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新联社区如意路南东1号605室。法定代表人：周建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峰，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山远，男，196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淑文，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倩雯，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小龙，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苏省海门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名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关山远、罗淑文及原审被告姜小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名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世纪名典公司无需承担向关山远、罗淑文退还1136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世纪名典公司无需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违约金43511.5元。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月1日世纪名典公司与本案中所称包工头田基远和案外人杨杰(又称“周杰”)达成《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约定：世纪名典公司授权杨杰新注册的公司使用“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杨杰向世纪名典公司交纳10万元品牌使用保证金；世纪名典公司收取杨杰品牌使用费和工程保修金；世纪名典公司将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打包折价40万元出售给杨杰；世纪名典公司协助杨杰在广州市注册成立新装修公司。2017年2月28日世纪名典公司与杨杰和田基远签订《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双方办理了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交接手续，约定：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归杨杰所有，双方的业务和财务分割日为2017年1月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田基远向世纪名典公司预先支付了品牌使用费和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转让费20万元，世纪名典公司向杨杰支付了2016年12月31日交割的未完工的装饰装修遗留工程款。至此，世纪名典公司与原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作了资产切割，上述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自2017年1月1日起杨杰、田基远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作了切割。至此，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财务和资产己全部由杨杰和田基远接管。随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向广州市工商局申请办理公司注销手续。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在合作期限第一年内杨杰需重新注册成立新公司，后世纪名典公司多次催促杨杰注册新的公司，杨杰以各种理由拒绝。在世纪名典公司与杨杰、姜小龙劳动争议案中，杨杰在庭审中也承认需要注册新公司的事实，但是其本人一直未办理新公司的注册登记。三、田基远和杨杰等人合伙出资设立新公司与世纪名典公司进行品牌合作，在明知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况下仍以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揽装修工程，应当追加田基远和杨杰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只有这样才会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二审期间，世纪名典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世纪名典公司从未与关山远签订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的印章不是世纪名典公司所有。二、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均没有收到关山远、罗淑文支付的工程款，其中一笔101200元的收款人是广州海巨石油有限公司的，还有两笔工程款是田基远和姜小龙个人收取，上述三笔款项均与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没有关系。关山远、罗淑文与姜小龙和田基远存在雇佣关系，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与关山远、罗淑文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关山远、罗淑文辩称，一、世纪名典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关山远、罗淑文于2017年8月10日通过刷卡的方式向世纪名典公司支付工程款101200元，世纪名典公司向关山远、罗淑文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11月11日，关山远、罗淑文向工程项目经理田基远转账支付工程款72800元，世纪名典公司同样向关山远、罗淑文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据此，世纪名典公司对涉案合同是确认并已实际取得合同权利的，其辩称涉案合同系田基远利用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名义承接的工程，与事实不符。二、世纪名典公司和案外人的纠纷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注销时间为2018年9月3日，而其与关山远、罗淑文签订协议书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8月11日、2018年1月5日，即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与关山远、罗淑文签订协议书时具有民事法律行为能力，世纪名典公司作为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总公司，应依法承担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世纪名典公司上诉称其与案外人杨杰、田基远就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的纠纷，属其内部纠纷事宜，关山远、罗淑文并非其经营者之一，仅作为普通消费者的，无法知悉世纪名典公司内部的经营情况，世纪名典公司以此抗辩不承担本次纠纷的法律责任，属无理无据。