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俞吉，住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栎昌王麻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梁明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万军，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上诉人陈俞吉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954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陈俞吉。2.注册号：15992622。3.申请日期：2014年12月23日。4.专用期限：2016年4月28日至2026年4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磨刀钢；匕首；钩刀；刀片（手工具）；雕刻工具（手工具）；修指甲成套工具；手工操作的手工具；枪状手工具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北京栎昌王麻子工贸有限公司（简称王麻子公司）。2.注册号：534644。3.申请日期：1989年11月21日。4.专用期限：2010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菜刀。（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王麻子公司。2.注册号：6667970。3.申请日期：2008年4月18日。4.专用期限：2010年9月28日至2020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剪刀；折叠刀；大剪刀；切菜刀；切肉刀；砍刀；刀、剑鞘；修枝剪。（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王麻子公司。2.注册号：779447。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2015年3月14日至2025年3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0类）：金属加工；刀剪加工。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058号《关于第15992622号“王麻子1651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引证商标予以了保护，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审理。诉争商标“王麻子”与王麻子公司的“栎昌王麻子”商号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部分完全相同，使用在“磨刀钢”等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致使王麻子公司在先权利受到侵害，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鉴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系对未注册商标的保护，本案已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之间的权利冲突进行了调整，故不再适用该条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陈俞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受理通知书等；2.再审申请书。王麻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2.（2017）京行终1835号行政判决书；3.陈俞吉与其旗下南通华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关系证明；4.王麻子技艺传承概述及***选集中关于“王麻子”的节选；5.王麻子文化馆照片；6.“王麻子”所获得部分荣誉资料（北京市著名商标、中华老字号、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等）；7.“王麻子”经营店面图片；8.王麻子品牌参加展会图片；9.“王麻子”牌菜刀的实物照片。陈俞吉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陈俞吉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北京王麻子剪刀厂工商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王麻子公司补充提交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引证商标档案复印件；2.诉争商标注册信息；3.“王麻子”品牌在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及2000年之后至今取得的荣誉；4.《关于接收市划转企业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5.《关于北京王麻子剪刀厂、文教器材厂合并组建北京王麻子工贸公司的批复》；6.《北京栎昌王麻子工贸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7.“王麻子”品牌所有商标转让给王麻子公司的商标转让证明、商标续展证明；8.本院（2017）京行终1835号行政判决书；9.“王麻子”品牌于2017年及2018年所获“老字号”荣誉称号。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商标档案，证明商标的申请日期、注册日期、商标图样、核定使用商品等情况；2.当事人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申请书、答辩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复印件，证明被诉裁定针对当事人申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进行评审；3.答辩通知书、证据交换通知书，证明被诉裁定的作出程序合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王麻子公司商号“栎昌王麻子”的高度知名部分，核定使用在“磨刀钢；匕首；钩刀”等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致使王麻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在先商号权益的行为。王麻子公司系针对不同的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且另案是否进行再审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俞吉的诉讼请求。陈俞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近似商标；2.王麻子公司是一家以生产销售文教器材为主的工贸公司，对“王麻子”商标或商号权益不存在直接的传承或转让关系，且“王麻子”非王麻子公司独创，其作为商标不具有较强显著性，亦没有证据显示王麻子公司将其“栎昌王麻子”商号进行任何商业性使用，加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导致公众的混淆、误认；3.诉争商标是对其在先注册的第5355477号“王麻子”商标的延续性注册，该在先注册商标正处于无效宣告再审程序中，请求中止审理本案；4.王麻子公司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属于一事不再理，应予驳回。国家知识产权局、王麻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同属第8类，且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具有较大关联，构成类似商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王麻子”，诉争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与引证商标二完全相同，均含有“王麻子”“165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含义、呼叫、构图特点等方面相近。当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时，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为其系同一商品提供者提供的系列商标，或其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益是指将与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近似的文字申请注册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受损的行为。认定上述行为通常需考虑以下情况：1.企业商号的登记日、使用日应当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2.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相同或近似；3.在先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已在中国境内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4.诉争商标的注册与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益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根据王麻子公司提交的《关于接收市划转企业工作领导小组会议纪要》《关于北京王麻子剪刀厂、文教器材厂合并组建北京王麻子工贸公司的批复》、相关商标转让及续展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王麻子公司于1999年由北京王麻子剪刀厂、文教器材厂合并组建，后受让了包括各引证商标在内的多枚“王麻子”商标，王麻子公司与北京王麻子剪刀厂存在商业上的承继关系，故附载于北京王麻子剪刀厂“王麻子”标志上的商誉已延续至王麻子公司。再结合王麻子公司提交的“王麻子”所获得荣誉、参加展会图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王麻子”已在“菜刀、剪刀”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虽然王麻子公司的商号为“栎昌王麻子”，但“王麻子”仍是该商号中具有显著识别性和较高知名度的组成部分。陈俞吉在与“栎昌王麻子”商号据以知名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与该商号近似且与该商号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部分完全相同的诉争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致使王麻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受到损害。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是正确的。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且其在先注册的商标是否处于再审程序并非本案中止诉讼的法定理由，故陈俞吉有关诉争商标系其在先商标的延续注册、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及王麻子公司提起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属于一事不再理等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陈俞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陈俞吉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曹丽萍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武雅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