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新兴路11号。法定代表人：JoachimKarlHeinzKreuzbur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珊，天津晓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潮静，天津晓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波，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杨志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7280.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杨志波支付基本工资差额1386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杨志波给付2018年5月工资5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志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已达到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监控视频、情况说明监控视频、情况说明等多项证据,这些证据直接或间接地从各个方面证明在被上诉人外出过程中,向门卫递交了外出申请单,而该份申请单中的主管签字并非主管本人所签。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证据链条完整,即便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却没有举出任何相反证据进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不存在欠付工资差额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基本工资一项存在未足额支付的情况。事实上，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即便是根据其所谓的“事实”,上诉人也并非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只是对工资项目名称进行了拆分和调整,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且双方实际履行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已经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若不认可上诉人对项目的变更,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另外支付的两个工资项目项下的款项则是没有合同依据的,则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剩余部分亦应返还。故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上诉人均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工资差额”。3.上诉人已足额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5月工资,不存在欠付情形。被上诉人2018年5月的应发工资显:1000余元,扣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之后,应发209元,已经通过银行卡实际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5月工资5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杨志波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2018年5月的工资差额，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杨志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都克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81601.26元；2.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其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拖欠工资报酬2473.56元，并加发25%经济补偿金618.39元；3.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加班费13565元；4.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基本工资差额14850元；5.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752.26元；6.判令大都克公司为其办理退工手续；7.本案诉讼费由大都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波于2015年3月1日入职大都克公司处，操作工岗位，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即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为2690元，但2017年1至8月及2017年10月至2018年2月，大都克公司按照月基本工资1700元向杨志波发放工资。2018年3月1日，杨志波与大都克公司续订了期限为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2018年5月5日，大都克公司作出《解除劳动通知书》，《解除劳动通知书》中载明因杨志波于2018年5月3日上班期间外出，提交的《外出（公司/厂区）申请单》中主管签字栏经查并非主管本人签字，其行为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5.6.4.4.7规定“仿冒主管签字，伪造或盗用公司印信者”，决定给付杨志波解雇处分，自2018年5月5日起与杨志波解除劳动合同。审理中，大都克公司主张杨志波于2018年5月3日上班期间外出，提交的《外出（公司/厂区）申请单》中主管签字栏经查并非主管本人签字，杨志波对此不予认可，大都克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另查明，本案中，杨志波第二项诉请即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其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拖欠工资报酬2473.56元，并加发25%经济补偿金618.39元、第三项诉请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加班费13565元、第六项诉请判令大都克公司为杨志波办理退工手续，在起诉前未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再查明，杨志波与大都克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等事宜发生争议，于2018年5月15日至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如下：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75717元；2.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基本工资差额200000元（每月基本工资实际发放为1700元，低于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3.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延时加班费45000元；4.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休息日加班费25000元；5.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工资500元。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日作出津武劳人仲裁字（2018）第474号仲裁裁决书；一、被申请人（本案为大都克公司，下同）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请人（本案为杨志波，下同）2018年5月工资500元；二、被申请人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请人基本工资差额12870元；三、被申请人在接到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754.38元×3.5（月）=23640.33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对该仲裁裁决书，杨志波、大都克公司均不服，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2018）津0114民初10533号（大都克作为原告）和（2018）津0114民初10889号（杨志波作为原告）立案受理，两案合并审理。再查明，杨志波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754.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志波的各项诉请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大都克公司应否支付杨志波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时或者用人单位侵犯劳动者权益时，法律方赋予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权利。