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成，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齐河县造纸厂职工，住齐河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臣，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齐河县一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静，女，196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崇淼，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延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合臣、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成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王延成与李合臣签订的房契属于有效协议,王延成请求履行买卖合同,以及产生的受国家保护的利息标准，至债务实际履行为止,不服总金额为15万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9月9日上诉人王延成再次起诉，(2019)鲁1425民初348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2019年11月18日裁定书把本案移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处理。2019年11月上诉人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裁定书。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运用互联网庭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官在庭审中多次不让我辩护。庭审结束后一审法官要上诉人明确损失数额，王延成说是15万元左右，当时书记员王岳在场证明我说的一切。上诉人王延成2019年10月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书。申请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齐河县拆迁办公室与被上诉人李合臣签订的协议书具体信息和全部材料和2001年4月13日存单账号41×××83的存单，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和其它证据。二、一审法院第一个争议焦点，2003年4月13日上诉人王延成与李合臣签的齐河一中1#-3-401室房契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双方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契(房屋合同)属于有效协议。第二个争议焦点，2003年4月13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契约时,给上诉人写有书面协议由被上诉人拿走协议,协议有上诉人的签名。涉案房屋2018年齐河县人民政府规定拆迁住宅房屋征收政策解读明白纸中规定住宅楼房有货币补偿及产权调换。（2018）鲁1425民初3696号中原审判认定事实错误、房屋的所有权现归齐河县所有,根据齐河县人民政府2018年的征收政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产权调换,有被上诉人李合臣与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楼房回迁安置协议书》的全部资料为证。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王延成和被上诉人李合臣签订房契中已注明在今后的房子出现问题过程中出现的一切问题,由被上诉人李合臣承担。双方签名和按手印，涉案房屋按货币赔偿，安置费共计405269元本应属于上诉人所有,是被上诉人李合臣违约,以上证实上诉人的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应承担后果。2018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之子李振与上诉人王延成协商收回借条中的借款，替父还借款8万元同时收回借条三张。有李振在收到条签名为证，借款至今未实际履行。贵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没有法律效力，没有上诉人王延成证明材料和签名。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清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审理。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给上诉人合理借款补偿。李合臣、王静辩称，王延成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请求于法无据,不同意其全部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王延成在上诉状中主张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并认为双方在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为房屋买卖合同,要求确认该合同有效,属于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为对于民间借贷债务履行的担保,而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其本身不产生物权变更效力。(2018)鲁1425民初36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认定,双方并未就诉争房屋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实质上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有李合臣、王静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鲁1425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书为证),2002年4月13日李合臣与王延成签订的借条中也明确约定为:“李合臣自愿把现住齐河一中二室一厅楼房作为借抵,给王延成为借款抵押”,说明双方只是将该房屋作为履行债务的担保。2003年4月13日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从未就该房屋进行过抵押登记,因此该协议本身不产生任何物权变更效力。且双方均知晓该房屋为单位福利房,不具备过户条件,因此均未办理过房屋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也从未交付给王延成。该协议从客观上根本不具备履行的任何可能性。(二)王延成在本案上诉状第3页第7行已经自认其与李合臣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称“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告的事实证据和其他证据”,说明其自己也认为其与李合臣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本案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三)房屋买卖合同所必须必备的必要条款,如交易价款、房屋坐落位置、具体门牌号、付款期限、交付房屋及过户期限、违约责任等在本案王延成提交的协议中均不具备,因此本案双方达成的并非房屋买卖合同,而是民间借贷。二、2003年4月13日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属于王静与李合臣的夫妻共同财产,李合臣未经王静同意单方处置该房产,侵犯了王静对于该房屋的共有产权,该协议应属无效。且该房产在2018年10月已被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该房屋所有权归齐河县所有,该协议不仅无效,而且不具备任何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三、2018年10月19日,双方在见证人王某、张某和家中就李合臣所欠王延成债务问题进行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李合臣其子李振向王延成还款8万元,双方债权债务两清,该欠条原件现在王延成手中(有李合臣、王静一审提交的证据二李振欠条复印件、见证人王某(王延成亲姐姐)与张某和(王某丈夫)证明、双方协商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双方微信记录为证),该条应视为双方就债权债务的变更,也包括对于2003年4月13日协议的变更，如王延成不认可该欠条,那2003年协议距今已有将近20年时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王延成不享有诉权。且王延成自认李振已就李合臣所欠王延成欠款偿还事宜于2018年10月19日达成一致,约定由李振替李合臣偿还王延成借款8万元,其自认事实与我方上述陈述完全一致,请求贵院对此予以注意。四、王延成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有损失和费用,缺乏事实及证据支持,于法无据,且其在一审中经法官多次释明,均不能确定其具体数额,其在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2行中也自认其在一审中称其主张的数额为15万元左右,我国民事诉讼法119条起诉条件中要求原告必须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王延成在一审中经法官多次释明,一直无法确定其主张的具体数额,违反了该条规定,因此请求贵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全部驳回。五、本案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延成依据的协议系2003年签订,至今已将近20年,远超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其不享有诉权,请求法院据此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六、王延成于2018年已就2003年协议所涉房屋起诉至一审,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办理该房屋过户手续费并支付房屋使用费、租金等费用,(2018)鲁1425民初3696号生效判决已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关系以及所涉房屋产权人为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等事实进行了查明认定,并驳回了王延成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延成再次以房屋买卖合同为案由进行起诉,其主张的各项请求实质上还是要求履行2003年协议所涉及的房产,与已经生效的判决内容相悖,望贵院对此予以注意,并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七、谁主张谁举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延成在上诉状第4页第7行虽主张(2018)鲁1425民初3696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该判决系生效判决,其认定的事实应为贵院予以采纳认定，王延成未能提供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故其主张,不应为贵院所采纳。