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2刑初7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靳现锋，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于河南省禹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6月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7月12日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7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盛雅欢，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靳现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飞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靳现锋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期限为2020年3月9日至6月30日。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及当庭变更指控： 2015年4月9日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邦保公司绍兴分公司）成立，公司办公地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被告人靳现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有业务员若干。 2015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靳现锋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组织考察等方式，以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拓展业务需要资金为名非法吸收存款，以每月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在绍兴市越城区向谢某1、魏某、周某、宫某等多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实际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61200元。 2018年6月7日10时许，被告人靳现锋在河南省禹州市家中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未退赃。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靳现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靳现锋认为仅担任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司成立情况、发放传单、吸收资金等情况均不清楚。 被告人靳现锋的辩护人认为，本案被告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理由如下：1、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借款人和款项接收人均是禹州奇达，禹州奇达系独立法人，被告人未以自己名义对外吸收资金；所收资金均系财务收取，未经被告人手；被告人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系为了赚取王某3承诺的5000元才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靳现锋在犯罪过程中未发挥决定、主要作用。2、从客观上讲，被告人靳现锋未公开宣传资金投资等，本案无证据证明散发传单的业务员系受被告人靳现锋指使；从主观上讲，被告人靳现锋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被告人靳现锋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仅凭投资人的陈述不足以认定。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股东为靳现锋，由靳现锋出资，住所地为上海市长宁区。2015年3月30日，被告人靳现锋出面租赁绍兴市越城区。2015年4月3日，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设立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并任命靳现锋任分公司负责人，负责分公司事务。2015年4月9日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成立，公司办公地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被告人靳现锋担任公司负责人，另有业务员若干。 2015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靳现锋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通过公司业务员发传单、召开推介会、组织考察等方式，以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拓展业务需要资金为名非法吸收存款，以每月高额利息回报为诱饵，在绍兴市越城区向谢某1、魏某、周某、宫某等多名社会不特定公众实际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261200元，已支付利息人民币7260元。 2018年6月7日10时许，被告人靳现锋在河南省禹州市家中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未退赃。 审理查明事实由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据1.证人谢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嫂子周振声在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投资共2万元，款项拿不回来了，公司老板是靳现锋。投资款项是因为其和嫂子在2015年4月14日路过王朝大酒店有人发了传单并告知投资有回报，其和嫂子投资了2万现金，期限四个月，月息1分5，签订了书面投资协议；存钱当天还返还了各1000元的红包，实际交了18000元，利息拿了两个月，一共600元。