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盛，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盛某（张盛母亲），女，194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仁，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屏，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工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滨江开发区盛安大道717号。法定代表人：汪爱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祖堂山××院，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善镇祖堂山。法定代表人：孙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广东，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水西门老年康复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菱角市66号。法定代表人：李翔，该康复中心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71号。法定代表人：萧泽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萍，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娉，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工疗站，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石门坎2号。法定代表人：侯罗海，该工疗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韶风，江苏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脑科医院，住所地南京市广州路264号。法定代表人：刘宏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梓榕，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工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艺装备公司）、南京市祖堂山××院（以下简称祖堂山××院）、南京市秦淮区水西门老年康复中心（以下简称水西门康复中心）、南京明基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医院）、南京市秦淮区××工疗站（以下简称秦淮区工疗站）、南京脑科医院（以下简称脑科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5民初16966号民事裁定，驳回张盛的起诉。张盛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3927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5民初16966号民事裁定，指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5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张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盛的法定代理人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仁，被上诉人工艺装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被上诉人祖堂山××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加栋，被上诉人水西门康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李翔，被上诉人明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萍、杨慧娉，被上诉人秦淮区工疗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韶风，被上诉人脑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牟梓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30万元（六被上诉人各5万元），交通费2万元，营养、护理用品费3万元，医疗费24万元，残疾赔偿金50万元，护理费30万元，误工费10万元，共计149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脑科医院对张盛进行药物临床实验是否经过张盛近亲属签字、2012年11月13日到2013年3月5日张盛的行踪、工艺装备公司是否系张盛监护人、张盛是否需要强制治疗等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工艺装备公司无权将张盛送医精神治疗机构，其行为损害了张盛亲属的知情权及张盛的人格权，其余五被上诉人没有对送医人的身份及相应权利义务进行充分审查，属于违法收治，六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2.脑科医院对张盛进行试验用药，未经患者和家属同意，侵犯了张盛及其家属的知情权，相关药物可能造成患者肢体残疾的不良反应。3.秦淮区工疗站和水西门康复中心没有诊疗资质，工艺装备公司的厂医及明基医院没有××的诊疗资质，却均对张盛的疾病进行治疗，开具了相关药品，存在过错。祖堂山××院虽然有资质，但是在无证据证明张盛患有××也未有家属委托的情况下将张盛收治7年多，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当使患者尽早回归社会，祖堂山××院对此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4.秦淮区工疗站提供虚假病历资料，被发现承认病历遗失，相关资料系补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推定其行为具有过错。三、各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且与张盛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委托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不应由张盛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委托鉴定。