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艮塔西路137号万润大厦A座（诸暨市人民北路原擂鼓山11—12号）。法定代表人：郭远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升阳，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丁桥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孙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山东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存在严重瑕疵的证据，均予以确认，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证据认定的相关规则，亦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三份往来邮件及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面料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在未充分分析论证的基础上，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这显然违背了人民法院应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的要求，最终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第一，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①上述鉴定报告制作过程中，送检的检材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未经上诉人认可，无法确认检材是否为本案争议的布料；②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距离案涉布料的交付已经长达两年之久，即使送检的布料是上诉人提供的，由于时间间隔太久，鉴定报告也不能客观反映布料的质量问题。因为导致布料质量问题有多种因素，包括仓储的湿度、温度等。即使送检的材料系案涉的布料，被上诉人仍应就导致布料质量问题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布料质量问题的原因系上诉人的制作工序导致，而不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人为因素所导致；③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7月，远超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被上诉人单方启动质量检验程序，违反了合同之约定，依法不应予以采信；④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仅针对外观瑕疵，该认定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第二条及第七条相矛盾，同时违反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第二，被上诉人对案涉布料进行剪裁，视为质量符合要求。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七条之约定，被上诉人自认已经对大部分布料进行了裁剪，该行为实质上已经从行为上确认了案涉布料是合格的。（二）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程序违法、结论模糊，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①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损失部分的鉴定程序缺乏启动的前提；②评估报告采用的是市场法，将2019年11月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但是案涉交易发生在2017年，因此，该鉴定结论不客观，无法反映交易时的价值；③评估结论所确定的布料数量未明确，换言之，评估结论中表述为合格布料的量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量还是合同项下所有的布料，结论中并未明确；④评估结论在被上诉人未明确质量不合格布料量的前提下，直接出具了损失价差，且金额高达765640元，显然不够公平客观。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面料质量不合格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产品购销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①案涉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并未查清；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系关于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已经裁剪了布料，做成了成品，根据合同之约定，视为布料合格，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根本违约的前提不存在。被上诉人未明确其合同目的是什么，为何不能实现，更未明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上诉人的原因还是其他第三人的原因。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能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证据本身存在明显瑕疵，证据与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被上诉人理应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签约双方应当受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束和调整；其次，根据双方的履约状况，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上述合同抗辩权缺乏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辩称，1.鉴定报告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布料严重不合格，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告知其重新签订的情况下，没有在规定期间内申请重新鉴定，视为对鉴定报告的认可。2.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邮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20日将检测报告发送给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所说在两年内没有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多次宣称来拉回修改却并未拉回，被上诉人无偿保管。3.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问题并发送邮件。同时，合同约定的半个月的质量异议期过短，买受人在检测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测，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为两年，被上诉人在合理期间向上诉人提出异议。4.上诉人所称对涉案布料进行裁剪，视为质量符合要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生产前已经告知了上诉人，并非擅自裁剪。同时，该约定明显违背常理，该条为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5.评估报告系双方委托，程序合法，评估报告结论正确。6.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94条规定，其主张系非上诉人的原因或者第三人的原因不能成立。7.上诉人的反诉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已支付的货款376201.25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因被告（反诉原告）提供产品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500000元(含鉴定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货款合计人民币496925.8元整，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的利息为95884.935元），两者合计592810.7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签订提供《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产品名称、商标、规格型号、数量、价格、供货时间等：全棉开幅汗布130克/平米，数量38532公斤，单价41.5元/公斤，共计1599078元；全棉圆筒汗布130克/平米，数量425.9公斤，单价40元/公斤，共计17036元；全棉圆筒罗纹1X1,165克/平米，数量1135.7公斤，单价40元/公斤，共计45428元；交（提）货时间及数量：圆筒汗布罗纹供方不定型，以上三种布料共计1661542.00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客人指定品质和需方确定样品及作业指示书，织染计划等相关治理标准生产，需方有特殊要求及国家标准的要同时符合，面料品质必须符合国家要求标准，以客人要求品质为准（棉纱要好，克重要达到客人要求），需方以客人邮寄过来的品质样（带客人签名）为大货面料验货品质，如后面客人因面料品质的问题提出的任何索赔问题，都由面料厂承担。三、交（提）货地点、方式：由供方送至需要指定工厂车间内，具体交货时间如下：于30%的定金到位10天后5吨面料送到指定工厂车间；后面数量依次为每隔6天交10吨，因自然天灾、暴雨等情况延后到工厂车间除外。四、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五、130克/平米的克重以成衣面料实际克重为准；克重上下幅度以+-5克标准为准，超出部分由面料厂承担，织染计划210厘米的幅宽为毛幅。六、包装。七、验收：按第二条质量要求作为验收依据，可由双方进行检验或有需方委托国内有关机构检验。质量异议期为到达需方后半个月内提出有效。供方对产品质量负全部责任。需方收到产品后应及时检验，对发现质量问题的产品应在7天内与出供方联系，双方协商确定处理的方式。未经供方同意，需方擅自进行裁剪或者其他附加工，视为质量符合要求，且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需方的检验时间为收货后10天内完成。每包重量按净重计算，数量不含纸管和包装物重量。八、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时预付30%定金，出货前付60%货款，然后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收货后一个星期内供方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需方收到发票后一个月内无条件结清货款。