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华，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浚泽，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业新，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蕙，女，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原审第三人：韦庆洪，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李业华、李浚泽因与被上诉人李业新、王静蕙及原审第三人韦庆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业华、李浚泽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327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当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一案，并非是所有权纠纷。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定性为所有权纠纷一案，后在判决书论述时又将涉案的款项定性为不当得利，前后矛盾。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来看，其认定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故其在判决书中认定本案为所有权纠纷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土地实质为李业华与李业新共同所有，并非李业新个人所有。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业新出示了两份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李业华对该协议书不知情，系李业华被哄骗签字，该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相符。涉案的土地自2003年12月份开始流转，李业新、王静蕙确实于2004年2月份开始向李业华转款，但所转款项很多都是李业华与李业新之父的款项，因李业新、王静蕙在银行工作，李业华与李业新之父的退休金银行卡一直都是由李业新控制，故由李业新、王静蕙的转款应为该退休金。因李业华、李浚泽父亲并未给李业华、李浚泽安排工作，为照顾李业华、李浚泽，便协定由李业新与李业华的父亲共同出资流转涉案土地，该流转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李业新和李业华。土地流转期间，涉及到地上附属物的建设部分确实是由李业新进行出资，李业华也进行了出资建设，且所有的建设工作都是由李业华、李浚泽参与经办的，李业华、李浚泽从未收取任何的费用。涉及到土地办理费用、税费等费用也全部都是由李业华、李浚泽支付的。除此之外，因李业新、王静蕙流转土地存在较多出资，李业华就自2008年分多次向李业新支付了92,000元的款项作为对李业新出资弥补。李业新、王静蕙提供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该协议中提及李业华、李浚泽没有任何出资纯粹是虚构，李业华、李浚泽在2015年1月10日前，已经实际向李业新、王静蕙支付92,000元流转款、土地办理费用85,876元、缴纳税费等各项费用41,616元，除上述费用外还投资建设了8间房屋，共计投资20余万元。在李业华、李浚泽已经出资20余万元的背景下，在向李业新、王静蕙支付31万元才能获得流转土地一半的使用权明显与常理不符，按照该协议的计算方式，李业华、李浚泽获得一般土地使用权花费的费用约为60万元，明显过高，即便按照2016年出售的价格，涉案土地一般的流转费用也仅仅是30余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罔顾事实，以协议认定李业华、李浚泽没有任何的土地使用权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在该协议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的背景下，请求二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或慎重采信，以实际查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李业华出售给第三人韦庆洪的土地及其地上附属物中包括李业华、李浚泽投资建设的房屋共计8间，该房屋系李业华投资建设，对应的转让款项应当属于李业华所有，不应当向李业新予以返还。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返还，即李业华应当向李业新、王静蕙返还其获得的不当得利。涉案土地自2004年起至2016年期间一直都是由李业华、李浚泽正常使用，对此李业新是知情并认可的，基于此李业华、李浚泽有权在该宗土地上建设房屋，那么李业华、李浚泽出售其建设的房屋就不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不存在向李业新返还的说法，故一审法院对李业华、李浚泽投资建设的部分对应的价值没有进行扣减，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李浚泽对涉案不当得利依法不承担返还责任。从举证责任来看，虽然李业新陈述李浚泽参与办理了土地证挂失已经过户手续，但李业华、李浚泽当庭予以否认，李业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李浚泽参与办理了上述事项，即没有证据证实李浚泽参与办理了上述事项。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却直接认定李浚泽参与办理了土地证挂失和过户手续明显不当，对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撑，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从法律依据来看，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返还，即返还的主体应当是不当得利的受益者，很明显李浚泽并没有获得该款项，虽原审第三人韦庆洪将其中的60万元款项汇至李浚泽的账户，但该款项随即李业华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或者其他借款，从始至终李浚泽没有获得任何的收益，认定其向李业新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仅以李浚泽知情并参与办理就认定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五、退一步讲，根据一审法院的审理逻辑，涉及到涉案土地以及地上附属物而产生的费用应当全部由李业新承担，一审法院将税费以及李业华、李浚泽转款给李业新、王静蕙的费用不予扣减，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李业新称李业华自2007年至2016年按照4万元向其缴纳使用费用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时间点计算的使用费高达40万元，若真的存在该笔大额欠付费用，为何在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没有体现？为何在李业华没有向李业新支付的情形下依然正常使用涉案土地？为什么李业新没有任何关于其向李业新、王静蕙李业华索要使用费的证据？涉案土地共计12亩为何会出现高达4万元的使用费，计算标准是什么？所有的这一切都指向根本不存在4万元使用费的事实。关于李业华向李业新、王静蕙支付的92,000元的款项实际上就是向李业新、王静蕙支付的土地流转款，因其享有一半土地使用权而向李业新偿还或弥补李业新、王静蕙的投资或损失。