二审期间，关山远、罗淑文补充答辩意见：一、关山远、罗淑文是在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经营场所签订合同的，该合同上盖有世纪名典公司的公章，关山远、罗淑文尽了审查和注意的义务。世纪名典公司认为合同的公章不是真实的公章，应举证证明。在一、二审中世纪名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关山远、罗淑文是在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经营场所通过刷卡方式支付工程款101200元，刷卡小票上的收款人名称为“世纪名典装饰”，至于实际收款方是谁，不是关山远、罗淑文的审查义务。而且当日世纪名典公司向关山远、罗淑文出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此后关山远、罗淑文支付的第二笔款项72800元虽是向当时项目经理田基远转账支付的，但世纪名典公司同样向关山远、罗淑文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故世纪名典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义务。三、世纪名典公司提到的杨杰、田基远是没有显示在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的。关山远、罗淑文对杨杰毫不知情。为此，关山远、罗淑文对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并不具有注意及审查义务。姜小龙未作陈述，亦未到庭。关山远、罗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关山远与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书；2、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向关山远、罗淑文退回预付的工程款共计213600元；3、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违约金23511.5元；4、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延期罚金共计137900元（自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月15日，逾期费用50元/天，共2900元；自2018年4月20日起，暂算至2018年9月3日，逾期费用1000元/天，共135000元）。一审期间，关山远、罗淑文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的合同包括关山远与世纪名典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山远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罗淑文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世纪名典公司是一家于2011年1月26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建豪，经营范围包括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室内外装饰设计、环境艺术设计、园林景观设计等；而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经广州市番禺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负责人为程建义，该企业数据的最后更新日期为2018年9月3日，状态为注销。涉讼物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丽南路228号1号楼2梯805，权利人为关山远、罗淑文，分别各占50%的产权份额，房屋建筑面积为138.60平方米。2017年8月11日，关山远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世纪名典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就涉讼物业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号：M-PY017026），约定承包内容以本合同附件《工程预算书》、施工图及工程变更确认单所列项目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暂定自2017年8月20日起起算（实际计算日以甲方确认全部施工图后第二天起开始计算工期），共工期为90天（指工作日，如因雨天、节假日或不可抗拒因素影响工期则顺延）；工程合同价款208075元（预算价款），实际工程合同价款以双方确认的结算表为准，设计费7540元；乙方负责履行合同，组织施工，按期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实际发生工程计算价格，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尾款一次结算，即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合同价款的45%和设计费全款共计101200元，2017年9月2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72800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即31200元，竣工验收后三天内支付尾款10415元，实做实量，以现场实际发生的项目为准；签订合同后，一方违约或毁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或毁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支付甲方50元。经查，关山远已于合同签订前的2017年8月10日向世纪名典公司支付了一期工程款101200元，世纪名典公司并出具相应《收款收据》予以收执。上述合同另附《工程预（结）算表》，其中载明涉讼工程包括：一、基础工程项目8697元：拆墙（墙后200mm以内及墙后200-300mm），新砌轻质砖墙（厚度120mm以内及厚度180-240mm以内），墙面批荡，地面找平，新建门头过梁，拆除后修补墙边、梁边（修补宽度450mm以内），修补门洞（与门框外围尺寸误差60mm以内）；二、全屋拆除工程项目22998元：铲除原有墙身、天花乳胶漆批灰层，拆除旧门窗及门窗套（破坏性拆除），拆柜子，拆除洁浴具，厨房铝扣板拆除，卫生间铝扣板拆除，拆除橱柜（木制制品），铲除地面砖及墙面饰面砖和踢脚线，挖沉降池陶粒，垃圾清理费，垃圾清理搬运，拆除扶手；三、玄关工程项目1339元：地面贴瓷砖（正铺），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墙面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四、楼梯间工程项目1871元：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墙面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贴瓷砖踢脚线；五、客厅及厨房工程项目7227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贴瓷砖踢脚线，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墙面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地面贴瓷砖，墙面贴瓷片，墙面砖勾缝；六、一楼卧室工程项目4369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贴瓷砖踢脚线，地面贴瓷砖（正铺），