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开，男，1969年1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荣，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开英，女，1976年1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爱全，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琼，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清，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 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忠，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勒泰市俄罗斯步行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文化路1区21-127栋。 法定代表人：史发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容波，广东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因与被上诉人阿勒泰市俄罗斯步行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9）新43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继忠，被上诉人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发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容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付款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1.涉案房屋(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用房)建筑面积225平方米，每平方米7,100元，共计1,597,500元，该价款按产权面积计算，出卖人已收取的房款按照多退少补原则结算，现涉案房屋权属证书尚未登记，房屋价款尚未结算。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举证2012年9月26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2012年9月26日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2012年10月23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共计付款1,500,000元。一审法院不以黄世开等六上诉人的原始书证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以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自认1,005,000元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违法了证据规则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该三张银行转账凭证是否与(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案件中三张收据为对应款项和同一笔款项，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上诉人认为：(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案件中三张收据已被一审法院确认为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用房房款，且(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认可未提起上诉。因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在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处购买了三处房产，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付款时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未注明所付款项是哪项房产，导致所付款项混淆。为了进一步证明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三次购房产生的购房总款，在(2019)新4301民初237号案件中出具了1,500,000元现金收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提供三张银行转账凭证证实已付涉案房屋房款。出具1,500,000元现金收据作为反驳证据证明：“并非所有收款收据都要有银行凭证作为对应款项”。既然(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案件中三张收据已被一审法院确认为02号商用房房款，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作为涉案房屋的付款证据，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若认为不符合事实就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其陈述的证明效力不能大于已将生效的法律文书效力，一审法院拋开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提交的直接的原始书证作推测判断，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判决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作为涉案房屋的付款证据，分别是：2012年9月26日工商银行的个人业务凭证付款212,400元；2012年9月26日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付款287,600元；2012年10月23日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付款1,000,000元，共计付款1,500,000元。在(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民事案件中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提交三张收据分别是：2013年1月8日收款500,000元、2013年1月28日收款1,000,000元、2013年5月2日收二款10万元，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共计支付02号商用房款160万元。本案中的转款凭证和(2016)新4301民初1405号民事案件中收款收据的日期、金额均不相同，不能认为是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以付款事实真伪不明为由，未将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三份银行转款凭证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未全部认可黄世开等六上诉人的付款，也未考虑合同中约定允许房款按照多退少补原则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双方对房款未实际结算，实际房款数额的给付期限并不明确，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第六十二条规定确定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世开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辩称，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欠付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购房款，并且存在违约行为，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黄世开等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立即向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支付拖欠的购房款592,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23,218元（以592,500元为基数，按每日违约金万分之2.1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共1794天），且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与黄世开签订《购房协议》，约定黄世开购买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位于阿勒泰市××路（原美家电器），总价款为4,300,000元，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后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将《购房协议》中的负一层分成两套，即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铺，一套出售给黄世开和孙桂荣，一套出售给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并分别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均为225平方米，每平方米7,100元，价款按产权面积计算，出卖人已收取的房款按照多退少补原则结算。本案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购买的03号商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2013年4月24日支付447,5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1,15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2.1的违约金。2013年5月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将出售的房屋交付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使用，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16年9月20日，黄世开和孙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为其购买的02号商铺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在该案件审理中，被告黄世开提供三张收据（2013年1月8日500,000元、2013年1月28日1000,000元、2013年5月2日100,000元）共计1,600,000元用于证明其已付清02号商铺的房款，一审法院对已付房款1,6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黄世开未提供该三张收据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于2013年5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使用，履行了自己的交付义务，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缴纳房款。