例为振军公司以货币出资20000000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的40%、熊均以货币出资15000000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的30%、岑达聪以货币出资15000000元占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的30%；公司旧章程作废，启用新章程。该决议内容还包括同意公司经营地址和经营范围的变更。润越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6年3月16日签署的公司章程载明，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的出资额分别为20000000元、15000000元、150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6年3月16日。润越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2016年6月20日签署的公司章程载明，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的出资额分别为20000000元、15000000元、15000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66年12月31日前。润越公司再于2017年10月1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登记为振军公司、岑达聪，认缴出资额分别为20000000元、30000000元，出资时间均为2066年12月31日前。润越公司还于2018年7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登记为罗国棋一人，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润越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及2018年7月2日签署的公司章程均载明，罗国棋认缴出资额为500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表示，其是委托中介公司为润越公司办理公司章程备案的，故润越公司2016年3月16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应是中介公司办理错误。润越公司及罗国棋出具《情况说明》称办理新营业执照时是代理中介擅自将出资日期改为2016年3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万宝公司主张润越公司按《协议书》履行支付债权转让款的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该协议是否依法生效。润越公司主张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润越公司既然确认该协议是其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故可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润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受欺骗、受胁迫而签署该协议，且亦未举证证明其签署协议时被万宝公司或万宝公司的关联企业实际控制，故润越公司签署该协议应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润越公司提供的《万宝贸易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仅载明其与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则即使其是依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的要求签署该协议，其亦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而签署。既然其自愿与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开展合作，则润越公司依据合作公司要求签署相关协议，更难以说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润越公司该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涉案《协议书》是万宝公司、润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盖章后生效，故该协议已依法生效。润越公司主张该协议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但润越公司并未阐明万宝公司将暂无法执行的债权转让他人违反了何种法律规定。故润越公司据此主张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润越公司再主张该《协议书》显失公平，主张撤销该协议。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债权的相应调解书记载，若债务人未按调解协议付清货款，万宝公司可要求债务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4200000元。故虽然《协议书》载明债务人对3800000元债务还剩余2509878.54元未付，但债务人应承担的债务不止2509878.54元，而应按调解书载明为准。故虽然根据协议约定润越公司应支付债权转让款2510000元，但其可能获得的收益应大于2510000元，该交易对价不应认定为显失公平。另外，润越公司作为一名理性的市场主体，在签署协议时应当清楚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在评估该协议的风险和收益的情况后才决定是否签署协议。则其签署该协议前，润越公司应当充分考量协议载明债权的可执行情况。润越公司于2016年5月15日签署该协议，但载明债权执行情况的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12月22日已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公开发布，即润越公司可轻易获取该债权的可执行情况。则润越公司在知道债权具体情况后仍愿意签署该协议，或润越公司决定无须考察债权具体情况即可签署协议，其应是考量了其与万宝公司或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合作关系，考量了其在合作关系中可获得的其他利益后才决定签署该协议的。因此即使债权最终无法实现，润越公司亦是充分考虑了风险、收益以及签署协议可以通过其与万宝公司或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合作关系中获取其他收益等因素后，才决定签署该协议的，不能仅以债权最终无法实现为由主张协议显失公平。最后，即使该协议确为显失公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因润越公司主张质押的汇票于2016年6月20日被拒绝兑付，即润越公司应至迟于该日知道债权无法实现，其在2017年6月20日前未主张撤销该协议，其撤销权亦已消灭。因此润越公司主张撤销该协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诉讼时效。《协议书》约定润越公司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支付债权转让款，故万宝公司主张润越公司付款的诉讼时效至2019年6月14日届满。万宝公司提供快递详情单可以证明其于2018年6月12日已依据时任润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岑达聪的指示，向其指定的地址邮寄《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该邮件已于2018年6月13日妥投。即万宝公司已于2018年6月13日向润越公司催告其履行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义务，该行为已构成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13日起重新计算3年。现万宝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出诉讼时效。润越公司提供快递信封和信封内的函件主张万宝公司邮寄的函件与本案无关，但润越公司提供的快递信封并非万宝公司提供的快递信封，而万宝公司提供的快递信封可显示其已明确载明向润越公司邮寄的函件为《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故润越公司主张万宝公司邮寄函件与本案无关缺乏依据。因此润越公司该时效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涉案《协议书》已合法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约定润越公司应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6月15日前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510000元，现万宝公司确认润越公司仅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了500000元，故润越公司仍应向万宝公司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2010000元。万宝公司主张润越公司立即付款有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万宝公司、润越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润越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润越公司迟延付款将客观上导致万宝公司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万宝公司主张润越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万宝公司确认润越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了500000元，则对该500000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自逾期之日至付款前一日的利息共11841.67元（500000元×4.35%/年÷365天/年×196天）。