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韩宝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占魁，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平，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永红，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广，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中国物流吉林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执行董事、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承义，男，该公司工程和物业部主管。上诉人吉林市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占魁、朱文广，原审被告中国物流吉林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9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诚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宋占魁、朱文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宋占魁经朱文广介绍到吉诚物业公司从事装卸工作错误。（一）吉诚物业公司承包了物流公司的仓储和装卸工作，并将装卸部分以每吨8元的价格承包给了朱文广，朱文广再以每吨6元的价格雇佣宋占魁等人从事装卸工作。2018年1月21日，宋占魁在卸货过程中受伤。从吉诚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吉诚物业公司针对装卸工作进行了三次结算，结算对象均是朱文广，由朱文广负责厂区内工人的工资发放、管理等事宜，因此，宋占魁系由朱文广雇佣。（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朱文广与宋占魁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朱文广是介绍人，介绍是情谊行为，不会从中牟利，可见朱文广并非单纯的介绍人。吉诚物业公司虽与朱文广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合作关系。如果朱文广仅是介绍工作一方，其不应向宋占魁支付5000元医疗费。本案中法律关系应为吉诚物业公司与朱文广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以及朱文广与宋占魁之间的雇佣关系，宋占魁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主体应为雇主朱文广，朱文广应承担雇主责任，吉诚物业公司最多承担连带责任，不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吉诚物业公司是依法登记的企业，不符合“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规定，因此，不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由各方当事人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一审判决依据其认定的错误事实，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主责任的法律条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吉诚物业公司与宋占魁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如果宋占魁系吉诚物业公司雇佣，双方的法律关系应是劳动关系，应该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宋占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改判吉诚物业公司赔偿宋占魁143,207.31元。一、吉诚物业公司与宋占魁之间系雇佣关系，宋占魁在履行职务时遭受人身损害，吉诚物业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吉诚物业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与朱文广双方系合作关系的证据，朱文广支付的5000元治疗费，是吉诚物业公司委派朱文广的一种管理行为，且宋占魁出院后与吉诚物业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宋占魁住院期间收到的3.5万元为其向吉诚物业公司的借款。二、宋占魁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宋占魁在作业中受伤，是严格按照指示进行装卸作业，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其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责任比例最多也不应超过10%，一审判决认定宋占魁承担50%的责任过重。三、精神损失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不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实践中，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具体安全等因素酌定，不应划分责任比例。物流公司辩称，同意吉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文广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占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吉诚物业公司、物流公司、朱文广连带赔偿宋占魁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69,314.66元；二、诉讼费用由吉诚物业公司、物流公司、朱文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宋占魁经朱文广介绍，到由吉诚物业公司指定的地点物流公司厂区内从事装卸工作。宋占魁工作期间受吉诚物业公司现场经理管理，工资以计件方式不定期地由吉诚物业公司通过朱文广向宋占魁发放。2018年1月21日下午14时左右，宋占魁在从事作业过程中，扑抓传送机时不慎从货垛上掉下摔伤。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二二医院和吉林市中心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局灶性大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多处损伤（右肩部、上臂、右大腿）、胸部损伤、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双侧）双肺炎症。宋占魁住院治疗36天，支付医疗费35,177.67元。治疗期间，吉诚物业公司垫付治疗费3.5万元，朱文广支付治疗费5000元。2019年5月16日，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宋占魁枕部硬膜外血肿手术治疗伴脑挫裂伤，评定为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占魁胸部外伤，诊断为左胸部肋骨骨折7根，评定为拾级伤残；3.误工期最终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壹佰零伍日；4.营养期最终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伍拾日；5.后续治疗费需人民币叁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宋占魁经朱文广介绍，到吉诚物业公司指定地点从事装卸工作。受吉诚物业公司现场经理管理，工资以计件方式不定期地由吉诚物业公司发放，吉诚物业公司与宋占魁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当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宋占魁主张由吉诚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文广在本案中系介绍人的作用，虽然收得了一定的费用，但证明不了其与吉诚物业公司是承包关系。宋占魁主张由物流公司、朱文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宋占魁在作业过程中扑抓传送机，自身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吉诚物业公司和宋占魁的协议书的约定，吉诚物业公司和宋占魁各自承担50％的责任。宋占魁虽为农村户口，但宋占魁于2014年7月29日购买了丰满区涉案小区涉案号房屋，丰满区涉案街道涉案社区证明宋占魁为涉案社区涉案委涉案组居民，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宋占魁应得到的赔偿款为：医疗费35,177.67元；护理费6,585.64元（140.12／天×11天×2人＋140.12元／天×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误工费14,712.6元（140.12元/天×105天）；交通费502元；营养费1,500元（3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根据伤残等级来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数额，1-10级伤残分别为100％-10％，每级相差10％。依此比例，按照吉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如多个伤残等级中，有一个伤残等级是一级，则按100％计算残疾赔偿金，其他伤残等级的残疾赔偿金则不予支持：如多个伤残等级分别是2-10级，则以最重的伤残等级确定赔偿比例为基数，对于其他伤残，则按10-8级增加1-5％，7-5级增加4-8％，4-2级增加7-9％，但增加的比例最高不超过10％”。据此，宋占魁最重的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为10％，其他伤残按3％计算，确定宋占魁的伤残赔偿金为73,629.40元（28,319元／年×20年×13％）；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宋占魁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2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酌定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为173,207.31元。吉诚物业公司应承担50％即86,603.65元，除去已垫付的35,000元，应赔偿宋占魁51,603.6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吉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宋占魁51,603.65元；二、驳回宋占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2017年11月20日，宋占魁经朱文广介绍，到由吉诚物业公司指定的地点物流公司厂区内从事装卸工作，工资以计件方式不定期地由吉诚物业公司通过朱文广向宋占魁发放”不予认定外，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占魁系提供劳务人，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应当与宋占魁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雇主的确定，本案中，宋占魁在庭审中陈述，其听说朱文广处有活，遂找到朱文广，与朱文广协商装卸工作工资为每吨6元，工资由朱文广发放，其在事故发生前并不知道吉诚物业公司。可见，宋占魁系与朱文广约定了工作时间、地点，工资按照每吨6元的价格由朱文广发放，故可以确认朱文广系宋占魁的雇主。宋占魁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被传送带带起摔伤，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朱文广在装卸作业的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导致宋占魁受伤事故的发生，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雇主责任。一审判决宋占魁与雇主各承担的50%责任并无不当。因朱文广系雇主，故雇主责任应当由朱文广承担。吉诚物业公司派员在现场进行管理，无论是对朱文广还是宋占魁，其均未尽到应尽的管理责任，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吉诚物业公司应对宋占魁的损失与朱文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宋占魁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但其并未向本院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宋占魁的此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吉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91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朱文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宋占魁合理经济损失51,603.65元；三、吉林市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与朱文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宋占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61元，由朱文广、吉林市吉诚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0.50元，宋占魁负担1,8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朱文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