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元，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湖北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述秀，女，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京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虎，男，198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京山市人，住京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波，京山市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秀元因与被上诉人李述秀、李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兰平、被上诉人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述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述秀偿还李秀元借款本金26万元，李虎对其中第一笔借款17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李述秀、李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李述秀、李虎向李秀元借款的事实予以了认定，但仅凭李述秀向李秀元转款837760元，与李秀元向李述秀的转款有50多万的差额这一事实认定李述秀已还款，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第一笔借款是2016年3月26日，第二笔借款是2017年7月20日，第二笔借款是李述秀在第一笔借款条据上直接添加的。第三笔借款是李述秀用李秀元的信用卡透支79771.26元，在偿还部分后李述秀于2017年12月31日出具了借条。上述三笔借款在一审中已经得到李述秀的认可。但从李虎提交的转款凭证上看，2016年4月到2017年7月20日之间，共计转款702780元，这些转款显然与本案的借贷是没有关联的。因为李述秀2017年7月20日借款是直接在2016年3月26日17万元借款的条据上添加的3万元借款，如果在此期间有还款，必然要减帐，不可能在借条上直接加上一笔3万元。在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2月31日，李述秀给李秀元的转款只有二笔，均是4000元，且均是在每月20号左右，这与李秀元陈述每月20号左右打息是一致的，且4000元刚好是2万元本金，月息2分的利息。2017年12月31日加了6万元本金后，利息增加到4720元，这与李述秀在电话录音中称天天在给利息的陈述是一致的。2018年至2019年6月26日李述秀向李秀元转款共计122100元，除最后一笔66000元是偿还的李秀元投资款外，其他款项有的是支付的借款利息，有的是支付的投资款红利，有的是偿还的投资款，这些都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2、从李述秀与李秀元的电话录音中李述秀表态26万元借款本金“PLSS”开网后先一次性还6万，20万以后每天还2千，几个月还清。电话录音是在开庭前没有外来因素干扰下所述，所以是比较客观的。同时也证实李述秀在从事网上金融产品交易，需要大量资金周转，而此时已被冻结，也不可能偿还借款。李述秀只能等开网后才能还款，这也非常符合逻辑。3、李秀元一审中有向李述秀转款的大量凭证未提交，李秀元在一审提交的除借款以外的其他转款凭证只是证明李秀元与李述秀有其他经济往来，而不是要说明具体数据。综上，原审认定李述秀、李虎已经偿还借款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李虎辩称，1、李秀元与李述秀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不应支付利息。2、从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述秀已经还清了所有借款。3、李秀元没有证据证实其向李述秀实际提供了借款20万元，仅有9万元的转账凭证，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确定借款数额。4、李述秀一审陈述系其在有李虎签名的白纸上打的借条，李虎并不知情。李秀元没有向李虎提供17万元的借款，李述秀也没有给钱到李虎。李虎在借条上签名的位置不是在“借款人”一栏的后面，也不是“借款人”一栏的下面，不能表明李虎系借款人。李秀元应当举证证明李虎为共同借款人。5、根据法律规定，信用卡只限本人使用，李秀元将信用卡借给李述秀使用，损害了发卡行的利益，妨害了国家金融秩序，属违法行为，故信用卡刷卡借款的6万元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李述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秀元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李述秀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李虎对其中2016年3月26日的17万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李述秀、李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虎系李述秀之子。2016年3月26日，李述秀因资金周转向李秀元借款17万元并出具借条。李述秀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注明借款日期及其手机号码，李述秀的姓名及手机号码下方偏右侧有李虎的签名及手机号码。同日，李秀元通过银行向李述秀转账5万元、4万元，并取款1万元。2017年7月20日，李述秀另向李秀元借款3万元，在2016年3月26日出具的17万元借条上添加“+叁万=贰拾万元整及币：贰拾万元整”等内容。截止2017年11月10日，李述秀借用李秀元的平安信用卡并欠账79771.26元，该笔欠款已由李秀元偿还。后李述秀向李秀元偿还部分欠款后，于2017年12月31日向李秀元出具金额为6万元的欠条一张。另查明，2016年3月26日至2019年6月27日，李秀元累计向李述秀银行转账393850元、微信转账47200元，合计441050元。2016年4月11日-2019年6月26日，李述秀累计向李秀元银行转账837760元，微信转账19360元。2019年12月13日，李秀元与李述秀通过电话协商李秀元撤诉及李述秀还款事宜无果。李秀元以李述秀、李虎未清偿借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述秀作为借款人，对向李秀元借款26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虎是否为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案涉三笔借款是否明确约定了利息；三、案涉借款是否已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秀元主张李虎为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交有李虎签名的借条为证。李虎辩称其既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是李述秀在写有其姓名及电话号码的白纸上向李秀元出具的借条。李述秀辩称意见与李虎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借条形式没有瑕疵。另外，该借条的借款人下方载有李虎签名，且李虎认可该签名为其本人签名。李虎辩称其非借款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李虎为该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李秀元主张案涉三笔借款与李述秀口头约定月利率2%，李述秀每月20日支付李秀元利息。李述秀辩称，借款时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只说赚钱后会支付李秀元一部分利息，且已付利息10920元，向李秀元微信转账19360元也是支付的利息。李虎辩称，对李秀元与李述秀的借款利息约定不知情，李秀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借贷双方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李秀元仅提交四个月（2018年4月、6月、7月、8月）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李述秀按本金26万元及月利率2%支付了部分利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秀元与李述秀对案涉三笔借款利息作了明确约定，故案涉三笔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三。李秀元主张李述秀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李虎对17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述秀辩称，借款已清偿，并提交向李秀元转账270120元的记录佐证。李虎辩称，案涉借款均已还清，并提交李述秀向李秀元转账837760元的记录佐证。