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镇正德街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MA66U12963。 法定代表人:谭远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国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南，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91112538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11204556051J。 法定代表人：苏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711166415。 上诉人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以下简蔬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硕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国斌及王华南、被上诉人蔬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硕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硕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蔬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硕果公司依据与蔬果公司签订的《协议》要求蔬果公司支付赔偿款，刘其坤不是合同主体，一审判决不应扣除硕果公司应得的赔偿款；2.装修补偿费仅有136323元，不应在全部补偿款中扣减50%；3.硕果公司与刘其坤签订《厂房转租协议》后，对三层彩钢瓦顶进行了装修、修缮，不应将三层彩钢瓦顶80761元的赔偿款全部确定给刘其坤；4.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了搬迁费、奖励费、停业损失等政策性损失的赔付问题，一审以双方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推定不存在搬迁奖励费和停业损失的事实认定错误。 蔬果公司辩称，1.蔬果公司与硕果公司签订的《协议》对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并未明确，刘其坤基于租赁关系向蔬果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2.硕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可获得搬迁奖励费和停业损失;3.一审判决正确。 硕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蔬果公司立即向硕果公司支付拆迁款355960元，搬迁奖励费、停业停产损失合计200000元；蔬果公司立即向硕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508元（以555960元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三，自2020.1.1暂计算至2020.3.4，并主张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上两项合计暂计566468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蔬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4日，案外人刘其坤与蔬果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蔬果公司将其冻库厂房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租给刘其坤，租赁租期为5年，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因厂房有漏水现象，搭建彩钢瓦由刘其坤出资，蔬果公司减免刘其坤2年的房租费，超过1万元的费用由刘其坤承担，产权归蔬果公司；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征用土地，合同终止，房屋及土地补偿款归蔬果公司所有，装修补偿款归刘其坤所有。合同签订后，刘其坤对租赁厂房楼顶进行了钢架彩钢瓦顶的搭建及其他装修。后刘其坤与蔬果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刘其坤向蔬果公司补交减免的2年房租10000元，刘其坤搭建的钢架彩钢瓦顶的拆迁补偿款归刘其坤所有，刘其坤亦向蔬果公司补交了10000元房屋租金。2018年8月9日，刘其坤与硕果公司签订《厂房转租协议》，约定：甲方（刘其坤）将蔬果公司的冻库厂房全部转租给乙方（硕果公司），厂房面积为200平方米，乙方租用该厂房用途为食品生产加工、仓库；2018年8月10日至8月30日为装修期，免收租金；转租期为32个月，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租金为每年16000元；转租期间，乙方投入的改建、扩建或装修，在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甲方不作任何装修补偿；在合同有效期内，如因国家或甲方、乙方有新的规划时，双方应配合新的规划执行，甲方须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双方协商解决；合同期间内，因国家征占拆迁或原出租方有新的规划收回的，装修性赔偿甲乙双方各占50%。刘其坤、硕果公司及蔬果公司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硕果公司对厂房进行了装修，但保留了刘其坤搭建的钢架彩钢瓦顶。后因规划建设需要，仁和区人民政府对含案涉厂房在内的蔬果公司名下的厂房进行征收。经评估，案涉厂房征收拆迁装修补偿款评估价为355960元，其中三层钢架彩钢瓦顶为80761元。2019年12月26日，硕果公司与蔬果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就搬迁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乙方（硕果公司）认可房屋装修及构建物经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的拆迁评估价355960元，甲方（蔬果公司）认可此笔款项按拆迁政策及规定进行支付乙方；房屋征收涉乙方依法获得和可能争取获得的各项搬迁费用、奖励费用、停业损失等政策补贴甲方依法转付给乙方。政策性补贴或纳入甲方统一补贴核算的，依法应由乙方享有的，甲方依法支付给乙方，此种政策性补贴的金额及标准以征收实施单位核定的乙方可友获得的补贴金额为准；乙方的房屋搬迁费按仁和区土地储备中心给付甲方的标准20元/㎡×（206.55㎡＋206.55㎡）=8262元进行支付;甲方另行支付乙方搬迁费5000元,两项合计13262元;乙方同意在2019年12月28日前完成搬迁,并将所租房屋和土地交还甲方。甲方同意在乙方交还房屋和土地当日内将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搬迁费金额款项交付给乙方；甲方不能依约支付款项，每延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三承担违约金，因此给乙方造成损失还应予以赔偿。硕果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全部搬离完毕，蔬果公司于当日向硕果公司支付了搬迁费13262元。2020年4月，刘其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蔬果公司向其支付因拆迁三层钢架彩钢瓦装修赔偿款80761元及硕果公司装修拆迁补偿款的50%部分即137599.50元，共计218360.50元，并将硕果公司列为第三人。该案案号为（2020）川0411民初626号。一审法院对两案进行了合并审理。蔬果公司认可案涉的装修补偿款355960元，征收主体已经支付到其开办单位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待人民法院判决后，由其申请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刘其坤与蔬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硕果公司与刘其坤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以及硕果公司、蔬果公司签订的《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份协议合法、有效。