工艺装备公司辩称，张盛发病时工艺装备公司联系不到张盛的家人，将张盛及时送诊，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祖堂山××院辩称，在当时的情况下，张盛的单位是有权将职工送医的，祖堂山××院在工艺装备公司将张盛送来的情况下予以收治并无过错，治疗时间过长，原因并不在于祖堂山××院，而是因为张盛没有去处。张盛在祖堂山××院的时候，病历上记载着尿潴留的情况，尿潴留是服用精神药物的常见后果，张盛从祖堂山××院出院的时候，并无现在的损害后果，故不能认定张盛的损害后果与祖堂山××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水西门康复中心辩称，水西门康复中心是有资质的一级甲等医院，后来成立了水西门康复中心，工艺装备公司和水西门康复中心同属于机械局，工艺装备公司的医生因张盛出院后无人看管，就送到水西门康复中心处进行康复治疗，水西门康复中心主要是康复性治疗，从来没有诊疗、开药行为，药物都是张盛自备的，水西门康复中心按照医嘱给张盛服药，不存在任何医疗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基医院辩称，张盛两次住院，一次是治疗尿潴留，一次是治疗肠梗阻。两次治疗并不涉及××治疗，张盛服用精神类药物是其自备药，并非明基医院所开，明基医院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秦淮区工疗站辩称，秦淮区工疗站是福利性机构，工艺装备公司的工会和厂医将张盛送到秦淮区工疗站，秦淮区工疗站仅收取很少的饮食费，给张盛提供生活场所及照看张盛，张盛的药是工会和厂医提供的。秦淮区工疗站仅是按医嘱给张盛定时服药，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脑科医院辩称，张盛于1994年3月第一次入院，2005年第二次入院。关于实验药物的用药问题，符合相关规定，且药物也是正常使用的。关于病历记载的问题，因为相关材料包括家属签字的证明资料过了《临床实验药物管理规定》规定的5年保存期，现在由于胸科医院与脑科医院合并，找不到了。综上，脑科医院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共同连带赔偿张盛精神损失费30万元（每方各5万元）、交通费2万元、营养、护理用品费3万元、医疗费24万元（张盛每年的工资收入除支付医疗费多余的部分，每年按2.4万元、按1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50万元、护理费30万元、误工费10万元，合计149万元，后续营养费、护理费、医疗费根据鉴定结果以及后期实际发生数额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30日，盛某与张晓元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儿子张盛（当时14岁）由张晓元抚养，女儿盛洁（当时10岁）由盛某抚养。1992年张盛在河南焦作部队服役时即患有“精神分裂症”入住部队医院精神科。1993年6月，张盛进入工艺装备公司工作。1994年3月首次入住脑科医院，同年6月24日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出院后无人照料，病情时好时坏，在单位做些保洁工作。2005年1月25日下午3时许，张盛被单位同事发现倒地，手脚抽动，由同事送至脑科医院住院救治,同年4月1日，张盛经住院治疗，××情症状基本控制，出院医嘱：坚持维持治疗。2005年4月12日，张盛由工艺装备公司送至祖堂山××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出院记录上记载因无人照顾入该院治疗。2012年8月23日张盛因“多尿、尿崩症”转入明基医院治疗至同年9月21日，出院诊断为：多尿、泌尿道感染、腔隙性脑梗死、精神分裂症。2013年3月5日，张盛由工艺装备公司送至秦淮区工疗站进行康复治疗。2013年7月22日张盛因排尿不畅，由工艺装备公司接出转院入水西门康复中心，入院病历记载因尿潴留来院导尿处理，厂工会监护人。2013年9月4日张盛因肠梗阻待查转明基医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肠梗阻、尿潴留、精神分裂症、腔隙性脑梗塞，2014年10月22日病情平稳出院，出院情况记载，现在陪护搀扶下活动可，下肢感觉仍有障碍，肌张力正常，脚趾轻度挛缩畸形，下肢末梢活动及感觉障碍。此后，张盛由工艺装备公司安置于南京光阳老年公寓。2013年10月18日，工艺装备公司向盛某发出《关于指定监护人的函》，函中载明：“张盛于2005年××发作至今生活不能自理，今又因尿潴留、肠梗阻、肺部感染至病情危重……公司对张盛一直予以积极照顾并尽最大努力给予关怀，经治疗后张盛病情较稳定，需要亲人的关怀，期间，盛某多次至医院探望张盛……。”发函要求指定盛某为张盛的监护人，接函后履行监护职责。2015年1月，工艺装备公司就监护权纠纷一案将盛某诉至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要求盛某履行监护职责，同年7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栖民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驳回工艺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中，盛某辩称，张盛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法律上并未宣告或确认，也未因监护权产生争议，工艺装备公司无权指定其为监护人。因张盛在明基医院第二次治疗欠下医疗费，明基医院为主张该医疗费，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张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8月11日，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宁脑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579号鉴定意见为：张盛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9月2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秦民特字第38号判决，宣告张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6年12月26日，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就张盛于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10月24日在明基医院治疗所欠的费用作出（2016)苏0105民初4436号一审判决。