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辖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波，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郑州市康平路9号院康平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京港忠华（北京）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侯孟虎，总经理。上诉人张宏波因与被上诉人京港忠华（北京）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1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张宏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一审认定：《连锁物业加盟合作合同（翌景嘉园项目）》（以下简称《加盟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在北京市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实施加盟合作，但并未明确指出该项目所在地即是合同履行地，双方对合同履行地点约定不明确。上述认定明显没有认清双方签订合同的实质权利义务。首先，合同第1条约定：乙方（张宏波）在本合同约定的地区以甲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名义独立开展物业服务经营活动，业务拓展和项目合作，甲方提供必要的支持和监督管理。第2.1条约定：甲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授权乙方在北京市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实施加盟合作，并向乙方出具书面的加盟合作授权书。第7.1条约定：按甲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和业主委员会或业主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支付的时间为准。张宏波是一个自然人本身不具有物业服务项目的承接资格，以上三条款已经非常明确的说明了在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中要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名义去承接该物业项目，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是需要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如果中标后履行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物业服务合同的权利义务。所以涉案合同的履行地点是非常明确的就是朝阳区。其次，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以合同约定其仅仅提供业务指导服务、经营指导、技术指导、和业务咨询，而否定合同约定要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名义去承接朝阳区翌景嘉园项目，要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名义为翌景嘉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是不符合合同各条款的约定及事实情况的。2015年8月签订合同时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仅仅是一个成立仅两年的普通物业公司，不具有任何的物业公司等级资质也没有小区物业管理成功案例，张宏波根本不需要出资聘请这样的一个公司进行所谓经营、技术指导。实质上就是要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名义去承接翌景嘉园项目。2、在合同的接收货币方的认定上存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7.2条约定：甲方总公司（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收到业委会或业主付款后15个工作日内以劳务方式支付给乙方（张宏波），乙方（张宏波）需提供相关的正式发票。根据该条款约定如果甲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承接了朝阳区翌景嘉园物业项，是由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收取物业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收取物业费后扣除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管理赀再以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张宏波。所以按照合同的约定张宏波才是真正的接收货币方。一审法院仅仅凭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来确定接收货币方没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二、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解与适用上一审将“诉讼请求”等同于“争议标的”，一审法院存在错误。当事人起诉要求对方支付金钱，不能直接依据诉讼请求确定争议标的，否则所有的案件均有可能变为金钱给付为标的的案件，导致案件管辖整体趋向于原告的住所地为管辖地，这明显是违背该司法解释的立法初衷，也是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管辖的原告就被告原则。不能把“争议标的”等同于“诉讼请求”，应当按照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内容来确定争议标的。诉讼请求是在合同纠纷中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对方承担的合同责任声明。合同履行地不能按照诉讼请求的种类来确定，只能依照争议的合同义务来确定，也即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京港忠华物业公司需要到朝阳区翌景嘉园小区进行投标，投标后如果中标要以其名义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之后要以其名义进行物业服务管理，京港忠华物业公司要收取业主的物业费，收取后还要返还给张宏波一定劳务费等费用，等等这些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地均明确指向朝阳区翌景嘉园小区。三、本案中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一审中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合同履行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当移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管辖。四、2015年签订合同时，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住所地为丰台区方庄芳群园三区11号楼601-29室，直至2019年4月9日京港忠华物业公司将住所地迁至房山区东风街道东流水路8号东西侧一层1080，此时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期限早已到期，将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变更的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住所地定为合同履行地，有违合同的公平性，给合同相对方带来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及法律风险。合同到期后变更的住所地不宜确定为合同履行地，毕竟该地点与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的实质上的联系。同时，我方认为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有操作立案管辖之嫌。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或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京港忠华物业公司对于张宏波的上诉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依据《翌景嘉园项目临时协议》（以下简称《项目临时协议》）及《加盟合作合同》等证据，以张宏波未依约向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及劳务保证金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张宏波支付管理服务费720846.78元及劳务保证金20万元等，故本案属于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因合同约定履行地点仅指合同中载明“合同履行地点”的情形，合同中对交货地、付款地等某项合同义务履行地的约定不作为确定合同履行地点的依据，故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合同履行地进行约定。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主张张宏波的合同履行义务为支付管理服务费及劳务保证金，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为要求张宏波支付管理服务费及劳务保证金等。据此，根据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以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可以认定本案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接收货币一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鉴于京港忠华物业公司所在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京港忠华物业公司选择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张宏波的上诉主张一节，首先，双方既未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地”亦未约定争议管辖条款，故本案应根据前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其次，管辖权的审查系程序性审查，是案件进行实体审理的前置程序，只要当事人的主张及提交的初始证据在形式上能够确定管辖，法院即可对案件的管辖权进行认定。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甲方）与张宏波（乙方）签订的《项目临时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一定的管理服务费”，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甲方）与张宏波（乙方）签订的《加盟合作合同》第5条约定：“劳务、安全保证金25万元（贰拾伍万元整）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给甲方”。故此，从该两份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京港忠华物业公司即为合同约定的“接收货币一方”；最后，如前所述，只要当事人的主张及提交的初始证据在形式上能够确定管辖，法院即可对案件的管辖权进行认定。现京港忠华物业公司主张其向张宏波提供了招投标、临时物业等服务及咨询，故本案不属于“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情形。另外，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该地址可以认定为京港忠华物业公司的“所在地”，张宏波关于合同到期后变更的住所地不宜确定为合同履行地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宏波关于本案应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或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楚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