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平，女，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四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四堡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敏，该居委会上楼组组长。上诉人刘敏、赵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三堡街道四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四堡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敏、赵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12民初703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四堡居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卷宗并没有赵俊委托赵平的任何书面证据，且赵俊的表见代理行为不成立，赵俊从未取得赵平的书面和口头授权领取补偿费，被上诉人明知赵俊没有代理权仍将补偿费给了赵俊和滕雷是恶意的，不能因为赵俊和赵平系同胞姐弟的特殊亲属关系就认为赵俊有代理权。一、一审法院认定《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上诉人本人从未亲自或委托任何人同被上诉人签署过该协议书，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向上诉人赵平打过电话，对解约事实向其告知，就认定赵俊受赵平委托签署了该协议书与事实不符。该判决所引用的事实系一审法院（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所谓查明的事实系当时该案原、被告所自述事实，与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所举出证据呈现出的案件事实是不相符的，不能因为该判决认定了一个错误的事实，本案一审也继续引用错误的事实，虽然原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有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未认可曾经授权赵俊代为签署协议书，与原（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判决所认定的完全不同。此时应由主张有代理权的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在一审庭审中自始至终，上诉人都未曾看到赵俊有权代理的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便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委托人赵平，从不论是（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判决，赵俊的自述还是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得出上诉人刘敏曾向赵俊进行过授权的事实，而一审同样判决驳回了上诉人刘敏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本案中赵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据合同法第49条的相关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为：1.代理人无代理权；2.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的外观，即相对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结合本案分析，无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第一，案涉《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且在原铜山县国土管理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承租证明书》，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是明知的；第二，在2013年2月19日，被上诉人与赵俊签署《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时，赵俊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能证明其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凭证，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向赵平进行了电话核实，但是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应由其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不是仅仅进行口述；最后，仅仅依据赵俊和赵平系同胞姐弟的特殊亲属关系，就认定赵俊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仅存在亲属关系，并不能够产生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从我国现实来看，除了夫妻关系之外，成年子女与父母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以及其他亲属之间在经济家庭上都已相互独立，这个普遍存在的生活现实构成、相对人交易的背景，从一般人角度看，亲属关系的存在不会产生权利外观的效果；3.相对人应为善意且无过失所为。所谓善意，指相对人对代理人无代理权是不知的，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产生此种信赖并不过失。关于善意且无过失的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结合本案，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就此问题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甚至未就赵俊有代理权向法庭举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根本不构成善意且无过失，赵俊的行为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赵俊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三、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裁判中分别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和第396条，而这两个法律条文对所适用的法律事实是相反的，结合到本案，要么赵俊的行为是有权代理，要么赵俊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表见代理）。但是本案中所引用的合同法第396条所对应的是有权代理，而引用的合同法第49条所对应的是表见代理，这种判决是一种似是而非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四堡居委会辩称，1.