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卿，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重，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利，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皓丞，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卿因与被上诉人王恩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被上诉人王恩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利、白皓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发回重审的裁定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三个事实：本案是否是建立在建筑施工合同基础上形成的、王恩重与正昊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是否存在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对于二审法院要求查明的事实一项也未予审查，整个判决中就没有对三个问题的任何描述，一审判决极端错误。ｌ、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建立在建筑施工合同基础上，被上诉人一方给付的就是工程款。2012年深华公司与正昊房地产公司签订了金牛山庄2号3号5号楼的建设施工合同，上诉人王树卿代表深华公司在金牛山庄工地进行施工，本案中争议的398万元，在深华公司与正昊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一案中，深华公司已经表明了该笔款项系工程款。但是正昊公司却以王恩重的名义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实质上本案仍然是工程款纠纷。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中王树卿与王恩重非亲非故，王恩重不可能借款给上诉人王树卿，上诉人王树卿有证据证明本案系工程款纠纷，人民法院依法应按工程款纠纷处理。但是一审法院对二审裁定不予考虑，错误的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是极其错误的。2、本案中正昊公司与其法人王恩重存在明显的人格混同问题，一审没有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王树卿所在的深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正昊公司应该向深华公司拨付工程款，在拨付工程款的过程中有的是以正昊公司名义拨付，有的是以王恩重、袁征名义拨付，因此在此种情况下，王恩重与正昊公司财产是无法区分的，个人与公司明显存在着人格混同问题，因此从接收款项中看不出来是谁打的款，是正昊公司还是王恩重打款，从打款无法辨别，一审时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也予以认可，但是在判决里却对人格混同问题只字不提是错误的。同时一审中认定正昊公司也向深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又存在着借款，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如果正昊公司支付工程款，那么承德市中级法院还会判决正昊公司应再给付深华公司近1600万元吗？3、本案中存在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本案是虚假诉讼。本案中正昊公司拖欠深华公司巨额工程款不给付，而王恩重与正昊房地产公司之间公私不分，存在人格混同问题，在此种情况下足以证明其自身没有资金来源没有出借能力，正昊公司本应当拨付深华公司工程款，本案中398万元系2014年拨付给深华公司的工地财务人员，但是却诱骗上诉人王树卿以拨付工程款的名义在2016年签了个800多万元的借据，却没有实际交付800多万元借款，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纯属无效借据。被上诉人以800多万的借据起诉，企图以2分的利息侵吞深华公司的巨额工程款，明显的是以合法的民间借贷形式，掩盖其非法侵吞工程款的目的。本案王恩重的民间借贷是根本不成立的，本案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假诉讼行为。4、本案中一审对于证据认定及借款数额认定存在着重大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其自己都承认经过了改动，原一审法院都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200万、300万的两张借条复印件明显存在着裁剪，涂改的痕迹，被上诉人提交的8074083.50元的借据是被上诉人一方为了凑数故意伪造的现金和银行流水，经过计算都得不出这个数据。对手王恩重与滦平小额贷款公司调解书，在调解书中写的非常明确，款项都转入正昊公司用于金牛山庄工程建设使用，但是对于这些证据一审法院，全都予以认可是非常错误的。对于借款的金额，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第79号判决已经认定为398万元，对于这个判决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还是错误的认定为594万元，其转账部分398万元就没经过王树卿之手，全部都打入工地财务人员手中，现金部分，王树卿未收过任何现金，从未打过任何现金借条，上诉人不认识孙秀兰，一审法院认定孙秀兰交付王树卿196万元现金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靠推定判案，是极其错误的。5、被上诉人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从来没有从王恩重手中借过钱，双方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只有所谓的借据，借据上没有出借人的名字，不能证明是王恩重提供的借款，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借据的合法来源，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6、被上诉人多次陈述自相矛盾，本案存在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的2016年2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根本不符合事实，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1月25日当天王恩重向上诉人提供过借款本金8074083.50元，原一审当庭又变更为之前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同时变更为1300余万元，在多次开庭中一会说本金594万元，这次又说是本金8074083元，对于同一个问题，多次陈述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不出庭，代理人陈述自相矛盾，本案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涉嫌虚假诉讼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除法定事由外，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要充分发挥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有关当事人和证人签署保证书规定的作用，探索当事人和证人宣某。