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如意家园小区B21号楼1-106-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304MA2PHNHX70。经营者：王怀银，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坤贤，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以下简称银丰楼饭店）因与被上诉人刘坤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丰楼饭店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月26日天一角欠10000元，2019年4月3日付5000元整。2018年5月8日收据“干鲜2017年费用、天一角28000元整”。以上两张单据具有承继关系,2018年收据已经覆盖了2017年欠条,由于上诉人单据管理不规范,没有收回2017年欠条,致使在2019年4月3日清偿欠款5000元时,写在了2017年欠条上。因此，2017年欠条数额10000元不应当重复计算。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双方对货款结算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通知是在起诉之日发出的,上诉人收到诉状之日为收到该通知之日,被上诉人主张利息的通知在上诉人收到该通知时生效,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起诉状送达之日;而非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刘坤贤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一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意见均进行了认真的审理，并作出了公正的判决，现上诉人提出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作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也未见到新的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3、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是明知的，且经过了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一直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利息应当以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坤贤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银丰楼饭店支付货款128537.5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银丰楼饭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丰楼饭店前身是“天一角酒店”，2017年10月17日，“天一角酒店”名称变更为银丰楼饭店，经营者是王怀银，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自2016年以来，刘坤贤长期向王怀银、王伟夫妇经营的饭店供应粮油及干鲜等食材，截止到2018年6月以前，刘坤贤每月的供货数量、金额大致相当，未曾中断过供货。结算方式为先货后款，双方对销货清单对账后，由王怀银或其妻子王伟向刘坤贤出具欠条、收据等单据。其中，2017年1月26日，王怀银向刘坤贤出具“天一角”欠货款10000元欠条一张，并加盖“天一角酒店”专用章，该欠条上注明2019年4月23日付5000元，下欠5000元；2018年2月19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欠11月至1月干鲜费用25700元收据一张，收款事由“银丰楼”，该收据右上角注明5月16日付5000元，下欠20700元；2018年5月7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干鲜费用报销单一张，并加盖“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公章，该报销单上显示2月份费用24700元、3月份费用15800元、4月份费用19600元，合计60100元，该报销单右上角注明“未付”；2018年5月8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2017年费用28000元收据一张，该收据收款方式处注明“天一角”、右上角注明“未付”；2018年6月5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5月份干鲜费用12100元收据一张，该收据右上角注明“未付”。庭审中，王伟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及单据右上角标注“未付”由其本人书写均无异议，并对2018年6月3日的销货清单（430.5元）由饭店厨师长张永签名无异议，但对刘坤贤举证的其余5张销货清单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刘坤贤身份证、王怀银、王伟夫妇结婚证复印件、银丰楼饭店企业登记信息、销货清单、欠条、收据、费用报销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关于“2017年1月26日欠条”、“2019年2月19日收据”是否被“2018年5月8日收据”所“覆盖”？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19日王伟出具的“欠干鲜费用11月至1月25700元”收据，该收据上收款事由注明“银丰楼”、右上角注明“5月16日付5000元”，应下欠原告货款20700元。经查，“银丰楼饭店”于2017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其前身是“天一角酒店”，根据该收据上的时间推算，该货款应当是王怀银、王伟夫妇经营“银丰楼饭店”期间即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所欠。而2017年1月26日王怀银出具的“天一角欠10000元”欠条、2018年5月8日王伟出具的“2017年费用28000元”收据，该欠条、收据上均注明“天一角”、收据右上角注明“未付”，说明该欠条、收据记载的欠款金额，应当是2017年10月份以前王怀银、王伟夫妇经营“天一角酒店”所欠刘坤贤货款，而不是经营“银丰楼饭店”所欠，两者之间所欠货款的时间段也不相同。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方式，按照上述欠条、收据的形成时间、标注等记载内容，银丰楼饭店支付部分货款的，在欠条或收据上标注付款金额，保留欠条、收据，货款两清的，欠款单据银丰楼饭店应当收回。但“2018年5月8日干鲜2017费用”收据上并没有标注此前出具的欠条、收据作废，对上述欠款单据欠款金额，银丰楼饭店均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刘坤贤货款，双方对争议的欠条、收据也未被银丰楼饭店收回，且银丰楼饭店又存在2019年4月3日支付刘坤贤5000元货款（2017年1月26日欠条标注）的行为，该付款时间发生在银丰楼饭店于2018年5月8日出具的“干鲜2017费用”收据之后，与其辩解意见在逻辑上存在矛盾。综上，本案双方经对账后，银丰楼饭店出具欠条、收据（标注未付）、支付货款并标注付款金额等一系列行为，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也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涉案欠款单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充分说明涉案“2017年1月26日欠条”、“2019年2月19日收据”没有被“2018年5月8日收据”所“覆盖”，故对银丰楼饭店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2018年5月7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60100元费用报销单”能否作为刘坤贤主张债权的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坤贤和王伟当庭陈述的交易习惯、结算方式等案件事实，并结合王怀银、王伟向刘坤贤出具的上述欠条、收据、费用报销单等单据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2018年6月份以前，刘坤贤每月向饭店供货数量、金额大致相当，并具有一定的规律性，中途未曾中断供货。结算方式基本上是先货后款，刘坤贤持销货清单与银丰楼饭店对账，王怀银、王伟向刘坤贤出具的欠条、收据等单据，刘坤贤凭单据与银丰楼饭店结算货款。银丰楼饭店支付部分货款的，在该单据上注明付款金额，未支付货款的，在单据注明“未付”。2018年5月7日，王伟向刘坤贤出具费用报销单显示2月、3月、4月的干鲜费用合计60100元，该报销单右上角标注“未付”，该费用应当发生在2018年2月、3月、4月间，与2018年2月19日“欠干鲜费用11月至1月25700元”收据之间，在刘坤贤供货的时间段上能够充分衔接上，且王伟也认可刘坤贤没有中断供货，其向刘坤贤出具费用报销单的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能够与涉案欠条、收据相互印证，且银丰楼饭店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支付刘坤贤2018年2月、3月、4月间货款60100元的相关证据，因此，银丰楼饭店理应按照该费用报销单记载的金额支付刘坤贤相应价款，对银丰楼饭店辩解该费用报销单系其内部核算凭证的意见，不予采信，该费用报销单能够作为刘坤贤向银丰楼饭店主张债权的凭证。三、关于刘坤贤提供的6张销货清单没有王怀银、王伟签字，银丰楼饭店不予认可，刘坤贤该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当庭认可2018年6月3日销货清单（430.5元）系饭店厨师长张永签名，其余不予认可，且刘坤贤没有举证另外5张销货清单是银丰楼饭店员工签名，故对该5张销货清单不予认定。四、关于刘坤贤主张的货款利息损失应当自何时、按照什么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结算方式等案件事实，对货款的结算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故刘坤贤主张的货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坤贤货款126330.5元，并赔偿该货款利息损失（以12633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坤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刘坤贤负担175元，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负担1575元。二审中，上诉人银丰楼饭店除对2017年1月26日欠条不应当重复计算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虽然对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1月26日欠条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刘坤贤提供的销货清单、欠条、收据、费用报销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刘坤贤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交易习惯、结算方式确认银丰楼饭店尚欠刘坤贤货款126330.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2017年1月26日欠条属重复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对刘坤贤主张逾期给付货款的利息，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亦并无不当。银丰楼饭店上诉称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起诉状送达之日起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银丰楼饭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银丰楼饭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红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雨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