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刑初5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仕爱，男，汉族，1991年8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农，住威宁自治县。因故意伤害臧某1于2019年10月20日被威宁自治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10月20日至10月30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后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30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宁自治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马丽娜，贵州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诉刑诉（2020）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仕爱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淑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仕爱及其委托辩护人马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仕爱系被害人臧某1的妹夫。杨仕爱因怀疑其妻臧某2离家出走与其家人有关，为此对臧某2家人怀恨在心。2019年10月19日12时许，杨仕爱购买了一把菜刀放在摩托车工具箱内便骑车前往臧某1家中，到臧某1家后，臧某2不在臧某1家中，杨仕爱便与臧某1坐着闲谈喝酒。在闲谈过程中，杨仕爱要求臧某1与其一同外出去找臧某2，被臧某1拒绝后，杨仕爱便顺手在碗柜上拿起菜刀追砍臧某1，臧某1的妻子龙某闻声跑来阻拦，杨仕爱便弃刀逃离现场。杨仕爱跑到附近山上后便拨打110电话投案。 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臧某1颈前部（遗留疤痕）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左耳廓（遗留疤痕）、头部（枕部头皮遗留疤痕并枕骨线性骨折）损伤程度均系轻伤二级；项部右侧、左侧背部及右肩胛（遗留疤痕）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2019年11月3日，被告人杨仕爱家属与被害人臧某1达成调解协议，并积极赔偿了臧某1医疗费用人民币四万元，臧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杨仕爱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不追究杨仕爱的刑事责任。 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仕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杨仕爱有期徒刑四至六年。 被告人杨仕爱辩解称：其当时没有想杀臧某1，放在其摩托车上的菜刀是其买回家使用的，砍臧某1也是因为臧某1辱骂自己，拿菜刀砍臧某1只是想吓唬一下臧某1。当晚是因为喝醉酒了才在公安机关乱说要杀了臧某1，自己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只看到刑期，不清楚认罪认罚的含义，不认为自己犯的是故意杀人罪。 委托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仕爱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被告人杨仕爱仅构成故意伤害罪，杨仕爱的主观动机仅为伤害的故意，而不是杀人的故意，杨仕爱客观上造成了臧某1身体多处受伤，但划伤的部位均未达到致命的程度，在面对公安机关的讯问时误解了故意杀人的真实意思，且系情绪激动、酒醉未醒的状态下的供述，其供述具有不确定性，不足以认定杨仕爱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指控杨仕爱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杨仕爱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无违法犯罪记录，主动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臧某1的妹妹臧某2与被告人杨仕爱系夫妻关系，二人常为家庭琐事争吵。2019年9月5日，二人争吵后臧某2便离家出走，2019年10月17日，被告人杨仕爱得知臧某2在被害人臧某1家后便前往寻找，后因无法找到臧某2，被告人杨仕爱便怀疑臧某2离家出走与其家人有关，对臧某2家人怀恨在心。2019年10月19日12时许，被告人杨仕爱购买了一把菜刀放在其摩托车工具箱内，骑车前往臧某1家。到臧某1家后，臧某2不在臧某1家中，臧某1便邀杨仕爱一起坐着喝酒并对其进行劝慰。被告人杨仕爱喝完一瓶啤酒后，要求被害人臧某1与其一同外出寻找臧某2，被臧某1拒绝后，杨仕爱便用臧某1家碗柜上的菜刀砍向臧某1颈部，臧某1被砍伤后往门外逃跑，被告人杨仕爱继续追着臧某1砍杀，被臧某1的妻子龙某发现后前往制止，被告人杨仕爱主观判断被害人臧某1必然死亡后弃刀逃离现场。后杨仕爱跑到被害人臧某1家附近山上后拨打110电话投案。 被害人臧某1被砍伤后，于2019年10月19日被送往威宁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10月29日出院），经该院诊断为：1.颈部开放性损伤；2.创伤性耳切断（左耳）；3.右侧枕骨骨折并颅内积气；4.多发头皮裂伤；5.右肩背开放性损伤；6.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7.急性失血性贫血；8.左侧吸入性肺炎；9.纵膈气肿。