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谈洁娴，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阳，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赫，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丽，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饶笠民，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霖，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谈洁娴因与被上诉人刘丽、饶笠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谈洁娴一审诉讼请求：1.刘丽归还谈洁娴人民币本金10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从2018年3月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刘丽归还谈洁娴代付银行60万元借款利息差额11783元。3.饶笠民在无偿取得刘丽和饶宁波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丽、饶笠民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饶宁波拖欠谈洁娴本金10.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以0.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饶笠民在继承饶宁波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谈洁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2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谈洁娴负担18177.08元，饶笠民负担2062.92元。判后，谈洁娴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丽归还上诉人谈洁娴人民币本金10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0%计算，从2018年3月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改判上诉人代付银行60万元借款利息差额8400元。2.改判被上诉人饶笠民在无偿取得被上诉人刘丽和饶宁波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刘丽、饶笠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符合常理的推断明显错误。饶宁波是谈洁娴的主管领导，谈洁娴囿于上下属关系不得不借，又考虑到饶宁波收入不低且稳定，饶宁波向谈洁娴借钱时也告知其拥有两套房产，并说明借钱的目的是炒楼和炒股，不是用于赌博，另外饶宁波均能按约定在还款日期结算利息并重新书写借条，没有赖过账，且已经连续写了八年时间。所以谈洁娴相信饶宁波会遵守约定，没有风险，且其中有10%年利率的诱惑。而银行转账只是印证借款的一个事实，但不是唯一事实，法院不应直接否定饶宁波向谈洁娴借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刘丽、饶笠民否认104万元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对于借条和借款的真实性，刘丽、饶笠民并无否认，也没有证据否认。刘丽、饶笠民抗辩104万元借款的理由一是该借款为谈洁娴委托饶宁波理财，不是借款。二是已经归还了借款1449000元，不再欠谈洁娴的钱。至于证据是否足够，有无银行转账记录，是事实认定的问题，并不意味着刘丽、饶笠民对借款事实的否认。3.一审对谈洁娴已提供证据证明饶宁波的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和投资理财的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债务。刘丽和饶宁波在病重期间离婚，且把价值高的房产归刘丽所有，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从刘丽、饶笠民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饶宁波的借款均用于投资股票和归还房产贷款，该证据虽是刘丽、饶笠民提供，但谈洁娴已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若刘丽、饶笠民认为借款不存在，怎会抗辩称是谈洁娴委托饶宁波把借款用于理财。借款的存在和借款的用途两者不能混淆。4.谈洁娴在庭审开始陈述事实与理由时，已对证据原件的销毁的理解问题，作出了更正说明并记录在庭审笔录中。而一审法院忽略该事实，有违公正。5.谈洁娴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丽、饶笠民发表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涉案款项并没有用于购买房产及投资。且被上诉人刘丽从未在借条上签字，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刘丽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中共广东省委党校、广东行政学院的证明，证明饶宁波与谈洁娴系上下级关系，谈洁娴出于对主管领导的信任，才会借钱给他；2.领导干部个人有关事项报告表，证明上诉人知道饶宁波有资产、稳定收入的事实，相信他有还款能力。3.中国银行7294号交易明细，证明饶宁波借到的款项除用于还款外，主要用于支付家庭购房贷款；4.中国银行4235号交易明细，证明谈洁娴每年3月7日出借给饶宁波的款项，均有流水记载，饶宁波借到的款项主要用于股票投资和支付房贷；5.建设银行6938号交易明细，证明刘丽有大额转账给饶宁波，因为刘丽对饶宁波的投资消费行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刘丽、饶笠民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5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该5份证据举证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除了证据1、2是快递邮递给我方的，证据3-5是当庭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对该5份证据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证据1证明饶宁波在党校工作，至于是否与上诉人上下级关系上面并没有写明，也不能基于是同事关系就推断是对主管领导的信任才出借的，所以对该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饶宁波有资产、有收入，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转账至饶宁波账户的钱在一审已经查明，该款项是直接汇入股市，且该证据取得不合法，是铅笔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5证明目的及内容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根据2011年至2018年饶宁波所出具的8张借据载明的内容，2018年3月7日借据显示的104万元欠款中包括本金68.9万元，利息35.1万元。刘丽、饶笠民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谈洁娴与饶宁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谈洁娴：饶主任，您好！您在3月7日转了614400.00元，应该转644400.00元，少转了296000.00元。是这样计算的：1144000.00-500000.00（续借）=644000.00元，644000.00元-614400.00元=296000.00元，麻烦您转回这款29600.00。随后谈洁娴向饶宁波发送了2018年3月7日借据的照片。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状内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实际借款及尚欠借款数额。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饶宁波和刘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1，首先，谈洁娴提交的借据能够证明其与饶宁波存在借贷关系。自2011年至2018年，饶宁波每年3月向谈洁娴出具借据，在后借据的本金由在前借据的本息结算而来，借据出具之前和之后的借款关系存在相承性。2018年3月7日的借据，系饶宁波与谈洁娴对2018年3月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以该结算结果作为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刘丽、饶笠民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谈洁娴与饶宁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了2018年3月7日借据的真实性，该借据显示借款本金为104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息10%，借款期限为一年，到期本息为1144000元。谈洁娴提交的部分款项转账记录以及银行取款记录，能够佐证其确曾向饶宁波支付过款项。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刘丽与饶笠民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此外，经核算，按照2011年至2018年期间各借据载明的借款本金、利率及出借日期，谈洁娴诉请的欠款中的利息部分未超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上限，本院因此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其次，从刘丽、饶笠民提交的2019年3月15日谈洁娴与饶宁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饶宁波于2019年3月7日向谈洁娴转账614400元用来偿还本案借款。谈洁娴虽主张该笔转账系偿还另外60万元借款，并提交了备注有“3月7日转614400作抵扣此款”的该60万元借款的借据，但该备注签署时间以及签署人不明，加之饶宁波已经去世，无法确认该备注的真实性。因而对谈洁娴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为准，认定饶宁波于2019年3月7日偿还的614400元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本案借款在饶宁波支付该614400元后，利息已结清，本金尚欠数额为529600元。因谈洁娴与饶宁波并未约定逾期利率，应参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10%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饶宁波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逾期利息。最后，对于谈洁娴主张的另外60万元借款的余息，因该60万元与本案借款分属两笔不同的借款，且2019年3月7日饶宁波向谈洁娴转账的6144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并非偿还该60万元借款，因而本院对谈洁娴要求偿还该60万元借款余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可通过其他法定途径加以解决。对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对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部分，谈洁娴所举证据能够证明饶宁波用于接收其借款的银行账户与用于炒股的银行账户系同一账户，谈洁娴虽对于现金交付的借款无法举证，但刘丽、饶宁波自认涉案借款均用于炒股。饶宁波在其与刘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股票为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因投资股票所举的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刘丽须对谈洁娴诉请的本案欠款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谈洁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9793号民事判决主文；二、被上诉人刘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谈洁娴清偿借款本金529600元及其逾期利息（以529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被上诉人饶笠民在继承饶宁波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谈洁娴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谈洁娴承担8282元，被上诉人刘丽、饶笠民承担6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0元,由上诉人谈洁娴承担6545元，被上诉人刘丽、饶笠民承担65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丽、饶笠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曾晓敏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