九、违约责任：逾期交货及质量问题导致的需方出口产品空运费、客户索赔、检验费等费用由供方承担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分别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7月10日向被告汇款998462.6元，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30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供货。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被告（反诉原告）供应的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原告（反诉被告）生产的产品容易变形、无法销售。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往来邮件三份，证明已经通知被告（反诉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委托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质量不符合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将检验报告邮寄至被告（反诉原告），并多次联系被告（反诉原告）告知并让其修改货物，被告（反诉原告）未作处理。为证明损失数额，原告（反诉被告）申请对因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提供质量不合格面料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为：1、合格布料情况下，已生产服装价值为1365228.00元，未生产价值为702000.00元，合计为2067228.00元。2、不合格布料情况下，已生产服装价值为859588.00元，未生产价值为442000.00元，合计为1301588.00元。3.两者差额，即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涉及的不合格面料造成的损失价值为765640.00元。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支出鉴定费2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辩称并反诉称，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应当在出货前将货款付至总货款的90%，且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委托国内机构检验货物是双方约定的一种验收手段，应当在验收货物时提出，而不是提出质量异议的方式。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提供光盘两张，用以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生产了合同项目下的所有货物，并且其中一部分货物送达至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但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未依照约定付款，剩余货物保存在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仓库中，被反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496925.8元整，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的利息为95884.935元），两者合计592810.73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关于质量异议期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七项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到达需方后半个月内提出有效，但根据标的物（面料）的种类、性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只能对标的物（面料）的外观瑕疵进行检验，只有在使用期间才能发现问题、提出质量异议，故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应为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关于本案涉案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提供往来邮件三份，山东省纺织产品质量监督检测测试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以证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面料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确认该份鉴定结论的效力。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据，也未申请对涉案面料进行重新鉴定，故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认为其提供的面料质量合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签到的《产品购销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面料质量不合格致使原告（反诉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解除合同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要求返还376201.25元货款及赔偿损失500000元（含鉴定费20000元）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了998462.6元的货款，收到被告（反诉原告）交付的价值622260.75元的货物，故被告（反诉原告）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货款376201.25元。根据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涉及的不合格面料造成的损失价值为7656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反诉原告）赔偿损失500000元（含鉴定费20000元），是其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确认该鉴定结论的效力并支持原告（反诉被告）的此项请求。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反诉请求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货款496925.8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违约，原告（反诉被告）有权拒绝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故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376201.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枣庄鑫华锦纺织品有限公司损失500000元（含鉴定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82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依据；三、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山东省纺织品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虽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但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本院对该检测报告予以采信，能够认定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裁剪布料，应当视为质量合格。但被上诉人在检测布料不合格后向上诉人发邮件通知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予以答复，即并未明确指示被上诉人不得裁剪，故本案不符合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未经供方同意，需方擅自进行裁剪或者附加工的情形。因此，对于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裁剪即视为质量合格的主张不予支持。购销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为半个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规定，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应系对外观瑕疵的约定。检测报告认定该批布料存在水洗后扭曲率不符合标准要求，水洗后扭曲率并非外观瑕疵，而系隐蔽瑕疵。被上诉人于收货20日后向上诉人发邮件称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超过合理期间，故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出的质量异议超出了检验期间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供应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购买布料以做出合格的成品衣的合同目的。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本案购销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关于焦点二，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扬信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不合格面料造成的损失价值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其一，程序上，上述评估报告的评估人员具有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其二，内容上，评估报告采用了市场法，并结合评估对象、价值类型、评估目的、现场勘察情况等综合核实、分析并最终作出结论。评估结论具有客观依据，且并无明显不当。该评估报告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损失并未超过该评估报告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本案购销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当返还已付款并赔偿损失，故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上诉人诸暨市远华纺织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