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舒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礼府街9号。法定代表人：侯敏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文通达辐射防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马池口村东20号。法定代表人：王海春，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京舒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舒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文通达辐射防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舒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海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海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海文公司不具备射线防护设备的安装等与给京舒医院提供的服务内容相符的经营资质，也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故为了规避法律强制规定双方签订了名为买卖实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合同。海文公司一审提交的由其单方盖章的施工明细、施工补充合同，亦证明海文公司为京舒医院施工，双方成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海文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应当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是其不具备相应资质。法院应主动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效力进行审查，未审查合同效力而径行判决系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海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合同价款为72000元，海文公司亦承认京舒医院已支付61000元，京舒医院未支付的尾款为应为110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海文公司单方盖章的施工明细和补充合同，认定尚欠欠款12000元，明显不当。且海文公司提供的施工面积与实际不相符，有录像为证。另，一审中京舒医院提出海文公司未作顶层防护，海文公司的辩称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完全未考虑合同履行情况，以“海文公司安装了防护门、进行了墙体防护、向第三方支付了检测费”作为判定京舒医院支付尾款的依据有违公平原则，双方约定了“检测现场验收记录合格当日付清余款”，但海文公司至今未完工，不具备验收条件，不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此外，海文公司在明知工程未完工不符合检测条件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并支付检测费明显不符合常理，存在恶意。海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京舒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海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舒医院支付施工款12000元，人工费和交通费4000元；2.诉讼费由京舒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6日，海文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京舒医院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事项如下：“第一条，标的物：辐射防护门、窗，墙体防护。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预付：30000元整，安装完毕3日内再付30000元整，检测现场验收记录合格当日付清余款12000元整。第十七条，施工总价72000元整（不含税票，不含墙体龙骨、门口方钢加固及装修施工。）具体施工项目与价格详见附件防护明细。第十九条，双方约定代办：卫生局的预评、检测、控评手续，预评费、检测费、控评费所需费用共计：8000元（含卫生监督所2个认可书的网上申报），申报成功按卫生监督所规定由院方盖章后提交到本区县的卫生监督所。”合同签订后，京舒医院向海文公司支付预付款30000元，海文公司为京舒医院安装了辐射防护门、铅玻璃观察窗、门机灯连锁装置一套、闭门器一套，做了墙体防护，京舒医院付清第二笔款项31000元，剩余尾款12000元未支付，其理由是海文公司的防护门没有安装完、电线裸露、未做吊顶，导致其公司不敢安装X光机，怕不合格，现在过了很长时间无法安装。一审庭审中，海文公司提交了收据原件，用以证明其公司已经向第三方支付了检测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海文公司与京舒医院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海文公司、京舒医院签订的合同，海文公司已经安装了防护门、窗、进行了墙体防护，并向第三方支付了检测费用，京舒医院根据合同也已经向海文公司支付了61000元，能够证明海文公司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京舒医院也认可海文公司的施工，现京舒医院辩称未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理由是海文公司施工不合格导致其无法安装X光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截至本次庭审结束，京舒医院就其上述主张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舒医院在较长时间内亦未就工程开展后续施工工作，故海文公司要求京舒医院支付剩余尾款12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就其主张的人工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京舒医院支付海文公司施工款一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海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京舒医院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复印件8张，证明海文公司施工的实际面积不对，没有完成应该完成的工程。海文公司称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施工面积是京舒医院提供的，京舒医院提供的施工面积符合国家的标准，海文公司进行的施工已经完成了。海文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医用X射线诊断放射防护的国家标准及X射线设备机房（照射室）使用面积及单边长度表格，证明海文公司施工是符合国家标准的；证据2.平面图，证明海文公司是严格按照京舒医院提供的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的。京舒医院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并表示该证据系海文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双方签字。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京舒医院是否应支付海文公司剩余施工款。本案中，海文公司在与京舒医院签订《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后，安装了防护门、进行了墙体防护，并向第三方支付了检测费用，故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海文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京舒医院应支付其相应款项。现京舒医院以海文公司施工面积存在问题、施工不合理，导致其无法安装X光机，且项目不具备验收条件为不支付剩余施工款的抗辩理由，但其并未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合同虽约定“检测现场验收记录合格当日付清余款”，但海文公司已向第三方支付检测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未进行验收系海文公司的原因所致，结合京舒医院在较长时间内未就案涉项目开展后续施工工作、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经就上述工程问题及时联系海文公司的事实，本院对京舒医院该项抗辩理由难以采信。关于京舒医院主张其未支付的尾款应为11000元的上诉意见，因海文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手写载明“合同72000元，增加1000元，欠12000元，总计73000元”，京舒医院未就此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其亦未就第二笔款项应付30000元但实际支付31000元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京舒医院主张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海文公司不具备资质且一审法院未审查合同效力的上诉意见，虽然海文公司为京舒医院进行施工安装并主张施工款，但并不影响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判令京舒医院支付海文公司剩余施工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舒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北京京舒中医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