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佩谦，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文，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 诉讼代表人:鲁政，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佩谦因与上诉人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陶瓷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佩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三江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秦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佩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6941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三江陶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债权人既有权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金额提起诉讼，也可以就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性质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提起的异议内容一并进行审查。本案中，李佩谦已就债权数额及债权性质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对李佩谦债权的性质进行认定和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三江陶瓷公司辩称，1.案涉资金均为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在三江陶瓷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2.根据三江陶瓷公司的投资规模，李佩谦、曾某设立三江陶瓷公司时确定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显著微小，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成立，其债权性质也应当认定为劣后债权。 三江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改判确认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不享有债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佩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三江陶瓷公司由李佩谦实际控制，李佩谦及其家属掌管三江陶瓷公司账册、会计账簿、股东会决议等资料，在三江陶瓷公司进入破产后，李佩谦只会移交对自己有利的资料，很可能隐匿、篡改部分资料，所移交资料不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2.四川鲸龙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鲸龙公司）、成都儒苑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儒苑公司）、三江陶瓷公司、李佩谦等于2016年6月10日签订的《情况确认书》，其上并无曾某签字，实际上是李佩谦一个人的单方面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投资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已明确涉案款项为股权投资款。4.案涉款项没有书面借款合同、无利息约定，不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5.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由李佩谦实际控制，其上无任何人签字，不符合企业会计准则，无法确定是否反映客观真实情况。而审计报告系依据前述有瑕疵的财务凭证、会计账簿形成，且审计报告中明确载明会计师事务所无法确定三江陶瓷公司资产和负债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6.之前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为投资款，本案一审判决不能推翻生效判决。如果是借款协议，签字主体应该是三江陶瓷公司和曾某，而不是李佩谦，且三江陶瓷公司当时有足够的资金，故应当认定2016年李佩谦与曾某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其性质是股权转让协议。7.项目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上明确了三江陶瓷公司一期投入资金不低于1.5亿元，而三江陶瓷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显著微小，如果人民法院认定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成立，其债权性质也应当为劣后债权。 李佩谦辩称，1.三江陶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佩谦向管理人移交的财务资料是隐匿、篡改的。2.本案中李佩谦和三江陶瓷公司都没有提交《情况确认书》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把《情况确认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投资转让协议》是曾某将股权和债权概括性转让给李佩谦的协议，并非是单一的股权转让协议，《投资转让协议》是李佩谦和曾某对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款项数额的确定，并非是对款项性质的确认。李佩谦和曾某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的款项支付时间长，又分为多笔支付，当时是为了便于表述才统一使用投资款的表述来概括二人支付的款项。4.李佩谦和曾某是三江陶瓷公司的控制人，他们把钱借给自己控制的公司，以口头方式未约定利息更符合常理，转账凭证中对转入的款项是记载为借款，且三江陶瓷公司在后期归还了部分款项，从转账凭证和后期的还款情况来看，李佩谦和曾某通过四川鲸龙公司、成都儒苑公司、成都俊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俊好公司）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的款项是借款性质，书面的借款合同并不是确认双方借款关系的唯一凭证。5.会计账簿和审计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客观真实反映了李佩谦和曾某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的款项金额和用途，三江陶瓷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会计账簿是虚假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破产审计报告中关于李佩谦债权的数额记载是虚假的，会计账簿和审计报告都客观真实反映了李佩谦和曾某转账给三江陶瓷公司的意图，其转款备注上是借款，其是原始记载不能后期更改，更能体现款项的原始用途。6.