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茂辉，男，1963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同创农林科技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宁西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桥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树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茂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同创农林科技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创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茂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积极履行承包协议约定的应尽义务，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的执行。二、被上诉人主观恶意，拒绝履行承包协议约定义务、拒不配合判决的履行。三、从看护涉案土地上树木的必要性考虑，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费用。种植树木并使其能够安全生长的基本条件是看护工作，上诉人在承包种植树木过程中，即使在承包协议解除后，对树木的安全生长一直进行必备的看护，却仍然出现树木被毁坏事件的事实。在上诉人诉求对土地上树木等进行清点清算期间，分别于2018年9月8日、11月6日及2019年3月17日发现和阻止南京萃峰源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峰源公司）以偷毁并挖坑掩埋等方式，毁坏树木近千株。因此，看护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更加严峻和必要。综上，上诉人履行承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应尽的种植义务，使原来的荒山达到了青山绿水的预期生态效果，为被上诉人的后期发展提供了优越的环境保障，同时，在承包协议解除后，为了使树木能够安全生长,上诉人也雇佣人员进行了实际的看护工作，支付必要的工资费用。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承包协议内容，并在法院判决释明其有义务配合上诉人对涉案树木等进行清点清算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仍恶意拒绝，缺乏企业运营中所应具备的最基本的诚信基础，其是上诉人看护树木等费用产生的根本原因，故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费用。同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茂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同创公司向陈茂辉支付承包协议约定种植树木的护理费用82800元（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2.同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2月10日，同创公司（甲方）与陈茂辉（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一份，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同创生态园的园林部，全面负责园林部的运营、管理，并在甲方规划土地的范围内开展业务活动；二、合作期限：十年（自2004年2月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若本协议合作成功，双方满意，则合作年限自动延续。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1、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环境（提供土地、住房）……5、授予乙方一定的人、财、物权限；人员自定，开支自理。乙方：1、前期预计投入资金10万元……4、园林部的投入，由乙方承担，资金自筹，自负盈亏；5、如生态园项目涉及农林部利益，首先要服从大局”，五、利益分配：“1、在乙方完成甲方下达的种植指标后，园林部所获利润按5︰5分成”。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对于园林部的具体范围没有明确。协议签订后，同创公司依约向陈茂辉提供了土地及房屋，陈茂辉在土地上从事种植、养殖活动。2008年10月7日，同创软件公司以南京同创教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致道公司（乙方）、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宁西社区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就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租赁的部分丙方集体土地相关事宜作出如下约定：乙方承包土地位于原宁西村、原上峰村与原阜庄村之间的一处自然形成的小高地中部，其南部、东部及北部一部分与周边的农地相邻，北部之另一部分以机耕路向西之延长线为界，西部以小高地南北纵向的水渠或西阳湖为自然分界，承包土地面积约为150-200亩，具体面积及四至范围待双方实地勘丈并设置界桩后确定，并以附图明示；乙方按每亩每年600元支付承包经营费，乙方按每亩150元向甲方支付承包土地原种植苗木和农作物补偿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月31日之后，陈茂辉、同创公司未就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并因苗木归属及利益分配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冲突。2016年1月，同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茂辉交还土地及房屋。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茂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承包协议项下占用的土地及房屋。陈茂辉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因陈茂辉未主动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同创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陈茂辉于2017年3月30日将承包协议项下房屋交付还同创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将承包协议项下土地交还给同创公司。2018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苏0115执754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南京同创农林科技生态园有限公司申请执行陈茂辉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6）苏011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南京中院（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现已全部执行完毕，特此通知”。2017年3月，陈茂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其与同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由其种植的树木的数量、水面养殖及房屋修复、道路等进行确认和清算。同创公司反诉要求陈茂辉支付土地使用费，返还苗木赔偿款及利润。审理中，陈茂辉申请对涉案地块上的树木等进行清点并评估价值。