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紫园路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45X41D。法定代表人：王君福，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兵，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汇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9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根据劳动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以要素调查表的方式对本案进行审理；双方将填写完的要素调查表寄回和交回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汇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航天汇康公司无需向蒋兵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工10564元，无需向蒋兵支付绩效工资、报销款；3、本案诉讼费由蒋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期间蒋兵的基本工资。一审判决的基本工资是全额基本工资，未考虑蒋兵的考勤状况。航天汇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考勤管理制度》是公司现行有效的管理制度，蒋兵当庭也予以承认，仅称该制度已经废止，但其说法没有证据证明。该考勤制度适用于公司全体员工，航天汇康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表》是从电子考勤设备中据实导出的，蒋兵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航天汇康公司根据考勤制度、蒋兵考勤记录核定应发的基本工资，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蒋兵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期间应发基本工资为11942元，减去双方认可的尚未冲抵的备用金1378元，航天汇康公司应付基本工资为1056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外，蒋兵提交的2019年6月份工资表既无原件，也违反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并且无公司总经理签字或盖章确认。更重要的是该工资表是蒋兵与黎伟（公司副总）等人在离职时所制作的，是为了应对本次纠纷所刻意制作的，因此该工资表不具备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不应采信该工资表。2、关于绩效工资。当事人双方均向法庭提交了《薪酬管理办法》，该办法明确规定绩效工资需经考评合格方能发放，一审判决未考虑考核条件是否成就，直接判决航天汇康公司支付绩效工资，判决不当。根据《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绩效考核按照自评分占10%、互评分占20%、上级评分占70%进行评定，得分60分以下的，没有绩效工资。事实上2018年1月至今，蒋兵根本未进行自评和互评，蒋兵主张绩效工资的条件并不成就。蒋兵称绩效考核的自评与互评已提交给公司，但其说法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本次公司员工集体离职，是公司常务副总黎伟及市场总监蒋兵共同预谋策划的，黎伟不是普通的员工而是常务副总，所有的绩效考核均需其签字后才转到公司总经理批准（黎伟在庭上也承认上述流程)，黎伟及蒋兵可以取得所有已存在的对其有利的证据(包括绩效考核的评分证据)，黎伟及蒋兵无法提供绩效考核证据的根本原因在于黎伟、蒋兵等人根本就没有组织进行绩效考核，因此不能将黎伟、蒋兵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责于航天汇康公司。蒋兵要求航天汇康公司付绩效工资的条件根本并不成就。航天汇康公司应诉后，根据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绩效考核按职业素养占20分，目标业绩占80分的标准，根据2018年的经营计划中蒋兵的业绩目标，由蒋兵的上级(公司总经理刘善军)对其进行考核评分，在假设蒋兵自评、互评均满分的情况下，蒋兵的考核得分也无法达到60分，因此蒋兵无绩效工资。3、关于报销款。蒋兵自己持有的待报销票据，证明蒋兵之前根本就未将该票据上报公司按流程审批，经公司审核蒋兵报销款项均与公司无关，应由蒋兵自行承担。蒋兵在要素调查表中称，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为公司拖欠报销款、拖欠工资。航天汇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航天汇康公司向蒋兵支付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的工资10564元；2.判决航天汇康公司无需向蒋兵支付绩效工资、报销款。本案诉讼费由蒋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航天汇康公司、蒋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其中试用期为3个月，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约定蒋兵在航天汇康公司的市场部工作，试用期工资为2931元，试用期满基本工资3664元，奖金或绩效工资根据航天汇康公司对蒋兵的定期考核予以发放。航天汇康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2月22日、3月19日、4月17日、5月24日、7月9日向蒋兵转账7509.73元、7600.35元、7531.21元、7583.28元、7596.28元、7596.28元。蒋兵称以上款项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在劳动关系履行期间，航天汇康公司向蒋兵转账多笔报销款。航天汇康公司未支付蒋兵2019年6月及以后的工资。