5月21日，公司还组织了12个客户去河南考察了车间、核桃山和养猪场并到少林寺旅游；到了6月份的时候，公司就关门了。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称其在绍兴分公司见过靳现锋、靳现锋带其到河南考察并招待其等人吃火锅、靳现锋在绍兴分公司办公室给投资人讲过投资的情况并给别人介绍业务。 证据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其与几个老年朋友在路上收到一张传单，内容是关于世贸投资公司的，收益较高，其觉得可靠就投资了1万元，到2015年6月下旬的时候，公司就关掉了。其名义上投资1万元，实际交钱当天返还红包1000元，损失9000元，另外预支了第一个月的利息150元。公司名称叫上海（绍兴）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是迪荡富绅大厦，法定代表人是靳现锋，接待其的业务员叫张强。 证据3.证人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4月14日，其与周宝林在胜利西路王朝大酒店听讲座，十点多的时候酒店门口有小伙子在发传单，让其等人去迪荡富绅大厦1802室去看看投资的事情，并跟其等人介绍了投资期限、回报等。其与周宝林商量后，两人共出资18000元，总共领了600元利息。2015年4月底，靳现锋对其等五六十个客户开过会，还邀请客户去河南的公司考察，费用都是邦保公司承担的。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 证据4.证人宫某关于收到传单、投资公司的基本情况、款项投资期限、收益回报、公司老板、去河南考察等与证人谢某1陈述一致。其的证言还证实其投资了2万元，实际缴纳18000元，拿了两个月利息600元。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并陈述见过靳现锋三次，第一次是在绍兴邦保公司，靳现锋要其先投资；第二次是到河南参观招待投资人吃饭；第三次是在绍兴邦保公司靳现锋要求大家放心投资。 证据5.证人尉云珍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5年4月在东街菜市场那边收到传单，内容关于世贸那边投资公司、收益比较高。童阿霞、其丈夫裘智德和其各投资1万元，童阿霞、裘智德各拿过300元利息，其拿过150元利息。公司的基本情况、去河南考察等与其他证人陈述一致。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 证据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在王朝大酒店门口收到传单，内容关于世贸那边投资公司、收益比较高、6月份公司关闭。其实际投资9000元，拿过利息300元。 证据7.证人杨妍玲关于收到传单、投资公司的基本情况、款项投资期限、收益回报、公司老板、去河南考察等与证人宫某陈述一致。其的证言还证实其投资了2万元，实际缴纳18000元，拿了两个月利息600元。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 证据8.证人平某、王某1证言，证实在2015年5月20几号在迪荡超市附近收到邦保公司的传单，公司在绍兴市迪荡富绅大厦，老板叫靳现锋，两人各投资了1万元，实际缴纳9000元，到6月份公司关门。 证据9.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4月份其在马路上顺手接了一张传单，是关于河南的汽车配件厂因为扩大生产需要到绍兴募集资金。其去了迪荡新城富绅大厦1802室的公司去看过后投资了2万元，实际交了18000元，总共拿了两个月的利息600元。公司老板是靳现锋，公司组织投资者去河南考察，其没有去。 证据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4月其去迪荡富绅大厦了解投资情况并领取了小礼品，后来投资了1万元，领了700元红包和150元利息，总共损失9150元。公司名称叫上海（绍兴）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在迪荡新城富绅大厦1802室，法定代表人是靳现锋。 证据11.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其在路过王朝大酒店的时候收到了邦保公司发的传单，第二天收到了邦保公司的短信。同年4月17日，其去邦保公司投资了2万元，实际交了18000元，拿了两个月的回报600元，与公司签订过收益债权协议。 证据1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4月向迪荡的邦保公司投资了人民币1万元，当时返还了600元红包，拿过两个月回报360元。公司位于迪荡新城富绅大厦1802室，同年6月份的时候，听别的客户说公司关门了。 证据13.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2015年4月分在王朝大酒店门口看到投资公司的传单，其觉得收益不错就去公司看看。先投资了2万元，期限四个月，邦保公司的人还带投资人一起去河南考察；2015年5月23日，其又投资了1万元。总共投资3万元，实际交给财务26500元，利息拿了600元。公司名称是上海（绍兴）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在迪荡新城富绅大厦1802室，法定代表人是靳现锋。 证据14.证人谢某3关于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投资期限、收益、去河南参观等情况与证人谢某2陈述一致；其证言还证实其投资了2万元，实际交了18000元，拿过两个月的回报600元。 证据15.证人孙某关于公司地址、法定代表人、投资期限、收益等情况与其他证人陈述一致；其证言还证实与陈雅琴共出资18000元到邦保公司做投资，领取利息600元；其又单独投资了1000元做投资，领取利息150元。证人辨认出被告人靳现锋就是给客户开见面会的老总。 证据16.证人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迪荡富绅大厦1802室房东，2015年将富绅大厦7楼出租给两个男的，租期三年，租金11万8千元，当时支付了3个月的租金3万6千元，还有五千元的物业押金。对方租了差不多两个多月就走掉了。签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3月31日，租房协议上写的是2015年4月1日。两个男的中一个叫靳现锋，身份证复印件在其处；另外一个见过但是不知道名字。证人辨认出当时签订合同的被告人靳现锋。 证据17.证人俞某、商某证言，证实二人分别系浙江四正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原绍兴四正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习生，公司经营地为迪荡鼎盛时代大厦1902室。2015年4月，其公司帮忙注册过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靳现锋，注册费用为1000元，款项至今未付。 