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清点、评估。因陈茂辉未能缴纳评估费，同时同创公司亦不愿支付评估费。2017年12月8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函告一审法院，由于申请方未及时缴费，本次评估委托作退案处理。就该案双方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茂辉与同创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无论是陈茂辉起诉要求清点、清算苗木、房屋设施等，还是同创公司反诉要求陈茂辉支付土地使用费、返还苗木赔偿款、分配利润等，均需在对涉案土地上的苗木进行清点、评估价值的基础上进行最终的结算，以确定最终的数额。陈茂辉、同创公司均不愿支付评估费，导致评估无法顺利进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陈茂辉的本诉请求以及同创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并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4524号民事判决：一、驳回陈茂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南京同创农林科技生态园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陈茂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京中院。南京中院经审理认为“就陈茂辉与同创公司之间的纠纷，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要求陈茂辉返还承包协议项下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因涉案土地上留有苗木等财产，该生效民事判决尚未执行完毕。现陈茂辉与同创公司均不认可对方就涉案土地上苗木等财产单方清点的结果，故陈茂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同创公司对涉案树木的数量、品种、规格和道路、房屋、水面养殖等进行清点确认并清算，实质是要求同创公司与其配合共同进行清点。同创公司虽在二审审理中表示愿意配合陈茂辉进行清点，但并未实际进行共同清点。而对于委托资产评估公司进行清点、评估，陈茂辉与同创公司一审中均不愿支付评估费，二审中亦提出无法预交该项费用的理由。二审法院认为，陈茂辉要求同创公司与其配合共同进行清点，该项诉讼请求不适宜强制当事人履行，一审判决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故对陈茂辉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二审法院（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对于涉案资产，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信原则善加协商，及时配合完成相关清点清算工作，以便判决的顺利执行。如当事人以各种理由推脱、迟延、阻挠共同清点清算，对于扩大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南京中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苏01民终614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双方对涉案土地上苗木等财产亦仍未进行清点和结算。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茂辉与同创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陈茂辉主张同创公司支付承包协议约定种植树木的护理费用82800元（从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本案中，首先，根据（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陈茂辉应将涉案《承包协议》占用的土地及房屋返还给同创公司。判决生效后，因陈茂辉未主动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同创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陈茂辉于2017年3月30日将承包协议项下房屋交还同创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将承包协议项下土地交还同创公司，陈茂辉作为被执行人应当主动履行生效判决，其因未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费用无权要求同创公司承担；其次，根据（2018）苏01民终6143号民事判决，陈茂辉起诉要求同创公司对涉案树木的数量、品种、规格和道路、房屋、水面养殖等进行清点确认并清算，在该案的一审中虽委托资产评估公司进行清点、评估，但在该案一、二审中，陈茂辉与同创公司均不愿支付评估费，二审中亦提出无法预交该项费用的理由，导致无法完成相关清点工作，陈茂辉亦无权要求同创公司承担；再次，陈茂辉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的护林费用数额，因该项事实的举证责任在陈茂辉，陈茂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茂辉主张同创公司支付护林费用828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茂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35元，由陈茂辉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茂辉向本院提交证据（2017）苏0115民初4524号判决书、（2019）苏0115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关于我公司与陈茂辉合同到期纠纷案件的说明、司法鉴定预收费通知函、执行款物交接清单、调查笔录、开发生态农业科技项目合同书、立项建议书、宁西社区开发总图、图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以证明同创公司拒绝履行清点清算义务，阻止生效判决的执行；同时证明萃峰源公司与同创软件公司毁损涉案树木，该树木存在看护的必要等。陈茂辉还向本院提交合同、领条，以证明因同创公司未履行清点清算义务，造成其支付看护涉案树木产生人工工资的费用。同创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达到陈茂辉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上诉人陈茂辉在（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并未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及时将该案判决所确定占用的土地及房屋返还给被上诉人同创公司，其因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费用无权要求同创公司负担。其次，陈茂辉与同创公司在一审（2017）苏0115民初4524号民事案件、二审（2018）苏01民终6143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均不同意支付评估费用，导致涉案树木数量及清算无法完成，陈茂辉自身也存在原因。再次，陈茂辉在本案提供其与案外人江美芹之间的合同、领条，主张实际支出护林费828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汇款凭证或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至于陈茂辉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陈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元，由上诉人陈茂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许云苏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