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749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女，1992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92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2，男，1994年7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住砀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丽珍、陈建华，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昂，男，1991年6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汉族，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农民，住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怀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7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昂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胡某、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仝某1、胡某、仝某2及诉讼代理人胡丽珍、陈建华，被告人李昂及辩护人朱怀良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11月14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2月13日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次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后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继续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3月12日建议对本案再次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4月11日建议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法庭审理,于同年6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昂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与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仝某1、胡某、仝某2及诉讼代理人胡丽珍、陈建华，辩护人朱怀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1日3时许，被告人李昂因与仝某1感情纠纷，到绍兴市柯桥区，先用斧头将仝某2、胡某、王某砍伤，后又开车将仝某1撞伤，致仝某2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血气胸，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度达116.8ｃｍ；致胡某头部、背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致王某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面神经损伤，左颧骨骨折，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其中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达40.7ｃｍ；致仝某1左锁骨骨折。经鉴定，仝某2、王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一级，仝某1、胡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昂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李昂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昂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四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昂有自首情节。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李昂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朱怀良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昂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一贯表现比较好，此次系家庭矛盾引起了过激行为，又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也愿意依法赔偿，建议对被告人李昂从轻处罚。 诉讼代理人胡丽珍、陈建华的代理意见是：1、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理由如下：首先，被告人李昂事先有预谋，其选择时机是全家都到齐时。仝某1有夜跑习惯，如果只是想带走小孩，早就可以行动。即使如李昂所说不能确认孩子在哪里，但是可以明确知道孩子不在仝某2那个房间，且李昂还故意拉电闸，新买的斧头开过刃，不是普通利器。其次，李昂砍仝某2时是连续性的，往关键部位头部砍。且在仝某2下楼后，李昂一直穷追猛打的，楼道窗帘上有喷溅血。再次，李昂驾驶经验比较丰富，其后续驾车撞人属于故意行为，并非临危措施不当。