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龙港市龙港大道99-115号。负责人：苏守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爽，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友全，男，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港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友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6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友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应当追加的当事人，程序违法。案涉车辆存在贷款抵押的情况。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车辆保险金的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车辆发生事故后未偿还银行贷款解除抵押的情况下，本案的保险金受益人非潘友全，应当依法追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参加诉讼。原判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即便是潘友全具有保险金的请求权，也需第一受益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出具保险金权益转让书。二、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与保险公司能否免责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只有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才可能涉及免责问题。原判未对本案的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事故性质经过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华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鉴定，查明案涉车辆属于国家规定的强制召回的缺陷汽车产品，因责任主体未及时履行召回义务，导致本案缺陷产品发生燃烧事故，因此本案不属于保险事故。从表象上看，保险标的物经过燃烧毁损，但依据近因原则判断，造成起火的原因是属于引发人身损害或公共安全的产品设计缺陷所致，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产品制造工艺导致的产品质量问题引起的车辆起火。2.案涉车辆属于国家规定的强制召回的缺陷汽车产品，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及苍南奥通汽车有限公司未履行缺陷机动车产品的国家强制召回义务，导致本案燃烧事故发生。故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及苍南奥通汽车有限公司是否为本案的侵权人需依法查明。一审时，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已依法申请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直接导致本案车辆的实际起火原因及是否存在侵权人未能查明。在此情况下，将导致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在履行完理赔义务后依法向侵权人追偿的过程中会出现无明确被追偿人的情况发生，等同于剥夺了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的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潘友全辩称，一、本案系潘友全与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无关，不存在需要追加当事人的情况。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所称的追偿权与本案无关。二、本案属于保险事故，且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予以明确提示和告知。本案亦排除了潘友全故意纵火造成火灾，因此，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友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赔偿潘友全车辆损失费120000元；2.诉讼费由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潘友全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赔偿潘友全车辆损失费152024.63元；2.判令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赔偿潘友全停车损失费1800元；3.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潘友全申请，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为潘友全所有的浙Ｃ×××××奥迪牌轿车的机动车辆保险单作出批改，批改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86387.20元，被保险人为潘友全。2019年6月23日，潘友全所有的浙Ｃ×××××号车辆行至龙港市凯越大酒店时起火，苍南消防大队龙港中队到场施救。案涉火灾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根据潘友全的申请和一审法院的委托，华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就案涉车辆作出《浙Ｃ×××××奥迪轿车损失公估报告》，公估结论为：此次事故造成浙Ｃ×××××奥迪轿车维修费损失152024.63元，出险时市场价值251576.22元。潘友全为此支付公估费4800元。根据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的申请和一审法院的委托，华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就案涉车辆作出《浙Ｃ×××××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起火原因公估报告》，排除雷雨天气、事故碰撞、私接和加装线束短路引发、车辆底部和排气系统引发的火灾事故，并在辅助水泵插头处检测高温变相存在，经查询此车辆为厂家召回车辆。召回公告上显示：缺陷描述在部分装备2.0ＬＴＦＳＩ发动机的车辆中，辅助水泵可能存在两种失效模式：1.辅助水泵可能被异物堵塞导致过热；2.辅助水泵中的水汽可能造成短路。查勘辅助水泵内没有异物导致堵塞产生高温；查勘发动机盖表面和左侧发动机辅助水泵周围线束过火燃烧痕迹严重现象，可以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发动机舱左侧辅助水泵处。公估结论为：经鉴定案涉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6月23日发生的起火燃烧属于自燃；经鉴定案涉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于2019年6月23日发生的起火原因为发动机舱左侧辅助水泵处插头出现高温所致。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为此支付公估费30000元。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人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被保险人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二）火灾、爆炸；……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案件的争议焦点为，讼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能否对潘友全的车辆损失免予赔偿。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认为，本案自燃事故系因产品质量问题所致，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于案涉车辆发生自燃并无争议。公估报告结合起火时的状况、车辆召回原因等，综合判断车辆自燃原因是发动机舱左侧辅助水泵处插头出现高温所致。根据案涉保险条款，“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可见，案涉车辆的起火原因符合保险条款对自燃的释义，且未将产品质量问题排除在外。其次，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九条第（三）项约定，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等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显然，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在上述条款中将自燃作为免责事由。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在投保前，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潘友全明确表示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告知，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前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本案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车辆投保时，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潘友全不具有约束力，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对于案涉车辆自燃受损不享有免责的权利。再次，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辩称案涉车辆的火灾事故系机动车质量问题所致，不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保险事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明确约定火灾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同时将“火灾”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而根据汉语字典之解释，火灾是指“失火造成的灾害”，并未排除自燃之原因，因此保险条款中对火灾的释义是对常人所理解的火灾范围的缩小，即对保险人免责范围的扩大，故条款是对“保险责任”范围的缩小，其实质上是限责条款。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应当就该限责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作特别解释和说明，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对投保人明确该释义，故该条款亦对潘友全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案涉事故属于自燃所致，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责任。鉴于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的损失为152024.63元，故潘友全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潘友全对其主张的停车损失费1800元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潘友全主张公估费4800元由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潘友全为确定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应在潘友全所投保的车辆损失险中一并赔偿。综上，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应赔偿潘友全的合理损失有：车辆损失金额152024.63元、公估费4800元，合计156824.63元。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主张其支出的公估费由潘友全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亦为双方为确定车辆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自行承担。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申请追加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为案件第三人，一审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在履行赔付义务后，有权向案外人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潘友全156824.63元；二、驳回潘友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2元，减半收取计1736元，由潘友全负担18元，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负担17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涉案车辆因自燃起火而遭受损失，而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明确约定火灾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虽然，该保险条款在释义部分对“火灾”作定义时将自燃情况排除在外，但此举显然系对“火灾”一词通用定义的限缩。原判认为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就此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于法有据。故原判认定本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即为本案的双方当事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大支行、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和苍南奥通汽车有限公司无关。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主张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存在侵权，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解决。故本案不存在需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险苍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王 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