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玉，男，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修，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兵，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项进民，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杨万玉因与被上诉人张善修、项进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3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万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裁判。据张善修所述，90万元借条为第三人项进民所写，张善修与项进民是老乡，在项进民未到庭的情况下，未查实90万元借条书写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就让杨万玉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主观推测。借条即使为项进民真实书写，项进民是在什么情况下书写的，90万元是否都实际交付，交付给谁了，是否涉及“高利贷”、“砍头息”等重大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这些重大事实的情况下，主观推测，致使错误裁判。就资金来源，张善修开始提供出取款凭证作为出借资金的证据，凑够的数目比涉案借条多出一部分，说是出借的资金，但自相矛盾的是，就资金来源，张善修在之后的庭审中表示，其是做熟食生意的，家里很多现金，90万元是在家里现金给项进民拿走的。也就是说，为了证明杨万玉实际收到的是150万元，真是煞费苦心，前后矛盾，张善修的资金来源是多少，到底是直接取款，还是店内经营现金流，张善修明显是前言不搭后语。项进民没有权利代表杨万玉写90万元借条，杨万玉更是没有实际拿到该借条所述的90万元现金。杨万玉实际收到的是98万元现金，而张善修制造假证据，主张150万元，明显就是砍头息，应以杨万玉实际收到的98万元为实际借款金额。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推理更是让人琢磨不透。杨万玉本人在一审开庭时在安徽老家，其代理律师出庭，完全把杨万玉的观点和本案的事实向法庭陈述清楚，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也没有向杨万玉本人电话核实等情况下，把没有接收到足额借款的举证责任强加给杨万玉，不出庭就判输，明显不公。张善修提供项进民的借条，应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张善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善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万玉意见。杨万玉因廊坊工程施工找到张善修借款150万元，其中60万元是由杨万玉本人取走的，其余90万元是委托项进民取走的，并出具了借条。因为双方关系很好，所以未写利息，杨万玉实际还款103万元，如果只借60万元为何多还，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多还的部分，现在杨万玉主张当时未计算清楚，实际上杨万玉每还一笔款项，张善修都会出具收条，不存在计算不清的问题。张善修多次找杨万玉还款，杨万玉并未否认，只是说待工程款结清后就还。在一审法院充分告知不出庭的不利后果后，杨万玉仍拒不出庭，说明其心里发虚，不敢出庭。张善修有经济实力，当时没有支付宝、微信，基本都是给的现金。项进民述称，认可各方的说法，90万元的借条是项进民打的，但杨万玉是否收到张善修的钱不清楚。一审开庭的时候项进民之所以未出庭是因为在其他地方打工，并不是躲着不见。张善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万玉向张善修偿还本金47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二笔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日起计算至2011年6月14日止；第三笔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011年6月19日止；第四笔以9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13日止；第五笔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9日止；第六笔以7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5日止；第七笔以5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第八笔以5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9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杨万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项进民系杨万玉妹夫，杨万玉与张善修系老乡。2010年8月22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2010年10月22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55万元；2010年10月28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31万元；2010年11月1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3.5万元；2010年12月1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取款10万元、19.99万元。2010年9月15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8万元；2010年10月18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取款1.5万元、19万元；2010年10月19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800元；2010年9月15日，张善修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2010年12月1日，张善修向杨万玉的账户转款10万元。2010年12月1日，借款人杨万玉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善修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同日，代办人项进民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善修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借款人杨万玉。诉讼中，张善修称，2010年10月左右，杨万玉给其打电话称要借款150万元左右，但不是一次性借，是陆续借款。2010年11月底，杨万玉给其打电话称先借款60万元，过三天找张善修取。2010年12月1日，杨万玉去张善修家中，取走了借款60万元。借款都是张善修到银行取的现金，而且张善修家是做熟食生意的，家里本来有十几万现金以保证现金流。张善修向杨万玉交付第一笔借款60万元后，杨万玉给张善修打了第一张60万元的借条。2010年12月1日，杨万玉让张善修再准备90万元，张善修告诉杨万玉说其这还有点钱，让杨万玉直接拿走，杨万玉说现在先不拿，过一段时间让其妹夫项进民来拿。因为张善修和项进民很熟，所以就同意了。给项进民90万元分两次拿走的，项进民代杨万玉向张善修出具了借款90万元的借条。张善修、杨万玉均认可杨万玉向张善修进行过还款，双方还款的方式是，杨万玉向张善修还款，张善修向杨万玉出具收条。