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文，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峰，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新，男，1986年5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绪年，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郑立新姐姐。上诉人李启文因与被上诉人郑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湘08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8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法院将两个借贷关系混为一谈，郑长生向上诉人借款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借贷关系，2008年郑长生因购买皮卡车曾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用其工资本抵扣利息，后郑长生归还了借款，上诉人退还了其工资卡；2017年9月郑长生以150亩彬木作为还款经济来源向其借款35000元，并将工资卡交给上诉人用于抵扣借款利息，直至郑长生2018年12月11日去世，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分文没有收到，约定的木材也没有给付，利息再也没有得到;一审法院判决缺乏证据。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消灭。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已经消灭的理由一是2009年9月26日的借条中注明有工资本抵押，二是郑长生工资卡银行流水。既然用郑长生的工资卡作抵押，也没有征得郑长生的同意，郑长生在该借条上没有签字确认；银行流水也不能证实郑长生的工资全部系上诉人所提取。郑立新辩称，1、郑立新的借款，已由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抵扣，上诉人提出2008年购买皮卡车借款一事与本案无关，且无任何证据证明，纯属虚构；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郑长生的工资存折本一直抵押在其手中，由其妻子田开锦负责取款，有转账记录和上诉人与郑绪年的通话记录证实。2、郑立新用其父亲工资抵扣，按国家法定还本付息计算，上诉人多领郑长生工资105783元；3、郑立新给上诉人出具的两笔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纯属高利贷行为，不应偿还，系上诉人高压威胁、恐吓所为；4、2011年郑立新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26000元，其中6000元是利息；父亲郑长生于2007年退休，无需交纳社保，上诉人称其工资中还要缴纳社保纯属其撇清拿工资存折抵扣郑立新借款还息的关系。李启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9100元；2、判令被告对48000元借款自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3、判令被告对剩余借款1110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4、判令被告支付已结算利息2316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告李启文在与被告郑立新父亲郑长生做木材生意期间，与被告郑立新相识。2009年4月15日，被告郑立新向李启文借款2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未约定借款利息及还款时间；2009年9月8日，郑立新向李启文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约定借款期限一个月还清，未约定借款利息；2009年9月26日，郑立新向李启文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在借条上郑立新注明：由存折担保、一个月还，密码460528；2011年1月31日，郑立新以结婚缺资金为由，向李启文借款26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在借条下方注明：二个月以后没有还清息上加息；2011年12月29日，郑立新向李启文借款61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在借条上注明不算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2月3日，郑立新因交房租需资金周转，向李启文借款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2013年5月9日，郑立新向李启文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李启文2012年元月—2013年5月利息壹万零贰佰元整（10200）”的欠条一份；2014年1月26日，郑立新再次向李启文出具内容为“今欠到李启文2013年6月1号—2014年2月1号利息壹万贰仟玖佰陆拾元整（12960）”的欠条一份。2018年6月1日，李启文妻子田开锦从郑长生6013827513000196782存折账户中转账2300元至其本人账户，2018年12月11日，郑立新父亲郑长生去世，郑长生去世之前，郑长生的退休工资本由李启文持有，在李启文持有郑长生工资本期间，郑长生的退休工资全部由李启文领取。2018年12月25日，田开锦从郑长生6013827513000196782存折账户中转账2500元至其本人账户。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12月，郑长生的退休工资分别为：1、2009年10月至2009年12月共计2908.2元；2、2010年1-12月共计13216.8元；3、2011年1-12月共计15040.8元；4、2012年1-12月共计17344.8元；5、2013年1-12月共计19348.8元；6、2014年1-12月共计21532.8元；7、2015年1-12月共计23932.8元；8、2016年1-12月共计25852.8元；9、2017年1-12月共计27792元；10、2018年1-12月共计29781元。其中，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共计为25406.8元（17344.8+8062），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共计为12899.2元。2017年9月12日，李启文（甲方）与郑长生（乙方）签订一份《借款付木材协议书》，约定：乙方在四都坪芹草塆有杉木材一块150亩，在2018年5月30日前开始采伐，甲方在山场检尺由乙方运送到甲方场地，价格：小条600元/立方，8公分700元/立方，10公分以上850元/立方。乙方向甲方借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按月肆分计息，交木材时还本付息，从交木材款中扣除。在采伐设计前10天，甲方给乙方预付款伍万元作为乙方付山地租金，交货时间从2018年6月30日起到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违约责任：若乙方违约，罚违约部分利息的15%，若甲方违约，罚违约部分的10%。当天，郑长生给李启文出具35000元的借条一份。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被告郑立新主张于2009年9月26日向李启文借款10000元时就已经将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本抵押给李启文，并由李启文领取郑长生的工资，多年来一直用郑长生的工资冲抵借款利息及本金，至郑长生去世，李启文已领取郑长生的工资共计196750.8元，提交了于2009年9月26日给李启文出具的借条、郑长生于2009年至2018年的退休工资清单、郑绪年与李启文的通话记录；原告李启文对于郑立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不认可自2009年9月26日借款时就抵押了郑长生的工资本，并认为郑长生本人与其有债务往来，系郑长生将工资本给其抵押，且抵押工资本的期间仅三年，提交了与郑长生签订的《借款付木材协议书》、郑长生的借条等证据；一审法院结合郑立新于2009年9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的由存折担保并注明存折密码、李启文与郑绪年在通话中认可“他那个是抵利息的”、郑立新自2009年借款后一直未还款的情况下李启文仍多次给郑立新借款、郑长生去世之前李启文持有郑长生的工资本并取款的事实，认定郑立新陈述的在2009年9月26日借款时就已经将其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本抵押给李启文、多年来李启文用郑长生的工资抵扣借款本息的事实。