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126民初966、967、969号民事判决只是确认了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主体资格，并没有对款项性质进行确认的，更没有否认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 李佩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享有87375720.76元普通债权（其中本金69410000.00元，利息17965720.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江陶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江陶瓷公司于2010年11月2日依法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初始登记名称为四川谷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四川谷田公司），股东为曾某、李佩谦。2011年4月14日，李佩谦、曾某第二次股东会会议通过的《四川谷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合并、分立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由公司的股东会作出决议；……。”第四十四条规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 2010年10月26日，李佩谦通过银行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100万元，其转款凭证汇款用途：投资款。10月27日，曾某通过银行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100万元，其转款凭证汇款用途：投资款。10月28日，乐山嘉泰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乐嘉会验（2010）第37号］中载明：实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曾某出资100万元，李佩谦出资100万元。2012年4月13日，李佩谦和曾某通过银行各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200万元，其转款凭证汇款用途：验资款。4月27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川天润会验（2012）第0419号］中载明：曾某、李佩谦第二期出资，实收资本400万元。2012年5月22日，李佩谦和曾某通过银行各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200万元，其转款凭证汇款用途：验资款。5月23日，四川天润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川天润会验（2012）第0573号］中载明：曾某、李佩谦第三期出资，实收资本400万元。 2010年9月6日，李佩谦与曾某通过竞拍取得夹江县黄土镇黄土村2、7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在三江陶瓷公司设立之前，成都俊好公司于2010年9月6日、9月29日、10月8日分三次向夹江县土地矿权交易中心、夹江县财政局垫付购买夹江县黄土镇黄土村2、7社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的投标保证金、土地出让金、交易手续费等共计3777.4万元。为便于该块土地的开发，双方商定由曾某、李佩谦共同新设的公司即三江陶瓷公司继承该块土地的相关权利。 股东曾某、李佩谦通过四川鲸龙公司从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十八次向三江陶瓷公司转入资金48850600.51元，三江陶瓷公司在此期间七次共向四川鲸龙公司转款17390600，四川鲸龙公司净转入三江陶瓷公司资金31460000.51元；通过成都俊好公司从2010年9月6日至2012年5月2日，共计四次向三江陶瓷公司转入资金38128517.61元，三江陶瓷公司在此期间九次共向成都俊好公司转款8128517元，成都俊好公司净转入三江陶瓷公司资金30000000.61元；通过成都儒苑公司从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8月7日，共计三次向三江陶瓷公司转入资金7950000元。股东曾某、李佩谦通过三家公司共向三江陶瓷公司净转入资金为6941万元。 2016年6月2日，李佩谦、曾某、三江陶瓷公司、成都儒苑公司签订《投资转让协议》，《投资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甲方（曾某）共投资2000万元（含注册资本500万元），持有丙方（三江陶瓷公司）50%股权；乙方（李佩谦）共投资2000万元（含注册资本500万元），持有丙方（三江陶瓷公司）50%股权；二、甲方以1600万元的价格，整体处理自己在丙方和丁方的全部投资，乙方愿意支付1600万元，全面购买甲方在上述两个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已登记的股权和未登记的股权投资）及享有的权利等。同日，三江陶瓷公司、成都儒苑公司、成都俊好公司、四川鲸龙公司对《投资转让协议》中的附件一《曾某向三江陶瓷公司的投资款明细》和《李佩谦、曾某向三江陶瓷公司的投入情况说明》进行了确认。《李佩谦、曾某向三江陶瓷公司的投入情况说明》明确载明：李佩谦、曾某以成都儒苑公司资金转款给四川鲸龙公司，再转给三江陶瓷公司，作为双方对三江陶瓷公司的投资款，各2111万元，共计投入4222万元，其中，成都儒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四川鲸龙公司转款34548600.51元，四川鲸龙公司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34548600.51元。成都儒苑公司通过四川鲸龙公司向被告转款金额34548600.51元，成都儒苑公司直接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金额795万。两项合计，成都儒苑公司共计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42498600.51元。各方同意实际按4222万元结算；以上款项4222万元实际为成都儒苑公司转款给三江陶瓷公司，作为股东曾某及李佩谦的共同投资款。此款与四川鲸龙公司无关。各方确认截止目前为止，三江陶瓷公司与四川鲸龙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四川鲸龙公司与成都儒苑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还载明成都儒苑公司直接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795万中有一笔300万元是借款，其余二笔495万元是往来款。 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受理曾某与李佩谦、三江陶瓷公司、四川鲸龙公司、成明逊、宿光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曾某提出诉讼请求是判令解除其与李佩谦、三江陶瓷公司、成都儒苑公司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等，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1126民初1551号民事调解书，并确认“李佩谦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曾某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9月2日起以未付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等。 