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园林十二条工农街2楼2层1号。法定代表人：张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晓东，男，汉族，1973年6月4日出生，住鞍山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猛，辽宁树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心源，女，汉族，1990年10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猛，辽宁树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鞍山东方鑫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园林十二条工农街2号楼1号。法定代表人：项素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魁，该公司单位员工。上诉人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东、王心源，第三人鞍山东方鑫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辽03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按照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服标的:本金869287.32元及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判令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这是依法撤销合同的前提条件。但本案中并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晓东对其主张“上诉人对其欺诈、胁迫，其本身是违背真实意思”的内容负有举证责任，王晓东无相应证据，其主张不应被采信，应由王晓东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对本应由王晓东负有的举证责任，强加到上诉人的身上，其认定“小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系在王晓东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明借款合同是王晓东真实意思的表示。2014年4月到2017年5月期间王晓东与第三人办理汽车典当业务73笔，累计发生典当金额750.7万元，月典当综合费率为2%，截至2018年6月，剩余8笔典当业务未偿清，当金总额97.2万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间，王晓东为降低成本，多次向第三人提出申请降低典当综合费率，并要求办理分期偿还当金。因第三人业务特殊性无法满足王晓东的要求，王晓东向上诉人申请借款97.2万元，用于向第三人偿还当金，结束与第三人的典当关系。2018年10月15日王晓东向上诉人提出书面申请，以8台车辆为抵押向上诉人借款97.2万元，应王晓东要求，为便于王晓东通过出售抵押车辆偿还借款，故根据8台车辆的抵押价值，分别签订了8笔借款合同，总计借款金额97.2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97.2万元分8笔交付给王晓东，王晓东用该笔借款偿还给第三人，第三人为王晓东出具了还款结算凭证，王晓东签字确认，致使王晓东对第三人的97.2万元债务消灭，形成了对上诉人的97.2万元债务。借款合同履行中，王晓东从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8次向上诉人汇款，偿还部分本息。以上事实证明，借款合同是王晓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王晓东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实际履行着合同义务，更证明王晓东对借款合同的认可。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系案外人谢丽事先将借款资金存入小贷公司，小贷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数额向王晓东的银行账号内存入，然后立即转账至小贷公司员工案外人谢丽的银行账号内，借款资金仅在王晓东的银行账号中作短暂停留，并不符合通常意义上借款行为的特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谢丽向上诉人华夏银行账号为14×××24的银行账户中存入1000000元，上诉人向王晓东账号为62×××66的银行账号存入350000元，王晓东通过该账号向户名为案外人谢丽（实为第三人）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中转账350000元，其余7笔存款和转账行为同上。案外人谢丽的社会保险信息和工商信息显示其为上诉人公司员工和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资金来源和去向与案外人谢丽相关，不符合通常意义上借款行为的特征。事实是：案外人谢丽原系第三人公司的出纳，现系第三人和上诉人两家公司的出纳。王晓东与第三人在典当关系存续期间，向第三人偿付当金及服务费是一直是通过向上述案外人谢丽（实为第三人）的工商银行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汇款完成的，这是第三人于2015年3月19日在工商银行开设户名是鞍山东方鑫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工行“银商通账户”，本案中王晓东向上述账号汇款97.2万元，是通过案外人谢丽账号向第三人偿还的当金，案外人谢丽是第三人出纳身份代表第三人收款。原审法院将王晓东的向第三人偿还当金的行为认定为向上诉人公司员工转账属事实认定不清。关于案外人谢丽向上诉人公司账号存入1000000元的事实，因案外人谢丽同时兼任第三人和上诉人两家公司出纳，其名下账户与上诉人公司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属正常业务范围，与本案诉争事由无关，一审法院依此认定为上诉人与王晓东的借款行为不符合通常意义上的借款行为的特征而撤销上诉人与王晓东之间的借款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王晓东、王心源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8份借款合同不真实，在同一天内分别签订8份内容相同、仅数额不同的借款合同，显然有违常理。二、虽然原告在当天通过小贷公司账户分8笔总计向答辩人转款972000元，但答辩人在收到款项后的第一时间内均按照其指示分别转回至小贷公司的员工谢丽的账户内。因此，双方仅是形式上签订了借款合同，实际上答辩人并没有使用到该8笔借款。三、答辩人从事汽车租赁行业，之所以签订本案的借款合同，是因为本案第三人鑫晟典当公司（原告的关联公司）与答辩人存在其他纠纷导致的，原告承诺给答辩人经营的8台车辆更名过户为借口，骗取答辩人在其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借据、收据、还款计划等一系列材料上签字。在答辩人按其要求陆续支付了几个月的款项后，原告及第三人并未按承诺给车辆过户，双方纠纷至今未解决。四、本案借款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答辩人及配偶王心源均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第三人典当公司述称，王晓东已经还清了我方所有的借款且我方已经为王晓东出具了还款结算单，我方没有任何责任，与王晓东没有任何纠纷。小贷公司的一审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王晓东之间的8份《借款合同》；二、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1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325380.41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2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16756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四、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3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115396.28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五、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4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60816.6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六、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5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40774.39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七、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6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40774.39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八、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7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47570.16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九、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第8份《借款合同》尚欠本金71013.0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本息之日止；十、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晓东签订8份《借款合同》，共借被告王晓东972000元，并约定：按《还款计划》等额本息还款，月利率10%，逾期还款每月15%罚息，并按借款本金余额的月5%收取违约金，发生纠纷向铁东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已将972000元于当日划转给被告王晓东。