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44号15层04号。法定代表人：陈雪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钰，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艳艳，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被告：刘道志，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原审被告：刘青，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申请人刘钰、徐艳艳和原审被告刘道志、刘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城西区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757号10层1007室。再审申请人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钰、徐艳艳及原审被告刘道志、刘青，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井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077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89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亚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被申请人刘钰、徐艳艳和原审被告刘道志、刘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到庭参加诉讼。三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认定亚飞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证据证明。亚飞公司在起诉之前一直不断向刘钰进行催款，期间刘钰也同意偿还债务，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情形，需重新计算。亚飞公司亦提供了《资产评估报告》、《证人证言》、《2016年7月20日的催款短信》、《2017年7月11日的催款短信》予以证明。2014年5月底，经亚飞公司向刘钰不断催款，刘钰将涉案车辆交回公司，用于冲抵欠款，但能冲抵多少尚不能确定。2014年8月10日，经评估车辆残值为110.36万元，故涉案车辆只能冲抵110.36万元的欠款，扣除该110.36万元，刘钰仍欠亚飞公司首付款借款480180.01元，垫付租金1016832元，回购损失款258655.45元。故截至2014年8月10日亚飞公司才确定刘钰所欠具体金额，随后安排工作人员联系刘钰让其到公司结清欠款。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2014年8月10日发生中断，需要重新开始计算2年，诉讼时效应为2014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10日。2016年7月20日，亚飞公司向刘钰电话发送催款短信，要求其结清欠款，诉讼时效自2016年7月20日起发生中断，需要重新计算2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2017年7月11日，亚飞公司向刘钰发送催款短信，要求其结清欠款，诉讼时效发生自2017年7月11日中断，需要重新计算3年，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7年7月11日至2020年7月11日。综上，亚飞公司于2018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刘钰、徐艳艳、刘青、刘道志答辩称，二审判决确定刘钰、徐艳艳履行的是保证责任，行使追偿权，本案案由系追偿权纠纷，于法有据。亚飞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2013年11月1日亚飞公司最后一次承担保证责任至2015年10月31日届满。亚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资产评估报告》、《证人证言》以及两份催款短信不能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证人与亚飞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不能采信。《资产评估报告》是亚飞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刘钰交回挖掘机的行为，视为中断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自2014年5月27日重新计算至2016年5月26日两年已届满，在这两年期间亚飞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事由，第一个催款短信是2016年7月20日，发生在两年届满之后，第二个催款短信的发出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显然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亚飞公司不能证明发送短信人的身份，与本案是什么关系，刘钰是否收到该短信等。故亚飞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亚飞公司诉求欠款的关键证据《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结论已于2015年8月1日失效。综上，请求驳回亚飞公司的再审请求。三井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亚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钰、徐艳艳共同偿还亚飞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1016832元，支付违约金203366.4元（该违约金按垫款额的20％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以后违约金按月息两分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日）；2．判令刘钰、徐艳艳赔偿亚飞公司损失258655.45元；3．判令刘钰、徐艳艳共同偿还亚飞公司借款本息480180.01元，支付滞纳金40000元（该滞纳金按月息两分标准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以后滞纳金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日）；4．判令刘道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刘青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刘钰、徐艳艳、刘道志、刘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6日，亚飞公司（甲方）与刘钰（乙方）签订20110306《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为能与三井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请求甲方为其向三井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担保。