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科虎，男，196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菊萍，女，1954年11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新，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来娣，女，1965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胡振华，男，1988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胡科虎因与被上诉人吴菊萍、原审被告毛来娣、胡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5月8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胡科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培军、被上诉人吴菊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毛来娣、胡振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科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吴菊萍的诉请；二、本案二审上诉费用、一审诉讼费用均由吴菊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清案件的真相，未能严格审查借贷法律关系的要素及基本特征。1、吴菊萍与上诉人素不相识，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更谈不上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吴菊萍从未向上诉人交付出借款项。2、案涉款项虽由刘鹏向胡科虎进行汇款，该款并不属于借款，由于刘鹏与胡科虎之间存在长期且大量的经济往来，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鹏与本案所涉借条之间的关联性。3、如果上诉人向吴菊萍进行借款，款项应当在借条出具当日就应当交付，为何款项在第二天进行交付，且金额与借条记载金额完全不一致，由此可以证明本案存在大量不同寻常疑点及可疑之处。4、本案与金坛法院正在审理尚未作出判决的案件存在牵连关系，在法律关系不清晰、两案之间存在交织的前提条件下，轻易作出判决，过于草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真相，作出公正裁决。被上诉人吴菊萍口头答辩称，吴菊萍将自己的一些自有资金放在了自己小姑子刘鹏处，由刘鹏自主决定，出借给他人。吴菊萍和胡科虎是不认识，但是这种出借方式，我们认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另外，作为刘鹏，确实也是将现金或者其他方式将钱出借给了胡科虎，这也是事实。至于出借的时间晚一天，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胡科虎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毛来娣、胡振华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菊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连带偿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鹏系吴菊萍丈夫的妹妹、与胡科虎系熟人关系，经刘鹏介绍，胡科虎与宗素琴相识，刘鹏将宗素琴当作吴菊萍介绍给胡科虎，宗素琴本人也在胡科虎面前自称是吴菊萍，直至庭审时胡科虎才知道该事实。吴菊萍基于与刘鹏之间的关系，将其自有资金存放在刘鹏处、由刘鹏对外进行出借，出借的对象等情况由刘鹏自行决定，吴菊萍对此不予干涉，刘鹏与吴菊萍就出借的款项及利息双方另行结算。2014年7月22日，在宗素琴经营的建材店里，胡科虎按照刘鹏、宗素琴的要求向吴菊萍出具了借条，当时胡科虎也将宗素琴当作吴菊萍。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吴菊萍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月息2分胡科虎2014.7.22”。此后，胡科虎将出具的借条交给了刘鹏、宗素琴。次日，胡科虎让毛来娣、胡振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到宗素琴处在该借条签名。2014年7月23日，刘鹏向胡科虎提供的银行账户62×××18中转账40800元。为催要借款（含本案原告吴菊萍另案主张部分），刘鹏、宗素琴以吴菊萍的名义向吴菊萍的远房亲戚曹睿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曹睿向胡科虎催要借款。该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吴菊萍于2014年7月22日、2014年10月23日两次共计借给胡科虎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因多次向其催要未果，还多次遭到其及担保人史秋生的威胁辱骂，现特委托曹睿等人向其追讨，并要求其支付相应利息，在追讨过程中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所有费用由欠款人胡科虎承担。本人主张文明追讨，如在此过程中发生任何不良恶性事件与本人无关。委托人吴菊萍2015-10.3”。吴菊萍对刘鹏、宗素琴委托曹睿追讨款项的情况并不知情。