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平，男，195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江苏彭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安，男，1963年2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江苏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永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争、被上诉人王永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爱存作为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案涉房屋共同共有权利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庭审，认定被上诉人为其名下房产的事实物权人，程序违法。二、一审未查清被上诉人在什么时间、以什么事实行为对案涉房屋设立了事实物权。1、《租约》条款反映出被上诉人与华云公司之间形成了临时租赁合同关系，没有物权确权作用。2、缴电费、户籍登记在案涉房屋、长期居住的法律行为，没有法律规定能引起设立物权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未查清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原因，更未查清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以及基础法律关系等案件基本事实。一审将代交房款认定为交纳房款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通过签订协议等形式将房产直接登记在自己名下，也无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就购买房屋存在任何合意，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抗辩。根据物权公示原则，应依法推定被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将不动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行为系代办行为。2、代交房款系法律行为。上诉人因当时定期存款未到期，所以向被上诉人借款，又因开出租车没时间，所以将物权归属证明材料及委托书等交给被上诉人后委托其办理。购买房产不写自己名字和亲兄弟之间借钱不写借条相比较，后者合情合理。四、当事人父母不能对303室产权问题做任何合法有效的处分，换房之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03室即使按未立遗嘱的遗产继承处理，也不是被上诉人一人所有。502室系上诉人合法自建私房被拆迁后安置的，产权与其父母毫无关系。2、证人王某,4与上诉人有很尖锐的矛盾和纠纷，证人证言不可采信。3、上诉人将自己名下闲置的房产借给弟弟一家人居住，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价值观，不应受到法律的质疑和否定。一审期间王某,4的证言能证明上诉人提出过异议。4、上诉人调取了1994年安置这两套房屋时的拆迁纠纷案的庭审笔录，笔录内容证明，王学义明确表示把303室给上诉人，所以父子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换房的合意和事实。徐州中院（1992）民终字第63号判决书认定，北坡棚系上诉人个人财产，本案一审也判定涉案502室系拆迁北坡棚而安置的。认定换房事实存在等同于认定1994年上诉人将安置给自己的502室产权去换其父亲明确给其的303室产权，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笔录11页被上诉人明确表示303室系没有分割的遗产，意味着上诉人换来的房子303室仍是其父亲的，对换走的房屋502室却再无权利了。5、上诉人调取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收据载明金额为3012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几千元购房款购买涉案房屋，单价仅一百多元一平方，与当时房屋市价不符，是给予王永平的房改政策福利，而且2004年303室还无法办证。上诉人为什么把几千元就买一套房子的资格会无偿转让给被上诉人，更何况被上诉人对502室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出力，没有付出任何对等的义务，没有理由获得几千元买一套房的资格。被上诉人王永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过了一审的诉请，其上诉理由涉及到迁出户口的上诉请求，一审时未提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书写的各项上诉请求，均与一审认定不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庭审所述的事实前后矛盾，所举证据不是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王永安立即迁出非法侵占王永平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2、王永安应补偿王永平自住房至今的补偿金12万元；3、诉讼费由王永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平与王永安系兄弟关系。王永平1978年出资建造徐州市中山南路49号院内北坡棚一间，建成以后由王学义（双方当事人之父）使用。后该房拆迁后安置为新吴庄9#-2-502室房产，性质为公房。1996年4月22日，王永安与华云房地产实业总公司签订《租约》一份，约定由王永安使用新吴庄9#-2-502室房产，月租金为19.7元。自1994年新吴庄9#-2-502室房产上房后至今，王永安及其家人一直居住在该房产内，该房产使用所产生的电费均由王永安交纳、王永安及家人户籍均在该房屋户口内。2004年9月13日，经王永安委托王永惠以王永平名义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王永安交纳了购房款5872元。2004年9月21日，王永安办理了新吴庄9#-2-502室房产登记，该房产登记在王永平名下，王永安持有该房产证。2015年王永平申请遗失登记，重新办理了房产证。庭审中，王永安申请双方当事人的妹妹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证明其父母原打算将安置的新吴庄东9#-3-303室房产给予王永安，但王永平不愿意，遂最后将新吴庄东9#-3-303室房产给予王永平，而王永平将新吴庄9#-2-502室房产给予王永安，但是一直未能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物权法以登记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赋予登记以公信力，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提高交易效率。