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柏松，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振松，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成，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沂市。原审被告：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负责人：杨二远，该村民委员会支部书记。上诉人王柏松因与被上诉人王延成、原审被告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夏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柏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延成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涉案土地经新沂市人民政府确认，并颁发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属于上诉人王柏松家庭承包土地，上诉人王柏松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指村民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确立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后，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对该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以县级人民政府名义颁发的用益物权凭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和变动，虽然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但是一经登记便具有了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政府通过发证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使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排他性效力。颁发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具有权利推定效力，可以据此认定权利人取得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维护交易的安全和稳定以及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载明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由此可以看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证据资格，不动产权属证书起到登记行为完成的证明作用，登记机关在完成不动产的登记事务后，将权属证书发放给权利人，表明登记机关已经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和事实、法律，完成了相应的不动产物权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是证明承包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凭证。本案中，对于涉案土地，被上诉人王延成仅持有1994年、200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没有2016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诉人王柏松、案外人王延之持有2016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16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经过相关土地部门对相应范围内土地审查确定的最新确定土地使用权属的物权凭证，是有直接确认使用权属的凭证。从2008年到2016年，土地经过调整，同时从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证书的范围、面积变化来看，也可以客观地反映土地调整的客观事实，而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王延成为何没有2016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审查，却以2008年的土地经营权证书认定2016年土地经营权证书是错误的。第二，根据上诉人的了解，王延成的家庭户口已经迁出了西夏村，同时结合王延成没有2016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王延成是否仍是西夏村村民、是否享有西夏村家庭承包地经营权，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第三，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来看，王柏松土地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和王延之、王延成土地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并不一致，一审法院是如何确定王柏松、王延成、王延之之间土地相关联。王延成将（2019）苏038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其享有涉案4亩土地使用权是错误的。该判决书处理王延成与王延之之间所谓换地行为与王柏松毫无关联，判决的结果是驳回王延成的诉讼请求，并没有确认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所谓的换地行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村委会的认可，土地经营权应当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作为认定权属的依据，所以其是否真实无法确定。第四，本案纠纷内容涉及的是农村土地使用权权属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上诉人持有新沂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是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物权凭证，所以本案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王柏松与西夏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部分无效是错误的，完全无视新沂市人民政府颁发土地经营权证书，必然是在否认行政机关颁发的权属证书的效力，是司法行为干预行政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无事实根据，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延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一审裁判正确。原审被告西夏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其书面意见。被上诉人王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柏松、西夏村委会在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将王延成享有的庄南路东地块的4亩土地使用权返还给王延成；2.判令王柏松、西夏村委会支付占地使用费16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柏松、西夏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2月30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王延之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王延之家庭承包土地数量为10.79亩，其中庄南路东地块4亩家庭承包地。与此同时，王延成亦享有庄南路东地块7亩家庭承包地（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孙如兰、北至王呈友）。1995年，王延成与王延之口头约定互换庄南路东地块4亩家庭承包地，另王延之转租王延成庄南路东地块中的其他2亩家庭承包地。后王延之与王延成互换的原王延之名下的庄南路东地块4亩家庭承包地实际由王柏松耕种使用。2000年8月31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王柏松颁发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承包耕地7.49亩，其中庄南路东地块2亩（东至路、南至华乔、西至路、北至延成）；2008年5月1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王柏松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地总面积为7.2亩，其中园南4亩（南至华乔、北至延春）；2016年11月25日，王柏松与西夏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确认王柏松享有合同面积为7.3亩的承包土地，并在2016年12月13日由新沂市人民政府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X），载明王柏松对庄南路东地享有4亩土地承包权（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韩志强、北至王延春）。2008年5月1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王延成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仍载明王延成家庭等七人享有庄南路东地块7亩家庭承包地（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孙如兰、北至王呈友）。但2016年12月13日，新沂市人民政府向王延之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亦载明王延之家庭等四人享有庄南路东地块6亩土地承包权（东至道路、西至道路、南至孙如兰、北至王呈友）。为此，王延成于2019年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王延之、西夏村委会在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由王延之返还王延成庄南路东地块的6亩家庭承包地。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延成与王延之口头约定互换家庭承包土地4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亦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苏038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延成关于该互换部分土地承包权的相关诉讼请求。因王延成对原王延之享有承包权的庄南路东4亩土地享有承包权，而该土地现由西夏村委会另行发包给王柏松，故王延成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可以获得合理补偿，但是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等。综上，对承包期内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自愿交回承包地所应遵循的程序，法律有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延成于1995年因与王延之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取得涉案庄南路东4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现仍在承包期内，虽期间涉案承包地由王柏松耕种使用，并由西夏村委会将该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给王柏松，但现无证据证实西夏村委会依法收回或调整了该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王延成依法自愿交回了诉争的承包地。故西夏村委会与王柏松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涉及庄南路东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王柏松应将该4亩土地返还给王延成。对于王延成提出的要求王柏松赔偿损失16000元的主张，王延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应损失情况及数额，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柏松与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涉及“庄南路东4亩”的部分无效；二、王柏松于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获完毕五日内，将上述庄南路东地块4亩土地返还王延成；三、驳回王延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王柏松、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柏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2037号民事裁定书和该案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一、上诉人所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载明的涉案4亩土地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所说的案外人王延之1994年土地使用证上所载明的土地，也不是被上诉人1994年土地使用证上所载明的土地；二、本案被上诉人户籍在新沂市，不是在新沂市棋盘镇西夏村；三、西夏村委会基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矛盾，已经做过调解，并将本村的6.99亩土地补偿给被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曾经用6亩土地与案外人王延之的4亩土地进行交换，被上诉人曾提起诉讼后撤诉。2.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该判决书确认王延之与西夏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所涉及“庄南路东2亩”的部分无效；二、王延之于该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获完毕5日内，将上述庄南路东地块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给王延成。被上诉人王延成质证认为：上诉人说涉案4亩地既不是王延之承包地，也不是王延成承包地，上诉人可以提供1994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且王延之、王呈友及证人朱某,4、韩某,4已经证明过了。此外，被上诉人并没有6.99亩承包地，村里给被上诉人发证的承包地是3.35亩，余下2亩是短包田。原审被告西夏村委会未提供其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王延成、原审被告西夏村委会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王柏松所提供的证据均加盖新沂市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发包方未将承包地另行发包，承包方请求返还承包地的，应予支持；（二）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但属于承包方弃耕、撂荒情形的，对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延成于1995年因与王延之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取得涉案庄南路东4亩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西夏村委会依法收回、调整涉案土地，亦不足以证实王延成自愿交回涉案土地，故西夏村委会将涉案4亩土地发包给王柏松侵犯了王延成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延成请求确认王柏松与西夏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涉及“庄南路东4亩”的部分无效、王柏松将涉案4亩土地返还王延成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柏松主张新沂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涉案土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涉案土地属于其家庭承包土地，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是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认，在土地承包合同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事实可知，王延成通过互换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柏松与西夏村委会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涉及“庄南路东4亩”的部分依法无效，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王柏松主张其所持有的土地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与王延之、王延成土地经营权证记载的土地四至、范围并不一致、不能确定三个证书所载明的土地之间相关联，本院认为，根据王柏松、王延之、王延成、王呈友等在（2019）苏0381民初2037号案中的陈述可知，王柏松、王延之、王延成对于涉案土地的四至陈述一致，足以认定涉案土地的四至、范围，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王柏松主张本案应当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承包合同纠纷；（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三）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四）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五）承包经营权继承纠纷。另根据《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侵权案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涉案土地为家庭承包地，本案依法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土地权属争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柏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