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做任何处理明显不当，在李业新、王静蕙对该笔款项不能作为有效说明或者解释或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应当根据证据规则推定李业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不予处置。对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定，依法推定对李业新不利，即该不部分款项应当一并进行处理。关于李业华支付的41,616元税费，一审法院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为由不予扣减明显不当，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为李业新，那么所有因该宗土地以及地上附属物而产生的费用亦应当由李业新承担，作为相关发票证据的持有者，已经尽到举证义务，证实涉案土地以及地上附属物而产生的费用，若李业新对该证据不认可，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形下，该笔费用亦应当一并予以处理。 李业新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李业华与被上诉人李业新共同所有与事实严重不符。流转涉案土地的费用及地上建筑物建设投资费用出资人均为李业新，被上诉人李业新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使用权人及涉案土地上地上建筑物的实际所有权人，该事实由双方在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该协议书明确约定在上诉人李业华按照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清31万元的前提条件下，被上诉人李业新同意给李业华流转土地的一半。该事实也同时说明上诉人李业华是认可涉案流转土地使用权实际归李业新所有，同时上诉人李业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给付被上诉人李业新转让款，按照协议约定视同上诉人李业华主动放弃，土地使用权全部归李业新所有。上诉人上诉称签订该协议系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哄骗签字，上诉人李业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诉称不但与事实不符，而且也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来支持该主张。上诉人又谎称涉案土地系被上诉人李业新与上诉人李业华的父亲共同出资流转，不但与事实严重不符，而且与一审答辩相矛盾。二、上诉入主张涉案土地上附属物由其投资建设房屋八间，与事实不符，而且与其在一审答辩相矛盾，在一审答辩时其明确辩称“原告李业新全部进行了地上建设及其他固定资产投资”，且2015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付出用于王、左家坊前村流转的约12亩土地、基本建设、固定资产等投资款300796元，乙方没有投资”，因此上诉人主张由其投资应进行扣减依法不能成立。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自2010年至2015年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地使用税等税费41616元均是上诉人使用涉案场地从事生产经营产生的税费，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与涉案场地土地流转、建设投资、土地使用权登记等没有关联。四、上诉人为防止私自转让被上诉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行为败露，在2016年8月份还欺骗被上诉人称已将被上诉人的土地转租给了案外人左兴昌，并于2016年8月1日伪造与案外人左兴昌签订了虚假出租合同（该证据原件在一审已提交法庭），将该合同提供给被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该合同后经被上诉人找到左兴昌落实，是上诉人伪造的。且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其在莒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笔录中对伪造租赁合同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在该出租合同上写明涉案场地对外出租年租金为5万元，说明涉案土地对外出租年租金为5万元是市场价格，同时说明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场地年租赁使用费4万元是合惰合理的；况且被上诉人流转土地并出资建设后，自2007年5月起至2016年场地一直由两上诉人使用从事树枝子加工经营，关于上诉人李业华2008年至2014年付给被上诉人李业新合计92000元系支付的场地租赁使用费，如果该款是其主张支付的是土地流转款，那么在2015年1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应当明确载明或扣除，不会载明上诉人没有投资的内容，因此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是不成立的。五、上诉人李浚泽上诉称对涉案不当得利不承担返还责任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李浚泽与李业华系父子关系，其对被上诉人出资流转土地及投资进行建设均是知情的，且建成后上诉人李浚泽与李业华共同使用该场地上从事树枝加工经营生意，将被上诉人持有的原土地证挂失及与第三人办理过户均是由其办理的；并且上诉人李浚泽于2016年6月25日、2016年6月27日分别收取第三人韦庆洪涉案场地转让款10万元、50万元，该款存入到上诉人李浚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62×××16），后该转让款在短时间内被其全部转移支出消费，其中部分被李浚泽通过转支方式转移到其本人其他银行账户、及其妻赵张玲等他人账户，部分被李浚泽通过本人支付宝、财付通、平安付、中国银联、及提取现金等方式消费支出，该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交上诉人李浚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62×××16）交易流水明细及整理清单予以证实。且在被上诉人向李浚泽催要涉案的转让款，其于2019年4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已返还给被上诉人5000元，以上事实与上诉人李浚泽在一审答辩时为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称没有收取转让的款项相互矛盾。因此其上诉称没有获得任何收益，不承担返还责任依法不能成立。 李业新、王静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769,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二被告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每年4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业新、王静蕙系夫妻关系，李业华、李浚泽系父子关系，李业新与李业华系兄弟关系。