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内墙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七、一楼阳台工程项目651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地面铺砖（正铺），墙面贴瓷片（正铺），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地面至地角高300mm处防水处理；八、一楼卫生间工程项目2812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地面抬高或厨卫沉箱陶粒沙浆回填（200-400mm以内），沉降池底层防水处理，地面至地角高300mm处防水处理，墙身防渗处理，地面铺砖（正铺），墙面贴瓷片（正铺），墙身瓷片勾缝；九、二楼画室工程项目6073元：贴瓷砖踢脚线，地面贴瓷砖（正铺），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内墙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十、二楼多功能房工程项目6519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贴瓷砖踢脚线，地面贴瓷砖（正铺），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内墙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墙面木线条造型；十一、二楼主卧工程项目5536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贴瓷砖踢脚线，地面贴瓷砖（正铺），铺成品大理石门坎，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内墙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十二、二楼休息区工程项目2583元：地面贴瓷砖（正铺），贴瓷砖踢脚线，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内墙批腻子，墙面德国都芳漆；十三、二楼卫生间工程项目5577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地面抬高或厨卫沉箱陶粒砂浆回填（200-400mm以内），沉降池底层防水处理，地面至地角高300mm处防水处理，墙身防渗处理，地面铺砖（正铺），墙面贴瓷片（正铺），墙身瓷片勾缝；十四、二楼景观阳台工程项目3981元：铺成品大理石门坎，天花批腻子，天花德国都芳漆，地面至地角高300mm处防水处理，墙身防渗处理，地面铺砖（正铺），墙面贴瓷片（正铺）；十五、露台工程项目4066元：地面铺砖（正铺），地面至地角高300mm处防水处理，洗衣机洗手台柜制作；十六、水电项目（按平方）20800元：水电按面积计算（横平竖直走法）；十七、安装项目4440元：灯饰、开关插座安装人工费（复式），洁具安装人工费（二卫），安装普通浴缸，小五金安装人工费（复式），成品保护费；十八、其他工程项目1072元：全房地面地砖勾缝，竣工现场清洁费（平层），物业管理垃圾清理费，木饰面板索色，木制品防潮处理费；另加施工中现场垃圾清理费1000元及材料搬运费1800元，直接工程费用共113409元，公司综合管理费6805元，设计费7540元，合同预算总价款127754元，税金8738元。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还附《主材采购表》，载明：一、地面、墙面项目：客厅、玄关、厨房地砖，房间地砖，厨房墙面砖，卫生间地砖，阳台及露台地砖，卫生间地砖，阳台及露台地砖，卫生间地砖，二楼画室地砖，阳台墙面砖，瓷砖踢脚线，楼梯大理石，铁艺扶手，小计17806.5元；二、橱柜、衣柜项目：厨房地柜及吊柜，鞋柜，主卧衣柜，楼梯间储物柜，一楼卧室衣柜，二楼多功能房衣柜，淋雨隔断，洗菜盆，蹲便器，浴室柜，浴室柜（柱形），卫生间铝扣板天花，厨房铝扣板天花，大理石门口坎石及淋浴房挡水石，小计36514元；三、门窗项目：卫生间门（含门套），卧室门（含门套），入户门，阳台门，二楼楼梯间门，露台304不锈钢框架，阳光板，铝合金窗户，小计29405元；四、小五金开关插座面板及灯：拉手、门吸、角阀、小五金、地漏等，客餐厅吊灯，阳台吸顶灯，卧室吸顶灯，厨房洗手间吸顶灯，厨房洗手间排气扇，开关插座面板，小计4136元；以上合计87861元。同日，关山远作为甲方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就前述《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总价优惠8800元，后期浮动价控制在5%以内，若有超出乙方自付超出部分的费用。田基远在该协议的乙方代表处签名确认，并加盖了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公章。2017年11月11日，罗淑文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田基远账户支付了72800元，世纪名典公司开具相应《收款收据》，载明收到涉讼房屋关先生交来二期款72800元。2018年1月15日，罗淑文作为甲方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涉讼工程项目最终价为235115元，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浮动费用与增项费用，多出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已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款共174000元、优惠8800元，未付款52315元，后期工程款付款分两次进行，所有衣柜、门窗、橱柜、卫浴进场当天付第三期款392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第四期款13115元；该项目乙方承诺于2018年4月20日完工交付业主，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延期，每延期一天，乙方愿意承担1000元每天的处罚。2018年9月21日，关山远、罗淑文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称世纪名典公司及作为其项目经理的姜小龙均未在约定工期内完成涉讼工程，并无故停止施工，且部分已施工工程不符合约定，关山远、罗淑文遂主张解除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协议书，并要求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退回已付工程款，支付违约金。一审诉讼中，关山远、罗淑文称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其与田基远进行洽谈后在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签订，姜小龙及田基远曾自称系涉讼工程的负责人及联络人，后期的工程款项均支付至姜小龙及田基远的个人账户，该两人应属挂靠于世纪名典公司的施工方，现因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已注销，也不清楚田基远具体的身份信息，关山远、罗淑文在本案中要求世纪名典公司及姜小龙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对此，关山远、罗淑文提交了《世纪名典工程施工进度表》、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中《世纪名典工程施工进度表》列明了涉讼工程各施工阶段、施工项目及相应的日期安排，工程项目经理为姜小龙，监督人为田基远，该进度表并有田基远的签名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公章确认；而手机银行转账截图及银行流水载明罗淑文于2018年4月11日向姜小龙支付了39600元。