润越公司除应支付该11841.67元利息外，还应自2016年6月16日起对未付债权转让款201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是否应对润越公司的上述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万宝公司提供的润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郑琴于2015年6月9日公司成立至2016年1月21日卸任股东期间，其认缴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时间为2035年6月5日。涉案《协议书》又在郑琴卸任公司股东后签订。即《协议书》签署时，郑琴既非公司股东，其曾承诺的出资期限亦未届满。故万宝公司主张郑琴对润越公司的上述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万宝公司提供的润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涉案《协议书》签署时润越公司的股东为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且章程中载明该三名股东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润越公司、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辩称该章程是委托中介公司办理，该出资时间应是中介公司错误办理导致，但章程中均有该三名股东签字或盖章，证明该三名股东确认章程内容，润越公司、振军公司、郑琴、熊均、岑达聪、罗国棋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现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辩称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即其并非实际出资，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其在该份章程中承诺的出资义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万宝公司主张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对润越公司的上述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应在各自承诺的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补充清偿责任。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润越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又修改公司章程，将三名股东注册资本的出资时间改为2066年12月31日前，但该行为实际是公司股东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法律规定公司登记事项的公开和章程备案制度是为了保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公司一旦进行工商登记和备案，其相关信息就具有了相应公信力，其市场交易的对手可以通过该登记和备案的信息了解该公司的经济状况。润越公司在与万宝公司签署《协议书》时其章程明确注明注册资本达50000000元且出资时间已届满，则万宝公司有理由相信润越公司确有50000000元注册资本，且可能在确认润越公司资本雄厚的情况下才同意与润越公司签署协议。故润越公司在协议签订后对章程进行的修改，不能对抗协议签订时万宝公司依据当时章程主张各股东足额出资的权利。因此万宝公司是否可要求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对润越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应根据协议签订时润越公司的章程确定。根据万宝公司提供的润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章程，现润越公司的股东仅为罗国棋一人，其注册资本的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罗国棋承接润越公司全部股权时，应当了解包括涉案剩余债权转让款在内的润越公司的债务情况。则即使罗国棋承接润越公司股权时前手股东的认缴出资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罗国棋承接股权后将注册资本出资时间改为2016年3月16日，证明其自愿承诺立即缴纳全部出资额。公司法的注册资本制度和有限责任制度的核心就是股东以其出资额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则罗国棋在知悉润越公司的债务时仍承诺缴纳全部出资额，证明其自愿以其承诺缴纳的全部出资额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现罗国棋辩称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即其并非实际出资，其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了其在章程中承诺的出资义务，因此依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依据该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万宝公司主张罗国棋对润越公司的上述付款付息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罗国棋应在其承诺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应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判决：一、润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010000元、利息11841.67元，并自2016年6月16日起对上述债权转让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万宝公司计付利息直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振军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润越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在2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熊均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润越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在15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岑达聪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润越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在15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罗国棋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的润越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付息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在50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驳回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9元由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共同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一审法院。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向本院提交14份证据，其中证据1-11均为一审证据，证据12为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62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润越公司股东出资未到认缴期限，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证据13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民终185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润越公司网银U盾实际被万宝公司控制，50万元转款行为并非润越公司所为，实际是由万宝公司自行操纵。证据14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在（2018）粤0105民初11654号案提交过，拟证明涉案协议签订时间实为2016年6月8日，并非2016年5月15日。万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签订的时间不同导致债务产生的时间不同。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案涉案合同当事人为振军公司，而本案涉案合同当事人是润越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没有参考价值。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润越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系润越公司持有，而非万宝公司持有。