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开，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同巧,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燕锋，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包晓锋，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黄三豹，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原审第三人：赵锦东，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第三人：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柳市镇东风工业区奋进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04397675D。法定代表人：包晓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陈荣开为与被上诉人包燕锋及原审第三人包晓锋、黄三豹、赵锦东、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荣开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荣开与包燕锋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无效，将陈荣开从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登记中撤销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包燕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系由原告的身份证完成变更登记”与事实不符，系一审法官的推测。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34条规定中的“自然人身份证明”并未明确必须为证明原件，实践中工商登记管理机关也仅是要求提交代理人本人身份证原件，而其他资料包括股东的身份证明只需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即可办理。因此，在本案中陈荣开的相关身份信息系被冒用进而导致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被变更。事实上，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的起因是陈荣开的姐姐(现法定代表人包晓锋的妻子)赠予陈荣开股份、并办理了该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陈荣开对该股份赠予以及工商变更事项不知情，对其姐姐是如何取得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也无从得知，并非如一审法官推测认定的“除非原告授意，被告、第三人无法取得原告的身份证”。二、一审法院认为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得不出赠送股权“亦不符合常理”的结论错误。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的好坏与案件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在浙江尤其是温州地区，家族兴旺、荣辱与共的观念植根于家族内部，让家族的成员分享一个欣欣向荣、发展良好的公司红利，是正常的思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系陈荣开的姐姐和姐夫，在此情况下赠送陈荣开股份符合生活常理，也是事情的本来面目。三、一审法院剥夺陈荣开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为查清事实，陈荣开在一审中申请对《股金转让协议》等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上的陈荣开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反而在没有任何陈荣开授权委托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即便签字非陈荣开本人所签，亦系原告授权他人所签”，从而得出“故本案无鉴定之必要”的结论，程序严重违法。包燕锋未作答辩。包晓锋、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均陈述称：陈荣开确实不持有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份，因为陈荣开与乐清的大型电器企业有关系，为争取业务，故包晓锋等人在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时擅自将陈荣开列为公司股东。黄三豹、赵锦东均陈述称：陈荣开并非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陈荣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陈荣开与包燕锋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无效，将陈荣开从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中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3日，包燕锋与“陈荣开”等人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载明：“包燕锋原在公司股金120万元，将其中的60万元转让给包晓锋所有，其中的60万元分别转让给黄三豹20万元、赵振东20万元、陈荣开20万元。现包晓锋在公司的股金140万元、黄三豹20万元、赵振东20万元、陈荣开20万元。”包燕锋在协议书甲方栏签字，“陈荣开”等人在乙方栏签名并盖章。2001年9月17日，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的申请及涉案股金转让协议书、陈荣开身份证等材料，将包燕锋持有的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60%股权中的10%股权变更登记至陈荣开名下。之后，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1日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借款450万元；于2012年7月20日、8月7日分别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借款300万元、500万元；于2012年7月25日、8月7日、9月12日、12月13日分别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借款200万元、500万元、350万元、500万元；2012年8月9日、8月2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为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签发的金额均为1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予以承兑。之后，因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未能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的借款本息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承兑汇票垫付款，上述银行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11月7日、11月11日向该院提起（2013）温乐商初字655、1141、1142、1152、1153、1154、1155、1156、1157号九个案件的诉讼。上述九个案件，该院经审理并判决后，因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分别于2014年3月5日、7月14日、8月1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现仍有部分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另查明：1、陈荣开表示其系包燕锋的妻舅，包燕锋、包晓锋亦为陈荣开的妻舅；陈荣开的身份证系由陈荣开自行保管。2、经查阅该院审判系统，包燕锋在2009年之前在该院并无作为包燕锋的诉讼案件。3、陈荣开系长期在外经商人士。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户籍证明、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股金转让协议书及陈荣开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荣开有无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问题。