2003年12月1日，李业华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流转合同其中主要约定：“出让方莒南县坊前镇王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受让方李业华（乙方）；甲方将坐落在本村开发区处土地一处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该幅土地的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均不属土地使用权流转范围；该幅土地长50.5米，宽58米，面积2930平方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史立彬、南至左坊前地、北至东西大陆；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33年12月30日止；流转期内乙方共向甲方交纳使用费47,520元，交纳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按以上约定交纳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2003年12月1日，李业华又与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流转合同其中主要约定：“出让方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受让方李业华（乙方）；甲方将坐落在本村西山开发区处土地一处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该幅土地的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均不属土地使用权流转范围；该幅土地长91米，宽59米，面积5369平方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左仁科、南至路、北至王家坊前第；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33年12月30日止；流转期内乙方共向甲方交纳使用费86,400元，交纳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按以上约定交纳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合同订立后，李业新自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分数次付给李业华款计300,796元，用于土地流转费及基本建设、固定资产投资；李业新自2007年5月30日至2008年10月分七次通过银行转账付给李业华款38,000元，用作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手续费；李业华自2007年起另自行支付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费用85,876元；李业华自2007年5月起一直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从事树枝加工经营业务。2013年，莒南县人民政府为上述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其中的4200平方米土地办理了莒南集用（2013）第115-0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李业华花生米加工厂；土地所有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面积：4200m²；终止日期为2042年10月30日）。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李业华花生米加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后，由李业新保管。同年，被告李浚泽到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了挂失手续，并重新补办了新证。2015年1月10日，李业新与李业华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协议，甲方李业新，乙方李业华；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甲方付出用于王、左家坊前村流转的约12亩土地、基本建设、固定资产等投资款：300,796元（大写：叁拾万零柒佰玖拾元陆元整），乙方没有投资，用乙方的名字去办理了相关手续。自2007年5月起乙方在此土地上经营至今。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协议如下：一、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4年期间，乙方付给甲方31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至2017年每年在12月底前付8万元，2018年12月前付清7万元；二、在乙方付清甲方31万元的前提下，甲方同意给乙方王、左家坊前村流转土地的一半，土地证上用了乙方的名字，该土地归甲乙双方共同共有，北半边归甲方使用，南半边归乙方使用；三、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按时付款，则属于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视同乙方主动放弃该土地，该土地全部归甲方所有，土地证由甲方更名；四、土地使用期满或因其他事项终止，需双方共同协商，按规定办理；五、双方需共同遵守协议，友好协商，和睦共处，不得单方违法违约，损害他方利益。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将土地转让或用土地做抵押等行为，如有违约，除赔偿另一方损失外，也等于自动放弃了该土地”；补充协议其中主要约定：“补充协议，甲方李业新；乙方李业华；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甲方付出用于王、左坊前二村流转的土地约12亩，土地款是分批付清的，土地上的基本建设是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出资300,796元进行了具体的规划建设安排等。甲、乙双方同意用乙方的名字办理了相关手续。建设好了以后乙方自2007年5月起一直在南边经营至今。现经甲乙双方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如下：正文协议一至六条双方同意原文同上。七、2007年5月份起，乙方在此土地上经营期间，付出了用于国土罚款、耕地占用税、契税及最后办理土地证时的部分款（有单据）”。2016年3月28日，李业华与第三人韦庆洪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将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所载明的土地（包含莒南集用（2013）第115-0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4200m²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76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韦庆洪。同年6月22日，李业华、李浚泽与第三人韦庆洪共同办理了土地证过户手续。之后，第三人韦庆洪将土地转让款60万元转入到被告李浚泽账户内，剩余土地转让款169,000元支付给李业华。土地转让前后，李业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付给李业新部分款项：2008年付12,000元，2009年付40,000元，2014年付40,000元，合计92,000元；李业华通过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付给王静蕙部分款项：2015年付5000元，2016年付10,000元，2017年付8000元，2018年付15,000元，合计38,000元；被告李浚泽于2019年4月2日通过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付给王静蕙款5000元。