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25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甫坤，男，1987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家住金华市婺城区。2018年4月20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段咏梅，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甫坤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19）浙0702刑初16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甫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依法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以来，被告人李甫坤日常物色“优质客户”，以“保证金”“中介费”“行业规矩”“增加还款压力”等各种名义诱使被害人签订虚高的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等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借款协议，并制造资金给付凭证或证据，再利用这些明显不利于被害人的证据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被害人或其近亲属施压，以占有他人财产。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开始，被害人高某数次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共计人民币10万元左右（以下货币均指人民币）。2013年初，李甫坤以高某未归还本金及利息为由诱使高某写下借款金额为5万元、25万元的借款合同。2015年4月24日，李甫坤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高某，要求归还其借款35万元及利息等。后婺城区人民法院判令高某偿还李甫坤本金35万元、利息180004.44元、案件受理费4518元。现该案未执行。 2.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害人辛某1多次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共计4.9万元，实际得款4.6万元。李甫坤诱使辛某1写下借款总额为24.3万元的借条（分6张写，借款金额分别为3.5万元、2万元、3万元、10万元、2.8万元、3万元）。2015年10月30日，辛某1归还了李甫坤5.6万元，李甫坤答应将借条销毁。后李甫坤未销毁借条并将其中2张借款金额均为3万元的借条交给郑某1。2015年11月12日，郑某1以该2张借条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辛某1归还6万元及利息等，婺城区人民法院判令辛某1偿还借款。辛某1上诉至我院，后双方调解，辛某1支付给郑某17万元。后李甫坤以其中4张共计18.3万元的借条向辛某1催讨，要求归还20万元，后辛某1支付李甫坤8万元。 3.2013年7月开始，被害人王某1因网上赌博急需用钱，经同学王某2的介绍向被告人李甫坤多次借款，后王某1的母亲替其偿还了所有债务。2014年8月，李甫坤以王某1仍有3.6万元未归还为由，诱使王某1写下借款总额为19万元的虚高借条（分3张写，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9万元、5万元）。2015年，王某1又向李甫坤借款2万元，李甫坤要求写借款金额为4万元的借条，还以之前王某1出具的19万元的借条已遗失需要补签为由，诱骗王某1写下借款总额为23万元的借条（分3张写，借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9万元、9万元），王某1实际得款5.6万元。2016年2月24日，李甫坤向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1归还借款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等。婺城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李甫坤的起诉，后李甫坤上诉，我院将该案发回重审。2016年11月7日，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1归还李甫坤本金23万元及利息5980元、律师服务费3万元、诉讼费3805元。后王某1支付给李甫坤人民币33.2万元。 4.2016年1月1日，被害人王某1因资金需要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李甫坤与贾某（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由李甫坤实际出资，以贾某的名义借款给王某1。当日，在金华市中村悠悠宾馆某房间内，贾某在李甫坤的授意下将2.7万元交给王某1，诱使王某1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虚高借条。2018年1月2日，李甫坤授意贾某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1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等。2月22日，金东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1归还贾某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等。该案目前尚未执行。 5.2016年1月，被害人王某1因资金需要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李甫坤与严某（另案处理）商量，由李甫坤实际出资，以严某的名义借款给王某1。1月初，在金华市中村悠悠宾馆某房间内，严某在李甫坤的授意下将2.7万元交给王某1，诱使王某1写下金额为10万元的虚高借条（分2张写，借款金额分别为4万元、6万元）。后王某1提出向严某支付3万元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李甫坤授意严某拒绝接收，并让严某要求王某1偿还人民币10万元。2017年6月29日，李甫坤授意严某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1归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等。8月24日，金东区人民法院判决王某1归还严某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1万元、诉讼费及保全费2926元。后王某1支付严某16万元。严某将钱交给李甫坤，李甫坤则给严某相应的好处费。 6.2016年下半年，被害人潘某1（曾用名：楼强）因生活开销需要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2万元。李甫坤与王某2（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由李甫坤实际出资，以王某2的名义借款给潘某1，李甫坤则扮演介绍人的角色。11月10日，在金华市金东乐园门口，王某2在李甫坤的授意下将2万元交给潘某1，诱使潘某1写下借款金额为7万元的虚高借条，并用拍照的方式制造借款7万元的虚假证据。后李甫坤又以介绍费的名义向潘某1骗取4000元，潘某1实际得款1.6万元。2017年2月22日，李甫坤授意王某2向婺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潘某1归还借款7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服务费等。7月21日，婺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潘某1归还王某2本金7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4200元、诉讼费及保全费2376元。后潘某1的母亲潘某2代潘某1支付给王某28.5万元。王某2将所得款项交给李甫坤，李甫坤给予王某2相应的好处费。 7.2016年下半年，被害人潘某1因生活开销需要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李甫坤与曹某（另案处理）商量后决定，由李甫坤实际出资，以曹某的名义借钱给潘某1，李甫坤则扮演介绍人的角色。11月15日，在金华市，曹某在李甫坤的授意下将1.5万元交给潘某1，诱使潘某1写下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虚高借条。后李甫坤以介绍费的名义向潘某1骗取费用人民币5000元，潘某1实际得款1万元。2017年5月31日，李甫坤授意曹某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潘某1归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律师服务费等。