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勇，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诗迪，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军，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环，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办事处汇通大道101号。法定代表人：杨吉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吉勇与被上诉人侯军、原审被告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无须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是错误的。二、现在股东之间存在纠纷，股东转让协议无法履行。侯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股东间股权转让仅需股东会讨论决定，无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只有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涉案股权没有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二、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上诉人提及的与案外人的协议与本案无关。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配合被上诉人办理涉案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军与杨吉勇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杨吉勇、凯安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重新制备股东名册并协助办理将杨吉勇所持凯安公司18%股权变更登记至侯军名下的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认侯军持有凯安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6%；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吉勇、凯安公司承担。一审查明，凯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60000元，股东是杨吉勇、袁某林、祝某安、李某、侯军。杨吉勇、袁某林各出资5717100元（各28.5%）、侯军出资5616800元（28%）、祝某安出资2006000元（10%）、李某出资1003000元（5%）。2018年12月14日，侯军与杨吉勇、李某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吉勇将其持有的公司18%股权对应3610800元出资，作价3610800元转让给侯军，将持有公司10%的股权对应2006000元出资，作价2006000元转让给李某。转让款支付方式如下：侯军、李某应于2018年12月17日前向杨吉勇分别预付股权转让款1950000元、1300000元，2019年3月17日前分别向杨吉勇支付股权转让款1660800元、706000元。杨吉勇收到侯军、李某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不再享有转让出资额对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侯军、李某就受让的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杨吉勇应在侯军、李某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5日内协助办理全部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履行约定义务的，按股权转让总额的5%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可以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协议。杨吉勇、侯军、李某签名。为了证明诉讼主张成立，庭审中侯军提交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该提议载明，侯军、李某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事项：杨吉勇股权转让事宜等3项。提议人侯军、李某签名，凯安公司盖章。同页上的送达回执显示，杨吉勇签名收到提议，将书面通知公司全体股东于2019年1月2日组织召开股东会。还提交《关于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凯安公司及会议召集人杨吉勇通知各位股东，根据股东侯军、李某的提议，凯安公司定于2019年1月2日上午9时30分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地点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办事处汇通大道101号凯安公司会议室。参会对象，杨吉勇、袁某林、侯军、祝某安、李某。股东会议题，杨吉勇股权转让事宜等3项。还提交了通知开会的相应微信截图。还提交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主持：侯军；出席股东：杨吉勇（28.5%）、侯军（28%）、李某（5%），三人代表公司61.5%股权，股东袁某林、祝某安经书面通知，无故不出席本次股东会，视为放弃表决权。参会股东一致同意并形成决议：有关《权益转让协议》的决议；鉴于股东袁某林违反与杨吉勇《权益转让协议》的约定，股东侯军、李某拟购买杨吉勇持有的公司股权；其他有关事项。侯军、杨吉勇、李某签名，时间2019年1月2日。还提交了同年1月23日在有关报纸上刊登的股东会公告。证明转让股份的事实，股东会形成决议，决议进行了公示，股权转让未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还提交了《跨行转账凭证》2张，第一张载明，2018年12月18日，侯军通过银行向杨吉勇转款1950000元，用途是购买杨吉勇凯安公司股份预付款；上海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打印时间2018年12月18日。第二张载明，2019年3月18日，侯军通过银行向杨吉勇转款1660800元，用途是购买杨吉勇凯安公司股权转让尾款。还提交《收条》1张，该收条载明，杨吉勇收到侯军凯安公司18%股权转让款3610800元，承诺于5日内配合侯军办理全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杨吉勇签名，时间2019年3月24日。证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还提交了《催告函》2份，第一份催告函载明，侯军告知杨吉勇，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侯军已经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但杨吉勇未配合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望在3天内配合侯军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将依法维护权益。时间2019年4月7日。还提交了相应快递收件证据。第二份催告函载明，2019年4月14日，侯军告知杨吉勇，由于杨吉勇未配合办理登记，侵害了侯军的合法权益，侯军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益。还提供了相应快递收件证据。还提交《回函》一份，回函载明，两次催告函收到，不配合登记是因袁某林提出异议所致，股权过户后，不知道袁某林还会采取何种措施对付杨吉勇，因此暂缓变更登记，待与袁某林的权利义务了结后再行登记。杨吉勇签名，2019年4月18日。对上述证据，凯安公司认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股权没有经过全体股东同意，违反章程，应属无效行为。对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有两名股东未出席。按章程规定应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有效。对银行流水付款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协议无效，侯军无需付转让款，杨吉勇同意退还收取的全部转让款。对《催告函》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让协议无效，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无需配合变更登记。