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梅，女，汉族，1967年1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芳，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市第七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5号。法定代表人：王保军，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辉，河南闻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邵梅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第七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957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84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邵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芳、被申请人郑州市第七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梅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郑州市中学向邵梅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0576元，并承担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关于邵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一、邵梅符合要求郑州市中学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条件。截止2019年4月11日郑州市中学未为邵梅办理社会养老保险，郑州市中学对此予以认可。邵梅曾向郑州市社会社保稽查大队投诉，要求郑州市中学为其补办社会保险，但社保稽查大队以《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告知邵梅因其已超过退休年龄，无法再补办社会保险，其生活保障费用应由郑州市中学按照本办法支付。因郑州市中学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导致邵梅自2017年12月5日达到退休年龄后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造成了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郑州市中学应支付给邵梅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为30576元。按照《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邵梅在2017年12月达到退休年龄时，即使郑州市中学为其办理保险，累计缴费的年限为9年零9个月，也不足15年，退休后按照缴费年限，累计每满一年另发一个月的生活费，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生活费的标准为本人指数化月平均缴费工资。根据关于印发《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第八条规定，在计算本人平均缴费工资指数时，当地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或社会平均工资指当地政府规定的参保人员历年缴费“保底封顶”所使用的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或社会平均工资，当年指数小于0.6的按0.6计算，当年指数大于3的按3计算。郑州市2016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每月为5096元，而邵梅于2017年12月达到退休年龄时，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小于当地当年支出的0.6。因此，邵梅的生活费标准为每月3057.6元（5096元/月×0.6），郑州市中学应支付给邵梅的养老待遇损失为30576元（3057.6元×10个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法院改判，支持邵梅再审申请。郑州市中学辩称，邵梅与郑州市中学在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邵梅于2008年3月入职本校，从事宿管工作。2015年3月自动离职。2017年10月又重新入职本校，直到2018年5月离职。邵梅于2017年12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时效期间应为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在此期间，邵梅并未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019年4月邵梅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一年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请。退一步讲，即使郑州市中学应当支付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因邵梅第二次入职不满一年，郑州市中学仅应支付其一个月的生活费。综上，邵梅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邵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邵梅与郑州市中学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郑州市中学支付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差额4257元；三、郑州市中学支付邵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391元；四、郑州市中学支付邵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4614元；五、郑州市中学为邵梅补交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社会保险费；六、诉讼费由郑州市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邵梅到郑州市中学处工作，担任宿管工作。郑州市中学未与邵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邵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3月，邵梅从郑州市中学处离职，2017年10月邵梅重新入职郑州市中学处。2018年6月10日，邵梅以郑州市中学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邵梅的工资列表如下：            月份              工资（元）              最低工资标准（元）              差额（元）                  201407              0              1400              1400                  201408              0              1400              1400                  201409              3120              1400              -1720                  201410              1600              1400              -200                  201411              1920              1400              -520                  201412              987              1400              413                  201501              1400              1400              0                  201502              520              1400              880                  201503              2551              1400              -1151                  201711              810              1720              910                  201712              3520              1720              -1800                  201801              0              1720              1720                  201802              0              1720              1720                  201803              3200              1720              1480                  201804              2880              1720              -1160                  201805              1400              1720              320                  201806              1400              1720              320                  合计                                            4012      2019年4月17日，邵梅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邵梅郑州市七中学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郑州市七中学支付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差额4257元；3郑州市七中学支付邵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391元；4郑州市七中学支付邵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4614元；5郑州市七中学为邵梅补交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社会保险费。2019年4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郑劳人仲案字（2019）02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裁决如下：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后邵梅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1日，郑州市社会保险局出具《郑州市社会保险未参保证明》，主要载明，邵梅（身份证号0），未参加郑州市职工社会保险。特此证明。另查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00元；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未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受聘于用人单位，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仍为劳动关系。邵梅分别于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郑州市七中学处工作，故邵梅郑州市七中学在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郑州市七中学部分月份实发月工资低于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郑州市七中学应当支付邵梅相应工资差额。经计算郑州市七中学应支付邵梅工资差额为4012元。根据邵梅的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郑州市七中学应支付邵梅经济补偿金为12448元（1556元×8个月）。邵梅要郑州市七中学支付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4614元以及为其补交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邵梅郑州市七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郑州市七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梅工资差额4012元，经济补偿金12448元，共计16460元。三、驳回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郑州市七中学负担。邵梅郑州市七中学均不服一审判决，邵梅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邵梅郑州市七中学自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2.依法改郑州市七中学支付2014年7月至2014年9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差额3360元。3.依法改郑州市七中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296元。4.依法改郑州市七中学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58740元。5.一、二审诉讼费郑州市七中学承担。七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郑州市七中学无需向邵梅支付4012元的工资差额、无需向邵梅支付12448元的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邵梅郑州市七中学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双方对此事实亦均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邵梅郑州市七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邵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5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其郑州市七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200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郑州市七中学期间劳动关系持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郑州市七中学向邵梅发放的部分月份的工资低于同时期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判郑州市七中学向邵梅支付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经核算，一审计算工资差额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邵梅郑州市七中学工作年限为七年八个月，郑州市七中学未向邵梅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根据邵梅月平均工资标准，一审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无误，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邵梅郑州市七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郑州市七中学负担，邵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邵梅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依据上述规定，邵梅郑州市七中学双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为2018年6月10日，关于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应从即日起算。邵梅在2019年4月17日向郑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故邵梅要郑州市七中学支付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30576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郑州市七中学称邵梅再审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郑州市七中学一直未为邵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依据《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邵梅已不能再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自2008年3月入职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5日达法定退休年龄，期间共计7年3个月，即郑州市七中学按规定为邵梅办理养老保险手续，因其缴费年限不满15年，邵梅依然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这并不能免郑州市七中学为邵梅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的法定义务。依据《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参保人员退休、退职时缴费年限累计不满15年的，不发给基本养老金，基本养老保险终止。其个人账户累积资金一次性支付给本人，缴费年限累计每满1年，另发给1个月生活费，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生活费标准为本人指数化月平均缴费工资。”因邵梅未举证证明其本人指数化平均缴费工资标准，本院酌定生活费标准以河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9522元/年）计，应为26348元（39522元/年÷12×8）。综上所述，邵梅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957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6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6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依法确认2008年3月至2015年3月、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邵梅与郑州市第七中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郑州市第七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梅工资差额4012元，经济补偿金12448元，共计16460元”；三、郑州市第七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邵梅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6348元；四、驳回邵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第七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市第七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新审判员 楚绍京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