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瑞艾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孙长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利，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天地西北煤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法定代表人：杨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武，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瑞艾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艾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宁夏天地西北煤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煤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艾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利、上诉人西北煤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艾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2.判令西北煤机公司赔付瑞艾特公司违约金255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西北煤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按照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在瑞艾特公司未开票的情况下，西北煤机公司应该支付497.056万元，但西北煤机公司只支付了490万元，少支付70560元，西北煤机公司存在违约；且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基础是包含（2016）宁0202民初3378号案件的内容，（2017）宁02民终39号判决对（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进行了改判，西北煤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宁02民终39号判决存在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瑞艾特公司提供的石检七部控民受（2019）33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西北煤机公司未付清应付款项而违约的事实；《执行和解协议》对“瑞艾特公司未开票，西北煤机公司有权扣除税款，扣除的税款和发票在什么情况下支付和开具”没有明确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买方验收货物合格后，买方付款，卖方开票”的顺序来看，应是西北煤机公司先付款，瑞艾特公司再开具发票，一审法院仅判决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发票而没有判决西北煤机公司先付款显然是错误的。西北煤机公司辩称，瑞艾特公司违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同上诉状意见。西北煤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202民初4061号判决第四项并改判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赔付违约金255万元（8500000×30%）；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艾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瑞艾特公司与西北煤机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生效后，西北煤机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瑞艾特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缺少关键部件，还拒不提供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增值税发票，其违约行为已被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定书予以认定。瑞艾特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瑞艾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西北煤机公司赔付瑞艾特公司违约金255万元；2.诉讼费由西北煤机公司承担。西北煤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2.判令瑞艾特公司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判令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赔付违约金255万元；4.诉讼费由瑞艾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瑞艾特公司诉西北煤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石民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西北煤机公司向瑞艾特公司支付货款8432000元、逾期付款损失85962元及仓储费151949元等。对该判决双方均提起上诉，宁夏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宁民终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瑞艾特公司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2016年10月26日，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对西北煤机公司诉瑞艾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宁0202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驳回西北煤机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瑞艾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及协议。2016年10月30日，大武口区人民法院对西北煤机公司诉瑞艾特公司另一买卖合同纠纷案作出（2016）宁020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支付货款2105600元、违约金42112元，驳回双方的其他诉求。2016年11月，瑞艾特公司对（2016）宁0202民初3377号及（2016）宁020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月17日，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在（2015）石民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期间自行达成并签署《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经双方对账甲方（瑞艾特公司）欠乙方（西北煤机公司）款项119万元，扣减后乙方应支付甲方72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判决书所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及仓储费、诉讼费等合计为130万元，共计850万元；执行费由乙方承担。二、甲方申请法院解除对乙方账户、车辆、不动产等财产的查封。三、乙方承诺在账户解封的同日向甲方支付200万元。四、甲方收到200万元后10日内将哈密大南湖货物即20131182号买卖合同所签订的所有货物交付至乙方仓库。五、乙方在3日内完成对甲方交付货物的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并收到甲方开具的20131182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乙方于当日内支付650万元给甲方；验收货物不合格，乙方有权拒付650万元；甲方未开具发票，乙方有权在650万元中扣除17％的税款142.8万元；650万元系承兑支付，乙方为甲方变现，甲方承担2％贴现率。六、案件号为(2016)宁0202民初3377号的案件庭外和解为:双方完成交货和付清货款事宜，至此该案件双方不再有纠纷而结案;案件号为(2016)宁0202民初3378号的案件庭外和解为:取消合同，将该案件中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所有款项转到其它应付款项中，至此该案件双方不再有纠纷而结案。七、如果一方违约，违约方除继续履约外还需赔付另一方违约金30％。八、本协议签订并支付200万元后，甲方于当日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执行申请。九、本协议履行后，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清。”20131182号合同金额为840万元。截止2017年6月，西北煤机公司共向瑞艾特公司支付了770万元，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了7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剩余105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瑞艾特公司至今未开具给西北煤机公司。2017年4月6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宁02民终38号、39号民事判决，对（2016）宁0202民初3377号及（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作出了改判。（2017）宁02民终38号民事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及协议，西北煤机公司向瑞艾特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合计360521.91元。（2017）宁02民终39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返还货款1584864元。瑞艾特公司对（2017）宁02民终39号民事判决不服，向宁夏高院申请再审，宁夏高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宁民申427号民事裁定：驳回瑞艾特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5月，瑞艾特公司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2015）石民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后，瑞艾特公司交付了设备，西北煤机公司付款690万元，但瑞艾特公司拒绝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20131182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致使西北煤机公司未将剩余案款支付瑞艾特公司。《执行和解协议》对双方都有约束力，由于瑞艾特公司不能完全履行协议，导致西北煤机公司没有支付全部案款的责任由瑞艾特公司承担，瑞艾特公司无权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为此作出（2016）宁02执113号不予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不予恢复（2015）石民商初字第47号案件的执行。瑞艾特公司不服该通知书，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宁02执异37号执行裁定：驳回瑞艾特公司的异议请求。