关于涉讼工程已完工的工程量问题。关山远、罗淑文称涉讼工程大约于《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一周开工，但世纪名典公司只铺设了地砖但未填缝，铺了电线、水管但未安装开关，电线处于外露的状态，现双方并未对已完工部分验收结算，也不清楚具体完工及撤场时间；关山远、罗淑文认为，参照合同附件《工程预（结）算表》所列项目并结合施工现场情况，世纪名典公司具体已完成工程大致如下：第一项基础工程项目中的拆墙（分别为270元及1800元）、第三项玄关工程项目中的地面铺瓷砖（280元）、P52第五项客厅及厨房项目中地面贴瓷砖（1512元）、第六项一楼卧室工程项目中地面贴瓷砖（824.6元）、第七项一楼阳台工程项目中地面铺砖（105元）、第八项一楼卫生间工程项目的地面铺砖（175元）、第九项二楼画室工程项目的地面贴瓷砖（1456元）、第十项二楼多功能房工程项目中的地面贴瓷砖（1001元）、第十一项二楼主卧工程项目的地面贴瓷砖（1120元）、第十二项二楼休息区工程项目的地面贴瓷砖（448元）、第十三项二楼卫生间工程项目的地面铺砖（343元）、第十四项二楼景观阳台工程项目中的地面铺砖（539元）、第十五项露台工程项目的地面铺砖（1624元）；第十六项水电项目预算为20800元，包含电线、水管铺设、音响线、电视线、网络线、电话线并明确具体品牌，还包含了强电弱电箱及漏电开关等，但世纪名典公司仅完成电线和水管的基础铺设，约10000元；确认第十八项的设计费7540元。材料方面，根据合同附件《主材采购表》，关山远、罗淑文确认已购买的材料包括客厅、玄关及厨房地砖2125元、房间地砖3612.5元、卫生间地砖372元、阳台及露台地砖1980元、卫生间地砖1440元、二楼画室地砖1785元，总价款为11314.5元；以上已完工项目及已采购材料合计费用为32812.1元，关山远、罗淑文同意在其已支付的工程款中酌情扣减已完工项目及剩余地砖材料的金额。另外，关山远、罗淑文称世纪名典公司所铺设的部分瓷砖存在未及时填缝及防水问题，导致房屋多处出现渗水现象。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给涉案房屋的三个卧室制作了衣柜，但衣柜不符合合同约定。姜小龙并于2018年6月明确回复停止涉讼工程施工，故关山远、罗淑文于2018年8月另行聘请了第三方完成涉讼物业的装修工程。就其陈述，关山远、罗淑文提交了部分照片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关山远、罗淑文将涉讼物业的装修工程交予世纪名典公司施工，关山远并于2017年8月11日分别与世纪名典公司及其番禺分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罗淑文亦于2018年1月15日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签订《协议书》，该三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关山远、罗淑文诉称合同签订后其共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213600元，但世纪名典公司并未完成涉讼工程施工且无故停工撤场，该行为违反双方约定，关山远、罗淑文对此提交了部分照片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世纪名典公司作为施工方并未出庭应诉并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讼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关山远、罗淑文的前述起诉事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因世纪名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涉讼工程施工，并无故停工撤场，关山远、罗淑文在本案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协议书》，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关山远、罗淑文已向世纪名典公司及其番禺分公司、项目经理姜小龙支付了涉讼工程的装修款213600元，关山远、罗淑文在一审诉讼中同意在已付工程款中扣减已完工的部分工程项目、剩余材料金额以及设计费7540元。根据关山远、罗淑文对世纪名典公司所完工工程内容的陈述，对照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预（结）算表》载明的各施工项目预算价格及关山远、罗淑文提交的涉讼物业照片显示的装修情况，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208075元（预算价款），并且约定，甲方分四次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尾款一次结算，即第一期于2017年8月11日支付合同价款的45%和设计费全款共计101200元；第二期于2017年9月2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72800元；第三期在油漆材料进场当天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合同价款的15%即31200元；尾款5%在竣工验收后三天内支付尾款10415元。罗淑文、世纪名典公司也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涉讼工程项目最终价为235115元，甲方不再承担任何浮动费用与增项费用，多出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已付第一期和第二期工程款共174000元、优惠8800元，未付款52315元，后期工程款付款分两次进行，所有衣柜、门窗、橱柜、卫浴进场当天付第三期款392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3天内付第四期款13115元。关山远、罗淑文也自认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给涉案房屋的三个卧室制作了衣柜，虽然双方未就装修工程的每道工序都约定时间表，但按照施工惯例，砌墙、水电安装及铺砌瓷砖一般是在衣柜进场前。罗淑文、世纪名典公司在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工程项目的最终价为235115元，关山远、罗淑文已支付装修款213600元（关山远、罗淑文最后一笔付款是在2018年4月11日向姜小龙支付了39600元），意为关山远、罗淑文已接受了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此前的施工项目。由于双方并未就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而关山远、罗淑文也在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撤场后另请施工人员完成施工，关山远、罗淑文也没有申请对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已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依据上述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世纪名典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0万元，世纪名典公司应向关山远、罗淑文退还113600元（213600元－100000元），对于关山远、罗淑文超出该金额的诉讼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一方违约或毁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违约或毁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向守约方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赔偿因其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如前所述，世纪名典公司逾期完工并无故终止施工导致合同解除，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根据罗淑文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双方确认涉讼工程项目最终价为235115元，则世纪名典公司应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违约金23511.5元（235115元×10%）。