第1份《借款合同》，期限3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24619.59元、利息10255.44元，尚欠本金325380.41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2份《借款合同》，期限3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17438元、利息7140.6元，尚欠本金167562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3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51603.72元、利息3754.93元，尚欠本金115396.28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4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14183.4元，利息3469.15元，尚欠本金60816.6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5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7225.61元、利息1812.51元，尚欠本金40774.39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6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7225.61元、利息1812.51元，尚欠本金40774.39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7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8429.84元、利息2114.6元，尚欠本金47570.16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第8份《借款合同》，期限2年，被告王晓东已还本金8986.91元、利息2310.73元，尚欠本金71013.09元，利息、罚息、违约金每月7.5%，按法定2%计算利息，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被告王晓东尚欠本金合计869287.32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尚欠利息61176.7元，尚欠本息暂合计为930464.02元，现被告王晓东已全面违约，原告多次向被告王晓东催要无果，只好提起诉讼，因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请依法判决。王晓东向一审法院院提出反诉请求：一、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签订的8份《借款合同》；二、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款项135522元；三、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案外人典当公司存在典当纠纷。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反诉人分别向典当公司典当8台车辆。为控制对车辆的处分权，典当公司将典当车辆全部登记在其指定的人员名下，双方纠纷至今未解决。2018年10月15日，被反诉人小贷公司诱骗反诉人签订8份《借款合同》，反诉人在其多名人员的控制下，在银行柜台签订8份《借款合同》，并在收到借款后立即将借款全部转回给被反诉人指定的人员谢丽名下。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反诉人为此支付给被反诉人利息135522元。反诉人认为，虽然双方名义上签订《借款合同》，并制造了银行流水痕迹，但实际上，双方并无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依法应当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小贷公司与王晓东签订了《借款合同》八份，双方约定王晓东向小贷公司借款共计972000元整，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十。上述八份《借款合同》签订后，小贷公司于同日将八份《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借款金额通过小贷公司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王晓东账号为62×××66的工商银行账户中。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王晓东共计向小贷公司支付了135522元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因小贷公司依照《借款合同》向王晓东主张权利，王晓东亦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撤销本案涉案的八份《借款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八份《借款合同》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案涉案八份《借款合同》从形式上看均于同一天形成，合同内容基本相同仅借款金额不同，对于贷款人与借款人相同，借款时间一致，为何签订八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借款合同》，小贷公司未能提供合理说明；从借款用途上看，案涉《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但从本案查明的相关事实，并不符合对于“资金周转”的通常理解，从资金来源及去向上看；本案借款资金来源系案外人谢丽事先将借款资金存入小贷公司，小贷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数额向王晓东的银行账号内存入，然后立即转账至小贷公司员工案外人谢丽的银行账号内，借款资金仅在王晓东的银行账号中作短暂停留，并不符合通常意义上借款行为的特征；从借款的关联性上看，王晓东与典当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在王晓东借款的当日典当公司向其出具了八张《东方典当质押贷款本金及综合费用结算单》，表明王晓东与典当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结算完毕，可见王晓东与典当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在先，王晓东发生上述借款行为在后，本案借款行为和经济纠纷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本案涉案八份《借款合同》订立在王晓东与典当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之后，《借款合同》的形成存在上述不符合常理之情形，小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系在王晓东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案涉八份《借款合同》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故对于王晓东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的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小贷公司依照八份《借款合同》向王晓东、王心源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因《借款合同》所产生相关单据的效力一节，本案案涉三十张《还款凭证》系由八份《借款合同》所产生，因八份《借款合同》已经被撤销，故案涉三十张《还款凭证》应属无效；典当公司所出具的八份《东方典当质押贷款本金及综合费用结算单》系由八份《借款合同》所产生，因八份《借款合同》已经被撤销，故典当公司基于《借款合同》所出具的八份《东方典当质押贷款本金及综合费用结算单》应属无效。