在刘其坤与硕果公司签订《厂房转租协议》后，刘其坤与蔬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协议继续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厂房在征收拆迁时，厂房所有权属蔬果公司所有。基于《厂房租赁合同》《厂房转租协议》及《协议》中关于装修补偿款分配的约定，硕果公司及刘其坤各自享有向蔬果公司主张属于自己装修部分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因此，硕果公司依据《协议》向蔬果公司主张拆迁补偿款不能损害刘其坤的权利。硕果公司、蔬果公司签订的《协议》载明，双方认可的房屋装修及构建物的拆迁评估价为355960元，蔬果公司按拆迁政策及规定支付硕果公司，即该协议明确了需要按拆迁政策及规定进行支付而非将355960元全部支付硕果公司。《协议》签订在《厂房转租协议》之后，硕果公司仍然需要受《厂房转租协议》的约束。本案中，刘其坤与蔬果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刘其坤补交减免的租金后，所搭建的三层彩钢瓦顶的所有权归刘其坤所有。因此，刘其坤作为被拆迁厂房三层彩钢瓦顶的修建人和所有人，在案涉厂房被依法拆迁后，对三层彩钢瓦顶的装修拆迁款80761元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硕果公司与刘其坤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约定因国家征占拆迁或原出租方有新的规划收回的，装修性补偿刘其坤与硕果公司各占50%，硕果公司对剩余的50%的装修享有获得拆迁款的权利。现案涉厂房的拆迁款支付到蔬果公司的开办单位，蔬果公司亦认可其可以作为支付单位，因此，蔬果公司应当向硕果公司支付属于硕果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为137599.5元［（355960元-80761元）×50%］。硕果公司提交的《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冷库土地房屋资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系复印件，蔬果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硕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拆迁部门向蔬果公司支付了案涉厂房搬迁奖励费用和停业损失等政策性补贴，硕果公司、蔬果公司双方在《协议》中也未明确该款项，硕果公司要求蔬果公司支付搬迁奖励费用和停业损失无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硕果公司与刘其坤对于各自应得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存在争议，硕果公司、蔬果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未对应付硕果公司装修拆迁补偿款的金额和支付时间进行明确，仅对搬迁费的支付金额及时间进行了约定。而蔬果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硕果公司支付了搬迁费。硕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蔬果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其要求蔬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37599.50；二、驳回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65元，保全费3352元，合计12817元，由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57元，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负担4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时，上诉人硕果公司向本院提交《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大河流域（火车站南段）水环境及沿线综合整治项目建设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攀仁征决字〔2019〕第2号），拟证明拆迁补偿单位已经将搬迁奖励费、停业损失支付给蔬果公司，硕果公司有权获得该笔费用。被上诉人蔬果公司质证认为，政府征收的对象不是蔬果公司，是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该证据是针对政府项目的拆迁方案，不是涉案厂房的拆迁方案。本院认为，硕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蔬果公司收到了硕果公司应当获得的搬迁奖励费和停业损失，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蔬果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6日，硕果公司与蔬果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房屋装修及构建筑物拆迁款蔬果公司按拆迁政策及规定支付给硕果公司，转租事宜按硕果公司与刘其坤的合同进行支付。因刘其坤与硕果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约定：合同期内国家征占拆迁或蔬果公司有新的规划收回的，装修性补偿款刘其坤与硕果公司各占50%。现蔬果公司收到装修补偿款355960元，按照硕果公司与刘其坤的约定，蔬果公司应向硕果公司支付装修补偿款177980元（355960元×50%）。虽然硕果公司与蔬果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了可能获得的各项搬迁费、奖励费、停业损失等政策性补贴蔬果公司依法转付给硕果公司，但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硕果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蔬果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因此，硕果公司要求蔬果公司支付拆迁奖励费、停业停产损失2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由于硕果公司和刘其坤租赁蔬果公司的厂房后均进行了装修、添附，装修补偿款355960元应该由双方共同享有，硕果公司上诉提出装修补偿款为136323元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于硕果公司与刘其坤争议的三层钢架彩钢瓦顶装修补偿款80761元包含在装修补偿款355960元之内，虽然，刘其坤与蔬果公司约定三层钢架彩钢瓦顶装修补偿款归刘其坤所有，但刘其坤又与硕果公司约定装修补偿款各占50%，故三层钢架彩钢瓦顶装修补偿款80761元应该由硕果公司和刘其坤各占50%，一审法院判决三层钢架彩钢瓦顶装修补偿款80761元归刘其坤所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硕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装修补偿款1779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65元，保全费3352元，合计12817元，由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097元，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负担5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3元，由四川硕果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923元，攀枝花市仁和区供销社蔬菜果品土产公司负担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