2、被告人李昂虽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不属于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1日3时许，被告人李昂因与仝某1感情纠纷，赶至绍兴市柯桥区，先用斧头将仝某2、胡某、王某砍伤，后又开车将仝某1撞伤。致仝某2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右侧第5肋骨骨折，血气胸，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度达116.80ｃｍ；致胡某头部、背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致王某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面神经损伤，左颧骨骨折，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其中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达40.70ｃｍ；致仝某1左锁骨骨折。经鉴定，仝某2、王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一级，仝某1、胡某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李昂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李昂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公安机关从案发现场扣押了斧头1把、手电筒1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仝某1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系李昂前妻，与李昂婚姻存续期间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偶尔李昂还要打她，于是在2018年9月底的时候，其跟李昂分开，从老家过来跟弟弟仝某2、母亲王某一起住，房子在柯桥区，是其弟妹胡某父母家的。2018年10月8日，其回到安徽和李昂协议离婚，儿子归李昂，女儿归其。其离婚完回到绍兴后，李昂还不停地发一些恐吓短信和电话，说要来找其，如果其不见他，他就要去胡某的单位，但其一直没理他。2018年11月11日凌晨3点45分许，当时其正在二楼睡觉，其听到胡某喊李昂来了，说仝某2一个人在楼下，流了很多血，让其快点报警，其就拿电话下楼了，当时屋里的电都被关了，还看到一个像李昂的背影在厨房，王某也去厨房了，过了一会儿其就没看到李昂了。王某随后去敲邻居门，邻居过来帮忙一起把仝某2扶上车子，胡某开车把仝某2、王某送去了医院，其在现场等待民警过来。其当时看到一楼地上有一把斧头，想着应该是李昂带过来的。李昂的微信号是×××,昵称是“余生流浪”，还有个微信李昂曾与其联系的，微信号为×××，昵称“感动失望”。 其在第一次庭审后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案发时，其在一楼楼梯口看到仝某2缩成一团坐在地上，嘴里说着我不能活了。其从大门出去后准备报警找人救援，看到有辆车向其开过来，其被撞在了车头下面，后王某将其从车里拉了出来，那车卡在大铁门堵住了去路。李昂在结婚期间对其有多次家暴行为。李昂实际驾龄有八、九年了，因为砀山比较小查的不严，所以李昂一直在无证驾驶，他开车很熟练了的。2018年11月10日，其曾接到过李昂父亲李某的电话说李昂去绍兴了，让其不要在家里住，其未当回事； 2、仝某2陈述，证实其系仝某1的弟弟。2018年10月，其曾回过一次砀山，仝某1对其讲想与李昂离婚，原因是李昂容易家暴，而且有段时间在家好吃懒做不上班。其就去质问李昂家暴的事情，李昂承认，其劝说李昂这样不对，尽量不要离婚，建议双方先分开一段时间，李昂同意。其就将仝某1和“糖糖”（仝某1女儿）带回了绍兴，其还劝说仝某1不要离婚。过了几天，仝某1说要回砀山离婚，称已经和李昂说好了。仝某1去完回来后说弄好了，儿子归李昂，女儿归仝某1。但是仝某1回来后，李昂还是一直用微信和短信骚扰仝某1，仝某1将李昂拉黑后李昂改用网络电话继续骚扰。2018年10月29日，李昂联系其称仝某1不肯理他，让其帮忙拍“糖糖”的视频给他看，其当天就拍摄并发送了。2018年11月11日凌晨，其与胡某大约凌晨2点30分到家，其关灯睡觉后迷迷糊糊听到有人上楼，其也未在意，过了一会儿，其听到房间门被人打开，其睁眼去看就看到有光照了其一下，其看清楚是李昂的时候，李昂已经到其床前，接着有个东西砍下来了，其本能地踢了李昂一脚，李昂被踢倒，这一次李昂未砍到其。其立即去开灯，但是灯没亮，李昂起来后用东西砍其，同时嘴里发出用力的声音，其用手去格挡，没挡住，李昂砍到了其头部，其感到头很痛。此时胡某从床上起身来帮其，她边叫边拉扯李昂，其趁机往楼下跑，其听到有个人紧跟过来。楼梯过道也是黑的，其从二楼用了三、四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跳到一楼时其脚踩空，人趴在了地上，后面跟着其的人马上来到了一楼，趁其还没起身，向其脖子、后背砍了好几刀，后面的事情其想不起来了。其还记得其坐在大铁门的左侧地上，大铁门是完全打开的，其旁边还有胡某，仝某1在其对面（门的右侧）。其看到一辆白色的车子撞过来，车先撞到右侧大铁门，再撞到墙上，然后车就不动了，大门被堵住了，再后来其就从白车上爬出去，坐胡某的车去医院。事后，仝某1对其讲，案发前一天李昂父亲打电话给她，说李昂来绍兴了，情绪不稳定，要来找仝某1全家，叫其最好出去住； 3、王某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2018年11月11日凌晨3点左右，当时其睡在儿子（仝某2）儿媳（胡某）家里，其听到胡某一声尖叫，其就冲出房间，当时都没开灯光线很暗，其就看到仝某2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胡某跟一个人扭打在一起，其马上认出那个人是李昂，就上前帮胡某跟李昂扭打起来，当时其隐隐感觉自己头部被李昂用什么工具给砍了，手上也感觉有粘稠感。过了会儿，仝某2跑下了楼，李昂也跟着下楼，其与胡某也连忙追了下去。跑到楼下客厅的时候，其几个人又与李昂扭打在一起，李昂也用工具朝其一方挥砍，后来其就听到有金属物掉落的声音，其猜测应该是李昂砍人的工具掉落了。之后，其跑到厨房想拿工具进行反抗，李昂也跟着跑进来，李昂看到其手上拿到了什么工具就从厨房后门跑了出去，其连忙把后门锁上。