后盛某作为张盛的法定代理人及其本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5月1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2945号判决，该终审判决中确认：（1)盛某直到2013年10月18日工艺装备公司联系到其，知道张盛的情况；（2)张晓元2003年1月被撞伤，致脑部精神障碍；（3)盛某提交了2016年张盛的残疾人证，以证明2016年6月30日前的监护人系工艺装备公司工会，2016年7月1日后系盛某。工艺装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4)张盛自2005年发病至该案纠纷发生前，一直由工艺装备公司履行监护职责，工艺装备公司认可在2013年10月18日给盛某发函前，未能联系上盛某。2017年8月1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04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系盛某作为张盛法定代理人向张盛叔叔张斌为主张秦淮区龙蟠中路574号101室房产权利提起诉讼），该判决中确认以下事实：张盛在××院和养老院费用均由工艺装备公司支付。张晓元因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于2003年4月4日入南京市青龙山××院住院治疗至今。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张盛法定代理人所主张的张盛身体肢体的损害为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诊疗行为导致的医疗损害责任，以及张盛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等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南京医学会、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等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上述司法鉴定机构先后回函一审法院，对委托的上述鉴定事项作退案或不予受理处理。另，张盛的法定代理人就主张张盛身体肢体损害系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行为共同造成，以及在医疗何阶段造成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主张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接受工艺装备公司非法委托，使张盛与外界隔离，给张盛服用大量药物，并禁止张盛走动，导致张盛精神崩溃、四肢残疾亦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提出张盛在2005年1月第二次入住脑科医院治疗过程中，给张盛使用“盐酸齐拉西酮”胶囊，将张盛作为该药物的人体试验，对神经系统可产生不良反应，可导致“肌张力减退、运动不能、运动失调、神经病变”等，提交了该药物的说明书。脑科医院认为，在对张盛参加的“盐酸齐拉西酮”胶囊药物验证，病历中记载经患者家属决定同意，对张盛参加“盐酸齐拉西酮”胶囊药物验证。张盛的法定代理人称，脑科医院并未提供患方签字的知情同意书，脑科医院提交了《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2003年9月1日起施行），该规范第52条规定，研究者应保存临床试验资料至临床试验终止后5年。对于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提交的药物说明书，该说明书亦载明：本品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对于张盛参加的“盐酸齐拉西酮”药物验证，脑科医院的住院病案资料记载，2005年1月28日开始参加验证，并在同年的2月1日、2月3日、2月6日、2月8日有记载，3月17日交班记录记载，目前“盐酸齐拉西酮”验证已结束。同时该病案3月3日中记载，张盛有时在病房里走来走去，3月22日记载独自在病房内走动。4月5日护理记录单记载：“患者情绪平稳，爱独处，不与人交往，能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做些简单的公益劳动，问其想不想出院，回去能不能继续参加工作，其称，不想出院，不想工作，自己已适应住院生活，已指导其如何去适应社会，如何增强自信心，其能部分接受。”一审庭审中，张盛的法定代理人盛某将张盛用轮椅推至法庭，在法庭向张盛询问有关问题时，张盛保持沉默，未能显示语音表达能力。上述事实，有病历、住院病案资料、民事判决书、鉴定函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工艺装备公司在张盛2005年4月从脑科医院出院后，将张盛送至祖堂山××院，以及之后的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予以治疗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张盛所主张的对其人格权（自主决定权等）及生命健康权的侵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2.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所主张的张盛的身体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工艺装备公司在张盛2005年4月从脑科医院出院后，将张盛送至祖堂山××院，以及之后的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予以治疗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对张盛人格权（自主决定权等）及生命健康权的侵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盛在部队时即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有××史。1994年3月因该病入住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出、入院诊断均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5年1月，张盛因××复发，工艺装备公司将张盛送至脑科医院救治，在张盛病情基本稳定后出院，因张晓元精神障碍在青龙山××院住院治疗，工艺装备公司联系不上张盛家人情况下，根据张盛当时的病情需继续维持治疗且需人照顾，工艺装备公司作为监护人将张盛送往祖堂山××院进行康复治疗，并无不当，工艺装备公司不存在过错，工艺装备公司在此后的张盛不论是因精神疾病亦或是其他身体疾病的治疗中，作为监护人将张盛转至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给予张盛积极治疗，均履行了相应的监护职责。