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宏，女，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代理人：张鹏，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雪，女，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委托代理人：温婷婷，辽宁恒生（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舒语，辽宁恒生（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丽宏因与上诉人李素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丽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素雪支付我转让线路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款项9万元、高速公路费12495元以及违约金；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李素雪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我曾多次告知李素雪办理承包合同变名，李素雪拒绝办理，阻止过户条件的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李素雪应当履行支付余款和高速费的合同义务。2016年10月28日，双方签订了由李素雪草拟的《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约定我将经营的交运集团旗下的辽Ｂ×××××号大客车及开发区到营口线路经营权转让给李素雪，转让价款149万，其中9万元余款和高速公路费是办理过户当日支付。同时约定，我协助李素雪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我交付车辆以及所有运营手续，李素雪开始运营。李素雪经营到2017年3月26日，擅自将车辆停放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汽车客运联营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处。李素雪经营亏损，以各种理由停运，并起诉确认合同无效（2018辽02民初10415号）。在该案中，李素雪自认以及法院确认了双方的过户就是指承包合同的变名，是由我变名到李素雪名下，但李素雪一直阻止办理变名。李素雪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承包合同也不办理了。2019年2月15日，贵院判决驳回了李素雪认为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客运公司询问李素雪是否继续承包该车辆及线路经营权。但李素雪坚持要求办理线路所有权的过户。客运公司表示签承包合同要有一些合理的条件，即车辆必须得经过维修、满足安全条件之后才可以上路，应该补交擅自停运期间两年多的承包费以及客运公司垫付的保险费。但李素雪作为公务员身份是不具备再继续经营该客运线路的精力和能力，也不可能继续投钱去经营，所以不会签承包合同。自2017年3月26日擅自停运至今，李素雪自身不办理承包合同的变名是自己的原因，阻碍条件的成就应该视为条件已成就。第二，我和客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届满，不再负有协助过户的义务。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因为我是承包者，有义务负责跟客运公司沟通，把承包者变成李素雪。但在2017年底，我和客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已经届满了，我不再具备承包车主的身份，所以无须再协调承包合同变名，也没有该附属义务。李素雪辩称，不同意陈丽宏的上诉请求。首先，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我向陈丽宏交付141万元以后，一直催促陈丽宏办理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双方是有办理过户手续的经过。但是到2017年3月，线路无法实现过户，于是找到开发区客运站得到了公司不准私自转让的答复。后来又去金州客运站得到同样的答复后，我的线路被迫停运。之后，客运公司的答复都是不准转让，但是在我起诉合同无效的一审中，客运公司当庭表示可以过户，以至于我确认合同无效案件败诉。败诉之后我就找到开发区客运站徐经理表示要过户，但是徐经理表示要我协调好营口客运站同意车辆进站才可以过户。经过沟通，营口客运站的回复是我没有任何手续，营口客运站不能让该车进站。案涉协议书根本无法实现过户的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且，按照陈丽宏所述，其与客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就不再负有协助我办理过户的义务。而陈丽宏在将该条线路出售给我的时候，陈丽宏与客运公司的承包时间只剩下两个月，陈丽宏自认将两个月的承包期限以149万的价格出售给我，并且不用再负责办理过户的相关手续，这完全不公平不合理。而且，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是联运车押金3万元，由乙方支付，归乙方所有，乙方是我，并不是约定联运车押金支付给陈丽宏。押金应当是交由车辆管理的运营方、作为车辆在运营过程中的一个保证金，而陈丽宏只是剩余两个月的承包方、并不享有该3万元押金的所有权。上诉人李素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宏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依据案涉协议书判令我支付陈丽宏押金3万元错误。1、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陈丽宏无权转让该线路承包权，陈丽宏让客运公司出面协调。在之前的案件中，客运公司承诺可以与我签订过户协议，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可以履行，从而认定了协议书的效力。但现实是，客运公司说需要我自己去协调营口客运站，让车辆能够进站，客运公司才能为我办理过户协议。而客运公司的这个要求根本无法实现。营口客运站告知我没有资质同营口客运站沟通客车进站事宜。我将该情况反馈给客运公司，回复与客运公司无关。客运公司不肯赋予我资质，我就办不了车辆进营口站的事情，客运公司就不给过户，那么车辆营运就成了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事情。可见，陈丽宏转让给我的是一条无法进站的线路。而我购买后仅营运了两个月就被停运，至今已经近三年，案涉协议书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应当解除，陈丽宏应当将已收取的141万元返还给我。2、案涉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应当解除。协议书协议价格与转让标的实际价格严重不符。客运公司与陈丽宏的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我与陈丽宏签订案涉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8日。陈丽宏将仅享有的两个月的承包期限以149万的超高价格转让给了我。而且，这种转让属于违法，根本无法运营。因此，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存在重大误解，并且协议价格与转让标的实际价格严重不符，应当解除。陈丽宏仅与我签订了一纸无法实现的协议就得到141万元，一审判决还要求我支付押金3万元，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案涉协议书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案涉协议书约定联运车押金3万元由我支付，所有归我，并未约定该押金支付给陈丽宏。在运营过程当中，押金应当是交由车辆运营管理方来收取。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该押金也不应当交付陈丽红，一审判决该3万元交付陈丽宏错误。案涉协议书中确定我已经交付过户费1万元，因根本无法过户，所以陈丽宏应当返还我该款项。陈丽宏辩称，李素雪在上诉状中所有的事实和理由是基于案涉协议书根本无法实现目的而应当解除。但李素雪并没有行使解除权，而且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反诉。这一段的上诉请求不应当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押金3万元是由乙方李素雪来支付，合同的双方是我和李素雪，必然支付的对象是我。