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勇，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定珠，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农，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办事处汇通大道101号。法定代表人：杨吉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定珠，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吉勇因与被上诉人李莉、原审被告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安物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吉勇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李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李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股权存在优先权，且股权转让应经全体股东一致决议通过。（一）案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表决程序违法，该决议不成立或应予撤销。鉴于杨吉勇为转让方，李莉和案外第三人侯军为受让方，三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次股东会出席和表决的股东为转让方和受让方三方，而凯安物流公司另外两名股东并未出席，也未对该次决议进行表决，会议表决程序违法，股东会决议对另外两名股东无法律约束力，更无法产生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前，案涉股权存在优先权。2018年8月12日，杨吉勇就与同是凯安物流公司股东的袁培林签订了《杨吉勇与袁培林关于全国仓库基地的合伙股份及权益的转让等相关事宜协议书》，约定杨吉勇将持有的凯安物流公司中全部28.5%股权转让给袁培林并定于2018年9月15日至30日办理股权转让签署退伙协议。该协议虽非股权转让协议，但已存在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一经成立，案涉股权的所有权就已经发生转移。故在后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在先协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仅以合同法为判决依据，而事实上，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应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凯安物流公司章程第九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第十条约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议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鉴于凯安物流公司的章程对股权转让进行了明确约定，须经股东会议论通过。而凯安物流公司章程中的“经股东议论通过”当然必须经全体股东决议通过。原审法院认为仅以召开股东会进行议论即可决议系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李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安物流公司辩称：同意杨吉勇的上诉主张。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莉与杨吉勇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杨吉勇、凯安物流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重新制备股东名册并协助办理将杨吉勇所持凯安物流公司10%股权变更登记至李莉名下的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确认李莉持有凯安物流公司的股权比例为15%；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吉勇、凯安物流公司承担。一审中，李莉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杨吉勇所持有凯安物流公司10%的股权为李莉所有；2、凯安物流公司重新制备股东名册，杨吉勇、凯安物流公司协助李莉办理上述股权工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李莉、杨吉勇、侯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吉勇将其持有的凯安物流公司10%的股权作价2006000元转让给李莉；李莉于2018年12月17日前向杨吉勇预付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于2019年3月17日前向杨吉勇支付股权转让款706000元；杨吉勇应在李莉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之日起5日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12月10日，李莉、侯军向凯安物流公司提交《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杨吉勇作为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提议签名，并确定将书面通知全体股东于2019年1月2日召开股东会。2018年12月15日，凯安物流公司向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关于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确定会议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上午9：30；参会对象为杨吉勇、袁培林、侯军、祝锦安、李莉；会议议题为1.杨吉勇股权转让事宜，2.袁培林将其持有的股权反担保对凯安物流公司的经营风险；3.凯安物流公司经营权归属；如股东不能亲自出席会议又不委托他人出席会议的，视为弃权。2019年1月2日，凯安物流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该会议股东为杨吉勇、侯军、李莉，经参会股东一致讨论同意股东侯军、李莉购买杨吉勇持有的公司股权；同时，基于股东袁培林、祝锦安故意不接收召开股东会通知，公司决议今后的股东会通知和决议均以公告形式公布。2019年1月2日，凯安物流公司在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对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公布，并在凯安物流公司经营地点张贴股东会决议。一审另查明，李莉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向杨吉勇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006000元。一审还查明，凯安物流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议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一审再查明，杨吉勇、李莉、侯军、袁培林、祝锦安均系凯安物流公司股东，涉案股权系有限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审理中，经李莉申请冻结杨吉勇持有的凯安物流公司10%的股权后，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杨吉勇持有的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10%的股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凯安物流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股东之间转让出的由股东会议通过即可，无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只有当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才须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加之凯安公司根据公司股东李莉、侯军的提议，已向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通知，并经到会股东讨论一致同意股东李莉购买杨吉勇持有的公司股权。故，对杨吉勇主张“涉案股权转让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因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全体股东同意，应归无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李莉与杨吉勇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李莉依约向杨吉勇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应视为李莉已履行合同义务。杨协勇未依约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李莉主张“确认杨吉勇所持有凯安物流公司10%的股权为李莉所有，杨吉勇协助李莉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凯安物流公司既非《股权转让协议》主体，也非该协议中约定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义务方，故，对李莉主张“凯安物流公司重新制备股东名册，凯安物流公司协助李莉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吉勇所持有的武汉市凯安物流有限公司10%股权归李莉所有；二、杨吉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李莉办理工商变更股权登记手续；三、驳回李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6000元，由杨吉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当事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当事各方均承认就召开2019年1月2日股东会的通知是通过邮寄方式及在微信群发布消息的方式告知过目标公司的各个股东，且目标公司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公告后，公司各股东均未提出异议，也未有公司股东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之诉。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确认方式存在明示和默示两大类。明示形式是行为人通过积极、直接且明确的表达来确定自己意愿而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方式；默示形式则是不依赖于语言、文字等明示表象，即可通过某种事实推知行为人意思表达而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方式。本案中，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虽形式上欠缺凯安物流公司股东袁培林、祝锦安的签名，但结合该二人通过微信群及凯安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吉勇发出的2018年12月15日《关于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已实际知悉目标公司召开股东会的会议日期、地点和议事内容后，作为比一般经济人更为理性的二位股东，理当知悉其所享有优先购买杨吉勇股份的权利，然其以不作为的方式未参与该次股东会的行为，实质表明该二位股东系以自身行为就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之决议内容予以了默认。否则，其无法解释趋势认知与自我行为悖于常理的矛盾。何况，凯安物流公司在作出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后，以在报纸上刊登公告及在公司门口张贴公告的方式就其决议事项予以了公示，并再次通过微信群向公司各股东进行了告知。故，在凯安物流公司及杨吉勇并无证据证实袁培林、祝锦安曾对股东会召开之程序或决议事项提出过质疑之下，该事实则更能说明袁培林、祝锦安即以默示方式事实认可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因杨吉勇不是案涉股份优先购买权的行权主体，其无权替代他人行使该项权利主张。故，其违背民事活动的自愿原则而认为他人协议优先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凯安物流公司章程中，未就股东行使表决权的条件予以限制，在作出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的与会人员，均是目标公司股东的情形下，杨吉勇不能以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否定其先前对事物性质的既定认知，并以此试图规避其违约责任的承担。据此，杨吉勇自利性认为2019年1月2日《股东会决议》因程序违法而无效的上述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杨吉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