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导致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应当从甲方承担担保责任的次日起以承担金额的日千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刘钰的配偶徐艳艳签订配偶（财产共有人）承诺书，载明本人与刘钰（××）系夫妻关系，对向三井公司申请融资租赁，并由亚飞公司为××提供融资租赁担保及居间服务事宜完全知晓。本人在此承诺：1．完全同意××的以上申请事宜，同意向三井公司申请融资租赁，并由××提供融资租赁担保及居间服务；2．作为××的财产共有人，对××同贵公司签署的合同、协议和文书，本人已阅读并给予理解，同意为此履行相应义务。徐艳艳在配偶签字处签字捺印，后附徐艳艳、刘钰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2011年3月6日，亚飞公司（乙方）与刘青、刘道志分别签订《反担保合同》一份，鉴于乙方在20110306号《融资租赁居间合同及担保合同》中为××提供融资租赁担保，根据《担保法》第4条规定，甲方自愿作为××刘钰的担保人向乙方提供反担保。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乙方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二年。2011年4月24日，亚飞公司向三井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刘钰在三井公司租赁挖掘机一台提供担保。2011年7月22日，刘钰作为××与出租人三井公司、连带担保人徐艳艳、刘青签订合同编号为SC11-0656《融资租赁合同书》，约定主要租赁物为住友液压挖掘机SH460HD-5一台。租赁期间为租赁物交接完成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为2973372元，每月租金为67927元。2011年3月4日，亚飞公司向刘钰交付涉案挖掘机，刘钰在收（验）方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2年10月15日，三井公司出具垫付款证明显示，亚飞公司为××刘钰垫付了合同编号为SC11-0656《融资租赁合同书》中记载的××应付租金。截止至2012年8月10日止，三井公司收到的前述垫付租金共计人民币747197元。2012年12月10日，三井公司向刘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2011年7月26日签订的SC11-0656《融资租赁合同书》。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载明：请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在所附回执上填写相应日期并签字／盖章后寄回我司。我司若在本通知书发出后10日内未收到您的回执，则本通知书的发出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同日，三井公司向亚飞公司发出回购通知书，通知亚飞公司回购涉案租赁物。2016年7月28日，三井公司向亚飞公司出具垫付款证明，载明关于××刘钰签订的SC11-0656《融资租赁合同书》项下租金债务的偿还，截止自2011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我公司共收到贵司垫付的人民币2313233.45元整。2013年10月31日，亚飞公司向三井公司支付回购款、逾期利息59564.75元及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4个月的租金271708元，以上共计1633963.45元。2013年11月1日，三井公司向亚飞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通知书，确认收到回购款，自2013年11月1日起，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转移至亚飞公司。2014年5月份，刘钰将涉案挖掘机返还给亚飞公司。2014年8月份，亚飞公司将涉案车辆进行资产评估，核实车辆价值。2014年8月10日，河南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豫世评报字［2014］第080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方法为市场法，价值类型：市场价值。评估结论：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2日，亚飞公司申报的车辆评估值为110.36万元。一审庭审中，亚飞公司自认刘钰支付的57万元系支付租金7万元，首付款及车辆保险、管理费等各项费用合计22万元，2011年7月22日之前的款项系支付双方之间的借款28万元。对于2011年2月25日的2万元系刘青支付其个人欠付亚飞公司的借款，予以确认。另亚飞公司申请该公司职工田某出庭作证，田某称对于涉案车辆一直都有催款，车辆回来后要安排评估，评估后和刘钰一直都有联系，让他抓紧时间过来对账结算。另提交发送给刘钰的手机号码为130××××5775的2016年7月20日催收信息一条、2017年7月11日发送给刘钰手机号码为159××××6281催收短信一条、2016年7月20日、2017年7月11日发送给刘青的手机号码为186××××7591的催收信息两条予以证明。另刘钰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任某称曾系给刘钰开挖掘机，涉案车辆在2014年没有干多少工作，在2014年5月份左右，涉案车辆工作时间大概有3000多个小时。从2011年9月份接手到2014年5月16日挖机被亚飞公司开走就不再开了。另一审庭审中，亚飞公司对判令刘钰、徐艳艳共同偿还亚飞公司借款本金及滞纳金的请求，因租赁与借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担保人不完全一样，亚飞公司选择另案主张，该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合同主体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一份、《反担保合同》两份、《融资租赁合同书》、《担保函》、《车辆交接（验收）单》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亚飞公司依约向刘钰交付车辆，刘钰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由于刘钰未按时足额偿还到期租金，致使亚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亚飞公司提交的三井公司出具的垫付款证明显示，亚飞公司自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8月8日垫付租金11期，共计747197元。2013年10月31日，亚飞公司向三井公司支付回购款、逾期利息共计1362255.45元，支付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4个月的租金共计271708元。