工艺装备公司要求盛某履行监护职责，盛某不同意，为此还提起诉讼。张盛的法定代理人主张的工艺装备公司将张盛送往祖堂山××院及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对张盛实施强制医疗，使张盛与外界隔离，给张盛服用大量药物，并禁止张盛走动，均与事实不符，主张工艺装备公司造成对张盛人格权（自主决定权等）及生命健康权的侵害均缺乏事实依据，故诉请工艺装备公司因侵权行为给张盛造成的损害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所主张的张盛的身体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可以就医疗损害中的专门性问题申请鉴定，主要包括医疗机构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医疗损害的侵权责任须同时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须存在过错，二是患者在诊疗过程中造成损害，三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就上述问题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作退案或不予受理处理，就上述问题无法作出鉴定意见，故不能认定本案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在对张盛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以及造成张盛身体肢体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并且本案张盛的法定代理人亦不能举证证明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在治疗中存在过错、张盛身体损害系在某个医疗阶段发生。故张盛的法定代理人主张工艺装备公司、祖堂山××院、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脑科医院承担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脑科医院未经张盛本人同意参加“盐酸奇拉西酮”试用问题，脑科医院抗辩在2005年1月28日经患者家属同意，为患者争取“齐拉西酮”的试用，该药物是经过国家药监局及伦理委员会批准的临床试验药物，且当时的试用剂已上市，且已大量的临床使用，相关主管部门的批文说明此药物是安全的，且目前该药物已是正常使用的药物。对此，经了解，该药物目前医疗机构仍在使用。另从张盛于2005年1-4月脑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显示，张盛试用该药物验证时间较短，且在药物验证和出院时并不影响其下肢活动能力，故张盛的法定代理人主张使用该药物造成张盛目前的身体损害，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盛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盛提交新证据为：秦淮区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市卫健委转秦淮区卫健委信访件及祁红区长来信有关盛某女士诉求的答复》（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我委由医政科会同督察科6月26日下午对秦淮区工疗站进行执法检查，情况如下：一、关于“病历”造假问题：工疗站及工作人员2013年没有到秦淮区卫生局（现在卫健委）备案，是非赢利性的康复机构，所谓病历，实际上是康复记录。原记录2017年南部新城搬迁过程中遗失。现在的记录是后来补的，工疗站根据张盛的出入院情况补写的。二、关于侯如海等3人行医资格问题：经查确实没有精神科医师执业资格，是厂医受聘用。三、关于管理不规范问题：卫健委不是工疗站上级主管部门，此问题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来限期改正。四、如您无异议，以上答复为最终答复，如有问题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并通过法律手段依法维权”。拟证明：在2013年张盛入住秦淮区工疗站期间，秦淮区工疗站不具备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相关工作人员亦无相关精神科医师的执业资质，但根据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看出，实际上秦淮区工疗站又从事了相关治疗。被上诉人秦淮区工疗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答复内容与秦淮区工疗站所述事实一致，秦淮区工疗站不是医疗机构，是残联下属的福利性机构，没有精神疾病医治的资质，秦淮区工疗站也没有对张盛进行过任何诊疗，只是进行康复照看、提供福利待遇。其他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本院依张盛申请要求明基医院提供2014年7月2日秦淮区工疗站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张盛于2013年3月5日由祖堂山××院转院而来……”。张盛拟证明：1.2013年3月5日前张盛在祖堂山××院治疗，该院隐匿了相关病历资料。2.秦淮区工疗站在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及××类疾病治疗资质的情况下，对张盛实施××类疾病治疗，长期让张盛服用氯丙嗪、奋乃静、安坦等精神类药物，存在重大过错。明基医院质证认为，该证明系工艺装备公司工会主席提交明基医院，用于证明张盛患有精神分裂症。明基医院将该证据用于2015年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张盛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一案[案号（2015）秦民特字第38号]。后明基医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张盛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确认张盛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于该证明法院是否采纳，判决书中未体现。