瑞艾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宁夏高院申请复议，宁夏高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宁执复26号执行裁定：驳回瑞艾特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7）宁02执异37号异议裁定。瑞艾特公司对（2017）宁执复26号执行裁定仍不服，并向最高法院申诉，最高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119号执行裁定：驳回瑞艾特公司的申诉请求。另查明，2017年5月9日，西北煤机公司向大武口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宁02民终39号判决。因瑞艾特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大武口区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宁0202执841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24日，大武口区法院依法恢复（2017）宁02民终39号判决的执行。瑞艾特公司认为在瑞艾特公司未开发票的情况下，西北煤机公司应扣除税款后支付497.056万元，而西北煤机公司实际支付490万元，少付7.056万元构成违约；同时，西北煤机公司申请执行3378号案件也构成违约。瑞艾特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西北煤机公司认为瑞艾特公司没有向西北煤机公司提供和解协议中明确的增值税发票，构成违约，西北煤机公司为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秉持诚信，恪守承诺，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的《执行和解协议》系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在3日内完成对甲方交付货物的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并收到甲方开具的20131182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乙方于当日内支付650万元给甲方；验收货物不合格，乙方有权拒付650万元；甲方未开具发票，乙方有权在650万元中扣除17％的税款142.8万元；650万元系承兑支付，乙方为甲方变现，甲方承担2％贴现率。”根据该条约定可知：1.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互负给付义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即瑞艾特公司先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然后西北煤机公司向瑞艾特公司支付货款。截止2017年6月，西北煤机公司向瑞艾特公司支付货款770万元，瑞艾特公司仅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了735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尚有105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在此情形下，西北煤机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西北煤机公司作为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履行。2.瑞艾特公司的义务是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西北煤机公司的义务是向瑞艾特公司付款，瑞艾特公司并无不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权利，“甲方未开具发票，乙方有权在650万元中扣除17％的税款142.8万元”的约定意指在瑞艾特公司尚未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西北煤机公司有权暂扣税款，并非瑞艾特公司有权选择不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这与双方在庭审中的有关陈述也吻合；暂扣税款是西北煤机公司在瑞艾特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时的一项合同权利，而非西北煤机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便西北煤机公司现暂扣了税款，本身也不违反协议约定，因瑞艾特公司至今尚有105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未开，故涉案协议项下下剩的款项西北煤机公司当然有权拒付。瑞艾特公司在对（2016）宁0202民初3377号及（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宣判前，与西北煤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此时双方协商的基础应是（2015）石民商初字第47号、（2016）宁0202民初3377号及（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的内容，但该协议签署后，瑞艾特公司未依约撤回对（2016）宁0202民初3377号及（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的上诉，此后，二审法院对该两案进行审理并依法改判，从而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基础事实已经发生了改变，西北煤机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是（2017）宁02民终39号判决，并非（2016）宁0202民初3378号判决。综上，西北煤机公司不存在违反《执行和解协议》的行为，瑞艾特公司要求西北煤机公司支付违约金25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西北煤机公司反诉要求确认涉案《执行和解协议》有效，关于该问题在上文中已经论及，不再赘述。西北煤机公司反诉要求瑞艾特公司履行协议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10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瑞艾特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此也系瑞艾特公司的先合同义务，故本院予以准许。西北煤机公司认为，瑞艾特公司没有向西北煤机公司提供和解协议中明确的增值税发票，构成违约，故反诉要求瑞艾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55万元，但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在3日内完成对甲方交付货物的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并收到甲方开具的20131182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双方仅明确了验货期限，并未约定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期限，且现西北煤机公司反诉要求瑞艾特公司继续开具增值税发票，瑞艾特公司表示同意，故就此事项瑞艾特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从而西北煤机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瑞艾特公司与西北煤机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有效；二、驳回瑞艾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瑞艾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105万元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四、驳回西北煤机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200元，减半收取计13600元，由瑞艾特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7200元，减半收取计13600元，由西北煤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艾特公司在申请执行其与西北煤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与西北煤机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西北煤机公司在3日内完成对瑞艾特公司交付货物的验收工作，验收合格后，并收到瑞艾特公司开具的20131182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后，西北煤机公司于当日内支付650万元给瑞艾特公司。验收货物不合格，西北煤机公司有权拒付650万元。瑞艾特公司未开具发票，西北煤机公司有权在650万元中扣17%的税款142.8万元。650万元系承兑支付，西北煤机公司为瑞艾特公司变现，瑞艾特公司承担2%贴现率。”按照该条款的约定，西北煤机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为货物验收合格以及收到瑞艾特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经查明，《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西北煤机公司分三次向瑞艾特公司共计支付涉案20131182号合同的货款770万元，瑞艾特公司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了涉案合同金额为73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尚有10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因此，西北煤机公司履行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成就，西北煤机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不能视为西北煤机公司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存在违约，故瑞艾特公司要求西北煤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了瑞艾特公司有向西北煤机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但未对开具发票的时间予以约定。在双方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进行交付货物时，瑞艾特公司未交付温控器给西北煤机公司，但在交付验收货物时西北煤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且在交付验收货物后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故西北煤机公司以瑞艾特公司未开具发票、交付货物与约定不符为由要求瑞艾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艾特公司、西北煤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陕西瑞艾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陕西瑞艾特传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夏天地西北煤机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宁夏天地西北煤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辛爱丽审判员 张建兴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芳书记员 吴学花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