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刑终183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旭东，男，61岁（1959年6月9日出生），出生地山西省大同市，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8日被羁押，同年2月3日被逮捕，2020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田光，天津耕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旭东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京0108刑初1945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姜旭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姜旭东，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2020年5月28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姜旭东在本市海淀区等地冒充公安部公职人员，以能够帮助被害人陈某（男，52岁）办理民事案件抗诉为由，接受被害人陈某等人的宴请，并于2013年至2014年间先后多次共收取陈某人民币240万元，后将钱款交予臧某（男，51岁）用于办理陈某的民事案件。2016年该案最终未能启动抗诉程序，后陈某多次向姜旭东催要钱款，姜旭东和臧某始终不予退还。被告人姜旭东于2019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现涉案钱款人民币240万元已在臧某住处起获并依法扣押在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姜旭东的供述证明：2013年其通过罗某某认识陈某，跟陈某自我介绍是公司领导，有懂法的朋友和途径帮忙，陈某让其帮忙一个民事官司，陆陆续续给了其240万元现金。其找了一个懂法律方面的领导，还有找一些律师和专家咨询。这个领导既不是江西检察院的，也不是最高检的，而是其他法律单位的领导。领导说帮找最高法、最高检的关系，找法学教授和律师，办不成退钱，其也跟陈某说过办不了退钱。这个领导后来安排一些法学教授、律师帮忙，其就按照教授和律师建议提供的材料，要求陈某提供。其将陈某给的24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给了这位领导。后来陈某的官司没有打成功，问其要钱，其因为把钱都给了那个领导，所以没有能力退还，就被陈某告了。其从未跟陈某介绍自己是公安部副部长或局长。被告人姜旭东于2019年4月26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通过找臧某帮陈某打官司。2013年，陈某找到其之后，其就找臧某，臧某给安排了法学教授、律师一起吃饭，讨论这个案情。这些人说事情可以办，臧某说他负责办理，其负责联系陈某要钱和材料。后陈某陆续给了其240万元，其将这240万元陆续以现金方式交给了臧某。臧某自称是国务院法制办的，微信名叫“听涛观海”，称可以通过找一些法律教授和检察院关系帮忙办这事。具体找没找关系，其不清楚。后来事情没办成，陈某要退钱，其向臧某要钱，臧某说钱都花了。陈某让其安排领导见面，其就安排陈某与臧某见面了，介绍臧某是国务院法制办领导。经依法辨认，其辨认出臧某就是自称国务院法制办收取陈某钱款的男子。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报案材料及辨认笔录证明：2013年，其、缪某某、万某某因为在江西高院诉讼败诉，经许某、罗某某介绍认识姜旭东。罗某某说认识一个叫姜旭东的公安部副部长，可以帮其找人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不过需要花钱。次日，罗某某将姜旭东约出来，与其、缪某某、万某某、许某等六个人一起在北京一个招待所见面。见面后，罗某某向其三人介绍姜旭东是公安部的副部长。姜旭东问其三人需要他做什么。其三人就将案情介绍给姜旭东。姜旭东听完后称没有问题，他在最高法和最高检都有熟人，但办好需要人民币250万元。其三人就同意了。2013年7月27日，罗某某给其打电话说姜旭东副部长要请领导吃饭和送礼，需要其三人先转一些钱。其就通过银行给罗某某转了10万元。7月27日，罗某某再次让其转钱，缪某某就通过银行给罗某某转了12万元，8月3日转了30万元，8月6日转了20万元。过了半个多月，罗某某说事情办得差不多，需要再给姜旭东钱，但需要现金。9月5日，其与缪某某两人到北京找到罗某某，在中关村大街维也纳酒店将30万元交给罗某某。罗某某就打电话让姜旭东过来拿钱。姜旭东到了之后，说事情正在办，就将钱拿走了。2014年，姜旭东给其打电话，说再要130万元给领导，案子就有结果。1月9日，其与缪某某再次来到北京，给了姜旭东60万元现金，次日转账70万元。过了一些日子，其经常给姜旭东和罗某某打电话，罗某某电话一直打不通，姜旭东说正在办，马上有结果。后来其又来两次北京，先后给了姜旭东18万元和10万元。后姜旭东一直说事情正在办，让等消息。其见事情办不成就催姜旭东退钱，姜旭东说钱已经给了一个国务院法制办的领导，要带其见他所说的领导。后姜旭东约这个领导与其一起吃饭。见面时，还有其朋友丁某。姜旭东介绍对方就是帮其办事的国务院法制办领导，其叫对方领导，对方没有说自己哪个部门的，只是说其的官司没有问题，他会办好，让其耐心等待。饭桌上，其偷偷给姜旭东及这位领导拍照了。这位领导的微信名叫“听涛观海”。其感觉那人不像领导，感觉被骗就报警了。经依法辨认，其辨认出臧某就是姜旭东称为其办理民事官司的国务院法制办领导。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月，其与陈某到北京找自称是公安部副部长的姜旭东办江西民事官司的事情。其看到陈某与两位朋友一起从银行取了130万元现金准备去交给姜旭东。2018年8月，陈某因为事情没办成让其陪着去找姜旭东要钱。姜旭东约着在北京王府茶楼养生宴见面吃饭，并带来一个人，说这个人就是帮忙办事的部长，但一直没有办好，为了弥补陈某损失，可以在四川介绍一些工程给陈某做。其与姜旭东见面时，姜旭东自我介绍说是公安部一个局级干部。4.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其与姜旭东见过两次面，姜旭东自称在公安部工作，是管后勤的公务员，属于刑警之类的公职人员，经常出差抓人，认识最高院和最高检的关系，江西检察院和法院他都能摆平，能给陈某打赢官司，打不赢全额退钱。5.证人欧阳某的证言证明：其代理陈某等人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案子，收取律师代理费40万元。其不认识姜旭东。6.证人臧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姜旭东找到其，说有一个叫陈某的民事官司，问其能不能帮忙启动抗诉再审程序。其说试一试，就联系了中国政法大学教授孙某，孙某给其一起研究这个事情，如果要最高检启动再审程序，其需要给孙某150万元，抗诉成功给孙某300万元。后其就向姜旭东要了两次钱，一次是在2013年，姜旭东陆续给了其90万元现金，2014年至2015年，其又收了姜旭东150万元。其间，孙某需要什么材料，其就给孙某提供，由孙某联系最高检察院提交材料。