后其回到客厅，仝某1也下楼了，其几个人就往门口走，仝某1走在最前面，突然一辆车把铁门撞开并撞到了仝某1和胡某，其认出坐在驾驶室的是李昂，其因为害怕李昂伤害仝某1他们，就连忙冲到了车头那边，李昂下车跑了，因为其几人都受了伤也就没再去追。之后，胡某驾车送几人去了医院。李昂之前对仝某1经常有家暴行为，2018年10月份的时候两人离婚了，仝某1对其说起过离婚以后李昂经常说要报复仝某1要杀她全家，其也与李昂父亲说过劝劝李昂。 其在第一次庭审后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其跑下楼梯时，看到仝某2双手护着头和胸口缩着侧躺在楼梯对出去的地上，李昂在仝某2身旁用工具一下下朝仝某2身上砍过去，仝某2不断大喊着“我不能活了”。经过打斗，李昂从厨房门跑出房间后，其回到客厅看到仝某1从楼上走下来。在门口的时候一辆白车朝他们冲过来，除了仝某2其余三人均被撞飞，仝某1还被压在了车底下。其拿起扳手朝李昂冲过去，李昂弃车逃跑； 4、胡某在侦查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2018年11月11日凌晨，其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就醒了，看到李昂在砍其老公仝某2，其就冲过去帮忙，这时仝某2就往楼下跑，李昂在后面追，其婆婆王某和其也一起追到楼下。之后，其与王某一起打李昂，打着打着李昂就往后门跑了，并且从后门绕到了前门，这个时候仝某1与其正好走到了前门，李昂就开着一辆白色ＪＥＥＰ车撞了过来，其被直接撞飞，仝某1好像倒在了车下面，王某就过去拉仝某1，其与王某一起喊救命，然后隔壁邻居就醒了，问什么情况，其称有人要杀他们，之后邻居就下来了，其也报警了。其把仝某2推上车，王某也上了车，开到了齐贤加油站等120。在整个过程中，其多次去开灯都无法打开。李昂与仝某1离婚后，李昂一直通过电话、微信威胁仝某1。 其在第一次庭审后阶段所作的笔录中陈述，案发当日，其下楼之后看到仝某2倒在楼梯对出去客厅不到点的地上，手护着头，李昂还是一下一下砍他； 5、李某证言，证实其系李昂的父亲，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李昂与仝某1结婚，其与妻子不跟李昂夫妻住一起。2018年9月，王某找到其说李昂和仝某1吵架了，其问了李昂和仝某1，二人都不肯讲，王某表示具体的不清楚。后来王某提出接仝某1去绍兴住一段日子，其也同意了。到了10月初，李昂对其讲仝某1要回砀山来离婚了，其问原因李昂不肯说。写离婚协议的时候，仝某1的女儿归仝某1。仝某1去绍兴后，其与妻子就搬过去跟李昂一起住了，李昂很少外出，在家的时候也很少跟父母交流。其就跟李昂讲，多跟仝某1联系，说点好话让她早点回来。李昂在跟仝某1视频的时候，李昂在视频里跳楼，仝某1联系其说李昂要跳楼叫其去找一下，其在小区里找了一、两个小时才找到李昂，李昂一瘸一拐的，说跳下来的时候摔在半空的平台上了，其问李昂为何要跳楼，李昂称受仝某1刺激，要跳楼给仝某1看。李昂还写过遗书出走，其通过报警将李昂从机场拦了下来。同时证明李昂为中共党员，并有党员基本信息采集表佐证； 6、李德牛证言，证实其系沙地洋村村民，其于案发前二、三天就曾看到过涉案车辆。2018年11月10日，其看到这车停在其家后门桥脚处，防雾灯开启，其走近看到车里坐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体型瘦瘦的，在其观察的时候，车子发动开走了； 7、李叶明证言，证实其系沙地洋251号住户，2018年11月11日凌晨三点半左右，其被一声巨响吵醒，其就走到二楼阳台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其看到隔壁胡某家一楼台门里面有两个人坐着。当时天很黑没有灯光，其看不清是谁，只听到在喊救命，于是其就拿手电筒照，发现是胡某和仝某2坐在地上。其父亲也被吵醒，其就跟父亲一起走到胡某家门口，看到有一辆白色吉普车对门撞着，胡某和仝某2已经坐在他们自己的车里了，仝某2身上有布包裹，王某请其帮忙看家，说他们要去医院了，仝某1则一个人站在门口马路上。因为门被车卡住，其与父亲还有仝某1就踩上车的引擎盖进了屋子，其问仝某1为何没开灯，仝某1称没电。几人照着电筒进了客厅，其看到客厅都是血，地上放着一把有血的斧头，上了二楼以后发现二楼也都是血，仝某1将孩子抱出来后，其去看电闸发现是跳闸了，其就把电闸推上； 8、李芳丽证言，证实其系沙地洋62号村民。其在2018年11月11日凌晨陆续听到外面有杂音、乒乓声，有人说话和走动的声音，一个女人在喊“救命啊”以及打电话的声音，声音从其家正前方传来，到早上其才知道是沙地洋250号，就是其家对面的那户人家发出的声音。当时其往窗户外面看时，未看到灯光及人影； 9、朱乐成、李永亮、罗小刚、冯立强的证言结合朱乐成、李永亮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昂作案后打车逃跑的情况； 10、李扬证言，证实其系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的员工。2018年11月7日，其接到预约租车电话，其让对方直接网上下单，对方下单后其看到对方预约了皖Ａ×××××白色ＪＥＥＰ车，租期2天，预约取车时间11月8日10点，预约人李昂，身份证号码3422211991××××××××，联系电话187××××1349。交车时，李昂提供了证件、交了押金，把车开走了。过了两天，李昂电话说还要用两天，其就帮李昂在系统上续了两天，但到期后李昂没来还车，其联系李昂发现李昂关机，后来其得知这辆车出事了； 11、微信聊天截图，证实微信昵称为“余生流浪”的账号曾于2018年10月21日向仝某1发送微信消息“你躲到绍兴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想杀人”、“我就是放不下你！过几天我去绍兴找你，你不出来见我，我就去胡单位，你既然这么烦我，那我就索性不伪装了！”、“以前是说狠话，现在不想说了，等我做出来，你慢慢品味吧，一个天天绝望的人！你确实也看不上”、“今天看到糖糖记得我，让我心软了！我走了，别不理我，我明天准备去胡单位的！”、“明天回家了！带好糖糖让她受委屈我要你狗命”等。10月24日向仝某1发送“今天晚上我给你看看我怎么杀人的”、“我想杀人”、“特想”等。10月29日向仝某1发送微信信息“我恨你”、“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一家人”、仝某1发“入股的钱还给我”、该微信回复“还你大爷，你等着我李昂不杀你全家就是孙子”。