陈丽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素雪支付我转让线路承包经营权的剩余款项9万元、2016年11月份的高速公路费12495元以及返还押金3万元，合计132495元；二、李素雪支付自2017年6月29日直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起诉之日为110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陈丽宏、李素雪双方签订了《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陈丽宏）将经营的交运集团旗下的辽Ｂ×××××号大客车及营运线路牌照转让给乙方（李素雪）经营，转让金额149万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当日一次性支付车辆转让款140万元，余下9万元待办理完过户当日付清，高速公路费（11月份）过户后由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甲方，金额12495元，联运车押金3万元由乙方支付，所有归乙方。合同签订后，李素雪依约向陈丽宏支付转让款140万元。辽Ｂ×××××号大客车自2016年10月28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在李素雪处，2017年3月26日起停放于汽运公司处。另查，就案涉《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李素雪于2018年起诉陈丽宏、宫成祥、陈立志、客运公司，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该案经审理驳回李素雪的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中查明：“客运公司当庭表示：陈丽宏从客运公司处取得案涉车辆的承包经营权，又转包给李素雪，对李素雪和陈丽宏签订的《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认可，《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实际就是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的一个转包协议。在李素雪和陈丽宏签订《客运线路及车辆转让协议书》后，李素雪和陈丽宏多次找到客运公司催促客运公司尽快办理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的变名手续，也就是李素雪与陈丽宏所述的过户手续……”。再查，2006年起陈丽宏经营辽Ｂ×××××号车辆以及开发区至营口的线路。2016年1月，陈丽宏和客运公司继续签订承包《合同书》，客运公司将辽Ｂ×××××号车辆以及开发区至营口的线路经营权承包给陈丽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有效，陈丽宏、李素雪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按该协议的约定，给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高速公路费的条件是过户完毕。庭审中陈丽宏、李素雪均认可“过户”是指“承包合同更名即由李素雪与客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过户涉及第三方客运公司，在李素雪诉陈丽宏、宫成祥、陈立志、客运公司确认案涉协议无效一案中，已经查明“客运公司表示李素雪和陈丽宏多次找到客运公司催促客运公司尽快办理客运线路承包经营权的变名手续，也就是李素雪和陈丽宏所述的过户手续……”可见陈丽宏、李素雪均有办理过户的主观意愿，但客观上现在没有完成过户，给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高速公路费的条件没有成就，故陈丽宏要求李素雪给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高速公路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丽宏主张的押金3万元，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该费用由李素雪支付，故陈丽宏要求李素雪支付押金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中未约定押金的给付时间，故陈丽宏要求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素雪庭审中提出的反诉问题，因李素雪未交纳反诉费用，故本案不予处理，李素雪就反诉请求可行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素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丽宏押金3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0元（陈丽宏已预交），由陈丽宏负担1315元，由李素雪负担275元。本院二审期间，陈丽宏提供应诉通知书和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明李素雪对10415号案件申请再审。李素雪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载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对10415号案件进行再审，该组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李素雪提供起诉状，拟证明其起诉陈丽宏解除案涉协议书一案已经在一审法院立案。陈丽宏认为与本案无关。由于该起诉状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9年7月10日，李素雪与客运公司徐经理通话，徐经理表示：“另外还有个问题，在营口车现在停驶两年多的时间，对方营口客运可能不允许你再进站了，这个还需要你自己个人能去办理，因为我们单位和他应该是沟通不了。”“如果你能沟通好，能办理好，我才能和你签合同。如果你办理不好这个事，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就不能和你签合同。因为签了没有用，你进不了站。”2019年10月14日，李素雪再次与徐经理通话，李素雪表示：已经去营口客运站沟通，但是对方以没有手续无资格协商等为由拒绝，应由客运公司负责沟通营口客运站。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约定，给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高速公路费的条件是过户完毕。陈丽宏主张李素雪拒绝办理承包合同变名、阻止办理过户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陈丽宏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李素雪与客运公司职员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客运公司因李素雪无法协调营口客运站允许案涉车辆进站事宜表示无法与李素雪签订承包合同以及李素雪在积极沟通事宜。陈丽宏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承包合同可以办理变名而李素雪予以拒绝或阻止。况且，陈丽宏自认其与客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其已经不是案涉车辆及客运线路的承包人。因此，陈丽宏主张过户条件已成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支付剩余转让款9万元及高速公路费的条件未成就、驳回陈丽宏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对于押金3万元，案涉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支付，所有归乙方”，由于并未约定李素雪向案外人支付，而陈丽宏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有权要求李素雪支付该款。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陈丽宏该节请求亦无不当。至于李素雪提出的案涉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解除以及陈丽宏应返还141万元转让费等款项的意见，由于李素雪未向陈丽宏发出解除通知，李素雪在一审中对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也并未预交反诉费，因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丽宏、李素雪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陈丽宏已预付），由陈丽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李素雪已预付），由李素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春燕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阎 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