2019年4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四川中立中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为管理人。成都俊好公司、鲁超凡、四川鲸龙公司以其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系三江陶瓷公司借款为由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8月9日，向债权申报人发出《不予确认通知书》。成都俊好公司、鲁超凡、四川鲸龙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以其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系三江陶瓷公司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以成都俊好公司、鲁超凡、四川鲸龙公司转入三江陶瓷公司的资金系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投资款等为由，驳回了成都俊好公司、鲁超凡、四川鲸龙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9年12月25日，李佩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12月30日向李佩谦发出《不予确认通知书》，以李佩谦申报的债权已被（2019）川1126民初966号、（2019）川1126民初967号（2019）川1126民初969号民事判决认定其申报的系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投资款为由，对李佩谦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 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审计报告》资产负债明细表中其他应付款载明：1.四川鲸龙公司余额3146万元，2013年至2016年12月借款本金；2.成都俊好公司3000万元，2010年至2016年7月借款本金；3.鲁超凡余额8363600元，根据2016年7月1日成都儒苑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成都儒苑公司向鲁超凡转让三江陶瓷公司债权。 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26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成都儒苑公司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8363600元中的795万元为三江陶瓷公司股东曾某及李佩谦的共同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是指对于普通债权人申报的债权是否存在、债权数额以及有无担保等事实予以确认的纠纷。三江陶瓷公司对李佩谦、曾某通过成都俊好公司等向其净转入资金6941万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 一、关于净转入资金6941万元中是否包含注册资本金等问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能够确认股东曾某、李佩谦于2010年10月、2012年4月及2012年5月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三江陶瓷公司认缴了注册资金500万元，而净转入资金6941万元是以成都儒苑公司、成都俊好公司、四川鲸龙公司的名义向三江陶瓷公司转入，二者的主体不同；虽李佩谦、曾某等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中载明：李佩谦、曾某各自共投资2000万元（含注册资本500万元），但《投资转让协议》及附件中均没有确认注册资金500万元是从成都儒苑公司、成都俊好公司、四川鲸龙公司向三江陶瓷公司转入款中认缴，三江陶瓷公司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反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份验资报告确认的事实，故三江陶瓷公司主张净转入资金6941万元中包含了注册资本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1126民初155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李佩谦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曾某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基于李佩谦、曾某等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投资转让协议》载明“李佩谦愿意支付1600万元，全面购买曾某在公司的全部投资（包括已登记的股权和未登记的股权投资）及享有的权利”，且股权转让后，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对公司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同时转移于受让人，故三江陶瓷公司以（2017）川1126民初155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转让仅是股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净转入资金6941万元的性质。对股东汇款进行定性，需根据是否存在股东增资决议、股东间协议、股东和公司会计账册的记载，公司审计报告的记载，股东和公司之间关于所涉款项的付款和收款凭证等各项证据材料，综合判断股东汇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才能确定性其“投资款”的性质。本案中，虽李佩谦、曾某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中双方确认是投资款，但三江陶瓷公司没有提供股东大会的增资决议，也未提供公司已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手续。根据《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公司会计账册应按转入资金的性质分别记账，但三江陶瓷公司是将资金6941万元作为“应付款”记账，且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审计报告将四川鲸龙公司的3146万元和成都俊好公司的3000万元均备注为借款本金；成都儒苑公司直接向三江陶瓷公司转款795万，其中300万元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是“借款”，其余495万元转款凭证记载的用途是“往来款”，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审计报告将795万作为“应付款”记账。成都儒苑公司、成都俊好公司、四川鲸龙公司向三江陶瓷公司的转款凭证载明的资金用途是借款等，三公司并没有将其转入的资金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的意思表示，三江陶瓷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佩谦、曾某有将转入的资金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的意思表示。