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27号1-7层、10-14层、19-2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342843。负责人：徐学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琦，男，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宇，女，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系齐琦之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森涛，男，199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龙，男，198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军，男，198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琦、丁森涛、王华龙、孙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霞，被上诉人齐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宇及被上诉人王华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丁森涛、孙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影响及公告送达需要，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杭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杭州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齐琦、丁森涛、王华龙、孙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法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免赔事由，一审判决人保杭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有效的驾驶证信息是齐琦要求人保杭州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齐琦陈述因交警部门未登记丁森涛的驾驶证信息，故其无法提供，故丁森涛应对自己不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及未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人保杭州公司在庭后前往交警部门调取丁森涛的驾驶证信息，但查询不到相关信息，只有驾驶者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是注销了驾驶证，系统内才会查询不到相关信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无证驾驶是法定的交强险免赔事由，不论丁森涛未取得驾驶资格还是注销了驾驶证，均属于无证驾驶，人保杭州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赔付责任。2.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均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齐琦的财产损失未经过保险公司定损以确定具体数额，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因未向保险公司报案导致财产损失无法确定的，由侵权人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齐琦提供的电动车修理发票以及购买手机发票的开票时间均为2019年4月，距离事故发生已8个月，不符合常理。齐琦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王华龙辩称，首先，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人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人保杭州公司未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告知义务。其次，王华龙并非赔偿义务人，王华龙将案涉车辆挂靠在诸暨市宏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公司），2018年8月16日将车辆租赁给孙军，孙军在租赁期间将车辆交由丁森涛使用才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王华龙对于将车辆租给孙军已尽到审查义务，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在出借人孙军怠于审查借用人丁森涛资质或隐瞒车辆故障等情况下，出借人才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没有相关证据，故齐琦只能向丁森涛主张赔偿责任，并由人保杭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尚不能越过侵权人向王华龙主张权利。丁森涛、孙军二审中未作答辩。齐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杭州公司、丁森涛、王华龙、孙军赔偿齐琦各项损失20073.81元，其中人保杭州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丁森涛、王华龙、孙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人保杭州公司、丁森涛、王华龙、孙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23时45分许，丁森涛驾驶浙Ｄ×××××号小型轿车沿浙江省嘉兴市洪兴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越秀路口左转弯时，与对向由齐琦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人伤、物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丁森涛驾车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丁森涛未按规定让行且事发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齐琦无责任。丁森涛驾驶的浙Ｄ×××××号小型轿车为王华龙所有，该车辆的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投保于人保杭州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8月26日，齐琦至浙江省荣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小腿挫伤、左侧跟腱炎、脂肪肝。齐琦在该院住院治疗11天后于2018年9月6日出院。浙江省荣军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二份，建议休息期限合计为28天。齐琦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经核定，齐琦的医疗费发票总额为7458.81元，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70.40元不属于医疗费损失范畴，应予扣除，故其医疗费损失为7188.4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齐琦的出院记录，其住院期间为11天，人保杭州公司认可30元/天的伙食标准，予以确认，金额为330元；3.营养费：330元；4.误工费：根据浙江省荣军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的建议，休息期限合计为39天，予以确认，齐琦主张以132元/天为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误工费损失为132元/天×39天，计5148元；5.护理费：齐琦主张以132元/天为标准计算护理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齐琦住院11天，护理费损失为132元/天×11天，计1452元；6.交通费：结合齐琦就医次数及其他情况，酌定交通费200元；7.财产损失：齐琦提供的发票虽无法证明其财产的直接损失，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齐琦的电动自行车损失及物损，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000元；以上7项合计16648.41元。人保杭州公司、丁森涛、王华龙、孙军均未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齐琦的各项损失为16648.41元。由于肇事车辆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齐琦的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交强险赔付金额为：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7848.41元；2.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800元；3.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合计16648.41元。因交强险部分并未就非医保医药费部分作出区分，对人保杭州公司不承担非医保医药费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人保杭州公司提出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意见，因人保杭州公司未提供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等提示、告知义务已履行的证据，不予支持。