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益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钦工镇原宋集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许青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飞，江苏沁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龙峰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李庄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战辉，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皮都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8号楼5层505。法定代表人：孔德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良，男，皮都贡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龙，男，皮都贡实业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天津市福顺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商业街鑫旺里69号209-50。法定代表人：李传正。原审被告：聊城市洪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郑家镇张楼村。法定代表人：邱洪增。上诉人江苏益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滨州龙峰化纤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原审被告皮都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都贡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福顺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顺泰公司）、原审被告聊城市洪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增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益恺公司是案涉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益恺公司是基于与福顺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而签发案涉汇票，后因益恺公司与福顺泰公司没有实际发生商品交易，故益恺公司多次要求福顺泰公司返还案涉汇票，但均被告知，因其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等原因无法返还，但其未以该汇票从事任何贸易活动。龙峰公司虽然是案涉汇票的持票人，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龙峰公司是如何取得的案涉汇票，是否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该票据，是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是否属于恶意取得票据等等。如果龙峰公司是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恶意取得票据，那么一审法院的判决会使龙峰公司本不享有的票据权利合法化。一审判决作出后，益恺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福顺泰公司涉嫌诈骗票据，并已取得受案回执。综上，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票据的“无因性”判令益恺公司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龙峰公司辩称，不同意益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龙峰公司向洪增公司交付了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即龙峰公司支付了对价，合法取得了案涉票据。益恺公司称针对案涉票据已经立案侦查，但已超过侦查期间未有进展，且益恺公司并未及时报案，对票据没有及时止损，其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皮都贡公司述称，皮都贡公司在交易中仅为通道作用，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责任。福顺泰公司与洪增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龙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恺公司支付龙峰公司商业银行承兑汇票本金5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皮都贡公司、福顺泰公司、洪增公司对益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益恺公司、皮都贡公司、福顺泰公司、洪增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益恺公司签发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该票据的票面信息为：票据号码210330803542020171222141073777；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益恺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淮安市楚州支行；收款人福顺泰公司；出票金额500万元；出票日期2017年12月22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12月22日；出票人及承兑人益恺公司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7年12月25日；可以转让。上述票据的背书及付款情况为：2018年1月26日，福顺泰公司背书转让给皮都贡公司；2018年3月19日，皮都贡公司背书转让给洪增公司；2018年4月23日，洪增公司背书转让给龙峰公司；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20日，龙峰公司提示付款，均因票据未到期被拒绝签收；2018年12月21日，龙峰公司再次提示付款，于2018年12月24日被拒绝签收，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案中，案涉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依次连续，符合有效票据的形式要件。龙峰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最后持票人，在该票据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向皮都贡公司、益恺公司、福顺泰公司、洪增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于法有据。对于益恺公司所持其与福顺泰公司之间发生票据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经解决以及不能确定本案龙峰公司是否为合法持票人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权利关系与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案涉票据系龙峰公司背书转让取得，现益恺公司未有证据证明龙峰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时存在通过非法手段取得、重大过失取得及其他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之情形，其以案涉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瑕疵为抗辩理由，对抗龙峰公司的票据权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峰公司要求皮都贡公司、益恺公司、福顺泰公司、洪增公司连带给付案涉票据金额500万元以及自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的起算之日应为票据到期日即2018年12月22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皮都贡实业有限公司、江苏益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市福顺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聊城市洪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山东滨州龙峰化纤制品有限公司票据金额500万元，以及支付自2018年12月22日起至票据金额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实际未给付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山东滨州龙峰化纤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益恺公司向本院提交：公安机关受案回执，拟证明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福顺泰公司涉嫌票据诈骗。龙峰公司称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皮都贡公司称，不发表具体意见，由法院审查上述证据。二审中，龙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证据2.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23日送货单共6份，拟证明龙峰公司与洪增公司之间存在基础买卖合同，且龙峰公司支付了对价。益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龙峰公司刻意制造的，是否实际履行无法确定。皮都贡公司称，不发表具体意见，由法院审查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者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龙峰公司所持商业承兑汇票记载事项完备，背书连续，符合有效票据的形式要件，龙峰公司依法享有票据权利。龙峰公司作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在该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后，向益恺公司、皮都贡公司、福顺泰公司、洪增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有法律依据。案涉汇票系龙峰公司依据其与洪增公司之间的买卖基础法律关系取得，系洪增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龙峰公司。益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龙峰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时存在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情形，其以福顺泰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为由，对抗龙峰公司的票据权利，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益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4元，由江苏益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