故亚飞公司请求刘钰偿还亚飞公司为其垫付的融资租赁租金1016832元的请求，扣除亚飞公司自认刘钰支付租金70000元，该院在948905元（747197＋271708-70000）范围内予以支持。三井公司要求刘钰支付损失金额258655.45元的请求，因刘钰违约，三井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与刘钰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刘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书》，并要求亚飞公司回购租赁物，亚飞公司为此于2013年10月31日支付回购款及逾期利息共计1362255.45元，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2014年5月，刘钰将涉案车辆返还亚飞公司。结合亚飞公司2014年8月10日评估报告显示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8月2日，涉案车辆评估值为1103600元。故扣除2014年8月2日涉案车辆残值1103600元后，亚飞公司要求刘钰支付损失258655.4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亚飞公司请求刘钰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上述损失金额已足以弥补亚飞公司所受到的损失，故对于要求刘钰另行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亚飞公司要求徐艳艳共同偿还债务的请求，刘钰与徐艳艳系夫妻关系，徐艳艳在《配偶（财产共有人）承诺书》上签字表明知悉债务的存在，故徐艳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亚飞公司要求刘道志、刘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亚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日截至到2013年10月31日，故刘道志、刘青的担保期间为2013年10月31日起两年即截至2015年10月31日。亚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刘青、刘道志承担保证责任，故保证人刘青、刘道志免除保证责任。刘钰辩称亚飞公司要求刘钰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请求，亚飞公司申请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称一直在向刘钰催要款项，并结合其提交的2017年7月份短信记录予以证明，故对刘钰辩称不予采信。第三人三井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钰、徐艳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亚飞公司垫付租金948905元；二、刘钰、徐艳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亚飞公司损失金额258655.45元；三、驳回亚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45元，由亚飞公司负担5854元，刘钰、徐艳艳负担17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亚飞公司并非涉案挖掘机的出租人，其与刘钰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依照双方订立的《融资租赁居间服务及担保合同》之约定，亚飞公司为刘钰涉案融资款向三井公司提供担保。在刘钰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亚飞公司代其向三井公司垫付租金，实质是对担保人责任的履行。故，本案中亚飞公司向刘钰主张偿还垫付租金及损失的基础，系亚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债务人刘钰所拥有的追偿权，本案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因刘钰未依照约定支付涉案挖掘机租金，亚飞公司作为保证人履行保证义务，自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8月8日向三井公司支付租金11期共计747197元，并于2013年10月31日向三井公司支付回购款、逾期利息共计1362255.45元，支付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4个月的租金共计271708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亚飞公司对刘钰享有的保证人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0日。亚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内，存在使得诉讼时效中断、中止之事由，其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其向刘钰催款的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刘钰援引的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钰、徐艳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33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共计39845元，由郑州市亚飞汽车连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在于亚飞公司的追偿权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亚飞公司为履行其对刘钰所租赁车辆的担保义务，于2013年10月30日向三井公司支付车辆回购款，依法取得向刘钰行使追偿权。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追偿权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亚飞公司将车辆回收后于2014年8月10日进行了资产评估，但该评估系亚飞公司的单方行为，不具有行使追偿权的意思表示，故亚飞公司称诉讼时效自2014年8月10日发生中断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亚飞公司于2014年5月将涉案车辆从刘钰处收回，诉讼时效应自此时间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5月车辆收回之日起两年。亚飞公司举出其公司员工于2016年7月20日、2017年7月11日发出的催收短信，已经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亚飞公司的再审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你。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诉讼时效的中断时间认定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07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