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亳州汉华中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康美（亳州）华佗国际中药城二期G2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MA2RNN0W59。 法定代表人：沈家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杰，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源和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义门镇药材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7467706425。 法定代表人：袁学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锋，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威，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亳州汉华中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源和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和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和6月2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汉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到庭参加诉讼，源和堂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汉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及源和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汉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源和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汉华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太子参的交付义务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双方不存在交付争议。2018年5月23日汉华公司与源和堂公司订立太子参采购合同,由汉华公司向源和堂公司供应药材太子参。在一审庭审中,汉华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和询证函等证据,用于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汉华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而源和堂公司未支付货款。源和堂公司当庭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太子参的事实,并确认欠汉华公司货款1660万元,其仅就合同违约金提出异议。对于买卖合同而言,拖欠货款确认的前提必然是卖方已交付货物、买方已接受货物,整个一审过程中源和堂公司和汉华公司都对货物已交付和拖欠货款毫无争议,而且也有出库单、入库单、询证函等直接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却认为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本案货物是否交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也有明确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应依法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法院对自认的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可。本案源和堂公司认可买卖太子参的事实,汉华公司依法无须举证。且汉华公司原审提交的入库单、询证函等证据,足以证明汉华公司已交付太子参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依法作为无争议的证据采信。而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即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驳回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原审法院的逻辑至少需要双方当事人对是否交付存在争议,然而本案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不仅双方确认,而且双方委任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此笔债权债务相互均发送过询证函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是对于前述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整个一审过程中源和堂公司和汉华公司都对货物已交付和拖欠货款毫无争议,而原审法院却以“汉华公司在运输过程、承运人、运费单据等相关情况均无证据佐证,200吨太子参的运输仅有出库单、入库单,显然不符合常理,达不到合同标的物已全部交付被告的证明目的”为理由不支持汉华公司诉讼请求，无视源和堂公司已承认的事实及答辩意见(源和堂公司承认了货物已收到且拖欠汉华公司货款未支付称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综上所述,汉华公司起诉事实确凿,理由合法,证据充分,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不公。 源和堂公司答辩称，源和堂公司欠汉华公司1660万元属实，2018年7月13日双方签订200吨太子参买卖合同，通过第三方涡阳县本草中药材购销有限公司送货到源和堂公司仓库，截止汉华公司提起诉讼共欠其货款1660万元。现源和堂公司经营困难，愿意支付1660万元货款，其他费用无力承担，经营活动中，货款拖欠属于正常现象，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故源和堂公司不应承担利息支付义务。 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源和堂公司支付汉华公司货款1660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损失分别以830万元为基础，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为标准，自2018年9月6日及2018年10月10日起算，暂算至2019年8月31日的损失为102899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源和堂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汉华公司、源和堂公司签订太子参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源和堂公司采购汉华公司太子参数量为200吨，每公斤太子参单价83元，总价款人民币1660万元。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前交货100吨，2018年7月30日前交货100吨，收货地址为源和堂公司仓库，运费由乙方（汉华公司）负责，中药材运至甲方（源和堂公司）后，经甲方检验合格并验收入库后，凭甲方开具的检验报告及采购入库单75天内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源和堂公司与汉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汉华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200吨太子参的义务，虽其提供了出库单、入库单，但200吨太子参数量较大,需多部车辆进行运输，汉华公司在运输过程、承运人、运费单据等相关情况均无证据佐证，200吨太子参的运输仅有出库单、入库单，显然不符合常理，达不到合同标的物已全部交付源和堂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汉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57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74元，由汉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源和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源和堂公司与汉华公司应付账款明细。2.源和堂公司采购汉华公司的入账凭证。3.源和堂公司的工程招标审批表。4.源和堂公司的货物到货原材料检验报告。5.源和堂公司与汉华公司的采购合同。6.源和堂公司采购入库单。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账上也反映欠汉华公司1660万元。汉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六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补充，除应付账款1660万元以外，由于源和堂公司逾期付款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得到支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双方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且能够与一审期间汉华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予以认证。但需要说明的是，汉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采购入库单与源和堂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采购入库单时间不一致，源和堂公司认可汉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采购入库单的真实性，对此源和堂公司的解释是汉华公司持有的入库单是由该公司仓库在收到货物后开具，源和堂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是财务入账的入库单，需要仓库入库单、检验报告及发票齐全后由财务开具。因源和堂公司认可汉华公司持有的入库单的真实性，且能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本院对一二审中双方提交的采购入库单均予以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采购合同后汉华公司分两批以每批100吨向源和堂公司交付太子参，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和2018年7月26日入源和堂公司仓库。源和堂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和2018年12月5日对货物进行检验，并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和2018年12月7日出具原料检验报告单，又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和2019年1月7日开具采购入库单。 本院认为,汉华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采购合同、出库单、入库单，及双方相互发出并签章确认的询证函能够证明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成立、生效并履行完毕。源和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亦予以认可。二审期间，源和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应付账款明细、转账凭证、源和堂药业物资/工程招议标结果审批表、采购入库单、原料检验报告单、采购合同进一步印证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且二审庭审中及庭审后汉华公司就其货物采购来源及付款情况进行了说明，并向本院提交了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等材料，故本院确认源和堂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中药材送至甲方后经甲方质量检验合格并验收入库后凭甲方开具的检验报告及采购入库单75天内付款”。本院已经查明，源和堂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和2018年12月7日出具原料检验报告单，并分别于2018年7月27日和2019年1月7日开具采购入库单，故本院确认源和堂公司应分别自2018年7月27日和2019年1月7日的75天内，即应分别按照830万元共计1660万元于2018年10月10日和2019年3月23日之前向汉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双方并未在采购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故本院酌情认定源和堂公司应自应付款之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或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69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源和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亳州汉华中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60万元及损失（损失分别以8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和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继续计算）； 三、驳回亳州汉华中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7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74元，均由安徽源和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胜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晓燕 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