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富语堂教育培训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000509201358W，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18号国贸中心7楼C2座。法定代表人：陈佳林，该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明，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玲，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婧懿，女，199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江苏富语堂教育培训中心（简称富语堂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荣婧懿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语堂培训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荣婧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富语堂教育集团学员报名凭证》（简称报名凭证）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富语堂培训中心按约开设课程，建立班级群，通过班级群及微信公众号平台发布上课通知。至今，富语堂培训中心仍然正常开设培训课程。荣婧懿作为在校大学生，已经具备合理安排学习课程的能力，能够通过上述途径获取上课信息。自报名凭证签订至荣婧懿诉至法院，已经过去将近两年时间，在此期间内，荣婧懿也曾按照课表通知正常上课。因此，现荣婧懿不愿继续上课，实质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合同不能履行。二、双方并未约定单方解除的条件，本案亦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无法律依据。富语堂培训中心虽然存在办学备案手续上的瑕疵，但其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取得了实质上的办学资质，客观上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能够实现培训教育的合同目的。荣婧懿以富语堂培训中心办学备案手续上的瑕疵为由，认为合同无法履行，于法无据。荣婧懿辩称，1.富语堂培训中心在上海行政区内没有办学资格，且其办学许可证已经被南京市秦淮区教育局收回，理由是消防不合格，因此富语堂培训中心现无法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2.富语堂培训中心没有安排专门人员通知荣婧懿上课，荣婧懿没有及时收到上课通知。3.现富语堂培训中心属无证经营，无法正常提供培训服务。荣婧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荣婧懿与富语堂培训中心于2017年11月1日和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报名凭证；2.判令富语堂培训中心返还培训费46800元；3.富语堂培训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和2017年11月8日，双方分别签订两份报名凭证。报名凭证载明：一旦报名，学员在开课前由于个人原因退费，退还学员交款额的60%（资料费2980元另外扣除）；一旦上课，上课不满一年且不满总课时四分之一的由于个人原因退费，退还学员交款额的40%（资料费2980元另外扣除）；一旦上课，从报名之日起满一年或满总课时四分之一的，本机构恕不退还学员学费。荣婧懿在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报名凭证下方手写字样：学员须知本人已详细阅读，无条件服从各协议条款。另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报名凭证中载明“选择杨浦（校区）上周末班”。协议签订后，荣婧懿向富语堂培训中心支付培训费用共计46800元。报名凭证签订后，荣婧懿参加了富语堂培训中心提供的部分培训。2019年7月31日，荣婧懿通过微信方式与富语堂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陈佳林沟通，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培训费用、进行赔偿，理由为富语堂培训中心存在违规办学的情形。富语堂培训中心对于荣婧懿要求退款的主张未予认可。故荣婧懿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报名凭证的约定事项，双方已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海市及南京市教育主管部门的相关文件，均明确记载不允许“跨区域”设立教学点或者“跨区”设立教学点须经审批机关批准并经行政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在证照齐全的情况下方可办学。富语堂培训中心注册登记地为南京市秦淮区，其在上海市杨浦区开设办学点既未向原审批机关申请批准，也未向上海市杨浦区行政主管部门报批。在富语堂培训中心不具备合法办学手续的情况下，荣婧懿主张解除案涉培训合同，并无不当。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该类合同具有人身专属性的特征。因荣婧懿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强制履行，故对于荣婧懿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荣婧懿于2019年7月3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富语堂培训中心主张解除合同，故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所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并非由于荣婧懿过错造成，富语堂培训中心跨区域办学未办理相关手续等情况，同时考虑荣婧懿已接受富语堂培训中心提供的部分培训服务及荣婧懿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富语堂培训中心退还荣婧懿培训费用368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荣婧懿与江苏富语堂培训中心于2017年11月1日和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富语堂教育集团学员报名凭证》（编号0048859、0008550）于2019年7月31日解除；二、江苏富语堂培训中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荣婧懿退还培训费用36800元；三、驳回荣婧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元，减半收取485元，由荣婧懿负担247元，富语堂培训中心负担238元（富语堂培训中心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荣婧懿向一审法院预交，富语堂培训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给荣婧懿）。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富语堂培训中心持有异议如下：1.一审对报名凭证的内容未完全摘录，应全面审查。2.荣婧懿报名的总课时是540课时，并非一审认定的1500课时。虽然富语堂培训中心开设1500课时，但荣婧懿可以选择540课时。荣婧懿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富语堂培训中心的异议发表如下意见：其一审提交的招生宣传手册明确记载是1500课时，这一点在其他关联案件的庭审中都有记载。富语堂培训中心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富语堂培训中心办学资质许可证副本原件，拟证明其持有合法资质。2.《富语堂教育讲师合作协议书》3份，拟证明一天课时是12课时。3.