本案中很明显涉及到虚假诉讼，上诉人从来没有从被上诉人处借款，被上诉人一方当庭也承认私自对合同进行了修改，从法律意义上说合同本身就是假的，因此借据不可能是真的，在这种情况下本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进行虚假诉讼的确认，如查明为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7、本案中被上诉人一方没有给上诉人打款，借贷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告方主张王树卿借王恩重的钱，且不说本案是否真实，单从打款来说也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众所周知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的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中现金部分是不存在的，是被上诉人方为了达到非法目的伪造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现金部分。对于转账部分，王树卿本人也未收到，因此民间借贷合同是不成立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假设是王恩重借款那么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其主张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从来没有从王恩重手里借过钱这是一个基本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是不真实的，假设是从王恩重手里借钱，那么本案的借款合同也是无效的，也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以借款为业收取高额利息的借款合同却是无效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上面都有编号，至少从2014年到2016年3年的时闯都存在这样的借款合同，而且上面的编号多达90多号，也就说明借款人员众多。上面都约定了高额的利息，这些足以证明是以借款为业。他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的规定，等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根据合同法54条的规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早在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便就此问题做出了明确的判决，认定以借款为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因此其主张的利息是无效的。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来也没有给上诉人打过钱，因此其主张借款本金也是无效的。2、上诉人代表公司在被上诉人处施工，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代表深华公司在金牛山庄工地施工，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公司巨额工程款不给付，本案中打的款项即使没有其他关系也应当认定为工程款，而不存在借款的事实，更不可能给付被上诉人利息，被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却要让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几百万元的利息，明显是不公平的，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关系给付利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中被上诉人一方要求从2016年1月份起所谓计息，但是一审却从2014年起所谓计息，是明显的判决错误。众所周知民事案件不告不理，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且不说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成立，至少被上诉人自己都没有主张2014、2015年的所谓利息，—审法院在当事人不主张的情况下都支持是十分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中不存在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所诉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恩重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无误，首先正昊公司与深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河北省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未作出生效判决，不能作为证据支持。其次，上述案件的诉讼主体是深华公司与正昊公司，与本案中的诉讼当事人无关，本案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凭证包括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转账凭证等能综合判定，案涉款项是王树卿向王恩重借款，正如上诉人所言，王树卿与王恩重非亲非故，为何要在这么多的借款凭证中签字，王树卿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充分的认识，也要负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查明，王树卿分10次向王恩重借款共计5940000元，月利率2%，本息合计8074083.5元，王树卿在借款借据中签字认可。案涉款项，并非是一次性履行出借行为，而是分多次出借行为，截止2016年1月25日，双方将债务汇总，王树卿重新出具借款借据，确定本息合计8074083.5元。2、上诉人自一审程序中就含糊其辞的主张本案非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即使是王树卿向王恩重借款，借款本金应是398万元，不是594万元，并且在上诉状中也一会认可原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398万元，一会又说自己没接受过现金。该抗辩一直在模棱两可的伸缩性抗辩，对借款事实的主张并没有进行有实质意义的抗辩，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只是一味的推脱不承担责任，违反了诚信原则，由此可见，借款事实确实存在，上诉人王树卿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也自相矛盾。 王恩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74083.50元并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自2016年1月26日始计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恩重为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11日，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红石砬城中村改造项目和牛圈子沟二牛沟金牛山庄项目建筑工程,甲方王久利经手签字，乙方委托代理人王树卿经手签字；合同约定“2、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500万元整；5、乙方垫资到正负零；以后按施工进度按月拨款，每月付进度的80%；楼房验收后三个月内除留总工程款的5%作保修金外，剩余工程款一次性付清，5%保修金按国家规定退款；13、乙方在施工中如因资金不足不能完成垫资部分需甲方资助，甲方按实用金额的2%扣除乙方”。2012年12月12日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王树卿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树卿办理金牛山庄项目建筑工程事宜，包括“签订合同、工程施工、结算、债权债务……独立承担一切经济纠纷和法律后果责任”。