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413号，组织机构代码69934381-5。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建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忠，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荷香，女，汉族，1981年6月13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旗帆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薛家镇富康路29号，组织机构代码07635397-X。法定代表人：韦玉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嘉龙，男，汉族，1981年12月11日生，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逸卓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9546102-1。法定代表人：蔡剑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富沃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汉江路368号8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79466204D。法定代表人：周昌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与被上诉人赵荷香、常州旗帆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帆公司）、顾嘉龙、常州逸卓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卓公司）、常州市富沃德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沃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银行的委托代理人於建锋、被上诉人富沃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荷香、旗帆公司、顾嘉龙、逸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赵荷香与顾嘉龙之间借款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借款事实发生在赵荷香与顾嘉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理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顾嘉龙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与事实不符。1、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加盖两公司公章，两公司公章均是真实有效的，公章是认定民事关系成立和生效的重要标准，一经盖章保证合同即成立。2、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后又与上诉人签署了贷款确认函，对担保行为予以追认，并同意承担担保责任。该贷款确认函有加盖两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两公司担保意思表示真实，担保事实成立，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沃德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金融机构，应当规范贷款流程。本案答辩人签名的合同全部是虚假的，答辩人从来没有签名，也不知情，公章也不是答辩人盖的，也不认识赵荷香、顾嘉龙。赵荷香、旗帆公司、顾嘉龙、逸卓公司二审中均未作书面或口头答辩。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荷香归还贷款本金2998715.57元及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11月20日为258441.09元）。2、赵荷香承担律师费148086元。3、旗帆公司、顾嘉龙、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对赵荷香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赵荷香、旗帆公司、顾嘉龙、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荷香与顾嘉龙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5年7月28日离婚。2015年5月12日，赵荷香以购铜为由与江南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0日期间，江南银行向赵荷香发放借款3000000元；计息方式为按月结付，付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人未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如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江南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因借款人违约，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旗帆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旗帆公司为赵荷香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3000000元、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无条件放弃抗辩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于2015年5月12日向赵荷香发放了贷款30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8.3‰。但贷款到期后，赵荷香未按约归还贷款，截至2016年11月20日，赵荷香尚欠江南银行借款本金2998715.57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258441.09元，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江南银行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顾嘉龙对保证合同中的“顾嘉龙”签名申请笔迹鉴定，2017年7月12日，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保证合同中“顾嘉龙”签名字迹不是顾嘉龙所写。逸卓公司提交了常州银监分局投诉答复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建议对涉案合同中逸卓公司财务报表、印章和蔡剑波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认为江南银行在该贷款形成过程中存在贷前调查不详细、贷中审查不严格、贷后检查不到位等情形，造成贷款不良，同时，对辞职员工未进行全面的资料交接，导致贷款业务资料不全。逸卓公司据此申请对涉案贷款中其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保证合同中“蔡剑波”的签名进行鉴定，富沃德公司亦申请对涉案贷款中其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保证合同中“周昌门”的签名进行鉴定。后江南银行自认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保证合同中“蔡剑波”、“周昌门”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一审再查明：逸卓公司股东为蔡剑波、张耀桂，其中蔡剑波持股比例为70%。富沃德公司股东为周昌门、江海亮，其中周昌门持股比例为90%。两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按标注形成于2015年10月19日，两公司的保证合同按标注形成于2015年5月12日。一审又查明：江南银行因本案纠纷先委托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发生律师代理费14808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江南银行与赵荷香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旗帆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恰当地履行合同义务。赵荷香未按约归还贷款，构成违约，江南银行有权要求赵荷香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江南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并要求旗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关于顾嘉龙应承担的责任，法院认为，经鉴定，保证合同中“顾嘉龙”字迹并非顾嘉龙本人所签，借款时，赵荷香与顾嘉龙虽系夫妻关系，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现赵荷香借款300万元用于购铜，明显超过夫妻共同生活必要，顾嘉龙也明确否认知晓该笔贷款；如借款确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顾嘉龙也应在保证合同中签字，现保证合同中“顾嘉龙”字迹并非真实，足见顾嘉龙对赵荷香的借款并不知情，更无担保的意思表示，故顾嘉龙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法人依照法律或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后，该决议行为成立，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的意思表示须真实。本案中，富沃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昌门、逸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剑波，两人均为各自公司的控股股东，而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中“蔡剑波”、“周昌门”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两人在事后或庭审中亦未追认该行为，故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未作出对赵荷香的借款进行保证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自始不成立。江南银行作为一家专业金融机构，对保证合同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应高于普通民间借贷当事人，在明知保证合同中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非本人所签，公章非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盖，亦无股东会决议（本案保证合同形成时间早于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形成时间）和相关授权文件的情况下，仍然与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未尽足够注意和审查义务，不能认定善意，因其自身瑕疵造成保证合同自始不成立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富沃德公司、逸卓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赵荷香、旗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荷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南银行贷款本金2998715.57元及截至2016年11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258441.09元，并承担以2998715.57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8.3‰上浮50%计算的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按月利率8.3‰上浮50%计算复利。二、赵荷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148086元。三、旗帆公司对赵荷香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42元、鉴定费20000元、公告费1200元，合计55242元，由江南银行负担20000元，由赵荷香、旗帆公司共同负担3524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贷款是否为赵荷香与顾嘉龙的夫妻共同债务，顾嘉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顾嘉龙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赵荷香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虽然在赵荷香与顾嘉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一审中经过鉴定，保证合同中“顾嘉龙”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顾嘉龙本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该保证合同并非顾嘉龙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而且赵荷香申请贷款的用途为购铜，所贷款项数额也明显超过家庭生活日常需要，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生活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案涉贷款不属于赵荷香与顾嘉龙的夫妻共同债务，顾嘉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自认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及“保证合同”中逸卓公司法人代表“蔡剑波”与富沃德公司法人代表“周昌门”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之后也未予追认。因此，本院对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出具的“股东会（董事会）同意担保意见书”及“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不能证明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对案涉贷款的保证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据此判决逸卓公司、富沃德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依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南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2元，由上诉人江南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