2019年11月22日，经威宁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臧某1颈前部（遗留疤痕）损伤程度系轻伤一级；左耳廓（遗留疤痕）、头部（枕部头皮遗留疤痕并枕骨线性骨折）损伤程度均系轻伤二级；项部右侧、左侧背部及右肩胛（遗留疤痕）损伤程度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2019年11月3日，被告人杨仕爱家属与被害人臧某1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臧某1医疗费用人民币四万元，臧某1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杨仕爱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申请书、贵州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收缴清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议书、谅解书、收条、人员基本信息、视听资料、臧某1住院病历资料、（威）公（司）鉴（临床）［2019］151号鉴定意见及通知书、证人龙某的证言、被害人臧某1的陈述、被告人杨仕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 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以上证据，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杨仕爱提出的“其当时没有想杀臧某1，放在其摩托车上的菜刀是其买回家使用的，砍臧某1也是因为臧某1辱骂自己，拿菜刀砍臧某1只是想吓唬一下臧某1；当晚是因为喝醉酒了才在公安机关乱说要杀了臧某1，自己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只看到刑期，不清楚认罪认罚的含义，不认为自己犯的是故意杀人罪。”辩解意见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仕爱仅构成故意伤害罪，杨仕爱的主观动机仅为伤害的故意，而不是杀人的故意，杨仕爱客观上造成了臧某1身体多处受伤，但划伤的部位均未达到致命的程度，在面对公安机关的讯问时误解了故意杀人的意思，且系情绪激动、酒醉未醒的状态下的供述，其供述具有不确定性，不足以认定杨仕爱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指控杨仕爱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臧某1到案后2019年10月19日的供述与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0月31日的供述一致，均承认其到被害人臧某1家的目的就是杀人，在臧某1没有同意与其一同去寻找臧某2后便想把臧某1杀死，让其岳母一家后悔，已达到报复的目的，且在去臧某1家之前已产生了杀人动机，并准备了菜刀藏于所骑摩托车后备箱内，故意杀人的动机明显；其次，被害人受伤的部位均系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被告人在被害人受伤逃离后仍追着被害人胡某砍杀，被被害人家属发现后仍未停止对被害人实施杀害行为，直至主观判断被害人必然死亡后才逃离，主观恶性较大；另外，全案证据均未证实被害人臧某1在案发当天有辱骂被告人的行为，被告人供述也一直声称其与臧某1关系要好、并无矛盾，事发当天被害人还对其进行过劝解，被害人无激怒被告人的行为，被害人无过错。综上，对以上辩解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杨仕爱系自首，认罪、悔罪态度好。”辩护意见。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仅要求被告人如实供述客观行为，还要求如实供述其犯罪时的主观心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2004年下发的《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该批复所规定的对自己行为的性质进行辩解，必须是在被告人已经“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前提下，即在本质上是对法律适用方面的辩解，而不是对犯罪事实本身是否存在的辩解，本案被告人杨仕爱在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又翻供，称“其主观上并不是要杀死被害人臧某1，是在被臧某1辱骂后要吓唬一下臧某1”，其对作案时“主观心态及目的”的辩解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存在本质的区别，其辩解否定了在案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再次，被告人杨仕爱庭审中称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只看到刑期，不清楚认罪认罚的含义，不认为自己犯的是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本案被告人杨仕爱当庭翻供，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对其不应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故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仕爱无违法犯罪记录，主动赔偿被害人并获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杨仕爱家属主动赔偿了被害人相关损失人民币四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且无前科劣迹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仕爱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械将被害人臧某1身体多处砍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仕爱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杨仕爱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宽处罚。据此，综合被告人杨仕爱具有的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结合本案案件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仕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25年4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丽娅 审 判 员  周远松 人民陪审员  王玉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 助理  邹 娟 书 记 员  陈琦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