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11民初275号原告：贾永甫，男，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跃，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淑娟，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榆中县。被告：豆安龙，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萍，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贾永甫与被告刘淑娟、豆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永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跃、被告刘淑娟、被告豆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永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刘淑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2482.19元，并以1%／月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2.判令第二被告豆安龙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2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日，原告贾永甫与被告刘淑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出借人民币430000元给被告，用于偿还被告夫妻在榆中定远农商银行的贷款（该贷款以被告共有的房屋作为设定抵押）。借款期限一个月，并附加担保财产清单，抵押物包括编号为620123107Ｃ2001001009050的不动产；车牌号甘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ＪＧＪＡ52Ｕ8Ｃ5186723、发动机号Ｃ5290611的汽车一辆。被告承诺以所借款项偿还银行贷款，转贷后偿还原告借款，并许以每月1%的利息。6月6日，被告刘淑娟再次提出借款请求，原告通过银行向其转账出借人民币30000元。借款到期后十多日，被告一直无力偿还债务。自同年6月底开始，被告陆续支付原告70000元，其中包括利息32482.19元和本金37517.81元。2019年8月，原告再次催促被告还款，被告告知原告自己已与丈夫离婚，全部财产归丈夫所有，其无任何财产，无法偿还原告债务。后原告多次和被告沟通，被告承诺年底会偿还部分债务，但至起诉时，被告既未偿还借款本金也未偿还利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刘淑娟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实。被告共出借43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日息五厘，约定借款期限是五天。原告利息过高，属于民间高利贷，因此我无力偿还。另外，借款一半用于偿还我个人贷款，另一半用于经营我个人的菜铺。对于这笔借款，豆安龙并不知情，款项也没有用于我们的共同生活，属于我个人债务。被告豆安龙辩称，自己不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一、被告豆安龙对诉争的借款毫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二被告家庭共同生活。原告诉称，被告刘淑娟向其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被告夫妻在榆中定远农商银行的贷款。事实上，被告豆安龙于2014年9月14日向榆中定远农商银行贷款200000元，该笔贷款于2019年8月1日到期。2019年8月1日，被告豆安龙向其朋友蒋建国借款200000元，蒋建国通过本人甘肃合作银行卡号为62×××24信用卡转款至豆安龙甘肃省信用联社联合社卡号为62×××15信用卡。被告豆安龙于当日偿还榆中定远农商银行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后被告豆安龙转贷200000元并于8月2日归还蒋建国。综上，豆安龙归还贷款的资金来源是蒋建国的借款，并不是原告诉称的用本案诉争400000元归还该笔贷款的。二、二被告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各自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如前所述，该笔借款不属于共同债务，属于被告刘淑娟的个人债务，被告豆安龙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利息计算错误，本案利息明显高出法律允许范围，系民间诉称的高利贷，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四、由于我国并未实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因此对于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依法不应当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原告贾永甫与被告刘淑娟签订借款协议，书面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人民币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并附担保财产清单，以编号为620123107Ｃ2001001009050的不动产；车牌号甘Ａ×××××、车辆识别代码ＬＪＧＪＡ52Ｕ8Ｃ5186723、发动机号Ｃ5290611的汽车为抵押。被告刘淑娟向原告贾永甫表示，该笔借款将用于偿还以被告夫妻共有房屋为抵押物的在榆中定远农商银行的贷款，并表示偿还银行贷款后转贷，用转贷资金偿还原告借款，并许以每日5‰的利息。原告贾永甫于当日将借款400000元以转账方式转款至被告账户。2019年6月6日，被告刘淑娟再次提出借款请求，原告通过银行向其转账出借人民币30000元。自2019年6月底至今，被告陆续偿还原告70000元。剩余借款和本金，被告至今尚未偿还。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8日，二被告自愿离婚，于兰州市榆中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出具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定远镇定远村中街266-5号第5单元901室归男方豆安龙所有；夫妻存续期间债务，刘淑娟、豆安龙各自承担。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具体包括以下问题：一是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是已经偿还70000元的认定；三是借款利息的认定；四是被告豆安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五是律师费应当由谁承担？具体判析如下：第一、借款合同的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共向被告出借430000元，自资金到达借款人刘淑娟账户时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合同书面约定月利率为1%、借款于2019年6月1日到期，但事实上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日息五厘、借款于2019年5月6日到期，对此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可以看到，本案属于阴阳合同，存在双重法律关系。综上，对于其法律行为的效力需分别进行分析。