2014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3日，被告王树卿向原告王恩重多次借款，其中2014年3月27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4月9日原告王恩重通过自己承德银行卡（623060660100031）向被告王树卿指定的收款人陈锐农业银行卡（622845212600085）转账人民币960000.00元、776000.00元、144000.00元，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5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9月30日原告王恩重通过自己妻子孙秀兰承德银行卡（6230606601001346212）向被告王树卿指定的收款人王磊承德银行卡（6230606601001345883）转账人民币80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0元、200000.00元，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3日原告王恩重通过妻子孙秀兰承德银行卡（6230606601001346212）取现金人民币540000.00元、220000.00元、1200000.00元给被告王树卿。2016年1月25日，王树卿在王恩重提供的借款借据表格中签字，表格记载借款金额8074083.50元，再续借一个月，借款到期日2016年2月24日，月利率2%；双方于当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用于金牛山庄2、3号楼人工费及材料周转，逾期利率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150%利息。该借款以王树卿承包的由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承德市金牛山庄2号、3号楼的建筑施工项目确定的工程款向出借人提供抵押担保。本案被告王树卿指定的转账收款人陈锐、王磊为被告王树卿以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金牛山庄项目工作人员，该项目工程款亦有二人领取凭证。另查明，2013年9月3日原告王恩重与滦平县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3600万元。河北深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诉承德市正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该案正在审理程序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综合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原告王恩重提交的债权凭证、银行转款凭证和交付现金的取款记录、资金来源、正昊公司给付深华公司工程款等证据能够形成连贯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原、被告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王恩重以其个人及其妻子所有的银行卡账户向被告指定的人转账和从妻子银行卡取现金交付给被告且持有借条，其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原告资金来源借款利率也为月息2%，原告没有赚取利息差额利润，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正昊公司也另行支付着深华公司工程款。所以被告辩解的本案纠纷是建立在施工合同基础之上应按工程款纠纷处理、原告没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王恩重与正昊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问题、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涉及到虚假诉讼的辩解理由本院不能支持。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和利息计算，原告提交证据证明截至2016年1月25日的本息合计金额为8074083.50元、银行转账金额为3980000.00元、银行取款现金交付金额为1960000.00元、借款实际出借日后双方约定的月息2%利率予以计算的借条两张和2016年1月15日的借据、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原告实际出借金额合计为5940000.00元，利息自实际出借日至2016年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关于2016年2月24日以后的逾期利率计算，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月息2%利率加收150%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年息不超过24%的规定，应按月利率2%予以计算。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为8074083.50元、被告辩解的借款本金为3980000.00元本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树卿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恩重借款人民币5940000.00元并自每笔借款实际出借日（其中960000.00元自2014年3月27日、776000.00元自2014年3月28日、144000.00元自2014年4月9日、800000.00元自2014年8月28日、100000.00元自2014年9月5日、1000000.00元自2014年9月28日、200000.00元自2014年9月30日、540000.00元自2014年8月26日、220000.00元自2014年10月22日、1200000.00元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恩重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观点，“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本案中正昊公司并不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正昊公司参与了本案的民间借贷，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建立在建筑施工合同基础上、正昊公司与王恩重存在人格混同、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涉及虚假诉讼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借款本金5940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经双方核算本息合计8074083.50元后形成本案借据和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5940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辩解实际借款本金3980000.00元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为上诉人按月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本案事实，判决上诉人以实际借款金额按借款发生日支付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树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8.00元，由上诉人王树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蔄      丽      丽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