“18春上海市区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18春华东总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签到表原件，拟证明针对该门课程，荣婧懿一共上了96课时。4.荣婧懿在“在疯狂动物城疯狂动脑群”即“经济法班群”里的确认回复截图、“2019年CPA税法精讲班群”微信截图、“18春上海市区会计周日班”签到记录、“18秋华东总校财管班群”微信截图及签到表，拟证明荣婧懿选择了上述课程，其中，经济法7天课程早、中、晚各6课时，一天共18课时，7天共计126课时；其余课程均为96课时。5.集训课程签到表原件，分别是两天32课时、32课时和48课时。综上，荣婧懿共计上课622课时，故不能退费。6.“富语堂MI团队”微信截图原件，荣婧懿称后来才知道其办学资质有问题，其曾经做过实习生，做过内部培训，十分了解相关情况。7.“18年寒假班选课表”、照片1张，拟证明荣婧懿于2018年1月20日-2月4日期间分别于上海、南京参加了寒假班集训营，共计15天，每天18课时，共计270课时，结合之前所举证的622课时，荣婧懿共上了892课时。8.“在疯狂动物城疯狂动脑群”微信截图，拟证明寒假班上课时间包含晚自习，全天课时为18课时。荣婧懿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富语堂培训中心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1.办学资质许可证副本载明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现已过期。2.《富语堂教育讲师合作协议书》明确记载每天12课时，与富语堂培训中心称晚上也上课，一天共计18小时矛盾。3.“18春上海市区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考勤表记载荣婧懿仅有一次签字，从第三次开始，全部同学就都没有再签字了，明显反常。“18春华东总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应是南京总部的课，其在上海不可能到南京来上课，但不排除两份表格为其在寒假班上课时签到的可能。4.关于“经济法班群”微信内容，是其寒假班白天上课的群，但询问时间可能是晚上领书或参加娱乐晚会才问的时间，而不是询问上课的时间。“2019年CPA税法精讲班群”微信截图记载内容实际是学员投票选择是否开课，荣婧懿确认选择，是希望本学期可以开设该课程，但并没有确认上课。“18春上海市区会计周日班”签到表中无荣婧懿签字，荣婧懿也未上过该课程。“18秋华东总校财管班群”微信截图及签到表无荣婧懿的签字，其也未上过该课程。5.集训课程签到表是其作为实习生参加特训时的，与CPA课程无关。6.荣婧懿不在“富语堂MI团队”微信群中，即使在，也是后来进去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7.“18年寒假班选课表”由富语堂培训中心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不知出于何时何处，与本案无关。8.“在疯狂动物城疯狂动脑群”载明是上晚自习，无老师授课，不是强制性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1.办学资质许可证副本系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2.《富语堂教育讲师合作协议书》系案外人南京富语堂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教师个人签订，记载每天6小时共计12课时，与双方当事人意见一致。3.“18春上海市区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18春华东总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周六班”考勤表载有荣婧懿8次签字，荣婧懿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两份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关于“在疯狂动物城疯狂动脑群”即“经济法班群”微信内容，荣婧懿确认系其寒假班上课的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荣婧懿询问“今晚是几点到啊”的内容，不足以证明荣婧懿晚上亦上过该课程，且亦应计算课时，故本院确认荣婧懿上该课程课时数为84。“2019年CPA税法精讲班群”中有荣婧懿，但不足以证明荣婧懿实际上过该课程。“18春上海市区会计周日班”签到表中无荣婧懿签字，不能证明荣婧懿上过该课程。“18秋华东总校财管班群”微信截图及签到表无荣婧懿的签字，不足以证明荣婧懿上过该课程。5.集训课程签到表虽有荣婧懿划“√”，但不足以证明系CPA课程。6.“富语堂MI团队”微信群未记载荣婧懿上课情况，不足以支持富语堂培训中心的证明目的。7.“18年寒假班选课表”由富语堂培训中心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照片中反映的是何内容无法得知，不足以支持富语堂培训中心的主张。8.“在疯狂动物城疯狂动脑群”内容载明是上晚自习，不足以证明晚自习应计算课时。本院二审查明：荣婧懿二审陈述：“我当时报名时是2017年11月，当时我刚刚上大一，而且大一已经快结束了，开设的课已经开始上了，我当时无法上。后来我就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上过寒假班，再后来富语堂培训中心的管理人员集体辞职，我收不到上课通知，不能明确的知道上课安排。后来我发现富语堂培训中心的资质有问题，一开始想与富语堂培训中心沟通，但其拒绝沟通，故才提起诉讼”“我只收到一个通知，即我上的84个课时的通知，而且富语堂培训中心建立的其他群，会拉人进去，发一些广告什么的，我都是屏蔽掉的。从群的名称也能看出，CPA资源群，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群。把我拉进去，我都不知道干什么。他们没有主动通知我（上课），我都是听同学说的。”富语堂培训中心二审陈述：“培训没有时间限制，CPA报名需要在取得大专以上文凭后才能报名，有的人是大一报名的，有的人是大三报名的，鉴于这种情况我方承诺不少于540课时，我方会循环滚动的开课”“我方最低保证的是540课时，最多1500课时。”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富语堂培训中心为荣婧懿开设的课程共计1500课时。另查明，报名凭证记载：CPA课程为长期课程，保证六科每一科面授教授不低于90课时（每课时30分钟），如由于考试政策变动等不可抗力自身原因，无法继续面授造成的浪费或退课时差价，本机构概不受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报名凭证等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荣婧懿与富语堂培训中心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否支持；2.如合同解除，富语堂培训中心应否退还培训费，数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荣婧懿与富语堂培训中心达成的教育培训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因本案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具有高度人身专属性的特征，且根据报名凭证关于退费的约定可知，荣婧懿在报名后可随时要求退学，故一审法院支持荣婧懿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合同已解除，荣婧懿有权主张富语堂培训中心退还学费。关于退还学费的数额，富语堂培训中心认为荣婧懿已上课将近两年，根据退费的约定，其不应退还任何费用。但即使将荣婧懿自认与富语堂培训中心提交的签到表相加，荣婧懿实际上课的课时数仅占总课时数的12%[（84课时+96课时）/1500课时]，富语堂培训中心称不应退还任何费用，有失公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富语堂培训中心存在违规情形、荣婧懿已接受部分培训服务、其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富语堂培训中心退还荣婧懿培训费用368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语堂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富语堂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