10月31日向仝某1发送“最多一星期，你再不理我你就去报警吧”、“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亡命天涯”等； 12、铁路旅客订票信息，证实李昂曾购买过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7日到绍兴北站的车票； 13、全省旅馆住宿人员信息，证实李昂曾于2018年11月7日入住过“齐贤酒家”并于次日退房。曾于2018年10月21日入住过“金晖商务酒店”并于当日退房，曾于2018年10月21日入住过“柯桥华铭商务宾馆”并于次日退房；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民警从现场提取了相关血样以及汽车1辆、手电筒1个、斧头1把； 15、接警单详情，证实2018年11月11日3点51分，有人报警称沙地洋250号发生伤害案件； 16、发还清单，证实涉案汽车1辆已发还给李扬； 1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李昂、胡某、王某、仝某1、仝某2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18、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绍公鉴（ＤＮＡ）字（2018）221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驾驶室门把手擦拭、电筒握把擦拭、李昂衣服左袖处可疑斑迹、李昂裤子右腿裤管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仝某2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斧头刃部擦拭、副驾驶车门血迹擦拭、副驾驶后车门血迹擦拭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王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李昂皮鞋鞋面处可疑斑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李昂、仝某2的ＤＮＡ分型； 1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仝某1因外伤致左锁骨骨折，其损伤被评定为轻伤二级。仝某2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右侧第5根肋骨骨折，血气胸，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达116.8ｃｍ，其损伤被评定为轻伤一级。胡某因外伤致头部、背部多处皮肤裂伤，颅骨骨折，其损伤被评定为轻伤二级。王某因外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裂伤，面神经损伤，左颧骨骨折，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其中全身创口瘢痕累计长达40.7ｃｍ，其损伤被评定为轻伤一级； 20、浙腾欣鉴柯第202003FX000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了李昂驾车撞击被害人时车辆的情况。其中证实，在路边的受害人看到车辆靠近时作出拦车动作，李昂驾驶吉普车辆右转直接撞向受害人，受害人向后避让，李昂驾驶吉普车辆继续右转向前撞击受害人，然后制动灯点亮（碰撞过程中制动灯第1次点亮），右转撞击受害人的吉普车右侧轮胎驶经门口右边绿化花坛围坎，应在车头进入250号大门口后，吉普车制动灯熄灭（碰撞过程中制动灯第1次熄灭），然后停止。整个碰撞过程及李昂下车逃离现场前，制动灯共有6次点亮、熄灭，倒车灯共有2次点亮、熄灭。其中第3次、第5次制动灯点亮、熄灭，伴有倒车灯点亮、熄灭，说明车辆应有换挡动作，在换挡位过程中导致倒车灯亮。第1次倒车灯点亮、熄灭（换前进挡）后，车辆有略向前行驶然后停止状况，本次前移造成吉普车左前角顶住大门、右前门卡在门框上，并使第2次换前进挡后车辆无法前进。制动灯第6次点亮、熄灭后，李昂下车逃离现场； 21、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昂在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证实被告人李昂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 23、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5日，被告人李昂在其父亲的陪同下前往砀山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 24、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沙地洋250号门口道路上的情形，可见被告人李昂驾驶白色车辆撞到被害人的情形，但无法看到房屋内部的情形； 25、被告人李昂的供述，证实其系仝某1前夫。仝某1于2018年9月30日去了绍兴，其与仝某1于2018年10月8日离婚，儿子归其抚养，女儿归仝某1。离异后其对生活感到绝望，多次轻生未果，思女心切，后面慢慢视频的时候感觉女儿不太认识其了，其就想将女儿抢回来。其通过之前仝某1给胡某寄快递的记录找到了胡某的单位“马鞍街道佳和煤气公司”，其就坐高铁来到绍兴柯桥，因为是晚上又遇到演唱会，其就在偏远的宾馆住宿。第二天其来到煤气公司，公司无人上班，其考虑到自己无驾照租车不方便，就返回了砀山。2018年10月底，其拿到了驾照，仝某1对其回复减少，其出于想复合的心理，就发恐吓威胁的消息给仝某1，诸如其要自杀，不让仝某1见儿子，要杀仝某1亲人等。其父亲劝其去看医生，其拒绝。其在翻看仝某1换下不用的手机时，发现了仝某2住在柯桥区，其对家人谎称去杭州打工，坐高铁到杭州东后转车到绍兴柯桥，住在齐贤的小宾馆，其向其妹妹李晶借款并通过网上租车租了一辆白色ＪＥＥＰ车，第二天其开车至沙地洋村寻找仝某2住处，还买了生活用品在车上。其在村内路边车上休息时，看到了仝某2，然后通过进一步跟踪发现了仝某2的住处，但无法确定其女儿的位置。其观察住处发现前院有高墙铁门，后面有一小门，一二楼都有防盗窗，只有二楼跳出的阳台没有防盗装置。其续租了两天车子，又去五金店买了斧头、柴刀、磨刀石，斧头是磨过的，用来破门的，还在网上买了一个强光手电，后其回到仝某2住处附近，当日22时左右，其听到女儿吵闹声，其记下是二楼的一个房间，其休息后下车前往后门处发现门没锁。