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兵，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玉荣，女，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艳，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守徐，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徐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辉，江苏尚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兵、耿玉荣因与被上诉人骆守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兵、耿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过高；2.张学兵垫付了护理费300元，一审判决未予扣减；3.耿玉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与2018年7月28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骆守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病历上的交通事故是医生打印错误，一审法官已经进行了核查，并没有发生交通事故；2.护理费300元，一审法院已经补发裁定书予以扣减；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实际上是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4.被上诉人系向两上诉人提供劳务，并不属于上诉人所称的个人债务。骆守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学兵、耿玉荣连带赔偿骆守徐损失共计23161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88800元（47200元*4年）、误工费19350元（150天*129元/天）、护理费7740元（60天*129元/天）、营养费2400元（60天*40元/天）、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伙食补助费520元（13天*40元/天）、交通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2.要求张学兵、耿玉荣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张学兵雇佣骆守徐到鱼塘工作，工作内容是喂鱼、清理鱼塘中病死鱼等，工资每天100元。2018年7月28日13时左右，骆守徐穿拖鞋站在张学兵驾驶的渔船中工作时，因渔船晃动，骆守徐没有站稳，一脚踩在渔船上，另一只脚踩在鱼塘中，导致骆守徐胯骨骑在船舷上。后骆守徐发现尿道外口溢血，于2018年7月28日15时27分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治疗，入院诊断为：尿道断裂，阴囊外伤。2018年8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尿道断裂，阴囊外伤，出院情况：好转，出院医嘱：建议多饮水，适量活动，多营养，3周内泌尿外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骆守徐共产生医疗费21191.91元，扣除医保报销费用12231.92元后，实际产生医疗费共计8959.99元，由张学兵支付。张学兵另行支付骆守徐现金2000元、微信转账2100元。2019年5月31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骆守徐受伤致尿道断裂，行手术治疗，目前存在尿道轻度狭窄，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被鉴定人骆守徐的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5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骆守徐支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学兵、耿玉荣系夫妻关系，事发鱼塘为张学兵从江苏省农垦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东辛分公司处承包。骆守徐的各项损失，经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综合认证如下：1.残疾赔偿金，骆守徐主张188000元，因骆守徐构成残疾，按照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连中法（2019）153号文件规定，骆守徐主张以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因其构成的残疾级别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以47200元/年标准计算20年再乘以0.2予以支持，金额为47200元/年×20年×0.2=188000元。2.误工费，骆守徐主张计算15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骆守徐主张按照129元/天计算误工费，经审查，骆守徐事故发生前工资为100元/天，故应按照此标准计算误工费损失，共计15000元。3.护理费，骆守徐主张7740元（129元每天乘以60天），经审查，骆守徐未举证证明其护理费的支出应为每天129元，护理费应按100元/天计算，故骆守徐护理费应为100元/天×60天＝6000元。4.营养费，骆守徐主张2400元（40元每天乘以60天），经审查，营养费按30元/天标准予以计算，故骆守徐营养费金额应为30元/天×60天＝1800元，依法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骆守徐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骆守徐主张520元（40元每天乘以13天），因骆守徐住院13天，经审查，骆守徐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骆守徐主张营养费金额520元，依法予以支持。7.交通费，骆守徐主张1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1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计算骆守徐住院治疗13天，故骆守徐交通费为130元。8.鉴定费，骆守徐主张180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骆守徐的损失合计为232209.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骆守徐受张学兵雇佣从事鱼塘作业并由张学兵向其支付劳务费用，故骆守徐与张学兵之间应形成劳务关系。骆守徐在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依法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学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鱼塘作业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以确保作业安全，在驾驶渔船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教育责任和安全提示义务，对于骆守徐的损害存有一定过错；而骆守徐系多次从事鱼塘作业的人员，穿拖鞋从事作业，未能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没有采取防滑等防护措施，以致脚滑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故骆守徐对本起事故发生自身损害也存在一定过错，基于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学兵承担70%的赔偿责任，骆守徐自身承担30%的责任。本案骆守徐主张各项损失共计232209.99元，扣除张学兵已支付的护理费300元，余款231909.99元，应由张学兵承担其中70%即162336.99元的赔偿责任。扣除张学兵已支付医疗费8959.99元、现金2000元、微信转账2100元，被告张学兵还应赔偿原告骆守徐损失149277元。耿玉荣作为张学兵妻子，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耿玉荣辩称鱼塘是由张学兵个人承包，不是家庭共同承包，本案的责任与耿玉荣无关的观点，经审查，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夫妻是否分享债务利益方面判断，本案中，虽然鱼塘为张学兵以个人名义承包，但产生收益用于维持家庭日常生产、生活需要，且耿玉荣认可其没有收入，亦不能够举证证明承包鱼塘产生的收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耿玉荣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学兵、耿玉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骆守徐各项损失共计149277元。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骆守徐负担1687元，由张学兵、耿玉荣负担3090元。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释明，骆守徐不要求按照新标准变更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用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2.骆守徐的损害与本案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4.耿玉荣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学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鱼塘作业中，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必要的安全提示义务，其对骆守徐的损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双方的过错，确定张学兵承担7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认为自身承担责任过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经过庭审查明，病历材料中出现的“车祸”系医生打印错误，医生已经对该病历进行了修改，上诉人主张骆守徐的损害系车祸等其他原因造成，没有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张学兵已经垫付了300元护理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在其应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仅扣除了210元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骆守徐的各项损失共计232209.99元，由张学兵一方承担162546.99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8959.99元、现金2000元、微信转账2100元、护理费300元，张学兵一方还应支付149187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4，涉案鱼塘系家庭承包，鱼塘的收入均用于家庭，在鱼塘经营过程中，骆守徐因从事雇佣劳务活动受伤，由此产生的损失，耿玉荣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学兵、耿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二、张学兵、耿玉荣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赔偿骆守徐各项损失共计149187元；三、驳回骆守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77元，由骆守徐负担1687元，张学兵、耿玉荣承担3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张学兵、耿玉荣），由骆守徐负担90元，张学兵、耿玉荣承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