工艺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明系秦淮区工疗站出具给工艺装备公司，由工艺装备公司交给明基医院，工艺装备公司不清楚该证明的用途。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张盛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3月5日的行踪，工艺装备公司已于一审中出具情况说明，以该情况说明为准。秦淮区工疗站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系秦淮区工疗站根据张盛监护人工艺装备公司的陈述和要求出具，对于证明用途秦淮区工疗站并不清楚。该证明上的用药是根据工艺装备公司陈述及张盛的自备用药情况写的，不是秦淮区工疗站给张盛开的药。如果有用药就是自备的药。证明上的电话也不是秦淮区工疗站的，不清楚是谁的。另外，张盛到秦淮区工疗站直至出院期间四肢正常，能行走。祖堂山××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记载内容的客观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对张盛拟证明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患者证明诊疗经过的必要证据是就诊票据，如系门诊病人还应提交门诊病历，如系住院治疗还应提交入院记录，没有上述资料的所谓单方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另查明，关于2012年11月13日到2013年3月5日张盛的行踪，一审中，工艺装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张盛在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3月5日‘行踪不明’一事做如下说明：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月4日，张盛应在秦淮××工疗站（此为相关人员的回忆，因当时张盛所在车间人员在办理住院手续时的票据至今未报销，目前未找到相关凭据）。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可以确定张盛在秦淮××工疗站（有该单位伙食费收据）”。但工艺装备公司未能提交该期间的伙食费收据，其提交的编号为0006265号伙食费收据起始时间经一审承办人核对原件，确认为2013年9月5日，并非2013年1月5日。二审中，工艺装备公司陈述当时照顾张盛的人比较多，是工会安排人照顾，张盛肯定不是找不到了，只是没有记录而已。再查明，(2017)苏01民终11015号生效判决中认定“2005年3月，欧阳美娟（张盛继母）与张小马（张盛叔叔）、张斌签订《协议书》约定，……张盛的一切法律关系及现实问题由张小马和张斌负责处理。该协议有张盛所在社区、片警、居民代表见证。故根据法律规定自此张斌成为了张盛的监护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张斌担任监护人期间，张盛居住××院、养老院的费用由工艺装备公司支付，……故认定张斌未尽到监护职责……”。二审中，张盛申请对六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或康复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医疗行为或康复行为与六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张盛要求在江苏省范围外选择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未能提供全国范围内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为摇号备选机构。本院先后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和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以超出其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作退案处理。以上事实有《秦淮区卫生和健康委员会答复》、《秦淮区工疗站证明》、鉴定函件、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工艺装备公司将张盛送往××医院或康复机构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余五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对工艺装备公司有无权利将张盛送医进行审查的过错。2．六被上诉人对张盛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诊疗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即工艺装备公司将张盛送往××医院或康复机构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余五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未对工艺装备公司有无权利将张盛送医进行审查的过错。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张盛系1993年6月退伍后进入工艺装备公司工作，此前其曾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入部队医院治疗。1994年3月张盛的父亲张晓元将张盛送往脑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偏执型)”。2003年张晓元因交通事故致精神障碍入院治疗，无法对张盛进行监护照顾。张盛的生母盛某自1984年与张晓元离婚后至2013年10月，在此期间与张盛没有往来。2005年3月，欧阳美娟（张盛继母）与张小马（张盛叔叔）、张斌（张盛叔叔）协议约定张斌为张盛的监护人，但张斌并未尽到监护职责。2005年，张盛再次××发作，工艺装备公司将其送往脑科医院救治，出院医嘱“坚持维持治疗”。此后张盛居住××院、养老院的费用均由工艺装备公司支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盛的一系列就诊情况看，张盛曾有精神疾病史，2005年其再次发病，因其客观上无亲属照顾及监护，工艺装备公司作为张盛所在单位，将张盛送医及此后将张盛转至水西门康复中心、明基医院、秦淮区工疗站，使张盛得到治疗和照顾，并不存在过错。其次，工艺装备公司联系到盛某后要求其履行监护职责，盛某不同意，为此还提起诉讼，也证明张盛无亲属照顾、实际由工艺装备公司履行监护职责。再次，（2017)苏01民终2945号生效判决确认，张盛自2005年发病至该案纠纷发生前，一直由工艺装备公司履行监护职责。