2011年6月15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玉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400000元）。2011年6月20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杨万玉人民币拾伍万元。2014年5月14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玉还款15万元。2014年7月10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玉还款拾万元整（100000元）。2014年10月26日，杨万玉向张善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款10万元。2015年11月1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玉还款人民币伍万元（50000元）。2016年11月10日，收款人张善修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万玉还款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元）。对于杨万玉向项进民的上述103万元还款，杨万玉称其前后两次向张善修借款60万元、38万元，共借款98万元，还款103万元系因其对还款未计算清楚。另查，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要求杨万玉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杨万玉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张善修向杨万玉支付借款款项，杨万玉出具借条，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此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善修向杨万玉出借的借款金额的认定。张善修主张向杨万玉出借借款150万元，并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证明款项来源，杨万玉对其中60万元其自行签署借条的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剩余部分仅认可38万元，对其余部分不予认可。张善修称，未出具借条的原因系双方多年的好友及老乡关系，因此让双方熟识的杨万玉的妹夫，即第三人项进民出具了借条，因本案中款项交付的事实真伪不明，故法庭要求杨万玉本人出庭，就其与张善修借款的事实接受法庭询问，并依据张善修的申请追加代杨万玉出具借条的项进民，但张善修、项进民均未到庭，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签署保证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的，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杨万玉不认可委托项进民代其出具借条，但杨万玉实际进行了超过其主张的借款款项的还款，现杨万玉及项进民均不到庭接受询问，故杨万玉应承担拒绝到庭接受询问的后果，即一审法院认定张善修向杨万玉出借了借款15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张善修主张杨万玉返还剩余未还借款4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善修与杨万玉就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则张善修可随时主张杨万玉返还，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以张善修提起本案诉讼时视为其主张杨万玉还款，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视为准备时间届满，杨万玉至此时间未还款视为违约。借贷双方就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善修主张杨万玉按年息24％的比率支付利息，其主张的比率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万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张善修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善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中，项进民表示其是受张善修的要求出具的90万元借条，出具借条前并未征求杨万玉的意见，但之后告知了杨万玉；杨万玉表示其是在项进民出具借条之后才知道此事，对项进民代其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持异议，但其并未收到全部90万元的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项进民以杨万玉的名义向张善修出具的借条是否对杨万玉发生效力，以及杨万玉是否收到该借条项下90万元款项。本案中，虽张善修未向法庭提交项进民有权代表杨万玉出具借条的证据，但在二审诉讼中，杨万玉表示对项进民代其出具借条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故项进民代杨万玉出具的90万元借条，对杨万玉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除案涉6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以外，张善修与杨万玉之间还成立了9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90万元借条项下款项交付问题，张善修主张该笔借款由项进民代杨万玉分两次取走的，杨万玉称其只收到了该借条项下的38万元，项进民称其未曾代杨万玉接收过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项进民代杨万玉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张善修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可以表明项进民代杨万玉对款项已经交付进行了确认。其次，张善修提交的其从银行提取现金的记录，能够证明其有经济实力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考虑到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2010年的现实情况，张善修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借款亦无不妥。第三，杨万玉还款时，张善修会出具收条交予杨万玉，故杨万玉应清楚其实际还款数额，而杨万玉实际还款数额已经超出其认可的收款数额，杨万玉对此仅解释为未计算清楚，不属于合理的解释。最后，基于杨万玉不认可收到全部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之规定，明确要求杨万玉本人到庭接受询问，杨万玉以其在安徽老家为由，未按要求出庭，视为其放弃了本人到庭陈述事实的权利，一审法院有权依据庭审情况依法作出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万玉收到了借条项下全部款项，张善修与杨万玉之间基于90万元借条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生效，并无不当。张善修与杨万玉上述民间借贷关系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综上所述，杨万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杨万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黄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