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该集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如康，男，1982年4月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男，1988年2月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风光街19号6层4号。法定代表人：梁元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茗飞，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浙江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法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广电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法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法信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认定王晖系案涉文章的作者，并以“凡小西”笔名发表了案涉文章，但该公证书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更无相关公证光盘予以核对，系事实认定错误。二、法信公司并非适格原告，无权就案涉文章向上诉人提起诉讼。法信公司的权利来源不清，王晖的版权声明书为复印件，无本人身份证明，无法认定系王晖本人的授权行为。即使王晖为作者，版权声明有效，法信公司获得授权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而上诉人转载文章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法信公司无权就受让权利之前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即便转让协议中约定法信公司有权对转让前后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由于维权权利的转让必须以实体权利转让为基础，故该约定无效。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信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及客观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法信公司的经济损失4000元过高，高于我国稿酬金额和正常文章授权价格，文字阅读量不高，传播范围较小。法信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供了证据证实案涉作品原创作者为王晖，并以“凡小西”名义发表案涉文章，上诉人无法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文章为他人发表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二、对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适格问题，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案涉作品转让的相关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关于涉案文章侵权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相关证据，一审中有存证、公证、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对于相关的事实产生的维权费用合理。本案为侵权诉讼，侵权事实存在，上诉人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浙江广电集团赔偿法信公司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笔名为凡小西的作者王晖于2018年11月14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凡小西”（微信号：×××）上发表了一篇名为《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的文章，字数为2361字。2019年1月10日，王晖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原创作品《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的著作权，并声明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其有权自主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第三方。受让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追究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投诉、发律师函、提起诉讼、协商赔偿等方式），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1月16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法信公司，法信公司可依法行使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对该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投诉、控告、诉讼等，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并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2019年5月20日，王晖的委托代理人张岩受其委托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于某在该处操作联网计算机对以下保全证据行为进行操作:清除历史记录并查看网络状态后，在百度浏览器搜索“微信公众平台”进入对应页面，在登录窗口输入账号及密码，依照页面提示完成了验证过程。验证完毕后，输入页码跳转新页面，可以找到发布于2018年11月14日的名为《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文章。辽宁诚信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辽诚证民字第1117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浙江影视娱乐频道”(微信号：×××)的帐号主体是浙江广电集团。该公众号于2018年11月28日发布了一篇文章，标题为《“我的儿子是学渣！”这位硕士妈妈的话火了，看完太扎心》。经比对，该文章与原作品除标题有区别外，文字内容相同。浙江广电集团已将微信公众号中的案涉侵权文章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作者享有署名权，包括在其作品上署真实姓名、笔名、不署名等可自由选择的署名权利。本案中，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王晖系案涉文章的作者，其以“凡小西”笔名发表了案涉文章，依法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所有侵害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作为微信公众号“浙江影视娱乐频道”(微信号：×××)的帐号主体，理应知晓除法定的合理使用情形外，使用案涉作品应经过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通过比对，案涉侵权文章与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被告未经合法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浙江影视娱乐频道”中发布案涉作品，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地点获得案涉作品，同时未向原告支付报酬，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现被告已经将公众号中的案涉侵权文章删除，故其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未通知其删除侵权文章、没有侵权主观故意一节，信息网络传播权系法定著作权的一种，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即使原著作权人未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中标明不得转载，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作品，且不存在合理使用等除外情形，其行为均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原告以通知或诉讼的方式制止侵权，系原告的权利，原告可自由选择，且均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原告未采用通知方式制止侵权、其主观没有侵权故意一节，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一节。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该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被告侵权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酌定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为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大连法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王晖是否为案涉文章的作者；二、法信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王晖为案涉文章的作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王晖主张其为案涉文字作品《泪目|“学渣”儿子,妈妈相信你是来报恩的》的原创作者，并以笔名“凡小西”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凡小西”上予以发表。一审法院根据王晖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作品截图和发文平台等证据认定王晖系案涉文章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浙江广电集团主张王晖并非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且其在原审庭审中已发表质证意见，对（2019）辽诚证民字第1117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法信公司为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网络信息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可见，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财产权的范畴，可以单独转让。王晖通过《版权声明书》声明将包含案涉作品在内多个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又与法信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将上述权利全部转让给法信公司，并授权法信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因此，法信公司作为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受让人，而非单纯诉讼权利的转让，与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根据转让协议的授权内容，法信公司取得授权的时间虽晚于案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其仍有权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即已存在的侵权行为主张权利，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法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服务，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其经营范围及授权范围。综上，浙江广电集团关于法信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法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以及浙江广电集团侵权获利的具体数额时，一审法院结合案涉作品的知名度、案涉作品类型、被告侵权的具体方式、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为4000元，系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行使自由裁量权，且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江广电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孙 梅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一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