另外，关山远、罗淑文还要求世纪名典公司依据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2018年1月15日的《协议书》约定，分别以50元/天的标准支付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1月15日及以1000元/天的标准支付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的逾期竣工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前述已支持的违约金亦是因世纪名典公司逾期完工所造成的违约行为，虽关山远、罗淑文认为世纪名典公司除工程延期外，其已施工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亦导致了其经济损失，但对此关山远、罗淑文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的该项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诉请的逾期期间也不合理，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世纪名典公司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万元，以上世纪名典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总额为43511.5元（23511.5元＋20000元）。关于姜小龙的连带责任问题。关山远、罗淑文在一审诉讼中认为，姜小龙是涉讼工程的负责人，系挂靠世纪名典公司承接工程施工，并向关山远、罗淑文收取了部分装修工程款，但关山远、罗淑文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姜小龙与世纪名典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现涉讼《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世纪名典公司，2017年8月11日及2018年1月15日的两份《协议书》亦是由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分别与关山远、罗淑文签订，姜小龙并非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对于关山远、罗淑文要求姜小龙对世纪名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关山远、罗淑文的其他诉讼主张，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世纪名典公司、姜小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关山远与世纪名典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两份《协议书》（即关山远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罗淑文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协议书》）；二、世纪名典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山远、罗淑文退还工程款113600元；三、世纪名典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违约金43511.5元；四、驳回关山远、罗淑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关山远、罗淑文负担3483元，世纪名典公司负担3442元。本院二审期间，世纪名典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世纪名典装饰品牌战略合作协议》，拟证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资产等打包出售给杨杰，杨杰另行设立新公司；2、《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交接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1月1日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全部资产归杨杰等合伙人所有，杨杰需在番禺注册新的公司，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注销；3、一审法院（2018）粤0113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杨杰（周杰）、田基远等合伙接手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全部资产，洪文梦为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财务会计；4、洪文梦兴业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洪文梦2017年1月份以前的工资由世纪名典公司支付，2017年2月份以后的工资由田基远支付。关山远、罗淑文对上述证据的意见：证据1、2在一审立案前就已形成，但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确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其显示的内容是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内部的规定，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3无法确认是生效判决，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判决审理的事项是世纪名典公司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的内部劳动纠纷，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确认其关联性、合法性，虽世纪名典公司说是在另案的证据，但没有生效证明予以证明，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1、2、4均能够在一审期间提交，世纪名典公司没有正当理由不在一审期间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世纪名典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生产经营约定及对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处理的事实，与本案讼争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期间，关山远、