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泉，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中街。法定代表人：董志成，公司临时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尚科，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丽荣，女，徐永妻子。上诉人李克泉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徐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14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克泉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本金人民币2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作出了驳回上诉人起诉的错误裁判。第一被上诉人虽然于2007年被宣告破产，但公司至今仍在正常经营，该公司在破产之前和破产之后都未履行其向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义务。在第一被上诉人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以下简称蔬菜水产公司）于2007年被宣告破产之后至今十余年间，该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房屋租赁使用合同书）和证据二（房租收据）显示，蔬菜水产公司从2013年至2019年一直将其所持有的文体小区5号门点房进行出租并收取房租，这两份证据清楚地显示甲方的公章“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该公章与证据三（99年的借款收据）所显示的公章相同。该公章系水产公司的专用公章。由此可见，虽然蔬菜水产公司被宣告破产，但在过去的十余年期间，该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其公章一直在使用，该公司也没有被依法注销。此外，在一审中，第二被上诉人（蔬菜水产公司原副经理）承认，在蔬菜水产公司被宣告破产之后至今，该公司还在继续行使其对离退休人员和国有资产的管理。上诉人自2002年起，特别是2007年起多次向蔬菜水产公司主张债权，但该公司不但未履行向债权人（上诉人）告知其己破产的义务，而且还编造各种理由拖延偿还债款，致使上诉人相信该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且具备偿债能力。上诉人基于上文所述的各项证据以及蔬菜水产公司编造的各种理由，对其偿还债务产生了合理信赖。由此带来的后果是上诉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并不知晓该公司已被宣告破产。上诉人认为，蔬菜水产公司的种种行为存在逃避债务的嫌疑，而事实上，2002年至今将近20年时间，该公司都未清偿其对上诉人的债款，也实际上构成了逃避债务。二、蔬菜水产公司破产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还尚未生效，一审法院以破产法为依据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裁定蔬菜水产公司破产的日期为2007年3月28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生效时间为2007年6月1日，虽然该破产法于2006年经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但其生效时间仍以2007年6月1日为准。因此，蔬菜水产公司的破产时间发生在破产法生效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破产法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及的蔬菜水产公司的破产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以该破产法为依据，主张上诉人应该首先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蔬菜水产公司的破产适用于破产法，但法院在裁定蔬菜水产公司破产时存在错误，法院并未开展破产清算和破产宣告程序，也并未指定破产管理人，因此造成上诉人的债权无法申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25日受理蔬菜水产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07年3月28日（受理破产申请的3日后）即宣告该公司破产。在这三天时间里，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并未实际履行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清算、成立清算组、指定破产管理人、召开债权人会议、公告等法定程序，也未指定破产管理人，因此上诉人对于蔬菜水产公司的破产申请和破产处理并不知情，自然也就无法申报债权。综上，一审法院不顾事实，错误地解读及适用法律，且违背了民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清本案全部事实，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辩称，一、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破产宣告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2007年3月28日，答辩人公司即己被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并进入破产程序，成立破产委员会，由管理人管理破产企业。对答辩人公司的所有债权人应在破产程序中主张债权，不应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并且进入破产程序后对任何债权人的清偿，都将减少破产财产的总额，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清偿行为是无效的，上诉人不应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二、在答辩人企业破产程序进行过程中《企业破产法》发生法律效力，在发生法律效力之前适用《企业破产法（试行）》的规定，至今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本案适用破产法符合法律规定。二、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07)营大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即己宣告答辩人进入破产程序并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未按期申报债权的，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债权人未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是，此前己进行的分配，不再对其补充分配。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的费用，由补充申报人承担。”上诉人对债权仍有救济途径。徐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李克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于1999年02月12日向李克泉借款20000元，并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编号No.0005279)一份，并加盖“人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印章。1999年12月30日，时任该公司经理李洪涛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年终岁尾，公司为了解决离休干部药费，由公司副经理徐永同志从其亲属李克全处借款贰万元，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李洪涛”，落款时间1999年12月30日。2007年03月28日，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营大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因经营管理等原因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3条第1款之规定，裁定“宣告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破产还债”，该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大石桥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营大破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时，适用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宣告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破产还债。其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2006年08月27日公布，2007年06月01日起施行。其中，第56条第2款规定：“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1986年12月02日公布)第7条：“债权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申请宣告债务人破产”；第12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权人对部分债权人的清偿无效，但债权人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需的除外”。首先，破产程序本身就是债权实现程序即给付程序，所以在破产这个集体的给付程序启动后，债权的个别清偿给付程序就必须中止，否则必然会出现两个法律程序的冲突。其次，在破产程序中，债权人要实现债权的给付，只要申报债权并使债权得到确认，无须也不允许再提出单独的给付请求就可以通过破产分配实现。换言之，所有债权人的个别给付诉讼请求，依法被破产集体清偿给付程序所吸收合并。在此情况下，债权的争议就只涉及确认问题，不再涉及给付问题，给付问题统一由破产程序解决。再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权人新提起的要求债务人清偿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告知债权人应当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故，申报债权是前置程序，不可逾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6年)施行后，有关程序要求向原告李克泉释明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6年)第四十四条关于债权申报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债权人应依法向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若申报债权未被确认的情况下，债权人有异议的，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2006年)第二十一条规定向受理破产案件的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已于2007年03月28日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李克泉于2020年04月14日在未经债权申报的情况下直接起诉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克泉的起诉。案件受埋费300元，退还原告李克泉。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石桥市蔬菜水产公司提供：1、公告照片一张，证明2007年4月5日大石桥法院宣布我公司破产，并在法院和蔬菜公司办公室门上张贴公告；2、大石桥法院2007年4月25日法制日报一张，证明债权人应该在三个月内向法院申报债权；3、2006年8月21日大石桥政府批复文件一份，证明市政府同意蔬菜公司破产；4、2007年7月2日大石桥市商业总公司破产进展情况报告，证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07年7月18日在大石桥法院一楼召开。上诉人质证认为，公告照片我今天才看见，以前没有见过，但是我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徐永质证认为，对所有这些公告我都没见过，我质疑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被上诉人被宣告破产但破产程序尚未终结时，上诉人是否有权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虽然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但《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本法自2007年6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同时废止”。因此时被上诉人仍处于宣告破产状态，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于2007年3月28日被原审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故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