关于王晓东要求小贷公司返还其款项135522元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小贷公司按照《借款合同》收取了王晓东135522元的款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撤销后该款项本应返还给王晓东，但考虑到王晓东与典当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且小贷公司与典当公司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关联性，案涉135522元的款项在本案中不宜返还，对于该款项王晓东可在与典当公司的纠纷中予以处理或待明确该款项性质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向相关当事人主张其民事权利，故对于王晓东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王晓东与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八份《借款合同》；三、驳回王晓东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76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570元；由王晓东负担15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晓东与小贷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2、如果成立借贷关系，王晓东尚欠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3、王心源对案涉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王晓东与小贷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形成了借贷合意，即形成民间借贷合同，证明双方就借贷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二是出借人支付了款项，完成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这两个要素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2018年10月15日王晓东为实现分期还款、降低尚欠款项综合费率、先行结清与典当公司之间的债务，与小贷公司签订了8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97.2万元，之所以签订8份借款合同是对应8辆抵押车辆，实质是一笔借贷关系。同日，小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97.2万元支付给王晓东，王晓东用该款偿还给典当公司，典当公司向王晓东出具了还款结算凭证，王晓东签字确认，典当公司认可其与王晓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至此，小贷公司与王晓东之间已经具备借贷合意和实际交付款项的两个要素。同时，依据王晓东存在按照与小贷公司签订的书面还款计划定期还款的履行合同行为和王晓东认可还款行为与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债务的陈述，可以认定小贷公司与王晓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王晓东主张在签订借款合同和交付款项过程中小贷公司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王晓东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在与典当公司结清债务、与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存在虚增债务的情形，故王晓东选择向小贷公司借款以结清其与典当公司之间的债务系对于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案涉8份借款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法院认定撤销案涉8份借款合同后，以王晓东与典当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不宜在本案中返还此款为由驳回王晓东要求小贷公司返还其135522元的反诉请求亦属不当。本案是小贷公司作为原告向王晓东主张权利，小贷公司并没有向典当公司主张权利，王晓东与小贷公司之间、王晓东与典当公司之间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如王晓东认为其与典当公司之间存在未了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将王晓东与典当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王晓东与小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混同处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晓东尚欠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案涉借款是双方当事人在签订8份借款合同后通过8次银行转帐完成履行，之所以签订8份借款合同是对应8台抵押车辆，因此，8份借款合同实质为一笔借贷关系。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十（即月利率1%），王晓东自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4月1日共偿还135522元，双方对于此还款数额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借款人王晓东已经偿还的135522元，依法应先行冲抵利息后抵扣本金进行计算。经核算，截止2019年4月2日，王晓东尚欠小贷公司借款本金886844.70元，小贷公司对此数额予以认可。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复利、罚息和违约金，但是约定的计算基础和计算方式不统一，属对逾期利率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小贷公司要求王晓东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本息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本院认为王晓东应自2019年4月2日起按照借期内的月利率1%支付小贷公司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关于王晓东与王心源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款协议和借条是直接体现借款人借款意思表示的凭证，小贷公司作为出借人应当尽到出借人出借款项时的风险注意义务。本案中，借款合同证实有借款意思表示及借款人只有王晓东一人，王心源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小贷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心源具有和王晓东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依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所提及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通常情况下是指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是维系家庭正常生活必需的开支。小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王晓东和王心源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小贷公司要求王心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王心源主张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小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二、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86844.7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2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三、驳回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6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元，王晓东负担15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晓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3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东方鑫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3元，王晓东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