李秀元认可上述转账，但认为：第一、李秀元与李述秀有其他经济往来，双方经常互借互贷，并提交了其向李述秀转账441050元的记录佐证；第二、2017年7月20日之前的转账并非偿还本金，可能支付了一部分利息。2017年7月21日至12月31日的转账金额较小，也没有偿还本金。2018年1月1日以后的还款系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投资分红及偿还投资款；第三、李秀元与李述秀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26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秀元依据借条及转账记录等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借款人偿还26万元借款本金。李述秀、李虎均抗辩案涉借款已清偿，并提交转账记录佐证。在案涉三笔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从转账金额看，李述秀转入李秀元账户的金额已超过借款本金，李秀元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秀元主张与李述秀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当一审法院要求李秀元针对李述秀的还款陈述双方的经济往来关系时，李秀元陈述因时间太长，分不清楚，部分转账用于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投资分红及偿还投资款，但又未对双方关于投资及分红的约定内容举证证明。李秀元与李述秀的通话系双方协商撤诉及撤诉后李述秀如何还款事宜，不能直接证明26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因李秀元提交的转账记录及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秀元要求李述秀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李虎对17万元借款本金与李述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秀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计2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由李秀元负担。二审期间，李述秀、李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李秀元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李秀元尾号为1092平安员工卡交易明细，拟证明李秀元与李述秀有信用卡养卡业务等其他经济往来，李述秀用该卡消费90余万元，李述秀向李秀元的转款中有部分是还信用卡透支款，不是还本案借款。经组织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证据并结合一审期间李秀元向李述秀转款441050元、李述秀向李秀元转款837760元，可以证明李秀元与李述秀之间存在本案借款之外的大量经济往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系李述秀使用该信用卡进行消费，故对该证据本院部分采信。另，一审中李秀元提交的证据A4李秀元与李虎妻子王雅青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二审中李虎认可系其妻子与李秀元的通话，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中反映的李述秀、李虎向李秀元借钱1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一审不予采信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虎是否为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李述秀是否已经返还26万元借款。一、李虎是否为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李秀元称17万元借款中有7万元是出具借条之前与李述秀之间的借款，另外10万元是李虎需要资金，由李述秀出面向李秀元借款10万元，与之前的借款一起出具了17万元的借条，李虎在借条上签字。按照李秀元的陈述，李虎仅借款10万元，且依据现有证据（借条、李秀元与李虎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能证明李虎向李秀元借款10万元。对余下7万元借款，仅凭李虎在借条上签字，但未注明系借款人或担保人，不能推定李虎系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李秀元主张李虎为17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能成立，李虎仅为其中1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二、李述秀是否已经返还26万元借款。民间借贷案件中通常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是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已经归还借款的事实，借款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借款人李述秀、李虎主张李述秀已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已经返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首先，借条是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是否返还借款的基本证据、直接证据，现借条在出借人李秀元手中，从很大程度上可以证明李述秀未返还借款。其次，李秀元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与李述秀的通话录音中，李述秀明确表示有26万元借款还未返还。再次，李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李述秀的转款记录（向李秀元转账837760元），因李虎对李述秀、李秀元之间的经济往来不清楚，且从转款数额上看，837760元转款不可能全部系李述秀返还的借款，李述秀本人仅主张837760元中的270120元的转款为返还的借款，故270120元以外的其他转款，只能证明李述秀与李秀元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认定系李述秀的还款。最后，李述秀虽然提交了270120元的转款记录证明其已返还了26万元借款，但一是李秀元也提交了90余万元经济往来银行账目，足以证明李述秀与李秀元在本案借款之外还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且李述秀提交的270120元的转款记录中部分包含在李秀元提交的经济往来之中。二是结合李述秀2017年7月20日借款是在2016年3月26日17万借款的条据上添加的3万元，可以认为双方在2017年7月20日对之前的17万元借款再次进行了确认，李述秀主张其在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7月20日之间向李秀元的转款系返还的17万元借款，不能成立。三是李述秀主张其已还款，但未收回借条，也未要求李秀元出具收条，也未在转款记录中备注转款用途。综上，李述秀、李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述秀已经返还26万元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述秀、李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述秀、李虎主张李述秀已返还26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李秀元出借本金26万元，李述秀、李虎应当返还。李秀元出借的26万元中有10万元系李述秀与李虎共同借款，应当由李述秀、李虎共同返还，余下16万元系李述秀个人借款，由李述秀个人返还。本案中李秀元除借条外还提交了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李秀元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19）鄂0821民初2304号民事判决；二、李述秀返还李秀元2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李虎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的10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四、驳回李秀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李秀元负担400元，李述秀负担1400元，李虎负担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由李述秀负担1200元，李虎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秀元负担800元，李述秀负担2800元，李虎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