2、关于借款利息，原告李启文陈述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月息3分，而被告郑立新认为借款利息口头约定的为月息5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对部分借款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立新自2009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先后向原告李启文借款共计59100元以及于2013年5月9日、2016年1月26日分别出具利息欠条的事实，有被告郑立新出具的借条、欠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2009年9月26日借款时被告郑立新是否将其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本抵押给原告李启文；2、李启文领取郑长生工资总额为多少、应抵减原告的借款本息数额为多少；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郑立新于2009年9月26日向李启文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存折担保与郑长生的退休工资存折在郑长生去世前由李启文持有、多年来李启文并未向郑立新主张还款的事实相吻合，原告李启文虽不认可郑立新于2009年9月借款时将郑长生的工资本给其抵押，但根据郑立新于2009年9月26日给李启文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存折担保并注明存折密码及在郑立新的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给其借款、郑长生的工资本由李启文持有并领取工资等客观事实，按照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在2009年9月26日借款时，郑立新已将其父亲郑长生的工资存折抵押给李启文，在李启文持有郑长生存折期间，该存折本中发放的工资收入已由李启文领取的事实。双方在借条上虽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有利息且超过月息2分，原告主张从利息结算之日即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48000元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从2014年以来，郑长生的月工资收入大于48000元按月息2分计息的利息，郑长生工资收入抵扣48000元的借款利息后，剩余部分应抵减本金，照此计算，48000元借款本息在抵扣完毕时的利息应为25672元（2014年2-12月按本金48000元计算10560元、2015年1-12月按本金38822元计算为9317元、2016年1-12月按本金24206.2元计算为5809元、2017年按本金4162元计算利息至2月本息付清时利息为166元）；可见，郑立新的48000元借款本息在2017年已经抵扣完毕，对于其余11000元借款，其中的6100元在出具借条时已明确约定不计利息，另外5000元在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现原告李启文主张从借款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对于2014年2月1日之前抵扣部分，因郑立新已对抵扣后下欠利息另行出具欠条，视为双方已对此前抵扣部分办理结算。从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郑长生的工资收入共计127097元，郑立新的借款本金为59100元，其中48000元的利息为25672元，加上2014年2月1日前下欠的利息23106元，本息合计应为107878元，相互抵消后，郑立新已不下欠李启文借款。关于本案诉讼时效，2009年4月15日的借款、2011年1月31日的借款、2011年12月29日的借款、2016年2月3日的借款及郑立新出具的两张利息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之日起计算，上述几笔款项均未超过诉讼时效；2009年9月8日的借款、2009年9月26日的借款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其诉讼时效应为2011年10月26日之前，但由于郑立新在借款时已将郑长生的工资存折抵押给李启文，借款后对于李启文支取存折中的工资收入也未提出异议，视为郑立新在一直履行债务，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被告郑立新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被告郑立新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全部本金和利息已经由被告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抵扣完毕的观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原告李启文要求被告郑立新偿还59100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对证人张某的调查笔录，不能证实郑立新父亲郑长生是在与上诉人签订《借款付木材协议书》时抵押其工资卡的事实，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本息是否用郑长生工资本进行抵扣，借款是否已经还清。根据郑立新2009年9月26日向李启文借款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存折担保和密码、郑长生的退休工资存折在郑长生去世前由李启文持有、多年来李启文没有向郑立新主张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后，持有被上诉人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本并支取工资用以抵扣借款利息的事实；同时根据2013年5月9日，郑立新向李启文出具的利息欠条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启文称利息是3分，郑立新称利息是5分，李启文称郑立新一直没有给其还过一分本息，郑立新承认用其父亲工资本抵扣利息，没有另外还过本息，而2013年5月9日郑立新出具的利息欠条计算出每月利息为600元（10200÷17），月利率为1.25%，显然与双方约定的利息不一致，再结合李启文与郑立新姐姐郑绪年的通话记录“工资只抵利息”的陈述，也可以认定郑立新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本在李启文手中，工资一直被其领取抵扣利息的事实，通过计算，李启文领取郑长生工资本上的款项足以偿还郑立新所借款项本息，故一审认定郑立新向李启文的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已经由其父亲郑长生的工资抵扣完毕，判决驳回李启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李启文上诉称被上诉人郑立新的借款没有用郑长生工资抵扣及借款本息没有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1856元，由上诉人李启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雪飞审判员  吕红军审判员  傅辉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符兆敏书记员周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