证据18.证人王某3的供述，证实其与靳现锋认识，靳现锋当时想要买其名下公司，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叔叔王文峰，2014年时其生意不好急需用钱，其就想将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的部分股份卖掉还钱。靳现锋听说后就找到其，并告诉其他想接手，后来谈好转让49%的股份给靳现锋，靳现锋给其300万元。因靳现锋没有将钱给其，其也没有转让股份给靳现锋。2015年的时候，听说靳现锋在上海、绍兴开了公司，其就到上海、绍兴找过靳现锋，靳现锋开的是投资公司。其本人在绍兴、上海没有开过公司，其的公司在出事之前从来没有接待过浙江、上海的考察团。 证据19.被告人靳现锋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根据董事长王某3的要求在2015年夏天来帮忙到派出所开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的开业证明、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上班等，其曾经在邦保公司章程上签过名字，公司地址位于绍兴市越城区迪荡；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是铸造汽车、喷浆机、液压机的配件的。后又辩解其不知道王某3在邦保绍兴分公司负责什么，也不知道公司的负责人是谁，其仅在2015年来过绍兴一次，住在王某3租的房子里，公司办公楼谁去租的不清楚。在第五次讯问笔录中又供述其应王某3邀请到绍兴玩过两三次，每次玩的时候都会到邦保公司坐坐，每次都是王某3和几个上了年纪的客户谈业务，王某3让其坐在旁边听。绍兴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到禹州参观过王某3的机械厂，其一起和这些人吃了饭。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是做喷浆机等建筑上用的东西，王某3是董事长，其是法定代表人。 证据20.收益债权协议、代理服务协议、借据、收据、承诺函，证实证人谢某1等人投资情况。 证据21.租房协议、靳现锋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5年3月30日证人陈某与被告人靳现锋就迪荡新城富绅大厦的房子签订了租期三年的租赁协议。 证据22.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负责人信息、核准通知书、任命书、公司章程、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证实上海邦保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绍兴分公司的注册登记、经营地点及负责人情况。 证据23.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务登记表、工商登记信息，证实禹州市奇达机械有限公司经营状况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2月变更为被告人靳现锋。 证据24.刑事判决书、王某3的身份信息，证实王某3于2016年9月3日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7年9月22日因犯集资诈骗罪被当地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0000元，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的事实。 证据2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靳现锋的身份情况。 证据2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靳现锋被抓获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靳现锋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问题。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邦保公司绍兴分公司自设立后，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不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靳现锋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首先，被告人靳现锋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对邦保公司绍兴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无融资许可、不具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资质、且公司业务员超出经营范围进行推广宣传、承诺的利率远高于银行利率的事实明知。其次，被告人靳现锋在公司办公场所参与向众多老年人推介投资、组织老年投资人前往河南考察并在此基础上要求老年投资人继续投资。第三，被告人靳现锋对上海邦保公司章程内容明知，且参与邦保公司绍兴分公司经营场地租赁、公司注册登记等。综合被告人靳现锋的认知能力、吸收资金方式、宣传推广、业务流程等方面，结合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以及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被告人靳现锋及其辩护人抗辩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靳现锋拒不认罪，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靳现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靳现锋向各集资参与人退赔损失（名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 人民陪审员  徐水英 人民陪审员  宋志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剑英 附页：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退赔清单： 姓名 应退赔金额 谢某1（周振声） 魏某 周某（周宝林） 宫某 童阿霞 裘智德 尉云珍 郑某 杨妍玲 平某（徐家卿） 王某1 金某1 张某 金某2 王某2 谢某2 谢某3 孙某＋陈雅琴 孙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