另，莒南县国家税务局于2009年收取李业华增值税1500元；莒南县地方税务局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收取李业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分别为：17,862元、7500元、6000元、9420元、834元，合计41,6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所流转的土地，其使用权属于李业新还是李业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应归谁所有；二、本案中，被告李浚泽对土地转让款是否承担返还责任；三、李业华、李浚泽是否承担给付李业新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的场地使用费之责任。四、李业华、李浚泽已付给李业新、王静蕙的款项如何认定和处理；五、李业华向税务部门缴纳的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六、李业华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费用85,876元，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所流转的土地，其使用权属于李业新还是李业华，土地转让款应归谁所有。流转土地的费用及地上建筑物建设投资均由李业新实际支出，李业华没有投资，且李业新与李业华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流转的土地用李业华的名字办理的相关手续。结合实际出资情况及协议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足以认定李业新系所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因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李业新，李业新并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从而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款所有权应归李业新。王静蕙与李业新系夫妻关系，土地流转及土地、地上建筑物的转让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静蕙应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的共同所有人。另一方面，李业新与李业华协议约定：“李业华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4年期间付给李业新31万元，其中2015年至2017年三年每年在12月前付8万元，2018年12月前付清7万元，李业华付清李业新31万元的前提条件下，李业新同意给李业华土地一半，如李业华不能按约定按时付款，土地全部归李业新所有”。李业华现未按约定履行付款31万元的义务。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李业华未能取得土地的二分之一使用权。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本案中，被告李浚泽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是否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李浚泽作为李业华之子对李业新使用李业华的名义流转土地、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李业新并实际出资等事实应当明知。被告李浚泽在明知的情形下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挂失手续，并同李业华一起与第三人韦庆洪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及收取第三人韦庆洪支付转让款。被告李浚泽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李业新、王静蕙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返还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之责任。 关于争议的焦点三、李业华、李浚泽是否承担给付李业新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之责任。李业华使用李业新实际所流转的土地，双方对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未有书面约定，且李业华、李浚泽亦不予认可。李业新、王静蕙要求李业华、李浚泽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的场地使用费，举证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四、李业华、李浚泽付给李业新、王静蕙的款项如何认定和处理。（一）、李业华于2008年、2009年、2014年给付李业新款92,000元，李业华主张系按协议付给李业新的土地款，李业新主张系给付的场地使用费。李业华所付该款与协议约定的土地款数额、付款时间（2015年至2017年每年8万元，2018年7万元）均不相一致。该92,000元款不能认定李业华按协议支付的土地款。李业华对该款项如主张权利，可提供证据另行处理。（二）、李业华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付给王静蕙款38,000元，与李业新与李业华协议约定的给付土地款时间相吻合。李业华主张该38,000元款系给付土地款，理由正当，应予采信。因李业华未完全按协议约定时间、数额支付土地款，李业华未能按约定取得土地二分之一的使用权。基于公平原则，李业华所支付的款项38,000元应从李业新所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三）、被告李浚泽于2019年4月2日付给王静蕙款5000元，系在李浚泽于2016年从第三人韦庆洪处收取属于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之后发生，认定该5000元款系给付的转让款，应从李业新、王静蕙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的焦点五、李业华向税务部门缴纳的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李业华自2010年至2015年向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计41,616元。对该部分款项，李业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用于土地流转、土地建设投资、土地使用权登记等。故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争议的焦点六、李业华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费用85,876元，由谁承担。李业新用李业华的名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李业新为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李业华作为名义人所支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85,876元，应由李业新承担，该款应从李业新、王静蕙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 综上，李业华、李浚泽将李业新、王静蕙实际享有权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占有，无法律根据和合同约定，构成不当得利。