八、王延成在上诉状第6页第3行至第5行称一审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24条规定审理,实际上该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王延成要求适用该条规定,说明其自认为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却坚持以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本案案由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完全符合该条适用情形,答辨人请求贵院依照该条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答辩人认为王延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王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齐河一中1#3-401房屋契约（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按案涉房产拆迁时的现金补偿价格赔偿原告损失378050元，并支付原告房屋拆迁过渡期的临时安置费27219元，共计40526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3日，李合臣向王延成出具借条一份，向王延成借款44900元，借期一年并以齐河一中二室一厅楼房作为抵押。2003年4月13日借款到期后，李合臣无力还款又向王延成出具契约一份，约定将齐河一中住房一套（三单元401室）建筑面积60.08平方，作价44900元抵顶欠王延成款项。王静与王延成达成过协议书一份，确认此前李合臣出具的以房抵债的效力。2018年10月份，李合臣之子李振曾与王延成协商一致，李振向王延成出具了80000元借条同时收回借条三张、房产证一本，但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10月31日，王延成曾以物权确认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李合臣位于齐河一中家属楼的房屋已于2018年10月被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原房屋现已拆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03年4月13日王延成与李合臣签订的齐河一中1#3-401房屋契约是否合法有效；2、被告有无赔偿原告因案涉房屋拆迁所造成的损失378050元的义务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临时安置费27219元；3、被告是否还造成了原告其他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赔偿。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2002年4月13日李合臣向王延成借款44900元，约定了借款期限。到期后李合臣无力还款从而出具了2003年4月13日的契约将齐河一中门口路北旧楼第三单元401室抵顶所欠王延成借款44900元，该契约实质为以物抵债协议。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李合臣选择以物抵债也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即为有效。本案中李合臣与王延成达成的契约内容系对债务的处理，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因此该契约属有效协议。针对争议焦点二，依前段论述，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签订后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从基于保护债权出发，债的更改一般需要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本案中李合臣与王延成达成契约后，李合臣并未将原借条收回，契约中也未约定王延成不再向李合臣主张给付金钱，因此双方达成的契约属于新债清偿。对于新债清偿，其指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本案中，双方达成契约后的十几年期间房屋一直处于李合臣使用中，也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产权人仍为李合臣。依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王延成一直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同时依据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与李合臣签订的《楼房回迁安置协议书》，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被征收拆迁，案涉房屋已实际不存在，不具有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条件。因此王延成的原债权并未消灭，其可以主张李合臣继续履行原债务还款义务。而对于其主张的要求被告按照原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王延成要求被告因与齐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协议给其造成了损失，庭审中王延成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也未提出明确数额予以主张，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延成与被告李合臣于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契约有效；二、驳回原告王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9元，由原告王延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一、齐河县人民政府铁北片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证明其损失情况；证据二、借条复印件三张，证明被上诉人欠款情况；证据三、与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给李振打8万元的收条与本案无关。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与诉争房产片区不是一个片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据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二、三张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对证据三、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为2018年10月19日双方就李振代李合臣还王延成8万元的目的达成一致，打了收到条，王延成对达成的欠条不满意，发的微信，王静意思是按利息计算确实这么多，但我们并没有同意按照这个数额给付，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二、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该三份证据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没有主张15万元利息损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房屋买卖；二、双方2003年4月13日签订的契约是否有效，是否应当履行；三、如该契约不能履行，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合臣2003年4月13日给王延成出具的契约系基于2002年4月13日李合臣向王延成借款44900元，借款到期后李合臣无力还款而向王延成出具的；协议约定李合臣将齐河一中门口路北旧楼第三单元401室作价44900元抵顶欠款，该协议是双方对2002年所欠债务的处理，从协议内容看双方并没有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而非房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房屋买卖纠纷欠妥，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均认可借款，以房顶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协议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但双方2003年签订该契约后并未实际履行，直到2018年该房屋被拆迁。因为房屋已经被拆迁，导致该协议实际上的不能履行。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虽然该协议不能履行，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王延成仍可以向李合臣主张偿还借款；一审中其要求李合臣按照原房屋拆迁补偿价格赔偿其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王延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上诉人承担15万元利息损失，属于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故上诉人对其损失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延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延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丽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郑春笋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