对《回函》无异议，恰好证明无法配合变更登记。庭审中，杨吉勇提交了《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七条分别载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议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不购买视为同意；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等。证明另外两名股东未出席股东会，转让行为无效。还提交《拟了解凯安公司拥有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估值报告》，深圳市凯通物流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鹏盛星辉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凯安公司拥有的2宗地块及地上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估值。价值时点2015年12月31日，结果59666373元。时间2016年5月16日。证明，18%股权对应价值10739947.14元，转让价值远低于估值，对杨吉勇显失公平。还提交了袁某林向凯安公司杨吉勇申请查阅、复制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会计账簿的函，证明公司股东间存在纠纷，转让不适宜继续履行，以免造成进一步讼争。对上述证据，侯军认为，对公司章程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九条与第十条是独立的，一个是对内转让，无需全体股东同意。一个是对外转让，才存在优先权问题。经侯军提请，已按公司章程规定通知各股东并召集股东会，保障了其他股东知情权，不到会、不参与的股东已经自行放弃参与表决。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公示，未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估值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体现公司股东所持股份对应的市场价值，股权转让价格由侯军、杨吉勇双方协商共同确定。侯军没有胁迫、欺骗，不能证明显失公平。对申请查阅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函件仅作为股东向杨吉勇、凯安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件，不能证明股东间存在纠纷，即使存在纠纷也不构成不履行转让协议的抗辩。侯军补充提交了（2019）粤广白云第4833号《公证书》，证明股东袁某林对其手机微信内容进行公证，各股东组成了“武汉仓库股东群”，用于公司各项信息交流。还提交武汉仓库股东群聊天记录8张，证明股东会议通知、决议均发至股东群，其他股东均知晓，但不予理会。对上述证据，杨吉勇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股权转让已经过其他股东口头或书面同意。凯安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侯军与杨吉勇、凯安公司之间系股权转让纠纷。凯安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杨吉勇占比28.5%、侯军占比28%。杨吉勇、侯军均为凯安公司股东。2018年12月14日，侯军与杨吉勇及案外人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杨吉勇将其持有的凯安公司18%的股权对应3610800元出资，作价3610800元，转让给侯军。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2018年12月17日前预付1950000元，2019年3月17日前支付1660800元。杨吉勇收到侯军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不再享有转让出资额对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侯军就受让出资额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杨吉勇应在5日内协助办理全部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2018年12月18日、2019年3月18日，侯军分别通过银行向杨吉勇转款1950000元、1660800元，系付购买杨吉勇在凯安公司的股权预付款。杨吉勇于2019年3月24日向侯军出具《收条》，载明杨吉勇收到侯军受让杨吉勇在凯安公司持有的18%股权的转让款3610800元，杨吉勇承诺于5日内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凯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议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住所、以及受让人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证据显示，侯军与杨吉勇均是公司股东，符合公司章程和法律关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的规定。凯安公司章程虽然在另一条规定中有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议讨论通过的规定，但并没有规定股东间转让需过半数或者全部股东通过，仅强调股东会讨论通过。庭审中，侯军提交了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代表公司61.5%股权，应当属股东会讨论通过。且侯军还提交了《公证书》公证的“武汉仓库股东群”聊天记录，间接证明股东会程序是正常的，其他股东应当知道该股东会会议内容和公告的决议内容。因此，侯军请求判决确认侯军与杨吉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因此，侯军请求判决杨吉勇、凯安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重新制备股东名册并协助办理将杨吉勇所持凯安公司18%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侯军名下的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侯军原股权数额已登记，将新旧股权一并确认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杨吉勇及凯安公司的抗辩理由，因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侯军与杨吉勇、凯安公司之间的纠纷属股权转让纠纷。侯军的主要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侯军与杨吉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制备股东名册，注销杨吉勇出资比例18%的出资证明书，向侯军签发出资比例18%的出资证明书（侯军原股权除外）；三、杨吉勇、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侯军办理上述第二项判决中股权变动的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侯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费5000元，计6000元，由侯军负担100元，杨吉勇、凯安公司负担5900元（此款侯军已预付，杨吉勇、凯安公司应付部分，判决生效后支付侯军）。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凯安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杨吉勇和被上诉人侯军均为凯安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股东之间的转让，公司章程并没有规定股东之间转让股权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侯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表明股东会对案涉股权转让已讨论通过。故杨吉勇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无须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吉勇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义务，其以股东之间存在纠纷，无法履行转让义务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杨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