对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辩称已付清房款的意见，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凭证（2013年1月8日500,000元、2013年1月28日1,000,000元、2013年5月2日100,000元），时间均在2012年，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且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将原（美家电器）商铺分为02、03号两间商铺签订的，两间商铺的总价款为3,195,000元，每套1,597,500元，双方在收付款时均未注明收取的是哪套商铺的房款，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6）新4301民初1045号案件时，黄世开提供了三张收据证明其付清了02号商铺的房款1,600,000元，但未出示银行转账凭证，而本案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凭证，无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出具的收据。经原审法院释明，黄世开无法出示02号商铺1,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也无法出具本案03号商铺的付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收据真实性的前提是要有对应的付款凭证，黄世开等如认为其已付清了02号和03号两套商铺的全部房款3,195,000元，就应当提供3,195,000元的收据和与之对应的付款凭证，而不能在一个案件中只出示收据，另一个案件中只出示转账凭证。为查明黄世开的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黄世开的银行账户信息和流水信息，但黄世开不作为证据出示。02号和03号两套商铺房款共计3,195,000元，02号商铺在一审法院（2016）新4301民初1045号案件中已确认黄世开、孙桂荣支付了房款1,600,000元，03号商铺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认可收到房款1,005,000元，且与黄世开辩称的付款金额无重合，如确认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在本案中举证的三张转账凭证1,500,000元为03号商铺的付款，那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就02、03号商铺付款数额就为4,105,000元，超出双方约定的房款近百万元，综上所述，黄世开出示的转账凭证用于证明支付了03号商铺房款1,500,000元，该事实真伪不明，对此不予确认。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仍应当向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支付购房款592,500元。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七条约定“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2.1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未付清全部购房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主张违约金223,21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阿勒泰市俄罗斯步行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品房的房款592,500元、违约金223,218元，共计815,718元。案件受理费11,958元，减半收取5,979元，由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 上诉人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向本院提供一份证据：1,500,000元的现金收据原件1份。证明该收据为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向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出具的原始凭证，收款内容为现金，收款为1,500,000元，双方购买房屋时不仅包括银行转账还包括现金收付，因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与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曾经发生过三次不同地点的房屋买卖，款项数额达七八百万，该证据无法证实属于那一次买卖，哪一次房屋的收款，但足以证明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曾经在02号房屋中所开的所支付所所提交的三张收据，所提交的三张收据，部分款项属于现金交付，因此因由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进一步向法庭举证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应属于哪套房屋，具体时间支付的房款，以此间接证实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所支付的房款客观属实，应当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该收条内容所写黄世开收现金1,500,000元，收款单位是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的印章，但是该收条的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的印章的印痕严重破损，无法确认该印章的真实性，是否为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的公司印章，其真实性不予确认；2.该收条对应的金额有1,500,000元之多，数额巨大，但是却没有转账凭证的付款记录予以佐证，因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得到证明，对其三性我方均不为认可；3、结合黄世开等六上诉人购买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房屋的付款情况，经比对财务的记账凭证，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分析认为该收条应该是黄世开在2012年9月26日支付了两笔房款212,400元和287,600元，共500,000元，以及2012年10月23日支付了房款1,000,000元，三笔共1,500,000元，之后在没有开具财务收据前黄世开通过公司的其他管理人员所开具的临时收条，后来黄世开在向我公司财务索要财务收款收据时，该收条没有交回给我公司，所以该收条实际上是对上述三笔款项重复开具的收条，该收条不能作为认定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支付涉案房款的证据。我方没有收取过黄世开支付的1,500,000元现金购房款。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对方不认可，且盖章位置纸张破损，黄世开等六上诉人陈述给付的是1,500,000元现金，但对如何给付无法陈述清楚，故对该证据系在一审提供证据的基础上另行给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是否欠付购房款，数额如何确定；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是否违约，如违约，违约金如何计付。 本院认为，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人与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因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商品房尚未建成，属于将正在建设中的房屋预先销售给承购人，由承购人支付房屋价款的合同，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对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是否欠付购房款及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商品房的建筑面积为225平方米，每平方米7,100元，价款为1,597,500元。根据（2016）新4301民初140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品房所付购房款金额已全部付清，其中包括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上诉时提出的2012年9月26日所付的两笔购房款计500,000元；2012年10月23日1,000,000元。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上诉时将上述款项再次计为本案的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系重复计算，故一审确认黄世开等六上诉人就本案阿勒泰市文化路××区商品房所付房款数额为1,005,000元并无不当。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仍应当向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开发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592,500元。对黄世开等六上诉人是否违约，如违约则违约金如何计付的问题。结合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付款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七条约定的“买受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付款，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2.1的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未付清全部购房款已构成违约，一审对俄罗斯步行街房产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双方约定确定为223,218元并不当，故本院对黄世开等六上诉人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57.18元，由上诉人黄世开、孙桂荣、黄开英、邓爱全、黄世琼、李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清   明 审判员 胥   彩   霞 审判员 孟      蕾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