（一）双方虚假行为效力的认定对于借款合同中月利率为1%、借款于2019年6月1日到期的约定，经双方当事人证实属于双方虚假行为，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原告收取高额过桥利息的事实，因此其法律行为无效，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双方隐藏行为效力的认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取缔地下钱庄及打击高利贷行为的通知》第二条，民间个人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个人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属于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货币资金，禁止吸收他人资金转手放款。民间个人借贷利率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协商的利率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不含浮动)的4倍。超过上述标准的，应界定为高利借贷行为；参照（2017）最高法民终604号借款合同纠纷，涉案《过桥借款协议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当认定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实际约定月利率为15%，对此双方当事人表示认可，但上述约定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且，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并收取利息的行为系属过桥借款，其目的是为了帮助原告在没有还款能力的基础上套取银行贷款，进而可能导致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结果。综上，本院对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予认可，借款合同中利息约定无效。另外，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被告分别于2019年5月1日、2019年6月6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30000元，以上合计430000元，被告于当日收到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430000的借条，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除利率外其余部分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本金为43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5月6日的借款合同。第二、已经偿还70000元的认定（一）偿还30000元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70000元。其中30000元被告主张系偿还本金；原告主张30000元系偿还利息。双方对于清偿30000元的性质约定无法达成一致，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因此原则上应当认定被告偿还的30000元为债务利息。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被告已经偿还本金30000元的事实对原告不利，但对此原告予以自认，因此本院不再查明，予以认可。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借款本金430000元，且已经偿还本金30000元。（二）偿还40000元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利息的约定被认定无效，但是基于400000元本金、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债权，原告支付40000元属于自愿偿还的36%以下利息，系属自然债务，因此对于其已经偿还的40000元借款利息，不予返还。第三、借款利息的认定（一）借期内利息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利息的书面约定和口头约定均自始就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双方当事人借款无需偿还借期内利息。（二）逾期利息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以月利率1%为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如前所述，上述利息标准视为没有约定，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今共11个月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即以年利率6%为标准，以400000元本金为基础计算，以上合计22000元。第四、被告豆安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刘淑娟借款是用于偿还以其和豆安龙共同共有的房屋为抵押物的借款，并且对于借款事实被告豆安龙知情，因此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刘淑娟辩称其借款一半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另一半用于经营其个人所有的菜铺；豆安龙辩称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且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对此，被告豆安龙提供银行交易流水予以证明；原告贾永甫提供了证人证言作为反证。由于该案证人系原告贾永甫朋友且做出对原告有利的证言，因此其证明效力较低。综上，本庭对于原告主张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即该笔债务仅认定为被告刘淑娟个人债务，被告豆安龙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律师费应当由谁承担原告贾永甫与被告刘淑娟、豆安龙成立借款合同，此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合同法》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受该合同约束。该合同约定，如债务人逾期不还，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制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因此本案原告贾永甫向兰州连海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一审诉讼代理费20000元由被告刘淑娟承担。另外，参照（2019）最高法民申1085号民事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因此对于被告豆安龙的抗辩，本庭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贾永甫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淑娟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二、被告刘淑娟偿还原告逾期利息22000元；三、被告刘淑娟偿还原告一审诉讼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合计44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四、被告豆安龙不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减半收取3744元，由被告刘淑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玉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 萱书 记 员 成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