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339号。法定代表人：侯宜亮，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艳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以下简称铜山公路管理站）与被上诉人赵艳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山公路管理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上诉人的具体办公地点在徐州市铜山区。被申请人的工作地点(劳动合同履行地)也在铜山区，而不是徐州市泉山区，所以一审法院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应当依法终止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同上诉人形成的不是劳动关系，也未约定特殊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双方可以协商劳务报酬，被上诉人每月的工资是双方协商认可的，不应适用劳动法规的最低工资标准。2、我国社会保险分多种形式，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是一种形式，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也是一种社会保险。被上诉人因农民身份和年龄的关系，办理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不应再享受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判决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特殊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只有劳动关系的规定，不存在特殊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无法律依据。赵艳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赵艳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向赵艳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820元；2、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向赵艳莉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000元；3、判令铜山公路管理站赔偿未为赵艳莉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赵艳莉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24705.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铜山公路管理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赵艳莉至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从事县区道路养护作业。工作期间，赵艳莉曾于2018年至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赵艳莉200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47470元、最低工资差额赔偿金47470元、加班费5000元、防暑降温费6600元、取暖费3960元、保健费16320元。2018年8月15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铜劳人仲案字[2018]第229－2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赵艳莉主张的2008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38150元，对赵艳莉的其他申请未予支持。赵艳莉不服铜劳人仲案字[2018]第229－2号仲裁裁决，诉至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7日，赵艳莉与铜山公路管理站达成调解协议，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出（2018）苏0312民初838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铜山公路管理站于2019年1月1日之前支付赵艳莉38150元。2019年3月，赵艳莉离开铜山公路管理站。赵艳莉主张2019年3月21日系铜山公路管理站代理人陈建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2月；铜山公路管理站主张系赵艳莉扰乱单位正常生产秩序于2019年3月主动离职，工资已发放至2019年3月。赵艳莉离开前月工资为900元。2019年5月，赵艳莉向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82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000元、赔偿未为赵艳莉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赵艳莉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损失24705.92元。2019年7月12日，徐州市铜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铜劳人仲不字[2019]第1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赵艳莉遂后诉至法院。庭审中，赵艳莉提供其2019年3月21日与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人员张磊、陈建、李桂喜的谈话录音一份（内容为，张：你明天就别来了；赵：你给我写个条儿，不让我来了；陈：主要是你们提的那个条件我达到不了……因为你们是这个找那个找的……硬逼的我们没办法；赵：那你给我出个条儿；陈：条子没法出），证明铜山公路管理站单方面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经质证，铜山公路管理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内容恰恰反映出赵艳莉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单位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艳莉系1968年5月17日出生，于2018年5月17日年满5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此后赵艳莉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仍继续为铜山公路管理站提供劳动，且由铜山公路管理站按月向赵艳莉支付劳动报酬，故赵艳莉与铜山公路管理站之间存在特殊的劳动关系。一、关于赵艳莉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请求。赵艳莉于2018年5月17日年满50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在赵艳莉达到退休年龄后，任何一方可以随时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赵艳莉要求铜山公路管理站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艳莉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请求。我国劳动法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而赵艳莉离职前的月工资为900元，未能达到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铜山公路管理站负有足额支付赵艳莉劳动报酬的义务。结合徐州市铜山区企业职工历年的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计算：①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铜山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月工资1520元，则赵艳莉在此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为1240元；②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铜山区最低工资标准为月工资1620元，则赵艳莉在此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为5760元。综上，赵艳莉全部的最低工资差额共计为7000元，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赵艳莉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退休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虽赵艳莉于2018年5月17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赵艳莉与铜山公路管理站之间并未终止劳动关系，赵艳莉仍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至2019年3月，且未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2008年6月至2018年5月赵艳莉达到退休年龄，赵艳莉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未满十五年，铜山公路管理站作为用人单位应缴而未为赵艳莉缴纳养老保险，应当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赵艳莉养老保险待遇赔偿。赵艳莉主张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4705.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铜山公路管理站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艳莉支付最低工资差额7000元；二、铜山公路管理站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艳莉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4705.92元；三、驳回赵艳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公路管理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管辖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辖。本案中，铜山公路管理站的住所地在徐州市泉山区，劳动合同履行地为徐州市铜山区，一审法院和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均有管辖权。被上诉人赵艳莉就本案仅向一审法院起诉，不存在同时向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且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在先的情形。故对铜山公路管理站有关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赵艳莉自2008年6月起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工作，接受铜山公路管理站管理，按月领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赵艳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铜山公路管理站并未解除与赵艳莉之间的劳动关系，赵艳莉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存续。故一审法院认定铜山公路管理站与赵艳莉之间为特殊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养老保险待遇损失问题。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铜山公路管理站未为赵艳莉缴纳养老保险费，应当赔偿赵艳莉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根据相关规定，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本案中，自2008年6月至2018年5月赵艳莉达到退休年龄，赵艳莉在铜山公路管理站处工作未满十五年，一审判决支持赵艳莉养老保险待遇损失24705.92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铜山公路管理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