罗淑文提供的关山远与世纪名典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关山远、罗淑文分别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世纪名典公司出具的收取工程款的收据、罗淑文向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确认的工程项目经理姜小龙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出具的《世纪名典工程施工进度表》等证据，在世纪名典公司没有提出反驳意见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世纪名典公司与关山远、罗淑文之间设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具体施工由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负责，以及关山远、罗淑文向世纪名典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合计2136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正确。在世纪名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已施工部分的事实及缺席一审诉讼，以及关山远、罗淑文也没有申请对世纪名典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评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关山远、罗淑文对施工情况的陈述及提交的涉案房屋照片显示的装修情况，结合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预（结）算表》载明的施工项目价格、上述罗淑文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等事实，酌情认定世纪名典公司已完成工程部分的价款为10万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作出世纪名典公司向关山远、罗淑文退还工程款113600元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世纪名典公司逾期完工且无故终止施工导致涉案合同解除，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及其中一项违约金支付标准过高的情形，结合关山远、罗淑文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酌情确定世纪名典公司应当向关山远、罗淑文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43511.5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世纪名典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生产经营约定及对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资产处理的事实，系世纪名典公司和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或者世纪名典公司和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之间的企业内部法律关系，与世纪名典公司和关山远、罗淑文之间的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世纪名典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关山远、罗淑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所主张的上述事实，故世纪名典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及因此产生的法律关系对关山远、罗淑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世纪名典公司认为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田基远和杨杰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以及其不承担本案退还工程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世纪名典公司在本院询问时提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所盖其名称字样的印章不是其使用的印章的抗辩意见，因世纪名典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意见，且从世纪名典公司提起上诉至本院询问当事人时近十个月时间内世纪名典公司也未提出该抗辩意见，故世纪名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该抗辩意见，不具有正当性，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意见成立，但其不能提供。此外，即使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与世纪名典公司使用的印章不同，但上述关山远、罗淑文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协议书》、世纪名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出具的《世纪名典工程施工进度表》，以及实际施工工作由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负责等事实和证据，足以令关山远、罗淑文相信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世纪名典公司签订的，也足以证明世纪名典公司与关山远、罗淑文之间设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世纪名典公司在二审期间否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是其使用的印章及否认与关山远签订该合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世纪名典公司在本院询问时提出其与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均没有收到关山远、罗淑文支付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因世纪名典公司已向关山远、罗淑文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取了两笔工程款，以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确认的工程项目经理姜小龙已向罗淑文收取了一笔工程款的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向关山远、罗淑文收取工程款的具体收款人系由世纪名典公司及世纪名典番禺分公司指定的事实，故该收款行为的效力及于世纪名典公司并应由世纪名典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因此，世纪名典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世纪名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名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