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盛的法定代理人盛某提供了张盛的残疾证，以证明张盛被定为精神残疾贰级，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监护人系工艺装备公司工会，2016年7月1日之后系盛某。说明盛某本人亦认可2016年6月30日之前实际由工艺装备公司对张盛进行监护照顾的事实。综上，张盛认为工艺装备公司无权将张盛送至××院治疗，以及祖堂山××院等五被上诉人未对工艺装备公司有无权利将张盛送医进行审查，属于违法收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即六被上诉人对张盛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诊疗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张盛主张六被上诉人存在诊疗过错，造成张盛精神疾病加重、四肢残疾及全身多处脏器受损的损害后果。一、二审中，经张盛申请，一审法院及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先后委托多家鉴定机构就六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或康复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医疗行为或康复行为与张盛的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作退案或不予受理处理，张盛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六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或康复行为存在过错及与张盛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其主张六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张盛法定代理人认为张盛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3月5日的行踪不明，秦淮区工疗站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张盛2013年3月5日前在祖堂山××院治疗，主张祖堂山××院隐匿相关病历资料应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秦淮区工疗站虽在2014年7月2日出具证明“张盛于2013年3月5日由祖堂山××院转院而来……”，但秦淮区工疗站主张该证明系依据工艺装备公司陈述和要求所出具，秦淮区工疗站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支持上述说法，而工艺装备公司的陈述说明与该证明内容矛盾且系相关人员回忆，因此仅凭上述材料不能进行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除此之外，上诉人及其他各方均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盛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3月5日的行踪，并无其他证据进行印证，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张盛的法定代理人提出的脑科医院未经张盛本人同意参加“盐酸齐拉西酮”试用问题，脑科医院抗辩在2005年1月28日经患者家属同意，为患者争取“齐拉西酮”的试用，该药物是经过国家药监局及伦理委员会批准的临床试验药物，当时的试用剂已上市，且已大量的临床使用，相关主管部门的批文说明此药物是安全的，且目前该药物已是正常使用的药物。根据《临床实验药物管理规定》，临床试验中的资料（包括家属签字证明材料）保存期限为5年。本院经了解，盐酸齐拉西酮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目前医疗机构仍在正常使用该药物。根据脑科医院住院病案资料显示，张盛试用该药物验证时间较短，且在药物验证和出院时并不影响其下肢活动能力，结合张盛从脑科医院出院后入住祖堂山××院的病历来看，没有证据证明该药物的使用对张盛造成了损害。张盛认为秦淮区工疗站和水西门康复中心没有诊疗资质，工艺装备公司的厂医及明基医院没有××的诊疗资质，均对张盛进行治疗造成损害，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病历遗失问题，根据张盛代理人提供的秦淮区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向其出具的答复，秦淮区工疗站是非赢利性的康复机构，所谓病历，实际上是康复记录。原记录2017年南部新城搬迁过程中遗失。现在的记录是根据张盛的出入院情况后补写的。本院认为，秦淮区工疗站并非医疗机构，张盛要求秦淮区工疗站承担医疗机构丢失病历的过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秦淮区工疗站因工作失误丢失患者康复记录确实给张盛家人了解其在入住秦淮区工疗站期间的康复情况带来不便，本院据此酌定秦淮区工疗站赔偿张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外，如前所述，脑科医院临床试验用药中的资料已超过了相应规范规定的保存期限，脑科医院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不能认定其存在过错，且该行为与张盛的损害后果之间亦没有因果关系。但鉴于脑科医院对病历负有保管义务，而相关病历中关于张盛试用药物对家属告知的记载不充分，故本院据此酌定脑科医院赔偿张盛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所述，张盛的上诉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市秦淮区××工疗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盛10000元；三、南京脑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盛30000元；四、驳回张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张盛负担7050元，予以免交，南京脑科医院负担400元，秦淮区××工疗站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上诉人张盛负担7050元，予以免交，南京脑科医院负担400元，秦淮区××工疗站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