赵俊和赵平之间有委托书，在2013年案件审理的时候曾提交过法院；2.上诉人应当向赵俊主张相关的权利。刘敏、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堡居委会向刘敏、赵平赔偿经济损失280万元；2.依法判决由四堡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3.依法判决四堡居委会承担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0日，原铜山县四堡村村民委员会（乙方，现因区划更名为四堡居委会）与赵平、刘敏（甲方）在铜山县人民政府的鉴证下签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将四堡村集体砖厂所有权及用地使用权一次性出售、出租卖断给甲方，用于发展制砖及种植、养殖加工服务业；场地总面积114250.8㎡，其中水面43816㎡；合同有效期70年，土地使用权租金及砖厂设备、水电系统、地上附属全部金额总计110万元。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平的弟弟赵俊因砖厂资金短缺，与案外人滕雷于2003年1月1日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现有厂房、场地、机械、设备、轮窑在合作经营期间算作赵俊投资；由滕雷提供启动及周转资金，年底见利双方平均分红。同时约定在合作期间内所有的财物归双方共同拥有；合作期限十年。2004年8月20日，双方在铜山县法律服务所就上述合同办理了见证书。2006年7月18日，滕雷在徐州市铜山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双方共同合作的砖厂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取名徐州嘉隆新型墙材厂。2012年9月21日，滕雷与赵俊在2003年1月1日所签协议未到期前，又续签了十年的合同。2013年2月19日，赵俊与四堡居委会签订了《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1998年12月20日所签订的砖厂用地租赁合同；四堡居委会补偿赵俊280万元；砖厂现有房屋、变压器及2012年冬天所打土堆完整交给被告四堡居委会，其他一切固定资产，均由赵俊自行处理。滕雷以赵俊与四堡居委会签订的协议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2013）铜民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滕雷的诉讼请求。滕雷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撤回了上诉。该协议签订后，四堡居委会支付了赵俊100万元，支付了滕雷150万元，赵俊以四堡居委会未支付剩余补偿款180万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立案号为（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四堡居委会以赵俊违约为由提起反诉，经一审法院（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赵俊诉讼请求以及四堡居委会反诉请求。赵俊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3）铜民初字第2185号案件庭审中，赵俊陈述，涉案砖厂是赵俊家庭出资以赵平名义签订的合同，由于家庭人员的身体变化，该砖厂由赵俊独自经营。赵俊在（2013）铜民初字第1497号案件起诉状中陈述，2012年四堡居委会欲将砖厂拆除，就拆迁补偿事宜，赵平授权赵俊与四堡居委会签订《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诉讼中，刘敏、赵平明确其起诉的理由为四堡居委会侵犯了其财产权，包括砖厂设施设备及土地使用权，将属于刘敏、赵平的拆迁补偿款28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应予以赔偿。赵平本人到庭陈述称，赵俊是我亲弟弟，砖厂是我和女儿承租的，租金一部分是现金缴纳，一部分从企业转账，这个企业是我和妹妹的；1999年砖厂开始运作，1999年年底生病，2000年砖厂停止经营了，2000年、2001年左右赵俊到砖厂，和赵俊的关系一般，赵俊到砖厂后没有将砖厂的情况告知过我，我也没有问过，赵俊是否经营不清楚，我也没有去过，砖厂上面是平地什么也没有就没有过问。一审法院认为，《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根据赵俊、四堡居委会的陈述及已生效判决关于赵俊受赵平委托签订《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相关认定，该协议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及于委托人赵平。刘敏、赵平认为赵平没有委托过赵俊，与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赵俊没有赵平的授权，赵俊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刘敏、赵平亦应受涉案《拆迁协议》约束。根据赵平陈述，涉案砖厂在2000年停止经营后经交由赵俊看护、管理，其生病后就没有去过砖厂。根据查明的事实，赵俊在该砖厂拆迁前的数年间，长期和案外人滕雷合伙经营，并由赵俊收取经营收益。在赵平、刘敏长期不经营、管理涉案砖厂的情况下，加之赵俊与赵平系同胞姐弟的特殊亲属关系，四堡居委会有理由相信赵俊对砖厂具有事实上的管理、决策权限，并有权代理就拆迁补偿事宜进行处理并代为收取相关款项。涉案砖厂已经实际拆除并复垦多年，四堡居委会基于赵俊与滕雷合伙经营涉案砖厂的事实将相关款项已支付给赵俊及实际经营人滕雷，涉案砖厂的拆迁补偿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刘敏、赵平诉请四堡居委会赔偿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如本案刘敏、赵平坚持认为赵俊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亦对赵俊的代理行为不予追认，可依法另行解决。此外，刘敏、赵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及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在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敏、赵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刘敏、赵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判决中关于赵俊受赵平委托签订《终止四堡砖厂所有权出售及其用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相关认定，故而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不认可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当充分举证证明该事实不成立，即需要证据的证明力达到推翻该事实的程度，也即需要达到证明相反事实成立的程度，来否定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对赵俊受赵平委托负举证责任，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刘敏、赵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昌奇书 记 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