2016年，最高检驳回这个抗诉申请后，其继续联系孙某看是否还有办法，孙某请其等候。这240万元现金一直都放在其家中。其打算如果事情办不成，就退给陈某。现在公安机关已经将这笔钱扣押，我希望有关部门将这笔钱退还给陈某。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5年至2018年在中国政法大学担任法学副教授，现辞职做律师。其认识臧某。2013年，臧某曾让其帮忙打一个当事人叫陈某的申诉抗诉民事官司，承诺如果官司打赢可以给其300万元。其就想试一下。臧某给其提供了有关案件材料，其对案件进行分析，并向最高人民检察院提交了抗诉材料，并与最高检承办检察官进行沟通。其与臧某的事情费用约定都是口头的，臧某实际没有给其过任何钱款和好处。8.被告人姜旭东与被害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姜旭东一直以正在协调领导帮陈某办理民事官司事情，称事情一直在办理中，让陈某等待，并有约陈某一起吃饭商谈的相关信息。9.投资协议、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的相关民事诉讼案件材料证明：陈某为当事人的涉案民事官司内容及进展的相关情况。10．转账取款凭证证明：被害人陈某等人提取或转汇涉案人民币240万元的具体情况。11.办案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联系涉案民事官司相关部门及承办人，相关人员均确认涉案民事诉讼是按照法律规定及正当程序办理，没有案外人员干涉因素，不认识姜旭东、臧某等人。12.微信信息及手机联系人、通话记录等证明：臧某使用的微信名叫“听涛观海”，案发期间，姜旭东与臧某之间的通话记录情况。13.涉案照片证明：被害人陈某在与姜旭东、臧某吃饭席间偷偷拍摄姜旭东、臧某的照片。14.司法部政治部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国务院法制办没有臧某一人。1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涉案赃款照片等证据材料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7日对臧某住处依法搜查，起获涉案赃款人民币240万元现金，现扣押在案。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旭东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应予惩处。鉴于姜旭东如实供认了收取被害人钱款的事实，且交代了赃款的去向，涉案赃款已起获，挽回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姜旭东犯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在案扣押赃款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发还被害人陈某。上诉人姜旭东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在2013年到2018年期间，其虽然从陈某手中收受240万元，但全部都交给了臧某，其没有从中获得利益。因此其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也不构成其他犯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姜旭东没有冒充公职人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姜旭东的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引述的被害人陈述中有关“这位领导的微信名叫‘听涛观海’”的内容与陈某在侦查阶段的陈述内容不符，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对于姜旭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关于姜旭东是否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问题。虽然姜旭东对此予以否认，且被害人陈某及证人丁某、许某对姜旭东在不同场合所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具体职务的表述存在差异，但陈某、丁某和许某均证姜旭东以公安部工作人员的身份与陈某交往，且陈某始终陈述其正基于对姜旭东系公安部工作人员身份的信任，才分多次向姜旭东支付人民币二百余万元现金。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姜旭东对陈某实施了冒充公安部工作人员身份的事实。第二，关于姜旭东是否以能够帮助陈某办理民事案件抗诉为由，不仅接受陈某的宴请，而且收受陈某支付的240万元现金并交予臧某的问题。对此，姜旭东并未否认，陈某则证其宴请过姜旭东并向姜旭东分多次共支付二百余万元现金，而臧某亦承认其因本案从姜旭东处收受过陈某支付的240万元现金，且公安机关在2019年5月17日从臧某住处实际起获该240万元现金。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姜旭东以能够帮助陈某办理民事案件抗诉为由，不仅接受陈某的宴请，而且收受陈某支付的240万元现金并交予臧某的事实。第三，关于姜旭东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我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招摇撞骗罪是指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的行为。本案中，虽然现有证据未证明姜旭东是否从陈某支付的金钱中实际获利，但其冒充公安部工作人员身份，以帮助办理民事案件抗诉为由实施了接受宴请等行为，符合招摇撞骗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姜旭东所提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姜旭东的行为不构成招摇撞骗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旭东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招摇撞骗，其行为已构成招摇撞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姜旭东如实交代赃款去向且涉案赃款已起获，据此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姜旭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做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涉案财产处理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维平审 判 员 相 阳审 判 员 张乾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廖清顺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