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3刑终415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茂仁，男，1967年7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淮南市潘集区。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0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杨帆，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茂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浙0324刑初1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段茂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事实2010年以来，王年明（已判刑）先后在乐清市组建车队，并成立乐清市明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乐清市明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乐清市明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开办乐清市郭路村石子厂，从事石料加工、矿渣运输、土石填方等工程项目。为树立威望、扩张势力，王年明先后网罗控制一大批社会闲散人员跟随其进行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形成以王年明为组织者、领导者，以常小兵、孙峰淮、马加加、段俊杰、李文山（均已判刑）等人为积极参加者，其中常小兵、孙峰淮、马加加为骨干成员，以被告人段茂仁和潘松松、常晓峰、杨帅、常仁杰、孙晓兵等人（均已判刑）为一般参加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组织成员称呼王年明为“明哥”或“老大”，并服从于王年明的领导和管理。2012年开始，段茂仁明知上述人员组成的组织以实施违法犯罪为基本活动，仍加入其中并接受领导和管理，参与非法运输和非法采矿的调度、统计等工作，为该组织谋取经济利益，直至案发。为管理和控制组织成员，王年明以公司的模式对组织成员进行统一管理，并要求部分组织成员租住在乐清市带，由王年明统一购置棒球棍等工具，提供资金让部分组织成员统一纹上与其相似的纹身，建立微信群统一指挥、安排行动。王年明要求组织成员听其安排，打架有轻重，出事后不对外称其在场。王年明还通过向组织成员发放工资、安排聚餐和娱乐消费、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被举报的组织成员出面调解并支付赔偿款等方式，获得组织成员的信任和拥护。为攫取经济利益，王年明从2012年起便组织车队进行非法运输，为防止其车队的超载工程车和由其提供“路面保护”的超载工程车遭到查处，采取安排组织成员在道路上“盯梢”、跟踪道路执法部门的车辆或拉拢腐蚀道路执法部门的工作人员等方式获取执法动向，再通过微信群或对讲机告知工程车司机执法动向以规避路面查处，同时王年明还通过拉拢腐蚀道路执法部门工作人员的方式在工程车受到处罚时获得照顾。此外，王年明通过恶意举报、拦车、滋扰闹事等暴力、威胁手段，打压同行竞争，迫使同行业者退出工程项目，逐步对虹桥、南岳及周边一带的渣土运输行业及土石填方工程形成非法控制和重大影响，并迅速积累财富以支持该组织活动。王年明将违法犯罪所得以工资、福利等方式统一分配及用于挥霍，形成了“以商养黑”“以黑护商”的运行模式。为扩大势力范围，树立威信，独霸一方，王年明除利用林雪敏（另案处理）等人的社会影响力外，自2012年以来先后有组织实施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非法采矿、妨害公务、强迫交易、职务侵占、非法运输、非法经营柴油等违法犯罪行为，共造成四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国家矿产资源损失及同行业者经济损失，严重破坏了乐清市虹桥、石帆、南岳、蒲岐及周边一带的经济和社会生活秩序。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段茂仁的供述，同案犯王年明、常小兵、孙峰淮、段俊杰、李文山、潘松松、常晓峰、杨帅、常仁杰、孙晓兵、曹玉刚的供述，同案人员段文静、柯某某的供述，证人何某、李某、陈某1、卢某1、金某1、黎某、孔某、晏某、吴某1、管某1、郑某1、蔡某1、俞某、杨某1、周某1、陈某2、张某1、潘某1、高某1、杨某2、郑某2、赵某1、潘某2、陈某3、赵某2、林某1、谢某1、薛某1、陈某4、高某2、胡某、王某1、张某2、吴某2、赵某3、史某、陈某5、江某、吴某3、吴某4、邓某、钱某、刘某、龚某、蔡某2、董某1、时某、管某2、祝某、陈某6、薛某2、金某2、叶某、林某2、徐某、董某2、陈某7、支某、倪某、黄某1、张某3、卢某2、杨某3、陈某8、金某3、孙某、梅某、纪某、陈某9、蒋某、王某2、黄某2、屠某、杨某4、吴某5、吴某6、郑某3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和人口信息。（二）非法采矿犯罪事实2015年9月份，王年明等人通过陆典新出面以人民币20万元的价格从乐清市淡溪镇长青村购买淡溪水库一处砂石滩用于非法开采。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王年明等人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情况下，组织人员非法开采砂石并出售。其中，被告人段茂仁和孙峰淮、常小兵参与该工地现场管理。经查，段茂仁参与期间，王年明等人非法开采的砂石价值达人民币69万元以上。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王年明因非法采砂被乐清市水利局责令推平被开采的砂场，恢复库区原状，并处罚款人民币1万元（已缴纳）。2017年5月19日，王年明等人又因非法采砂，被乐清市水利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人民币3万元（已缴纳）。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段茂仁的供述和同案犯王年明、陆典新、孙峰淮、常小兵、段俊杰、李文山、常仁杰的供述，证人常某、孟某、邓某、彭某、田某、张某4、杨某5、谢某2、蒋某、卓某1、卓某2、周某2、卓某3、卓某4、陈某10、陈某7、支某、陈某11、陈某12、王某3、张某5、王某4、林应柳的证言，辨认笔录，银行交易记录，土石出让协议，合作协议书，石料运单记录，证明，乐清市水利局行政处罚材料，银行转账记录。