11月11日凌晨2点多，其发现仝某2的车回来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其带了斧头和强光手电从未锁的后门进入屋内，发现灯有点亮后其退出将仝某2住处的电闸拉下并再次进入。其进入二楼一个房间后发现仝某2未睡在玩手机，其就用手电照仝某2，对方对其说其作死并向其砸东西并扑过来，其就拿斧头挥砍，期间手电掉落，斧头也掉落，后其捡起斧头，仝某2压至其身后，其边爬边砍向仝某2，在仝某2身上砍了3斧，当准备逃离时，胡某将其抱住，仝某1、王某也来到房间门口，其挣脱后冲到一楼想逃跑但走错了房间被堵住了。仝某2第一时间冲到房间门口，其余人也赶过来，其怕被困住就拿斧头乱砍，砍到了人但不知道砍到了谁。其冲到客厅被人抱住就向后挥了1斧，斧头掉落，其挣脱后从后门跑出绕到前门上了车子，开车掉完头看到前方仝某1和胡某，其误将油门当刹车，向右打了方向盘，仝某1也恰好向右躲避，车子就撞到了仝某1，后又撞到了院子大门，其弃车逃跑。其逃跑以后跑到河边想轻生，打电话给父亲道别，父亲劝其后其打消了自杀念头，花了3000元打车到商丘。2018年11月14日，其父亲劝其自首，其就前往砀山县公安局自首了。 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昂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结合公诉机关的指控，本院对被告人李昂的行为定性评析如下。第一，本案系家庭矛盾、情感纠纷引起，被告人李昂虽有向仝某1发送死亡威胁的行为，但其实施作案的时间并非威胁的预告时间，且其之前亦多次发送此类信息，但从未实施。第二，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李昂在案发当日之前进过屋内，其对于屋内的情形应当并不熟悉。第三，本案中被害人屋内并无监控，被告人李昂称被害人的伤势系混乱打斗造成并非故意打击要害部位。内部打斗情况除伤势外仅有双方言词证据，又被告人李昂在楼梯处对已倒地的仝某2用斧头进行挥砍的情形，一开始除仝某2外，其余人的笔录中均未提及，直到第一次庭审后，仝某1、胡某、王某三人陈述中才有涉及。第四，关于被告人李昂驾车撞击被害人的行为，根据车辆鉴定报告来看，被告人李昂在撞击发生后两次挂前进挡，结合视频中当时的车辆速度，无法认定其存在杀人故意，但足以认定其存在伤害故意。被告人李昂的持斧砍击、驾车撞击行为最终导致二被害人伤势构成轻伤一级，二被害人构成轻伤二级。综上，目前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李昂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足以认定构成故意伤害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诉称，被告人李昂的行为致其受伤，为此起诉要求被告人李昂赔偿：仝某1医疗费3160.70元、误工费16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819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住宿费2377元，合计43247.70元；仝某2医疗费48944.48元、误工费16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护理费8190元、营养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86744.48元；王某医疗费27881.59元、误工费27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092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合计201769.59元；胡某医疗费8488.50元、误工费10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护理费5460元、营养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700元、大门修理费7200元，合计44638.50元。 被告人李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所主张的经济损失费用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无力赔偿。 经审理后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受伤后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3160.70元、因原住处被破坏而在酒店住宿9日，支出住宿费2377元，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仝某1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45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仝某1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仝某2受伤后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6天，花去医疗费48945.08元（被告人李昂亲属替仝某2在医院预交了3万元医疗费），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仝某2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45日、营养期限拟为45日，仝某2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王某受伤后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27881.59元，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拟为15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王某为此花费鉴定费1900元。胡某受伤后在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天，花去医疗费8488.50元，支出大门修理费7200元，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损伤后所需误工期限拟为60日、护理期限拟为30日、营养期限拟为30日，胡某为此花费鉴定费700元。