丁森涛、王华龙、孙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诉讼权利，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杭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齐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6648.41元；二、驳回齐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丁森涛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杭州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照片打印件（二张），系人保杭州公司向交警部门查询丁森涛驾驶信息的现场照片，用以证明交警查询系统中没有丁森涛的驾驶证信息；2.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批改申请书（照片打印件）、保险批单（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案涉车辆之前由边学投保，后车辆过户给何观根，之后由何观根过户给王华龙，投保人声明由边学签字出具；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用以证明驾驶证信息应由被保险人提供，在无证驾驶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齐琦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齐琦也去过交警部门，没有查到丁森涛的驾驶证信息；对证据2和证据3均无异议。王华龙质证意见：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人保杭州公司从未就保单及保险条款向王华龙进行解释说明，投保人声明也不是王华龙签字的；3.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1.证据1所反映的查询信息与本院向交警部门调取的证据内容一致，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证据2投保情况与车辆登记所有人王华龙的陈述一致，予以认定；3.证据3涉及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范畴，不作为证据采信。王华龙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车辆挂靠协议、宏运公司营业执照，用于证明王华龙将案涉车辆挂靠于宏运公司；2.汽车租赁合同、承租人情况及车辆交接单（两份，一份系孙军签字捺印的原件，一份为复写件），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事发时出租给孙军使用；3.孙军的居民身份证及驾驶证，用以证明车辆出租时已对孙军的驾驶资格进行了审查。人保杭州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车辆是作为非营运车辆投保的，但王华龙将车辆挂靠在宏运公司对外出租，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增加了车辆的使用风险，人保杭州公司可以免赔；2.对证据3无异议。齐琦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王华龙已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前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车辆的租借情况，本院予以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嘉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调取《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在交警部门信息查询系统中未查询到丁森涛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人保杭州公司、齐琦、王华龙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前述证据可反映丁森涛无驾驶资格之事实，予以认定。丁森涛、孙军对前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齐琦、丁森涛、孙军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华龙于2018年5月1日起将案涉车辆挂靠在宏运公司对外租赁。2018年8月16日，孙军向宏运公司租借案涉车辆，并在汽车租赁合同、承租人情况及车辆交接单上签名捺印，孙军还提供了居民身份证和驾驶证的复印件，孙军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且尚在有效期内。在交警部门数据系统中未查询到丁森涛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丁森涛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无证驾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杭州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只要发生机动车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情形，即由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付。交强险制度的基本宗旨是及时、有效、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权利，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不能将任何非可归责于受害人自身的事由作为保险人对受害人免赔的依据。人保杭州公司以驾驶员丁森涛系无证驾驶为由，主张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免于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前款仅规定了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免除其对受害人的人身伤害损失的赔偿责任，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齐琦所受人身伤害损失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因此，齐琦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14648.41元，应由人保杭州公司赔偿。因前述损失金额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故对于人保杭州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提出的免赔意见，本院不再评判。至于齐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其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确切金额，但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其确因案涉事故导致了车损和物损，一审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000元，尚属合理，该部分损失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根据前述规定，在驾驶人无证驾驶情况下，人保杭州公司对齐琦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丁森涛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所有人王华龙在出租车辆时，已尽到了审查承租人驾驶资格的注意义务，且案涉事故并非由于机动车存在缺陷等原因导致，故王华龙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孙军在租用案涉机动车的过程中，又将该机动车交由无驾驶资格的丁森涛驾驶，基于在先承租人对该机动车的占有、支配地位，孙军负有与机动车所有人相同的注意义务，其为案涉机动车的管理人。机动车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森涛作为无证驾驶的直接侵权人，对案涉事故发生过错较大，就齐琦因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2000元，由丁森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1400元，由孙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600元。综上，人保杭州公司的部分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齐琦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16648.41元，由人保杭州公司赔偿14648.41元，由丁森涛赔偿1400元，由孙军赔偿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57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齐琦14648.41元；三、丁森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齐琦1400元；四、孙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齐琦600元；五、驳回齐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丁森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350元，由丁森涛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