综上，虽李佩谦、曾某与三江陶瓷公司未签订借款合同，但投入的资金并未作为注册资本，李佩谦、曾某也没有将投入的资金作为公司资本公积金的意思表示，且三江陶瓷公司会计账册和破产重整审计报告将此款记为“应付款”并备注为借款本金，故此款的性质属于借款。 三、关于利息等问题。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且李佩谦是于2019年12月25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其主张时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故李佩谦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还认为，该院已裁定受理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且三江陶瓷公司提出的清偿顺序属于破产案件处理，故在本案中对三江陶瓷公司提出的清偿顺序问题不作评判。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享有债权6941万元；二、驳回李佩谦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9339元，由李佩谦负担49212元，三江陶瓷公司负担190127元。 二审中，李佩谦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乐山市辖区内另外5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上述5家公司在乐山乃至四川范围内均是知名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开发总量远远超过三江陶瓷公司，但注册资本与三江陶瓷公司相当，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低于行业平均水平，三江陶瓷公司以其注册资本过于微小为由认为李佩谦申报的债权为劣后债权没有事实依据。 第二组：三江陶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四川谷田投资管理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三江陶瓷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三江陶瓷公司刚成立时的名称为“四川谷田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27日变更为现在的名字，该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房屋营销策划服务、建材、办公用品销售，不包含房地产开发，2015年2月10日经营范围增加了房地产开发。该公司2012年9月取得夹江县黄土镇黄土村的土地使用权类型为仓储用地，成立公司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房地产项目开发，而是为了修建仓库。1000万元注册资本对于一家实缴到位的投资公司而言，注册资本已经相当高，不属于注册资本过于微小的情形。 三江陶瓷公司质证意见：1.对李佩谦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李佩谦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为：这5家公司不是四川或者乐山知名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李佩谦称这5家公司房地产开发总量远远超过三江陶瓷公司没有证据支撑；这5家公司中有1家公司的注册资本是5000万元，与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并不相当；该5家公司在实际开发房地产过程中其股东是否有资本公积金形式注入资本，李佩谦也没有办法证实。故李佩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与项目开发资金匹配。2.对李佩谦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江陶瓷公司成立之初即为开发房地产项目，相关证据载明一期投入的资金不低于1.5亿元，前期开发费用为1300余万元，公司成立前购买土地价格3700余万元，以上情况可以推翻李佩谦关于1000万元注册资本已经相当高的证明目的。 三江陶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项目投资协议书》《项目投资补充协议书》《收购框架协议》《公司资产状况表》，证明：1.三江陶瓷公司该项目一期预计投入1.5亿元，李佩谦和曾某通过直接或间接支付项目投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项下的资金是股权投资款；2.三江陶瓷公司前期开办费用为1300余万元，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显然不够用于公司的开办费用，注册资本金过于微小，不足以负担公司正常运营；3.即便人民法院认为除1000万元注册资本金外的其他款项为借款，那么三江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针对这个项目投资资金来说过于微小，不足以负担公司的正常运营，该债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劣后债权。 第二组：《曾某及其关联方借款处理协议》，证明：1.根据三江公司、李佩谦、曾某等人的交易习惯和认知，如果是民间借贷资金，会由三江陶瓷公司与出借人签订书面合同并约定利息，案涉款项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不是民间借贷资金；2.对比李佩谦提交的《投资转让协议》内容，可证明李佩谦所主张借款之事实不成立，该《投资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资金均为股权投资款。 李佩谦质证意见：对三江陶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达到三江陶瓷公司的证明目的。1.《项目投资协议》是夹江县人民政府与三江陶瓷公司签订，约定的是三江陶瓷公司在夹江投资1.5亿元，并不是要求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必须达到1.5亿元，无法证明案涉款项为股权投资性质。公司法对于房地产开发类公司注册资本并没有硬性要求，更没有要求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资本必须要达到与开发成本一致。三江陶瓷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本完全符合公司法的要求，显然不属于注册资本过于微小范围，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或者将公司运营的风险转嫁给其他债权人的情况。2.《曾某及其关联方借款处理协议》是解决三江陶瓷公司对案外其他人的借款，与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借款没有任何可比性，不能以该借款处理协议去否认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借款。 三江陶瓷公司还申请了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 曾某陈述主要内容如下：我和李佩谦共同出资设立三江陶瓷公司，各持50%股权。我和李佩谦先后通过成都儒苑公司、四川鲸龙公司、成都俊好公司投入资金到三江陶瓷公司，这些款项都是我和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并非借款，后来我与李佩谦签订了《投资转让协议》，将我的股权转让李佩谦。 对曾某发表的证人证言，李佩谦质证认为：1.曾某的证言与其他案件中其在夹江县人民法院发表的证言及现有书面证据是矛盾的，真实性存疑；2.