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长城路。法定代表人:董秀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兰，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江，男，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建筑材料工业供销公司退休职工，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源（张江之子），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天津天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35876.79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非在工作地点受伤，且具有重大过失，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责任过重，上诉人同意承担10%责任；2.医疗费应当扣除不合理的开支；3.误工费没有依据；4.伤残赔偿金和护理费计算标准有误；5.气垫及护理床不属于残疾器具，残疾器具费不应当予以支持；6.交通费认定过高；7.复印费不应当保护；8.请求分期支付相关费用。张江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药费59627.51元（医药费159627.51元，扣除被告先期给付的100000元）、交通费4500元（15人次×300元）、复印费200元，共计64327.51元；2.请求法院安排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等项进行鉴定；3.请求保留后续治疗及用药的权利；4.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根据其后续住院情况及司法鉴定结果变更诉讼请求为：1.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负担；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94721.53元（医疗费294721.5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误工费61500元（123元/天×500天）、定残前护理费123000元（123元/天/人×500天×2人）、定残前营养费25000元（50元/天×500天）、定残后护理费1151280元（123元/天/人×30天×12月×2人×13年）、伤残赔偿金523614元（40278元/年×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交通费8140元、复印资料费345.5元、残疾人器具4188元，以上合计22450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系天津市建筑材料工业供销公司退休职工，于2011年3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12年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工作，地点在府君山广场管理所，从事府君山公园内花草树木养护工作。2018年6月16日上午7时许，原告骑自行车从府君山西侧前往东侧工作，途经下坡地段，自行车前车筐内的一把镰刀刀柄滑落到前车车轮内，原告与自行车一同摔倒，造成原告摔伤。原告受伤后被工友发现，后被送往蓟州区人民医院急救，开支医疗费3883.56元。因伤势较重，原告当日通过天津市蓟州区别山医院的救护车和天津市急救中心的救护车转往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治疗，天津市蓟州区别山医院收取救护车费1600元，并为其出具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天津市急救中心收取前抢救费、救护车费、担架费合计370元，并出具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经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伴四肢瘫、颈椎管狭窄症、腰椎间盘脱出，于2018年6月17日行气管切开术，于2018年6月28日行颈椎后路减压术，于2018年8月10出院，共住院55天，开支医疗费179694.02元。原告出院当日通过天津市急救中心救护车送往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开支院前抢救费、救护车费、担架费合计400元。原告经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为：痿病、颈部脊髓损伤、颈部椎体减压术后、气管切开术后、头晕，住院期间结合运动疗法及传统针灸、湿敷等理疗以降低患者肌张力、加强肢体功能锻炼，中医治以益气活血、化痰通络、自拟中药汤剂，共住院33天，开支医疗费24852.44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出院后在天津市环湖医院开支医疗费83.85元。同日原告又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办理入院手续，继续住院11天，于2018年9月23日出院，开支医疗费9012.4元。2018年9月23日，原告开支救护车费1500元，天津市急救中心为其出具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018年10月20日，原告在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泌尿道感染、神经源性膀胱、截瘫，于2018年10月23日行膀胱穿刺造痿术，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共住院6天，开支医疗费5599.28元，其中医保支付3217.27元，个人支付2382.01元。原告出院后即回家修养。2019年1月25日原告再次在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开支医疗费232.5元。2019年4月26日原告以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期间因工作原因受伤，要求被告承担雇主责任为由起诉至法院而成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7月13日原告又因不稳定性心绞痛再次到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心功能Ⅱ级、高位截瘫、肺炎、泌尿道感染、自主神经功能紊乱，于2019年7月19日出院，共住院6天，开支医疗费8761.99元，其中医保支付5913.30元，个人支付2848.69元。原告出院后又前往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治疗，开支医疗费9488.93元。另外，原告在治疗期间曾先后在天津蓟州区世纪泰和医院、天津蓟州区众康医院、天津蓟州洪伟友好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共计开支医疗费2476.65元，其中医保支付1770.84元，个人支付705.81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30日，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张江四肢瘫符合一级伤残；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给予到评残日前一日；护理依赖程度给予完全护理依赖。原告开支鉴定费3300元。另查，原告在受伤前，日工资为50元，其工资已发放至受伤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因原告系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退休职工，其从原单位退休后到被告处工作，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从事劳务活动期间骑自行车从一处工作地点转移到另一工作地点途中，因车筐内镰刀刀柄滑落至前车车轮导致其与自行车一同摔倒而摔伤，其在骑车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造成自己受伤，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作为雇主对原告的工作应当进行及时的监督管理，被告未尽到应尽义务，应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承担70%，被告承担30%责任比例为宜。原告要求由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总额为294721.53元并提供医疗费票据若干，经庭审查明其在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共开支医疗费222989.47元（扣除医保支付），有医疗费收据及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虽以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6日及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9日在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的费用不能证明系因摔伤造成的后续康复治疗所产生而对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但其就原告受伤后在蓟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天津蓟州区世纪泰和医院、天津蓟州区众康医院、天津蓟州洪伟友好医院开支医药费705.81元（扣除医保支付）并提交医药费票据8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以没有外购证明、无法证实系因事故损害必然产生的费用为由不予认可，但其就原告在上述医院开支医药费与原告遭遇事故损害不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其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外购药品费用18095元并提交天津市蓟县妙丽轩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县康吉药店、天津天士力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州区金洲医药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州区康鑫源大药房、蓟县欣达隆大药房、天津市佳兴医药销售有限公司、天津市蓟县龙欣康药店出具的票据21张，被告以没有诊断证明、外购证明、无法证实系因事故损害必然产生的药费为由不予认可。