但实践中，由于法律的例外规定、错误登记的存在、法律行为的效力变动、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保留等原因，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依法应当予以保护的事实物权。本案中虽然徐州市新吴庄9#-2-502室房产名义登记产权人为王永平，但该房产自1994年上房至2004年一直由王永安承租使用，且在2004年由王永安缴纳了产权置换费用，产权证办理后一直持有在王永安手中，王永安一直居住该房屋，在二十余年时间里王永平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了异议，王永平虽主张借给王永安居住，且购房款系其出借给王永安，但未举证证明其与王永安之间存在支付租金或使用费的约定，亦未举证证明与王永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应当认定在拆迁后双方当事人以实际行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王永安为该房产的事实物权人。故王永平主张王永安迁出并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王永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永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1994)云民初字第264号案件三次开庭调解笔录以及调解书，以证明王学义明确表示把27平方的房屋给上诉人。王学义基于上诉人的腿伤，而坚持为上诉人争取矮楼层，安置303室。调解书证明303室是安置给其父亲，与被上诉人无关。调解书第四项证明502室并不是拆迁王永平出资建造的个人财产后而直接安置的，是上诉人为获得该安置，支付了相应的有偿使用费。二、303室和502室两套房子上房时，徐州市拆迁安置配套公司出具的拆迁补偿费付款凭证原件一份、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现金支票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领取的拆迁补偿费付款凭证以及支票并办理上房。其父亲不仅给王永平303室，还将拆迁补偿费并附着物补偿费拆迁过渡费等全部也给了王永平。三、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收据，该收据载明金额为3012元，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交纳购房款5872元系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四、（2019）苏0311民初232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某,4与上诉人之间有矛盾和纠纷，其证言无证明力。被上诉人申请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陈述“303室是父母的房子，502室是我大哥的房子。如果502室给二哥过户弄好，我就放弃303室”。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一、对调解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与被上诉人无关。二、调解书只是拆迁公司与王学义、王永平涉案的其中一处房产进行的所谓安置，不是权属划分，更不是确权。三、笔录的内容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被上诉人自认的内容。被上诉人也不是这一调解案件的当事人。四、王某,4是双方当事人共同的亲属，王某,4的证言不可能偏颇哪一方。五、关于购房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候已经举证了原件，双方也进行了质证。对于王某,4的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502室是其个人的，303室是其父亲给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同意王某,4的说法。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04年9月21日，王永安办理了新吴庄9#-2-502室房产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永平。2015年王永平申请遗失登记，重新办理了房产证，登记权利人为王永平、王爱存（王永平妻子）。被上诉人王永安与证人王某,4在二审庭审中当庭表示，新吴庄东9#-3-303室与新吴庄9#-2-502室目前的居住情况系上诉人王永平与被上诉人王永安此前达成换房合意的结果，如新吴庄9#-2-502室所有权归王永安，则王永安及王某,4均不主张新吴庄东9#-3-303室的份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上诉人王永平主张涉案新吴庄9#-2-502室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故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其基于对涉案新吴庄9#-2-502室房屋的所有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王永平迁出。王永安则主张其与王永平之间曾达成用新吴庄东9#-3-303室换涉案新吴庄9#-2-502室的合意。综合比较双方当事人基于各自主张所举的证据，结合证人王某,4在一、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以及新吴庄9#-2-502室房产上房至今王永安一直居住在内、其与家人户籍均在该房屋户口内、购房款及该房屋使用所产生的电费均由其缴纳等事实，本院认为王永安所举证据使本院对王永平系涉案新吴庄9#-2-502室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涉案新吴庄9#-2-502室房屋的权属登记状态与其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存在可能。王永平仅以其系涉案新吴庄9#-2-502室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要求王永安迁出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永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东海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夏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