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51号楷林商务中心北区一单元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4828C。负责人：李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亚飞，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变，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晓，女，199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楠，女，200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法定代理人：张小变，系李亚楠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变，女，194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栓，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强，男，199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民，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1号第十九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96772742P。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飞，男，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20号海联大厦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MJJW3H。负责人：雷廷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被上诉人李自强、被上诉人李海民、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农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付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一审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审提供的证据商业险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第3条提示均可看出，投保人李海民投保时上诉人就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特别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李海民也在投保单上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字确认。二、司机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禁止肇事逃逸是众所周知常识，也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上诉人只需提示即可，不需要提供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李海民在4S店购买豫Ａ×××××小型轿车后，是4s店工作人员领着李海民，在上诉人设在4S店内保险柜台办理的商业险。办理商业险的所有手续，都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手机上操作的，并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李海民作出明确说明和提醒，只是让李海民在签名处签上他的名字。被上诉人李海民辩称，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意思表示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承担效力。被上诉人都邦公司辩称，我们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承担诉讼费，不承担间接损失费用。被上诉人李自强和原审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公司未到庭答辩。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费等共计1026333.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费等共计1026457.0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变更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9日6时10分许，李自强驾驶豫Ａ×××××号小型轿车沿32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南省新郑市辛店镇八官323省道22KM+300M喜临门超市东侧处时，与李恒亮驾驶豫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后李自强驾车逃逸，李恒亮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调查后作出第41018412020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自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靠右侧通行，肇事后驾车逃逸，分别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李自强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恒亮无与此事故有关的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恒亮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中枢性呼吸衰竭；2、急性重度闭合型颅脑损伤；3、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双侧额叶、颞叶及左侧海马、丘脑脑挫裂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6、脑肿胀、梗阻性脑积水；7、多发伤右侧额骨、蝶骨、左侧枕骨髁骨折；8、右侧多发上颌窦壁、右侧眼眶内侧壁、外侧壁、蝶窦壁、右侧翼外板、右侧颧骨及两侧鼻骨、鼻中隔、右侧上颌骨额突多发骨折；9、右侧视神经管骨折；10、右侧胫骨中段、腓骨头、腓骨远段多发骨折；11、左侧胫骨近段骨折并累及胫骨平台；12、胸11椎体骨折；13、额面部挫伤；14、肺部感染；15、动眼神经损伤。于2020年1月19日住院治疗，2020年2月2日出院，期间共花去住院医疗费117136.14元。出院医嘱：1、继续抢救治疗；2、不适随诊。2020年2月2日，××医院继续治疗，2020年2月5日临床死亡,期间共花去住院医疗费29194.22元。后原、被告双方因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2020年2月8日新郑市公安局出具（新）公（刑）鉴（法医）字[2019]07号《检验意见书》、2020年2月24日新郑市公安局出具的新郑公（交）鉴通字[2020]74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李恒亮系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1、李恒亮与张小变系夫妻关系，生前被扶养人两人：次女李亚楠，2004年6月1日出生，现在校就读；母亲翟变，1945年10月23日出生，李恒亮兄弟姐妹四人。2020年2月25日，新密市大隗镇王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翟变，女，身份证号码，新密市大隗镇王沟村李坡53号。张小变，女，身份证号码，系翟变的儿媳，李春晓，女，身份证号码，系翟变的孙女，李亚楠，女，身份证号码，系翟变的孙女，李大妮，女，身份证号码，李好妮，女，身份证号码，李三妮，女，身份证号码，李大妮，李好妮，李三妮系翟变的女儿。特此证明”。2、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显示李恒亮事故前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11年，月平均工资5358元。3、豫Ａ×××××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李海民，李自强驾驶该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4、豫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都邦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0000元，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5、事故发生后，李自强已支付李恒亮家属赔偿款27000元。6、平安公司提交商业险投保单，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拟证明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24条第2款第一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案司机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赔偿责任。7、中原农业保险公司提交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款偿还告知书，李恒亮住院发票原件，拟证明在垫付前，已与李恒亮家属签订有优先偿还协议；救助期间中原农业保险公司为李恒亮先行垫付其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49431.52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口簿、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新郑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收入证明、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新密市大隗镇王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新郑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李自强对李恒亮死亡存在过错，应依据事故责任对本次事故给李恒亮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海民系车主，并非本案的侵权人，故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请求李海民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请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食宿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以其实际损失依法计算为限。（一）医疗费：依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计医疗费为146330.36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住院17天，可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三）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7天，可计营养费为340元；（四）护理费：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因护理实际减少收入状况，本院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567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提交的新郑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上注明“住院期间家属陪护两人，分别为：患者妻子张小变：家庭住址为河南省××镇××村李坡53号，公民身份证号；患者姐姐李大妮：家庭住址为河南省新郑市××中段南侧××大街××楼××号，公民身份证号为：”，在新郑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两人，住院14天，计算护理费为：45677元÷365×14×2＝3504元，××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住院3天，计算护理费为：45677元÷365×3＝375元，护理费共计3879元；（五）误工费：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提交证据证明李恒亮在河南省新郑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有固定收入，本院按照李恒亮平均工资5358元/月的标准计算住院17天误工费为3036.2元；（六）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李恒亮死亡，致其亲属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情节等因素，本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亚楠、翟变均系李恒亮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按照上年度城市居民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依法分别计算3年、6年，计算李亚楠的抚养费为21971.57元÷2×3＝32957.36元；翟变的扶养费为21971.57元÷4×6＝32957.36元，共计65914.72元；（九）交通费：依据李恒亮就医及必要陪护人员情况，本院对其交通费酌定为340元;（十）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3174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丧葬费，依法计算6个月，可计丧葬费为31587元；（十一）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依据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为办理李恒亮的丧葬事宜等情形，本院对其该项损失酌定为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01296.68元。事故发生时，豫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都邦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共计12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都邦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因其亲属李恒亮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20000元，不足部分为881296.68元。豫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限额5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被告平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李自强赔偿。被告平安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存在逃逸的违法行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本院查明，豫Ａ×××××号小型轿车投保商业险时，系李海民在4S店使用手机操作的电子保单，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李海民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不能证明其向李海民作出了明确说明，故对平安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平安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500000元的范围内对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因其亲属李恒亮死亡而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500000元，不足部分为381296.68元，由被告李自强承担，李自强已支付李恒亮家属的赔偿款27000元应予扣除。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先期为李恒亮垫付的医疗费49431.52元，鉴于李自强在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Ａ×××××号小型轿车在都邦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都邦公司在其应支付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的赔偿款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120000元，其中49431.52元由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中原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500000元；三、被告李自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共计354296.68元；四、驳回原告张小变、李春晓、李亚楠、翟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37元，减半收取7019元，由被告李自强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平安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责险赔付责任，因本案车辆投保商业险时，系李海民在4s店使用手机操作的电子保单，平安公司不能证明其就所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主张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李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