赔偿金是违法和违约行为所应付出的代价，其目的在于惩罚，属于惩罚性赔偿制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主张赔偿金的前提。本案中，大都克公司以杨志波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应对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原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大都克公司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已达到与杨志波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大都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予以赔偿。根据杨志波的工作年限以及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情况，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6754.38元×3.5（月）×2倍=47280.66元。关于大都克公司应否支付杨志波基本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杨志波与大都克公司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2690元，合同到期后，双方续订三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21年2月28日，但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5日，大都克按照月基本工资1700元向杨志波发放工资，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大都克公司辩称虽然工资条中载明杨志波基本工资为1700元，但属公司对工资结构进行调整，未侵犯杨志波合法权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支付杨志波基本工资差额13860元（990元×14个月）。关于大都克公司应否支付杨志波2018年5月工资差额。劳动者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大都克公司在向杨志波支付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5月5日工资时，以曾为杨志波垫付医疗费用为由扣发杨志波工资500元，理据不足，其应向杨志波支付2018年5月工资差额500元。关于杨志波第二项诉请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其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拖欠工资报酬2473.56元，并加发25%经济补偿金618.39元、第三项诉请判令大都克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加班费13565元、第六项诉请判令大都克公司为杨志波办理退工手续，上述三项诉请未向天津市武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志波经济赔偿金47280.66元；二、被告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志波基本工资差额13860元；三、被告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志波2018年5月工资500元；四、驳回原告杨志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证据1.监控视频，证据2李某的证人证言。证据3.证人严某的证人证言的录像。上述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据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志波存在伪造主管签名行为的这张外出申请单确为被上诉人杨志波提交，并非被上诉人杨志波一直主张的从未见到过此单据。被上诉人杨志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监控视频不能证明我在厂区内做什么或签字什么。我只是写了一个单据，并没证明伪造领导签字。对证据3证人严某证言的录像应该在一审时就提出来，而且应出庭作证。现在严某所录的视频说话吞吞吐吐，我怀疑是伪证，已经被大都克公司收买。据我了解的情况，严某就在今年已经被大都克电公司开除了。对证据2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当时只是找李某代签一下字，因为李某是班长，因为我跟经理请过假了，可以代理一下。我就是出去拿了一下东西马上就回来，但李某没给我签字我就走了。被上诉人杨志波提交社保缴费查询单一页，证明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但公积金没有缴纳。上诉人大都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杨志波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条能体现出每月应扣发的社保的钱数，且一直没有变过的。另查明，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3月11日变更为JoachimKarlHeinzKreuzburg。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志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问题。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杨志波伪造领导签字外出，违反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故与杨志波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杨志波对外出申请单不予认可。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外出申请单系被上诉人杨志波提交，且根据被上诉人杨志波提交的录音显示，其在外出前虽未履行请假手续，但确曾向主管领导王宝龙口头请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志波解除劳动系违法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大都克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杨志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上诉人大都克公司要求改判不支付被上诉人杨志波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志波支付基本工资差额13860元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杨志波的基本工资为2690元。但自2017年1月起，被上诉人杨志波的工资单显示基本工资为1700元。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主张只是对工资项目名称进行了拆分和调整,属于对劳动合同的变更,但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杨志波就此合同变更内容进行过协商或告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未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杨志波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大都克公司要求改判不支付被上诉人杨志波基本工资差额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大都克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杨志波给付2018年5月工资500元问题。上诉人大都克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该500元系扣除其为被上诉人杨志波垫付的医疗费用，二审中上诉人大都克公司又主张该500元系扣除被上诉人杨志波当月自行担负的保险费用。上诉人大都克公司陈述前后虽不一致，但根据被上诉人杨志波提交的天津市社会保险参保人员缴费查询清单显示，上诉人大都克公司为被上诉人杨志波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5月，被上诉人杨志波认可其个人缴费金额为：养老保险607.6元、医疗保险151.9元、失业保险37.98元。且被上诉人杨志波2018年4月23日至5月5日只上了十天班，被上诉人杨志波应得工资为1090.22元，扣除自行担负的保险费797.48元，实得工资292.74元，因此上诉人大都克公司已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杨志波2018年5月的工资。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大都克公司要求改判无需向被上诉人杨志波支付2018年5月工资500元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都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89号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4民初108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杨志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都克电接触科技（中国）有限公司负担9.2元，被上诉人杨志波负担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史文芳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