郑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二审另查明：（一）万宝公司一审庭后补充提交岑达聪于2016年6月11日发送的手机短信（短信记载邮寄地址：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德兴二街22座204岑达聪189××××8288）、万宝公司委托律师于2018年6月12日向该地址邮寄《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快递单号为1039190488528）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确认该邮件于2018年6月13日妥投。经当庭核对，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确认上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认为只有妥投证明，没有签收人签收的底单，不足以证明已收到律师函。（二）二审中，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提出涉案《协议书》是倒签的，签订时间应该是2016年6月8日，涉案债务产生的时间应是2016年7月9日，（2019）粤01民终1628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签约时间、协议内容、付款方式均相同的另一份《协议书》是倒签的，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公证处作出的（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可以证明。万宝公司认为《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应以协议载明的时间2016年5月15日为准，而不能以邮件发送时间来推断。（三）万宝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润越公司立即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合同价款1095.5万元；2.润越公司立即以109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2016年6月1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润越公司支付万宝公司因（2017）内0205民初167号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案件受理费111525.92元、公告费560元；4.郑琴、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罗国棋在未履行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润越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1654号】。润越公司在该案一审中提交三份《协议书》及（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拟证明万宝公司员工申剑云从其邮箱于2016年6月7日17：49发了一封邮件到罗学军，有三份附件，分别是三份空白协议书，编号为WB-RY-201604、WB-RY-201603、WB-ZH-ZJ-201510A。润越公司抗辩该案《协议书》（涉及万宝公司对凯众公司债权转让）载明的签约时间2016年5月15日系倒签，其司于2016年6月8日才在该《协议书》上盖章。该案一审认为，虽然协议书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但万宝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6月7日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协议书》给润越公司，换言之，直至该日，万宝公司与润越公司尚对协议内容进行磋商，故签约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明显有悖常理。润越公司抗辩其于2016年6月8日在该《协议书》上盖章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万宝公司与润越公司在《协议书》上的盖章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故该《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润越公司在该案庭审中亦确认其并未将公章、财务章交由万宝公司保管，故对润越公司关于其公章由万宝公司控制，《协议书》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一、润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095.5万元，并以1095.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从2016年7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给万宝公司；二、润越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宝公司支付万宝公司因（2017）内0205民初167号案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案件受理费111525.92元、公告费560元；三、驳回万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一审未对郑琴、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罗国棋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调处。万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要求改判郑琴、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罗国棋在未履行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润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非存在下列情形：（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该案中，润越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9日，设立时公司章程明确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6月5日。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润越公司涉案债务产生时间为2016年7月8日，2016年3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润越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且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出资时间变更为2066年12月31日前，不存在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润越公司实行认缴注册资本，郑琴、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出资期限未届满，且上述四人均是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不应对润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万宝公司主张根据润越公司最新公司章程的记载，罗国棋的出资期限已到，对此，罗国棋从2018年7月2日才成为润越公司股东，润越公司章程划掉涂改后将出资时间记载为2016年3月16日，该出资时间的修改缺乏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而且该出资时间罗国棋尚未成为润越公司股东，故该章程记载的2016年3月16日出资时间对罗国棋没有约束力，万宝公司要求罗国棋在未履行出资本息的范围内对润越公司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也不成立。故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62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四）（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显示，万宝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7日发送邮件，附有三份附件，分别是三份空白协议书，编号为WB-RY-201604、WB-RY-201603、WB-ZH-ZJ-201510A，其中编号为WB-RY-201603的《协议书》与（2019）粤01民终16289号案万宝公司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其中编号为WB-RY-201604的《协议书》与本案中万宝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五）一审庭审中，对万宝公司要求罗国棋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万宝公司称庭后以书面意见提交。庭后万宝公司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称现阶段润越公司是一人公司，股东是罗国棋，故其应对润越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万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是否应对润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焦点一。