在以上事实，有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收款收据、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酒店发票、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昂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四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 对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昂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昂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持斧头对仝某2等人造成伤害的事实，亦供述了驾车撞伤仝某1的情况，结合其自动投案的行为，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条件，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不采纳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意见。 被告人李昂能当庭自愿认罪，部分赔偿了被害人损失，酌情予以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朱怀良建议对被告人李昂从轻处罚的意见。被告人李昂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要求被告人李昂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或不合理，本院只对依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的损失计算：其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大门修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每人50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0元／天，仝某1、仝某2、王某、胡某分别住院8天、21天、14天、9天，数额分别为160元、420元、280元、180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二○二一年七月十四日止）； 二、暂存于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的手电筒一支、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并由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负责处理； 三、被告人李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1医疗费人民币三千一百六十元七角、误工费人民币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一百六十元、护理费人民币八千一百九十元、营养费人民币一千二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五百元、鉴定费人民币七百元、住宿费人民币二千三百七十七元，合计人民币三万二千六百六十七元七角，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被告人李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仝某2医疗费人民币四万八千九百四十四元四角八分、误工费人民币一万六千三百八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四百二十元、护理费人民币八千一百九十元、营养费人民币九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五百元、鉴定费人民币七百元，合计人民币七万六千零三十四元四角八分。扣除已预缴的医疗费人民币三万元，余款四万六千零三十四元四角八分，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被告人李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医疗费人民币二万七千八百八十一元五角九分、误工费人民币二万七千三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二百八十元、护理费人民币一万零九百二十元、营养费人民币一千二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五百元、鉴定费人民币一千九百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十一万一千一百四十八元，合计人民币十八万一千一百二十九元五角九分，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被告人李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医疗费人民币八千四百八十八元五角、误工费人民币一万零九百二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一百八十元、护理费人民币五千四百六十元、营养费人民币六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五百元、鉴定费人民币七百元、大门修理费人民币七千二百元，合计人民币三万四千零四十八元五角，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仁德 人民陪审员  傅金娣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陶大卫 书记员魏佳颖 书记员张棋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