后曹睿持委托书向胡科虎追讨，胡科虎共向曹睿给付20000元，曹睿向胡科虎出具了收条，其中一笔10000元给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另一笔10000元给付时间双方均不能予以明确。庭审中胡科虎抗辩该20000元是给付的40800元中借款本金，吴菊主张该款是支付所有借款中（含另案主张的部分）的约定利息，至于该20000元放在哪个案件中进行处理认定均无异议。在该院2019年8月13日审理的吴菊萍诉胡科虎、史秋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413民初4077号的庭审中，胡科虎在庭审中自认共收到刘鹏、宗素琴款项100000元（庭审笔录第五页正数第12行），在本案的庭审中，胡科虎仅承认总共收到刘鹏、宗素琴三笔款项92800元(庭审笔录第七页倒数第6-8行），具体为刘鹏转账的40800元、30000元及宗素琴转账的22000元。刘鹏曾因民问借贷纠纷在该院起诉胡科虎等人，该院于2015年7月14日以（2015)坛民初字第00387号、（2015)坛民初字第00388号分别作出判决，判决胡科虎等人向刘鹏履行返还借款等义务。在上述的两个案件中胡科虎均未提及本案及(2019)苏0413民初4077号案件中刘鹏向其两次共转账的70800元、宗素琴向其转账的22000元的事实，同时刘鹏所主张的(2015)坛民初字第00387号、（2015)坛民初字第00388号案件中的借款不包括本案及所涉（2019)苏0413民初4077号案件中刘鹏、宗素琴分别向胡科虎转账的部分。在2019年8月13日进行的（2019)苏0413民初4077号案件庭审中，刘鹏、宗素琴到庭作证。刘鹏证言主要内容:吴菊萍是我嫂子，有部分自有资金存放在我处，由我对外出借，出借的对象等情况由我决定，并由我收回借款及利息与我嫂子结算。因胡科虎工程需要资金，胡科虎多次提出借款，在与胡科虎的借款中，既有我个人出借的款项，也有吴菊萍的款项，我个人部分的借款已进行了诉讼，而且法院已作出判决。本案及吴菊萍另行主张的案件中，胡科虎总的向吴菊萍借款150000元，其中2014年7月23日我向胡科虎转账的40800元及为其垫付的香烟、茶叶款9200元、2014年10月23日给付的现金48000元、2014年10月24日的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1日宗素琴转账的22000元，宗素琴转账的22000元是宗素琴欠吴菊萍的借款，本应由宗素琴归还给吴菊萍的，因胡科虎需要借款，加上宗素琴与胡科虎也熟悉，所以我通知宗素琴将本由其归还给吴菊萍的款项直接转账给胡科虎，并同时向宗素琴明确其与吴菊萍间的借款减去其向胡科虎转账的部分。在我、宗素琴的交往中，我和宗素琴确实将宗素琴当做吴菊萍介绍给胡科虎，胡科虎始终把宗素琴当做吴菊萍。通过曹睿确要回20000元，虽对此当时未作约定，但我认为是总的出借款项150000元中的利息，至于放在哪个案件中处理吴菊萍均无异议。宗素琴的证言与刘鹏的证言基本一致，但在其为什么会在胡科虎面前说自己是吴菊萍问题上，说明其与吴菊萍间的借款不想让其丈夫知晓。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1、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与吴菊萍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吴菊萍能否作为权利主体主张案涉款项；3、2014年7月23日刘鹏向胡科虎转账的40800元能否认定是吴菊萍向胡科虎履行的实际出借的款项及吴菊萍在本案中所主张的9200元香烟、茶叶款如何认定；4、曹睿要回的20000元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刘鹏、宗素琴在与胡科虎的交往中共同将宗素琴当做吴菊萍介绍给胡科虎，其行为确有一定的欺骗性，但这种欺骗性与民法意义上的欺诈须具有不正当性等要件有本质的区别，无论胡科虎是否将宗素琴当做吴菊萍、还是从内心确信宗素琴就是吴菊萍，但根据胡科虎2019年8月13日的庭审（总的借款数额为100000元）、本案庭审（总的借款数额为92800元）中的陈述和自认及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认定胡科虎对外具有举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出借人之间形成了借款的合意，至于在与刘鹏、宗素琴的交往中认为宗素琴就是吴菊萍这种对象错误，并不影响其对外具有举债的目的，也不影响其与实际出借人之间成立借款关系。2、吴菊萍基于与刘鹏之间的特殊社会身份关系，将其自有资金存放在刘鹏处，以获取一定的利息，由刘鹏决定出借对象，且由刘鹏对出借的款项实际操作，在操作过程中，刘鹏要求借款人在出具借款手续时到底是署自己还是吴菊萍的名字其决定权在于刘鹏。本案，胡科虎等人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知道出借人是吴菊萍，而且基于胡科虎与刘鹏的熟人关系也不可能将刘鹏当做吴菊萍，至于在整个交往和借款过程中，胡科虎认为宗素琴就是吴菊萍这种不损害胡科虎等人利益情形下的对象认识错误，并不影响吴菊萍作为权利凭证上的权利主体主张权利。3、2014年7月22日在借条出具的当日，胡科虎确实没有收到吴菊萍的出借款项，但次日，刘鹏向胡科虎的银行账户转账40800元，对收到该款项胡科虎等人无异议，但抗辩其款项不是吴菊萍出借的款项，而是刘鹏向其支付的曾经往来款。结合胡科虎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含胡科虎认为向曹睿支付的20000元是归还的这40800元借款部分的本金）、刘鹏与吴菊萍之间的约定、借条中对出借人的明确、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刘鹏转账的时间、刘鹏在(2015)坛民初字第00387号、（2015)坛民初字第00388号案件中均未对该40800元进行主张、也未涉及该款项等情形及事实，应认定2014年7月23日刘鹏向胡科虎转账的40800元是吴菊萍向胡科虎等人实际出借的款项。