涉案的《协议书》有（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81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为基础，并由润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盖章，润越公司提供的《万宝贸易公司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仅载明其与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即使其按照万宝公司的关联公司的要求签署该协议，也不能认为协议的签署不是润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2019）粤01民终1628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润越公司在该案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并未将公章、财务章交由万宝公司保管，故润越公司关于签署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不成立。润越公司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润越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协议签订时显失公平，而且，即使协议显失公平，润越公司也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此外，对内容相似的（2019）粤01民终16289号案中另一份《协议书》，该案认定该份《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令润越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及利息，润越公司并未提出上诉。综上，涉案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万宝公司提供的单号为1039190488528快递详情单可以证明其于2018年6月12日已依据时任润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岑达聪的指示，向其指定的地址邮寄《关于限期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律师函》，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妥投证明，已表明该邮件已于2018年6月13日妥投。即万宝公司已于2018年6月13日向润越公司催告其履行支付剩余债权转让款的义务，该行为已构成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6月13日起重新计算3年。现万宝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在涉案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且万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润越公司应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01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三。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二审提交的（2018）粤佛三水第7367号《公证书》中提及的三份空白协议书，其中编号为WB-RY-201604的《协议书》与本案中万宝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完全一致。虽然协议书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但万宝公司工作人员在2016年6月7日还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协议书》给润越公司，润越公司抗辩涉案《协议书》存在倒签，签订时间实为2016年6月8日具有合理性。鉴于三份空白协议书通过邮件同时发送，本案《协议书》载明的签约时间与（2019）粤01民终16289号案《协议书》载明的签约时间为同一天，结合（2019）粤01民终1628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对润越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认定万宝公司与润越公司涉案《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故该《协议书》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6月8日。按照协议约定，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款，润越公司涉案债务产生时间为2016年7月8日。相应地，润越公司应向万宝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的利息，应调整为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6年12月28日；以201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非存在下列情形：（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2016年3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润越公司认缴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润越公司2016年6月20日章程记载股东出资时间变更为2066年12月31日前，该股东出资期限的延长，发生在润越公司涉案债务产生（2016年7月8日）之前，本案不存在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润越公司实行认缴注册资本，熊均、振军公司、岑达聪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出资期限未届满，且上述三人均是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转让股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情形，不应对润越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对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的责任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罗国棋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罗国棋从2018年7月2日才成为润越公司股东，2018年7月2日润越公司章程将出资时间记载为2016年3月16日，该出资时间的修改缺乏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而且该出资时间罗国棋尚未成为润越公司股东，故该章程记载的2016年3月16出资时间对罗国棋没有约束力，万宝公司据此要求罗国棋对润越公司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在（2019）粤01民终16289号案件中，万宝公司并未以一人公司股东为由请求罗国棋承担责任，本案中万宝公司主张润越公司是一人公司，股东罗国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润越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罗国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润越公司股东从振军公司、岑达聪变成罗国棋一人，但债权债务并未经过清理，润越公司仍然是原来的公司，对于之前的公司债务也是一并承继的，用以承担责任的财产仍然是公司财产；相应的，后来的一人股东接管公司之后，对于没有消灭的公司债务，依照法律规定，一人股东仍需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并不因债务发生的时间而免除其证明义务。本案中罗国棋未提供任何润越公司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的证据，故罗国棋应对润越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一审判决罗国棋对润越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万宝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罗国棋的责任承担形式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润越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及罗国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鉴于润越公司、振军公司、熊均、岑达聪、罗国棋二审补充证据，本院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20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6年12月28日；以201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罗国棋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9元由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罗国棋共同负担，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万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9元，由广州润越贸易有限公司、罗国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