蒋兵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顺丰速递向收件方为“行政部负责人****1001重庆市渝北区龙塔街道办事处2楼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邮寄文件，该快递于2019年7月18日签收，蒋兵称系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举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蒋兵工资超过30日发放，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决定从2019年7月20日解除与航天汇康公司的劳动合同。蒋兵于2019年7月19日停止在航天汇康公司工作。航天汇康公司制定由《薪酬管理办法（试行）》，该办法第五条规定薪档划分，共设7个职级，每个职级设5个薪档。第七条第（三）项规定，职级A-C，绩效工资为年工资总额30%年考，月工资标准的30%月考，中层C-H，绩效考核按自评（10%）、互评（20%）、主管领导评分（70%）的方式进行。后附的工资体系表显示薪酬等级C3，年工资标准为190000元，月工资标准为11000元，月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3300元，通讯补贴200元，交通补贴300元，保密补助600元、餐补300元，月绩效工资3300元，年绩效工资57000元。蒋兵举示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表详细载明了蒋兵工资构成、出勤天数、缺勤扣款、绩效奖金、其他补发、社保扣款、个税等，实发工资与银行交易明细中的转账一致，并载明蒋兵职档为行政C3，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3300元、通讯补贴200元、交通补贴300元、保密补助600元、餐补300元构成，2018年12月工资表还载明绩效奖金基数为3300元。航天汇康公司对该部分工资表无异议。蒋兵举示的工资表还包含2019年6月的工资表，该表的制表、财务审核、分管副总签字均与之前的表格一致，该表中蒋兵的该月的实发工资为7596.28元。航天汇康公司对该张表格不认可，认为该表签字的相关人员在2019年7月19日集体离职，不能再继续制作表格，其举示的2019年6、7月份的工资的财务审核为樊志英、总经理审批为刘善军，其中蒋兵2019年6月份的工资中，航天汇康公司举示的工资表中无其他补发286元，其他均一致，2019年7月的工资表中显示蒋兵的实发工资应为4632.02元。航天汇康公司为证明蒋兵未（原判此处“为”系笔误，本院直接纠正）实现绩效考核目标，不应发放绩效工资，向法庭举示了《关于印发2018年经营工作计划的通知》、公司近3年的财务报表、2018年1月至12月及2019年1月至7月月度绩效考核表、蒋兵2018年年度绩效考核表，拟证明2018年公司的经营计划及蒋兵目标业绩的完成情况，公司按照规定考核，2018年7月至12月绩效考核未达60分，不应得到绩效工资。该部分证据仅有公司盖章或刘善军印章，无任何员工签字等。蒋兵质证认为经营计划的通知蒋兵没有收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无实际管理人员审批签字。且航天汇康公司在诉状中已经说明公司法人及股东对公司的实际运营并不进行实际管理。所以，其所谓的工作计划是假的。对财务报表不清楚，蒋兵从未接触过。对月度绩效考核表不予认可，因原考核表由行政人员王晓燕制作，并有公司主管、副总签字。2018年1-6月的月绩效除副总外的已经发放完毕，且都已经完成任务，因员工都完成任务了，因此，副总也肯定完成了任务。副总的税金也扣除了，但并没有发放绩效工资。且如果考核一直都是不合格，根据公司要求，早就被辞退了，而蒋兵一直工作到2019年7月是不合理的。对年度绩效考核表不予认可，从未见过该考核表，员工的年度考核表必须有上中下三级评分，但该表上所有的评分都是零分，显然不真实。且蒋兵的主要工作是做市民工程，发放健康卡。而航天汇康公司提供的考核表上显示的是有5000万元的经营指标。而公司并没有对应的投入，该经营指标明显不合理，偏离事实。且上面无任何人签字，也没有被考核人。蒋兵另举示《C-D级中层管理人员2019年1季度考核表》，该考核表有蒋兵签字，分管副总处签字为与蒋兵一并申请仲裁的另一劳动者黎伟（职务为分管副总），该考核表显示蒋兵的自评分为87分，上级评分为86分，航天汇康公司对该考核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蒋兵为证明航天汇康公司应向其发放绩效工资，还举示《会议纪要决议书》、银行流水、方案审批的微信截图，航天汇康公司认为决议书和微信截图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内容都是一些报批的建议，公司都没有审批。蒋兵持有费用报销单三张，分别为2019年4月15日产生的费用1491元、2019年4月26日产生的费用1372元、2019年7月13日产生的费用2586元，其还向法庭举示了报销流程的微信截图。航天汇康公司质证认为须经公司审核后确认，且尚有备用金未予冲抵，应当多退少补。航天汇康公司、蒋兵双方均认可尚有1378元的备用金未予冲抵。庭后，航天汇康公司一直未将核实后的应报销金额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2019年7月19日，蒋兵以航天汇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航天汇康公司支付绩效工资、年绩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基本工资、竞业限制补偿金、报销款，航天汇康公司仲裁时答辩已经支付了在职期间的工资及绩效，但未举示工资支付的原始凭证。该委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定航天汇康公司需支付蒋兵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月绩效工资41876元、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年绩效工资88776元、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除绩效外的工资13010元、报销款4071元，驳回了蒋兵(原判此处“原告”系笔误，本院直接纠正)的其他仲裁申请，航天汇康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航天汇康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绩效工资。航天汇康公司的薪酬管理办法、工资体系表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工资表，综合显示，蒋兵的薪酬等级为C3，月工资标准为11000元，其中须通过考核发放的月绩效工资为基本工资的30%，即3300元，无需考核的月工资为7700元，航天汇康公司工资还包含57000元的年绩效工资。