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嘉川，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冠，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桂芝，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军，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夜明珠路35号。法定代表人：冯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雅、阮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天龙，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张嘉川因与被上诉人习桂芝、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代天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嘉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习桂芝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习桂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代天龙事故发生后分别于2018年4月1日和2018年4月9日两次向交警部门陈述事故发生经过，且两次陈述的事发经过并不一致。即使按其所称为避让上诉人张嘉川所驾驶的货车倒地，倒地点应该在公路的路东而不是便道的路南。事发地点有多辆货车往来在施工地点拉土，也有车辆在平宋路主干道上行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代天龙为避让上诉人张嘉川所驾驶的车辆发生摔倒，被上诉人代天龙与搭乘摩托车的张应菊、习桂芝是亲戚，事发当天在外送礼吃饭返回，三人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适用紧急避险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代天龙无紧急避险的必要性，也不符合以损害较小的利益保全较大利益的条件。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代天龙紧急避险，另一方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相互矛盾，故原审法院适用紧急避险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习桂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且被上诉人代天龙的行为不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由于我公司二审并未提出上诉，故服从原审判决。代天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习桂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习桂芝医疗费23218.63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8682元、误工费19102元、残疾赔偿金127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201358.63元，由张嘉川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张嘉川与代天龙按责任比例承担，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嘉川承担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嘉川、代天龙、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6时20分左右，代天龙无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后载习桂芝、张应菊，沿枣阳市平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平林镇余咀村一组与枣潜高速相交路段时，为避让由东往西由路东施工出口上平宋路左转弯张嘉川驾驶在枣潜高速项目部拉土的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右猛拐，而致摩托车倒地，并致其与习桂芝、张应菊受伤，摩托车受损，张嘉川驾车驶离现场。张应菊随后喊附近承包果园的高某骑电动车追赶上张嘉川驾驶的拉土车并拍照，高某在追赶的过程中报警。此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调查，无法查明事故成因，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建议当事人就赔偿问题到人民法院依法诉讼。习桂芝受伤后，先后入枣阳市平林镇卫生院、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1、出院后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陪护一人三个月，继续下肢支具牢固固定，加强功能锻炼，每4-6天增加膝关节活动度15%，直至膝关节活动正常；2、出院后患肢部分负重，拄拐下地活动，每月来院复查X片，由专科医师根据复查结果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出院后需要严格遵守医嘱，不遵守医嘱，过早负重等造成的内固定脱落、断裂、骨折不愈合等，后果自负；3、后期如果膝关节疼痛、功能障碍等，可行关节镜手术治疗，骨折愈合后，可来院取得内固定物；4、不适我院随时复诊。后又到该院复查，为此支付医疗费及检查费23218.63元。2018年10月16日，习桂芝的伤情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习桂芝伤残等级为九级；2、其误工日截止到评残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二期手术取出髌骨克氏针内固定费用约需5000元。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后双方因损害赔偿协商未果，故引起诉讼。张嘉川持C1驾照，其所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张嘉川从他人手中购得，该车系无牌无证车辆，所挂鲁Ｐ×××××号牌系套牌，未投保交强险及其他险种。习桂芝夫妻于2010年期间购买杨光学位于枣阳市××路××号房屋并居住。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葛洲坝集团五公司项目经理部在平宋路路东从高速公路立交桥桥墩到路东施工出口在路边树与主路边设置有2米高左右的隔离墙，该项目部未提供在事故当天交叉路口设置有警示标志的现场照片或影像资料，该项目部也未提供政府职能部门允许其设置隔离墙的批文，该项目部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项目经理部施工，该项目部又将土方等劳务分包给湖北卓秀汉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该公司请张嘉川用其自己车辆拉土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代天龙驾驶两轮摩托车后载习桂芝、张应菊，沿枣阳市平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平林镇余咀村一组与枣潜高速相交路段时，与由东往西由路东施工路口上平宋路左转弯张嘉川驾驶在枣潜高速项目部拉土的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突然相遇，为避免发生更大的伤亡，向右猛拐，而致摩托车倒地，并致其与习桂芝、张应菊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虽然双方未接触碰撞，但代天龙为避免发生更大的伤亡，向右猛拐导致摩托车倒地，其和所载人员习桂芝、张应菊受伤，系一种紧急避险行为，其三人损失应由引起险情的人承担赔偿责任。张嘉川驾驶鲁Ｐ×××××号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往西从路东辅道上平宋路左转弯时，未避让主道上直行代天龙驾驶的摩托车，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代天龙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上路，且在交叉路口未注意路边出入车辆，未控制好车速，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修建跨越平宋路公路高速公路桥梁时，在施工出口与平宋路交叉路口道路东侧从桥墩到施工出口在路边树与主路边设置有2米左右高的隔离墙，应当事先经有关交通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须征得有关公安机关的同意，该公司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在路边架设隔离墙，影响了道路畅通，妨碍了车辆及行人安全视距，且未在交叉路口设置明显醒目的警示标志，应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葛洲坝集团五公司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给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项目经理部施工，该项目部又将土方等劳务分包给湖北卓秀汉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张嘉川用其自己车辆在承包方处承揽拉土方，与枣潜高速公路襄阳南段一标段葛洲坝集团五公司项目经理部无雇佣关系，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张嘉川的赔偿不应承担连带或补充责任。