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港钦，男，199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山，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强，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住所：安徽省合肥市寿春路156号百花大厦二期A2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0MA2PCWU156。 经营者：王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磊，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港钦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新易网经营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港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1．黄港钦购买新易网经营部推广销售逆冰寒游戏卡，双方建立的是一种商品交易合同关系，黄港钦所取得的利益是通过网络合法的交易平台，遵循商品交易规则而获得，并非无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且黄港钦在买卖活动期间没有违规操作或其他不良行为。２．黄港钦购买新易网经营部的游戏点卡是98元单价，总价为326764元。他卖出去价格是86元，亏本12元，淘宝联盟按照总金额返还20%佣金，每张点卡得到19.6元，扣了10%手续费剩下得到17.64元。他每张点卡只赚了5.64元，总共获利18685.32元，他并非如新易网经营部所说的赚了6万多元。３．黄港钦在帮助新易网经营部推广优酷卡时，获得成交价的20%的返利，长期以来双方已建立了一种信赖，直至2018年10月11日，黄港钦都没有得到新易网经营部或淘宝联盟有关改变返利或佣金比例的通知或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条规定，新易网经营部按照自己设置的承诺或者与消费者约定的方式、时限向消费者交付商品或交付返利，是在自愿、依法及符合交易规则的情况下进行的，即使因工作人员失误，未能修改佣金比例，其自身出现亏损、盈利或者决策管理失误，后果应由商家自己负责，不能转嫁到消费者的头上。4．从2018年7月7日至10月11日，新易网经营部本应有足够时间发现问题，其不但未将商品下架或歇业调整，相反，逆冰寒游戏卡多次断货的情况，每次断货，新易网经营部都在几个小时内补仓重新上架，仍按20%的比例返利。可见，新易网经营部应该是故意而为之，既可以薄利多销提升店铺人气，又可以通过诉讼手段将部分利益收回。5．新易网经营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对社会公众公开销售价格和返佣比例之后，黄港钦进行买卖和推广，而后再以工作人员失误为名，将黄港钦依据买卖合同所取得的利益要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黄港钦与新易网经营部是在法律保障下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黄港钦获得利益是有法律依据的。一审也认为黄港钦多次购买新易网经营部的产品，并非恶意而为。因此黄港钦所取得的利益是合法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三、一审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1．新易网经营部根本没有重新设置平台的返佣比例，还是沿用原来的优酷卡20%的佣金比例；２．新易网经营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又没有受到他人胁迫和压制，其要对自己所实施的民事行为负责；３．新易网经营部并没有受人蒙骗和欺骗而作出对自己不利的行为。新易网经营部并没有提供有关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证据，而一审不经查明就采信了新易网经营部的主观观点，而且还变更新易网经营部陈述的事实。四、法律应当保护诚实信用和交易安全。１．新易网经营部有种先期让利，后期收回的手段，是市场交易规则不允许的；２．一个典型生效的判决往往会成为一定时期，一定范围的风向标，如果一审的错误得不到纠正，必将对商品公平交易市场的稳定和安全造成很大的冲击和破坏。 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辩称，1．黄港钦的上诉已经过了上诉期限；2．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之外，还建立居间合同关系，黄港钦在居间过程中既作为居间人又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本身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黄港钦的获利均属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新易网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港钦立即返还新易网经营部不当得利款64285.45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港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易网经营部为天猫平台从事电子商品销售的商家。其销售的网易游戏逆水寒充值点卡的采购价为点卡面值的9.57折，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消费者通过淘宝联盟购买店铺该商品本应设置的返佣比例0.2%设置为20%。后黄港钦于2018年7月21日至10月11日通过淘宝联盟以该商品面值的9.8折购买了该商品，合计共324674元。黄港钦获得佣金64934.8元扣除服务费10%提现到支付宝获得佣金共58441.32元，后将部分金额共59180元商品出售给第三方共获利4937.54元，获得利益后新易网经营部发现此问题，新易网经营部、黄港钦双方发生纠纷，新易网经营部将黄港钦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新易网经营部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错误设置购物平台上的佣金返还比例，导致自身遭受损失，黄港钦而由此获得相应利益。黄港钦取得利益与新易网经营部遭受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港钦取得的利益超过新易网经营部本应设置的佣金返还比例部分，因新易网经营部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丧失合法依据，符合不当得利特征，应予返还。新易网经营部诉称黄港钦明知而恶意多次购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新易网经营部较长时间未予处理，导致黄港钦多次购买，并非黄港钦恶意为之，黄港钦应予返还不当得利范围应是黄港钦尚存利益部分，即黄港钦将部分商品出售给第三方后减除其应得的返利部分，获利4937.54元，另265494元减除其应得的返利部分，还需返还43011元，合计共47948.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黄港钦返还给新易网经营部47948.54元。案件受理费704元，由新易网经营部负担178.91元，黄港钦负担525.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新易网经营部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黄港钦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因工作人员失误”与事实不符，对一审认定的黄港钦以面值9.8折购买及获利64934.8元有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黄港钦于2020年3月23日签收本案一审（2019）桂06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20年4月7日向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提交上诉状。黄港钦购买的逆水寒点卡100元1000点的运送方式显示：自动充值，黄港钦收到点卡后将商品另行出售。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上诉期；2、双方是否存在居间法律关系；3、黄港钦在本案中所取得的利益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黄港钦于2020年3月23日签收本案一审（2019）桂0603民初968号判决书，并于2020年4月7日向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庭提交上诉状，属于法定期限内上诉，未超过15天的上诉期限。 关于焦点2，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发布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符合要约条件的，用户选择该商品或者服务并提交订单成功，合同成立。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易网经营部在天猫平台返利销售充值点卡，黄港钦选择该商品并提交订单成功，完成了交易，故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易网经营部主张黄港钦与其还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黄港钦未向新易网经营部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也没有向新易网经营部提供与他人订立买卖合同的媒介服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特征，对新易网经营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即不当得利要符合三个条件，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依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新易网经营部在网上发出交易要约，黄港钦同意了要约并完成了交易，黄港钦再将商品折价另售他人赚取差价的行为亦属于正常的商品市场交易，其既未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以及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虽然新易网经营部认为要约存在重大误解导致合同显示公平，但其没有申请对合同进行撤销，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规定，法律并没有赋予重大误解的当事人对合同进行变更的规定，故新易网经营部要求变更返利比例没有法律根据，黄港钦与新易网经营部之间存在合法有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再说黄港钦作为买方，其无从知晓也无需知晓卖家关于涉案商品的成本价格及销售利润，此外，亏本销售以达到进行推广商品的目的在现实生活中也属正常现象。综上，黄港钦获益是依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取得，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黄港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9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被上诉人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被上诉人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合肥新易网电子产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刘帅武 审 判 员 栾彩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