11月10日，金东区人民法院以潘某1与曹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发生为由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后李甫坤让律师以曹某的名义上诉。2018年3月14日，我院撤销金东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判决潘某1偿还曹某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2500元等。潘某1的母亲潘某2为解除财产保全已向金东区人民法院交纳保证金6万元，判决生效后即可执行。后因曹某被公安机关抓捕，该笔款项尚未提取。 8.2017年6月16日，在金华，被害人陈某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2万元，李甫坤将1.4万元交给陈某，并诱使陈某写下借款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注明出借人为朱睿）。6月19日，陈某又向李甫坤借款2万元，李甫坤将1.3万元交给陈某，并谎称会归还之前的7.5万元借条，要求陈某又写下1张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7月10日，李甫坤授意朱睿（另案处理）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某归还借款1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等。因朱睿在庭审过程中无法说清借款情况，迫于压力于12月28日撤回起诉。 9.2017年8月15日，在金华宾馆茶室内，被害人项某向被告人李甫坤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1张。后李甫坤以项某未及时归还利息违约等理由，诱使项某又写下6张共计60余万元的借条。后李甫坤以其中借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12万元、13万元的3张借条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项某归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2018年4月19日，经法院调解，由项某分期偿还李甫坤36.5万元（包括律师服务费5000元）。当天项某的父亲支付给李甫坤5.5万元，余下的31万元约定在2018年5月15日前还清。因李甫坤被抓，31万元未支付。李甫坤还将其中2张借条（金额分别为9万元、8.4万元）交给严某，授意严某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项某归还借款17.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费用。2018年1月22日，经法院调解，项某分3次支付给严某18.5565万元（包括律师服务费250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3435元）。后严某将该笔款项交给李甫坤，李甫坤支付严某相应的好处费。李甫坤还将其中的2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12万元、10.5万元）交给郑某1，郑某1以12万元的借条上门催讨，项某的父亲代某归还12万元；郑某1又以10.5万元的借条向法院起诉，要求项某归还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服务费2500元。后项某的父亲出面归还给郑某112万元，郑某1撤诉。 综上，被告人李甫坤共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195.2万余元，其中100余万元系犯罪未遂。2018年4月20日，被告人李甫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民警从其处查扣到现金人民币1.86万元、借条52张、借条复印件7张、银行卡18张、手机5部、帮人还款协议1份。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甫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甫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三、供犯罪所用的本人物品及本金，依法予以没收。查扣物品由查扣机关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依法处理。 被告人李甫坤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过诈骗行为，其与高某、辛某1、王某1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没有诱骗他们写下高于实际数额的借条；其也没有介绍他人或由其提供金钱、以他人的名义借钱给王某1、潘某1，其没有将借条交给严某、郑某1等人追索欠款。综上，其不构成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李甫坤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被害人高某、项某与被告人李甫坤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得到民事裁判确认；被害人辛某1被骗的事实中，辛某1归还李甫坤5.6万元属事实错误，且郑某1并未承认借条来自李甫坤，也未承认将7万元款项交给李甫坤，故该7万元不属于李甫坤的诈骗数额；被害人王某1、潘某1被骗的事实中，无法证明系李甫坤实际提供借款，故不能认定是李甫坤的犯罪金额。2、若二审法院认定李甫坤构成诈骗罪，其诈骗金额应为被害人王某1的40.7万元损失与被害人辛某1的3.4万元损失，合计44.1万元。综上，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甫坤诈骗的犯罪事实，有被害人潘某1、辛某1、王某1、项某、高某、陈某的陈述，证人郑某1、郑某2、严某、胡某、徐某、杜某、王某2、曹某、贾某、辛某2、潘某2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清单，法院诉讼材料民事卷宗，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银行交易流水，借款合同，收条，结案报告，情况说明，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抓获经过，人员信息，被告人李甫坤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关于被告人李甫坤直接向被害人高某、辛某1、王某1、项某出借款项，并以各种理由欺骗被害人写下虚高借条，后通过各种方式追索借条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事实，有相关被害人的陈述，证人严某、辛某2等人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证实，且有相关民事卷宗、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李甫坤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甫坤假借他人名义向被害人王某1、潘某1等人出借款项，并以各种理由欺骗被害人写下虚高借条，后通过各种方式追索借条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事实，有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名义借款人即证人贾某、严某、王某2、曹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证实，且有证人潘某2的证言、相关民事卷宗、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予以印证，被告人李甫坤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甫坤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签订虚高借条，后通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部分系共同犯罪，部分犯罪系未遂。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基于被告人李甫坤的犯罪事实及具体情节，原判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李甫坤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或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于 江 审 判 员  李 晔 审 判 员  吴翠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王新如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