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段茂仁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原审被告人段茂仁上诉称，其不构成非法采矿罪。2017年4月其一直在林雪远承包的工地管理车队运输矿渣，未参与淡溪水库工地的非法采矿。其非水库负责人，不知淡溪水库具体位置，晚上车辆到淡溪水库装料由孙峰淮通知。上述事实孙峰淮、常仁杰、曹玉刚、柯伟、老高、贺成辉、王才兵、王辉、王年喜等人均可证明。其与证人彭某、王某3不认识，该二人和蒋某的证言均不实。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辩称：（1）段茂仁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段茂仁未称呼王年明为“明哥”或“老大”，未参与任何一起暴力性犯罪，未实施或协助实施任何足以形成黑社会影响力的行为，不符合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的认定。（2）段茂仁参与非法开采砂石的价值应以其实际参与部分为限。原审认定的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间，段茂仁并非一直参与淡溪水库砂石的开采，应以其实际参与的时间段确定砂石价值金额，原判认定其非法开采的砂石价值达人民币69万元以上的依据不足。（3）段茂仁未领取高额固定工资，系一名普通员工，与运输驾驶员无从属关系，不符合司法实践中对于管理者的定义，依据办理非法采矿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般不以犯罪论处或免于刑事处罚。（4）段茂仁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构成自首，应当从轻处罚。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重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段茂仁是否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是指明知或者应当知道是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基本活动内容的组织，仍加入并接受其领导和管理的人员。段茂仁在2012年已明知王年明为首的组织及其大部分成员，实施了聚众斗殴、非法运输等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接受王年明的管理，参与帮助王年明实施非法采矿的违法犯罪行为。主要证据有：（1）段茂仁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帮王年明看管工地，2012年王年明、王长果等人在虹桥镇瑶南村因施工问题与该村村民发生过聚众斗殴。同案犯王年明、常小兵、孙峰淮、段俊杰、李文山、常仁杰及同案人员段文静的供述共同证实段茂仁系明顺公司管理人员，受王年明领导和管理。（2）同案犯王年明、李文山、孙峰淮的供述和证人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段茂仁参与王年明非法采矿工地的现场管理。（3）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实，段茂仁明知公司相关人员以及有组织地实施盯梢交警、规避交警查处的行为。综上，足以认定段茂仁参加王年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辩护人提出段茂仁不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段茂仁提出2017年期间未参与淡溪水库工地非法采矿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段茂仁实际参与非法开采的数额依据不足，其非采矿的管理人员，犯罪情节轻微可不以犯罪论处或免于刑事处罚等意见。经查：（1）段茂仁在侦查阶段供述，其帮王年明看管淡溪水库工地，在前场看着工程车装料，在后场指挥工程车卸石料；同案犯王年明、孙峰淮、李文山的供述均证实，段茂仁负责看管工地，2015年开始参与淡溪水库的工地管理。（2）证人蒋某、杨某5、彭某的证言均证实，2017年期间段茂仁参与淡溪水库工地现场管理；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期间段茂仁指挥从淡溪水库运来石料的工程车在其工地卸料。（3）公司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实，淡溪水库装料车辆受段茂仁调度。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段茂仁在2015年至2017年间参与管理淡溪水库无证开采砂石。而根据证人陈某7、支某、王某3关于上述时间段内砂石价格的证言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扣除王年明、常小兵、李文山等人供述的砂石运费，段茂仁参与期间非法采矿实际所得数额共计69万余元。故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关于段茂仁自首的问题。段茂仁否认其参与非法运输管理和淡溪水库非法采矿事实，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辩护人所提段茂仁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段茂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又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原判鉴于段茂仁在非法采矿事实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其所犯非法采矿罪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筱海审 判 员 方 勇审 判 员 南凌志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代书记员 卓梦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