曾某所谓的投资三江陶瓷公司的款项并不是直接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的，而是支付给成都儒苑公司等三家公司，再由这三家公司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曾某将款项支付给三家公司后，三家公司如何使用这笔款项曾某没有过问，就产生合同相对性问题，三家公司是独立的个体，其在转入三江陶瓷公司时是以借款的形式支付给三江陶瓷公司，在曾某的印象中他所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但客观上这笔款项并没有作为投资款而是作为三家公司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借款转入；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是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曾某本案中的证言来看，三江陶瓷公司在第一次注册1000万元后并没有进行过增资扩股，根据公司法规定，注册资本必须要经过登记机关的登记，人民法院也不能改变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此我们认为曾某的投资实质就是三家公司出借给三江陶瓷公司的借款。 三江陶瓷公司质证认为，1.曾某作为三江陶瓷公司的前股东是非常清楚公司的情况，他所作出的陈述与书面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投资转让协议》及其附件清晰载明李佩谦和曾某所投入的资金包括成都儒苑公司等三家公司转入的资金都是李佩谦和曾某的，这三家公司都是签章确认的，且明确了是投资款，李佩谦认为是三家公司作为独立主体与三江陶瓷公司发生的借款的意见不成立；3.曾某所支付的4111万元就包含已登记的股权500万元及3611万元未登记的股权。 本院认证意见：李佩谦和三江陶瓷公司对对方在二审中提交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及三江陶瓷公司注册资本是否明显低微的问题，本院将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认定。对于证人曾某的证言，同样涉及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也将在争议焦点部分进行认定。 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外，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4月15日，夹江法院裁定受理三江陶瓷公司破产重整，于2020年1月16日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宣告三江陶瓷公司破产。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佩谦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成立；如果成立，该债权的性质如何认定。 （一）关于李佩谦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成立的问题。 李佩谦主张对三江陶瓷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6941万元，系李佩谦、曾某通过成都儒苑公司、四川鲸龙公司、成都俊好公司转入三江陶瓷公司形成，扣除三江陶瓷公司转出的款项，净转入金额为6941万元，此有破产审计报告及相关转款凭证、结算协议等予以证明。三江陶瓷公司主张前述净转入资金均为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在三江陶瓷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债权。而李佩谦则主张前述净转入资金性质为借款，在破产程序中应当认定为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享有的普通破产债权。本院认为，在三江陶瓷公司成立时，无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工商登记上，均载明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李佩谦与曾某已完成了出资义务。此后，三江陶瓷公司股东会没有形成过任何有关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决议，不能认定李佩谦、曾某通过成都儒苑公司、四川鲸龙公司、成都俊好公司转入三江陶瓷公司款项的性质为股权投资款。另外，李佩谦提交的部分转款凭证上，明确注明转款性质为“借款”，三江陶瓷公司就部分款项也出具有借条。在三江陶瓷公司会计账册上，也将案涉款项记载为“应付款”，在破产程序中审计机构出具的《破产重整审计报告》中，也将案涉款项载明为借款本金。因此，应当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李佩谦、曾某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而非股权性投资款。 （二）关于案涉债权的性质问题。 李佩谦主张案涉债权性质为普通破产债权，而三江陶瓷公司则抗辩称，即便李佩谦对三江陶瓷公司的债权成立，由于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0万元，属于“以过于微小的资本从事经营”的情形，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而破产时，股东的受偿顺序应当安排在其他普通债权人受偿之后，故对李佩谦主张的债权应当认定为劣后债权。本院认为，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否过于微小而不足负担公司的正常经营，应当结合注册资本的认缴和实缴金额及公司的经营模式、资金需求等情况综合进行判定。本案中，李佩谦、曾某发起设立三江陶瓷公司，在公司章程中确定三江陶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并已实缴到位，该注册资本的金额并非明显偏低，不能认定为李佩谦、曾某作为三江陶瓷公司股东“以过于微小的资本从事经营”。在三江陶瓷公司经营过程中，李佩谦、曾某通过借贷等方式向三江陶瓷公司注入资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公司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利益。因此，三江陶瓷公司主张李佩谦的债权应当认定为劣后债权，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佩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江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对债权金额认定正确，但未明确认定债权的性质，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佩谦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李佩谦对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6941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确定收取100元，由李佩谦负担21元，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预交380254元、李佩谦预交100元，确定收取100元，由四川三江陶瓷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红兵 审 判 员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卢 西 书 记 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