因原告没有提供有关医疗机构的医嘱和外购药证明，也未能够提供证明上述药品的必要性及上述药品与治疗事故所致伤情有关的证据，故原告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供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3张金额2270元及天津市蓟州区别山医院收取救护车费的天津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张金额1600元，被告予以认可，该费用系原告在就医过程中通过天津市急救中心及天津市蓟州区别山医院进行转院及在车上治疗而产生的院前急救费用，应属医疗费范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开支医疗费为227565.28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日123元计算500天为61500元，被告认为原告住院期间存在误工，但对出院后至评残期间误工问题以原告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为由不予认可。虽然原告受伤时已超过60周岁，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般不支持误工费，但通过庭审查明，原告自退休之后从2012年开始在被告处工作，每日工资50元，其收入固定，故原告误工费应按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2000元（440天×5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日123元计算500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确定护理人员为2人的证据，故其主张按2名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护理人员为1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为定残前一日，原告定残前的护理费应为54120元（123元/天×440天）。原告主张定残前护理费123000元（123元/天×500天×2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因原告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告定残后护理费应为540672元（45056元/年×12年）。原告主张定残后护理费115128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护理费为594792元。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25000元（50元/天×500天），通过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原告营养期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440天，营养费应为2200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超出22000元的部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为一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51571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器具费4188元并提供天津市蓟县康吉药店出具的收取蜂巢气垫598元及多功能护理床3590元的收据一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残疾器具费系原告为康复治疗产生的费用，而上述开支不属于此类。一审法院认为，残疾生活辅助器具是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从事生产劳动而购置生活自助器具的费用，原告主张的气垫及多功能护理床属于此类，系必要合理开支，故对其提供的上述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188元。7、就医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为8140元，提供客运车票10张金额350元及高速公路收费票据2张金额100元、加油费票据6张金额1980元、案外人徐长征出具的收取接送原告往返医院及家中的担架车费的收据6张金额6160元。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开支的其他就医交通费，虽提供车票、收据、加油票据、高速公路通行费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医交通费的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陪护人数、可供选择交通工具的种类等客观实际情况及原告提交的票据真实性及关联性，酌定就医交通费为5000元。8、资料复印费。原告主张资料复印费345.5元并提交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收取的复印费票据及天津市蓟县睿佳汇通图文店收取的复印费票据各一张，被告对票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属于损害赔偿的项目。因复印病历系诉讼之必要，属于合理开支，故原告主张，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300元并提交鉴定费票据一张，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7565.28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594792元、营养费22000元、就医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157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88元、复印资料费345.5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394902.78元。因原告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30%的责任，即418470.83元。鉴于原告损伤构成伤残，可适当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损害后果酌定为15000元。因被告已给付原告100000元，应在被告应赔偿的损失数额中予以核减。被告主张分阶段给付原告伤残赔偿金及定残后的护理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保留后续治疗及用药的权利，其可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判决：一、由被告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赔偿原告张江医疗费227565.28元、误工费22000元、护理费594792元、营养费22000元、就医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157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88元、复印资料费345.5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394902.78元的30%，计418470.83元，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433470.83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0000元外，再给付原告333470.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4元，由张江负担9735元，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负担179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问题，在被上诉人受伤的过程中，上诉人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承担事故10%的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资料费等费用，一审判决及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分期支付问题，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该项主张，上诉人亦未提出合理理由及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元，由天津市蓟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