对不当得利，李业华、李浚泽应依法承担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之法律责任。关于李业华、李浚泽返还不当得利款的数额，扣除李业华支出的办证费用85,876元及李业华、李浚泽已支付的款项43,000元后，应为640,124元。李业新、王静蕙要求李业华、李浚泽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640,1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李业新、王静蕙其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韦庆洪将转让款已交付李业华、李浚泽，且李业新、王静蕙诉讼请求的事项与第三人韦庆洪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中第三人韦庆洪依法不承担责任。李业华辩称主张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为自己所有，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业华、李浚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6401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4012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浚泽返还其余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浚泽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四、第三人韦庆洪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9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负担2489元，被告李业华、李浚泽负担139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业新、王静蕙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整理清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李浚泽收取第三人涉案场地转让款60万元，后被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本人其他账户或者其妻子等他人账户中，该款通过支付宝、财付通、平安福、银联转账及提取现金的方式转移消费。李业华、李浚泽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具体的转账明细应当以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为准，该份证据并非是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被上诉人也无权向银行予以调取，因此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若该份证据中银行流水是真实的，也无法核实该份转账的受益人系上诉人李浚泽，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上诉人李业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指向涉案的转让款用于李业华偿还其个人借款或贷款，无法证实上诉人李浚泽系受益人。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纠纷，本案纠纷系返还转让款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争议内容及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业华、李浚泽是否对诉争土地及添附建筑物享有权利；二、李业新、王静蕙能否依据不当得利向李业华、李浚泽主张返还案涉转让款及该款项数额计算问题；三、李浚泽是否应负本案返还责任。 （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就诉争土地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签字并捺指纹，该协议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流转的土地用李业华的名字办理相关手续，但流转土地的费用及地上建筑物建设投资均由李业新实际支出，李业华没有投资。李业华若享有诉争土地使用权，其应按照该协议约定支付流转土地款项，但其未按照约定时间约定数额支付流转款，因此李业华对诉争土地不享有权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流转土地实际出资情况及协议约定内容，认定李业新系所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业华上诉称诉争土地流转和建设过程中其均有出资，且其中八间房屋系其投资建设，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认可投资建设的八间房屋发生于上述协议签订之前，该主张与协议内容相悖，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李业华对诉争土地不享有土地使用权，其故意隐瞒权利人李业新将土地权利及附着物转让他人，应将不当得利向权利人返还。 关于返还数额问题。经一审查明，李业华、李浚泽将诉争土地及附着物转让他人的转让款为769,000元，扣除李业华支出的办证费用85,876元及李业华、李浚泽已支付的款项43,000元后，一审法院认定应返还数额为640,124元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李业华上诉认为，其中92,000元系出资款应当计算在共同出资予以认定，但该款项发生于双方协议签订前，协议中双方均认可李业华未实际出资，该上诉理由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业华自2010年至2015年向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计41,616元，李业华未能举证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此期间李业华、李浚泽一直使用诉争土地及建筑物用于生产经营木制品，李业华主张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三）李浚泽系李业华之子，双方截止案涉土地流转他人时共同在该土地上生产经营木制品加工。结合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李浚泽参与转让案涉土地权利及建筑物、办理过户手续，且诉争大部分转让款亦系由受让人韦庆洪直接向李浚泽支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浚泽应为本案李业华共同还款责任人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业华、李浚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上诉人李业华、李浚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树东 审 判 员 马凤霞 审 判 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高 同 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