吴菊萍主张案涉借款中的9200元是为胡科虎垫付的香烟及茶叶款，因吴菊萍与胡科虎本身并不认识，且也未交往接触，结合本案的事实，即使存在款项垫付，无论从主体及本案的法律观来讲，也与吴菊萍无关。4、双方虽对曹睿所收取的20000元款项的性质及到底是否是支付的案涉款项本金或利息陈述不一，但根据胡科虎的抗辩及吴菊萍的陈述，同时结合本案借款发生在前、有明确利率标准的约定、无担保、抵押的情形、双方未予明确、吴菊萍对该20000元无论在哪个案件中予以认定均无异议之情形，该20000元认定是支付的本案中的款项。鉴于对其中10000元因双方均不能明确具体的时间，结合委托书出具的时间、曹睿收取其中的10000元出具收条的落款时间及证明责任的要求，其中另一笔10000元支付的时间推定为同一时间，即为2015年10月11日。结合相关规定，该20000元首先是支付的到期约定利息，剩余部分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利率约定的标准、并结合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为40800元，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10月11日止，利息为每月816元*14个月+11天（299元）=11723元，其余的8277元（20000元-11723元）为于2015年10月11日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故自2015年10月11日起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实欠借款本金为32523元。综上，本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的原则，对吴菊萍要求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吴菊萍借款人民币32532元，并以该数额为基数、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向吴菊萍支付利息。二、驳回吴菊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3元，由吴菊萍负担333元，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负担700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胡科虎在二审庭审中称，刘鹏叫其写借到吴菊萍现金，既然写了借到吴菊萍现金，就知道向吴菊萍借款；将宗素琴误认为吴菊萍对本案借款没有影响；在其出具借条以后，刘鹏转给其40800元是交付的案涉5万元借款，因为刘鹏只转账40800元，所以与刘鹏谈到过后面的零头这个事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1日，吴菊萍以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2018）苏0482民初902号】，并提供了毛来娣的个人信息、公民身份号码。该案裁定驳回吴菊萍起诉。吴菊萍以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为被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苏04民终28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该案。2019年5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吴菊萍诉胡科虎、毛来娣、胡振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482民初4076号】，该案在判决书中将毛来娣的名字全部错写为毛来姊。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鹏明确告知胡科虎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吴菊萍，并且叫胡科虎在借条上写借到吴菊萍现金，即使胡科虎与吴菊萍不认识，但从刘鹏的意思表示及胡科虎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吴菊萍现金”字样，应当确认，胡科虎知道其是向吴菊萍借款，吴菊萍委托刘鹏出借款项，出借对象由刘鹏自行决定，据此，刘鹏系代表吴菊萍出借款项，胡科虎与吴菊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胡科虎在二审期间确认，刘鹏转账给其40800元是交付案涉5万元借条上的借款，因此，就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胡虎科已经收到交付的40800元。综上，吴菊萍与胡科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胡科虎上诉称其与吴菊萍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刘鹏向其转账的40800元不属于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的交付、还款的认定、利息的计算、借款人责任的承担均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中将毛来娣的名字全部错写为毛来姊，一审判决属于笔误，本院直接予以纠正，一审被告毛来姊应当为毛来娣。综上，上诉人胡科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613元，由上诉人胡科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