首先，一般情况下，公民的身份证由公民自己保管使用。该案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系由陈荣开的身份证完成变更登记，如陈荣开庭审所述其系包燕锋的妻舅，包燕锋、包晓锋亦为陈荣开的妻舅，虽然陈荣开与包燕锋及包晓锋亲属关系密切，但居民身份证作为公民的重要身份证件，即便包燕锋、包晓锋等当事人向陈荣开借用身份证，陈荣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知道借用身份证的用途。更何况，陈荣开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身份证遗失的情况，不存在包燕锋、包晓锋等当事人拾得陈荣开身份证用于办理股权转让行为。因此，除非陈荣开授意，包燕锋、包晓锋等当事人无法取得陈荣开的身份证。其次，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在股权发生变更的2001年至2013年6月27日之前并无在该院有因无法偿还到期债务被他人提起诉讼。且，并无证据显示2001年间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存在经营不善，经济恶化情况的存在。由此可见，在股权发生变更的2001年间，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另外，包燕锋在2009年之前在该院并无作为包燕锋的诉讼案件，在2001年间，包燕锋亦无转移财产之必要。鉴于以上情况，包燕锋将其在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10%股份在陈荣开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更登记至陈荣开，亦不符合常理。再次，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开始即被该院强制执行，该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如会导致作为股东的陈荣开相关权利受限，针对陈荣开的权利受限依法亦应在该公司被法院强制执行后即出现。另外，陈荣开系长期在外经商人士。陈荣开陈述其在时隔5年的2019年7月才得知其权利受限，亦不合常理。综上，该案陈荣开、包燕锋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符合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该院予以认定。合同自承诺生效之时成立。陈荣开在与包燕锋之间的《股金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在陈荣开签字时即成立并生效，故陈荣开有关《股金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股金转让协议》等工商登记材料上的“陈荣开”签名鉴定问题。如前所述，陈荣开、包燕锋签订了《股金转让协议》，即便《股金转让协议》上“陈荣开”并非陈荣开本人所签，亦系陈荣开授权他人所签，受托人接受委托人所为民事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享有承担，故该案并无鉴定之必要。包燕锋、包晓锋、黄三豹、赵锦东、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荣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荣开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包燕锋、包晓锋、黄三豹、赵锦东、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陈荣开提交如下证据：1.（2013）温乐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对账单，拟证明包晓锋、陈某于2011年11月1日结算尚结欠陈荣开借款2961505.82元，陈荣开不可能在2011年对包晓锋经营的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进行增资的事实；2.天正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北京经纬时代电气有限公司、淄博建之桥影城有限公司、平泉兴隆矿业一选有限公司、北京经纬实际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建桥畅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经纬畅通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证明，拟证明陈荣开在上述各公司任职，无暇也不会入股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的事实。为证明案涉股权变动办理等相关事实，陈荣开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称：证人与陈荣开系姐弟关系，与包晓锋系夫妻关系。陈荣开在北京从事电器销售业务，并委托陈某在乐清进货，相关购货合同由陈某代签。因部分客户要求陈荣开本人签字，故陈荣开曾将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交给陈某，陈某出示陈荣开的身份证后代签合同，部分货款的结算也通过陈某代收、代支。陈荣开对于2001年8月份签订的《股金转让协议书》不知情，也不实际持有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份，证人也没有代陈荣开支付股份转让款。因为陈荣开与乐清的部分电器公司有关系，可以帮忙拉到业务，所以包晓锋以及证人自作主张将20万元股金转让给陈荣开。证人曾将股权转让事宜告知陈荣开，陈荣开表示拒绝，但各方未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荣开提交的证据1、2仅系其与包晓锋、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其本人的相关经营信息，与本案争议的《股金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股东身份认定问题缺乏必然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由于证人陈某与陈荣开系姐弟关系，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且其作出对陈荣开有利的陈述缺乏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针对陈荣开提出对《股金转让协议书》等所有工商登记及变更登记材料中陈荣开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不影响该些证据以及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故不予准许，具体理由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知，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存有陈荣开身份证复印件，陈荣开对该身份证复印件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身份证有遗失、被盗用等失去控制的情形，故陈荣开主张其身份信息被冒用进而登记为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东的理由，依据不足。本案中再结合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的包燕锋、包晓锋与陈荣开均为亲属关系以及包晓锋的妻子陈某更是曾协助陈荣开在乐清购销电器产品、双方存在较为密切经济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签订《股金转让协议书》受让股权、登记成为乐清市联丰电镀技术有限公司股东应系陈荣开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陈荣开否认《股金转让协议书》以及工商档案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不能排除陈荣开知晓或授权他人代签的可能性，故《股金转让协议书》以及工商档案中陈荣开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不影响本案中对《股金转让协议》效力以及其股东身份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笔迹鉴定，程序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陈荣开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陈荣开的相关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荣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