本次事故双方并未接触，属于紧急避险事故，张嘉川不应在相当于交强险内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及在事故中的作用，酌定张嘉川承担事故50%的责任，代天龙承担事故30%的责任，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故20%的责任。对习桂芝的诉讼请求，核定如下：（1）医疗费23218.63元，鉴定确定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19天=1520元；（3）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4）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90天×1人=8682元；（5）误工费35214元/年÷365天×198天（截止到定残前一日）=19102元；（6）残疾赔偿金31889元/年×20天×20%=12755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习桂芝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九级伤残，必将给其的精神造成严重打击，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能力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习桂芝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过高，酌情保护5000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400元。综上，习桂芝的各项赔偿金为196878.63元，由张嘉川赔偿50%即98439.32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0%即39375.73元，代天龙赔偿30%即59063.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嘉川赔偿习桂芝各项损失98439.3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二、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习桂芝各项损失39375.73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三、代天龙赔偿习桂芝各项损失59063.59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履行。四、驳回习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被告张嘉川负担654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1元，代天龙负担3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上诉人张嘉川的上诉理由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围绕上诉人张嘉川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张嘉川上诉提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习桂芝为证明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张嘉川所驾驶的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向法庭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地照片××××大队交通事故案卷材料等相关证据。上诉人张嘉川则认为被上诉人习桂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经审查，被上诉人代天龙在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陈述（2018年4月1日16时40分）与证人高某对交通事故发生时间的陈述（2018年4月1日16时左右）并不相同，且与交警部门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记载的报警时间（2018年4月1日16时28分），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交通事故时间（2018年4月1日16时20分）更为明显矛盾，亦不符合事物发展的正常进程，即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在当事人报警之后。由于被上诉人代天龙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结合被上诉人代天龙在交警部门两次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及事发经过作出的不同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习桂芝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张嘉川所驾驶的车辆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无法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发经过作出认定，故上诉人张嘉川上诉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被上诉人习桂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发经过，被上诉人代天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紧急避险的构成要件，故原审法院适用紧急避险的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虽然本案无法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事发经过，但是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未经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在路边架设隔离墙，不仅影响道路的畅通，妨碍车辆及行人的安全视距，而且在交叉路口也未设置明显醒目的警示标志，客观上对道路的通行造成一定的安全隐患，并且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判令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答辩意见不予审查。因被上诉人代天龙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且存在严重超载驾驶的危险行为，应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习桂芝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另一侵权主体，且在本案中亦存在过错，即明知被上诉人代天龙违章驾驶，却仍乘坐其驾驶的摩托车，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本案剩余30%的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习桂芝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嘉川的上诉理由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习桂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3218.63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8682元、误工费19102元、残疾赔偿金127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96878.63元，由被上诉人代天龙赔偿50%，即98439.32元；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20%，即39375.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二、习桂芝的各项损失为196878.63元，由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赔偿39375.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代天龙赔偿98439.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习桂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合计2614元，由代天龙负担1307元，中国葛洲坝集团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2.8元，习桂芝负担7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