工资表及银行流水显示，航天汇康公司仅向蒋兵支付了无需考核的月工资部分。航天汇康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经发放了需考核的月绩效工资部分及年绩效工资部分，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尽管航天汇康公司在庭审中称，系因蒋兵未完成考核任务，不应发放全部的绩效工资，然其在仲裁时陈述其已经发放了绩效工资，其前后陈述矛盾，另航天汇康公司举示的年度计划及考核表等均是单方制作，与薪酬管理办法中规定的考核形式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航天汇康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航天汇康公司应当向蒋兵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月绩效工资及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年绩效工资。航天汇康公司应当支付蒋兵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月绩效工资41876元（3300元/月×12个月+3300元/月÷21.75天/月×15天，四舍五入取整），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19日年绩效工资88776元（57000元/年×1.5年+57000元/年÷12月/年÷21.75天/月×15天，四舍五入取整）。关于2019年6月1日至7月19日期间的工资。蒋兵举示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表，制表人、财务审核及分管副总签字均具有一致性，且相关人员在2019年7月19日才离职，因此对2019年6月份的工资表应当采信蒋兵举示的工资表。2019年7月19日，蒋兵及之前的相关人员已经离职，航天汇康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中的出勤天数与蒋兵的上班天数亦能相对应，蒋兵亦认可航天汇康公司工资表中的社保及个税扣款，因此，可采信航天汇康公司举示的工资表，综上，航天汇康公司还应支付蒋兵该段期间的工资12228元（4632.02元+7596.28元）。关于报销款。蒋兵在工作过程中确存在因工作产生费用并需报销的情形。蒋兵举示的报销单有明确的用途及相关人员签字，航天汇康公司应报销相应费用。航天汇康公司称具体金额需审核，但至本判决作出之日，航天汇康公司依然未就具体审核金额进行确认，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蒋兵的陈述，航天汇康公司应报销报销单上的全部费用，扣除备用金1378元，航天汇康公司还需向蒋兵支付4071元（1491元+1372元+2586元-137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告蒋兵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19日的月绩效工资41876元。二、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告蒋兵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19日年绩效工资88776元。三、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告蒋兵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9日除绩效工资外的工资12228元。四、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被告蒋兵报销款4071元。五、驳回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蒋兵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均未提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有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向双方当事人发出的要素调查表中，请双方向本院说明有无新证据举示，双方均未提出有新证据。根据渝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184号仲裁裁决书载明的内容，在仲裁阶段，蒋兵举示了《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及后附的工资体系表复印件，拟证明蒋兵的工资标准及扣发绩效的情况。但航天汇康公司对此证据并未认可；航天汇康公司认为已支付蒋兵在职期间的工资和绩效；经仲裁委责令航天汇康公司提交原始工资支付凭证，却未提交。本院认为，对于绩效工资和基本工资的问题，在仲裁阶段，蒋兵举示了《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及后附的工资体系表复印件，拟证明蒋兵的工资标准及扣发绩效的情况。但航天汇康公司对此证据并未认可；航天汇康公司认为已支付蒋兵在职期间的工资和绩效；但经仲裁委责令航天汇康公司提交原始工资支付凭证，却未提交。而在本案一审中，航天汇康公司自己也举示了《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试行）》等证据，拟证明蒋兵2018年度及2019年1-7月月度考核得分均未达到60分，无应得的绩效工资。航天汇康公司对于蒋兵是否有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是否已经发放的观点前后矛盾；对于执行的工资标准存在前后矛盾。航天汇康公司关于蒋兵和黎伟未组织绩效考核才导致蒋兵未能举示绩效考核证据的上诉理由与常理不符；因为，如果从2018年开始蒋兵就不组织考核，不能得到绩效工资的，也包括蒋兵本人；因此，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航天汇康公司各项请求的评判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航天汇康公司未向一审法院回复对于蒋兵举示的报销单是否应当报销的意见，直到上诉状中才称根据公司审核，与公司无关，且对此意见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航天汇康公司的上诉不能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航天汇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