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91民再1号原审原告：韩克海，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女，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系原告之女。原审被告：钟克（ZHONGKE），男，1954年8月16日出生，国籍：斐济群岛共和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春、王帅，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韩克海与原审被告钟克（ZHONGKE）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6）辽0191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辽019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韩克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莉莉，原审被告钟克（ZHONGKE）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春、王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韩克海再审时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现金54,625元；2.被告支付借款利息92,238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同学关系，2001年4月，原、被告相约到斐济做生意，原告以投资形式给被告70,000元人民币。被告拿出经其本人办理的哈尔滨进出口贸易运输公司的2张票据及介绍信让原告代为办理退订金业务，但经沟通此公司办理退定金业务不能由原告个人办理。2001年6月，原告将之前2张票据还给被告并与被告共同出国到斐济做生意，后因原告身体不适应当地生活环境等原因于2001年6月中旬回国。回国前被告答应并签署了分手协议同时承诺一个月内还款。协议中提及原投资款转为借款，因被告有需求（即当时资金不足），被告办理完退税业务后将投资款通过熟人返还给原告，然而被告在原告回国那天起始终处于失踪状态，15年来一直联系不上。被告多次回国均没有联系原告，刻意躲避原告，原告通过同学带话让被告还钱，被告始终不露面。2015年秋原告看望生病住院的被告，经催要后仍拒绝将借款返还给原告。2016年8月24日，原告得知被告回到国内并到其住处（此房产在其名下并正在出售中）催要该笔借款，被告却只偿还了原告15,375.00元，剩余54,625.00元仍拒不偿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钟克（ZHONGKE）再审时辩称，1.原审过程中缺席判决由于原告的误导导致法庭的不公正审理，原告在起诉状中写明被告地址为嵩山东路，而被告房屋的地址是崇山路，并且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在法院起诉之后多次与被告见面，从未提起过本案的诉讼问题，更没有通知法院向被告送达诉讼传票，因此可以推定原告是故意利用程序剥夺被告的答辩权利，导致原审判决不公；2.本案的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合同合作纠纷，原审中原告举证的三份协议书均没有表明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而是相约在斐济做生意产生的相关法律关系；3.根据原审判决依据的和解协议书并没有查明原告是否把两张票据的原件返还给被告，并且实际上这两份票据也没有返还给被告，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因此本案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韩克海原审时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欠款54,625.00元及欠款54,625.00元的利息（自2001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与再审事实理由一致。原审时钟克（ZHONGKE）未予答辩。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3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愿意与甲方合作，并投资壹拾万元（人民币）与甲方合作；甲乙双方合作期为三年，在三年期间如乙方提出回国，甲方负责退回乙方所投入的资金（不包括机票及政府各事业性收费），甲方取消乙方在斐济的工作签证。该协议下方有原、被告手写签名。2001年4月29日，被告出具便签一份，载明：“哈尔滨进出口贸易运输公司杜彬、秦岭岩：现有韩克海同志前去你处领取订金人民币44,625.00（肆万肆仟陆佰贰拾伍元）、订金人民币10,000.00（壹万元）、美金USD195.6（按当天价兑换人民币）、美金现金：USD2825（贰仟捌佰贰拾）美金现钞。此人带身份证领取：21010254105301”。该便签下方有被告手写签名。2001年6月13日，被告钟克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经营分手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因在豆制品合作经营中，在投资额度及分配比例上产生了分歧，经双方协商决定，就此分手。同时约定乙方同意将投入生产加工的柒万元人民币转借给甲方；甲方也同意乙方的要求，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将柒万元人民币在斐济政府方面退税后，寄往国内，经在国内的他人转给乙方，乙方将甲方的收款收条退回甲方。从此以后甲乙双方在合作经营上没有资金及欠款事宜。该协议书下有原、被告双方手写签名。2016年8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如乙方能给甲方返还‘哈尔滨进出口贸易公司’收据（壹万元NO.0136357号、肆万肆仟陆佰贰拾伍元NO.0136156）原件后，甲方将向乙方支付两张收据的款项合计：伍万四仟陆佰贰拾伍元整，如乙方不能提供该票据原件，甲方将在乙方投资款中减去该数额。甲乙双方同意在《经营分手协议书》中的柒万元人民币中减去伍万四仟陆佰贰拾伍元人民币，余下壹万伍仟叁佰柒拾伍元人民币在一个月内返还给乙方”。该协议书下有原、被告手写签名。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钟克是境外人员，本案属于涉外案件。因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的权利，被告钟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权利的放弃。原告与被告曾系合作关系，双方达成的《合作协议书》、《经营分手协议书》及《和解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合作已结束，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钟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克海投资款54,625.00元；二、被告钟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克海投资款54,625.00的利息（自2001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4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钟克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再审另查明，2001年4月29日，韩克海向钟克（ZHONGKE）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哈尔滨进出口贸易运输有限公司收据壹万元整（10,000.00元）号NO.0136357，收据肆万肆仟陆佰贰拾伍元整（44,625.00元）号NO.0136156，总计2份原件。”钟克（ZHONGKE）在庭审中提交了上述编号为NO.0136357和0136156两张收据的复印件，收款日期均显示为2001年2月28日，收款事由为斐济华福豆制品加工有限公司押金10,000元和货款44,625元。韩克海在庭审中述称对上述两张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在斐济时已将两份原件返还给钟克（ZHONGKE），但当时并未抽回自己出具的收条，也没让钟克（ZHONGKE）给自己打收条。又查明，钟克（ZHONGKE）在2016年8月24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支付韩克海15,375元。再查明，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本院就涉案两张收据对应的5万多元款项是否已被领取进行调查取证。经查询哈尔滨进出口贸易运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该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经本院多方调查，均未能与该公司取得联系，未能查询到与本案NO.0136357和0136156两张收据及所对应款项的有关信息。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经营分手协议书、便签、和解协议书、收条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钟克（ZHONGKE）系斐济群岛共和国国籍，故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选择处理争议适用的法律，且《和解协议书》的签订地及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管辖权问题；二、主体问题；三、诉讼时效问题；四、原审被告应否返还借款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管辖权问题。原审被告认为原告违反法定诉讼管辖权，本院无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沈中法明传〔2008〕9号）规定：“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800万元以下以及诉讼标的额在300万元以下以及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本辖区或者沈阳中院涉外集中管辖区域内的涉外、涉港、澳、台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直到2018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调整我省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的通知》（辽高法〔2018〕64号），规定：“原由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调整为统一由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原审于2016年立案，根据上述通知，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案主体问题。钟克（ZHONGKE）辩称本案诉讼主体应为华福（斐济）豆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惠友食品机械经销处，提出经销处已注销而韩克海不具备继承该经销处债权债务资格的抗辩意见。经查，2001年6月13日，钟克和华福（斐济）豆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韩克海签订《经营分手的协议书》，载明：“…乙方同意将投入生产加工的柒万元人民币转借给甲方…”，可以认定该笔款项此时已转化为韩克海与钟克和华福（斐济）豆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后于2016年8月24日，钟克（ZHONGKE）和韩克海签订《和解协议书》，钟克（ZHONGKE）作为甲方，同意在乙方韩克海返还两张收款收据原件后，向韩克海支付两张收据记载的金额，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本院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达成和解协议，韩克海于当年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原审被告应否返还借款问题，钟克（ZHONGKE）辩称根据《和解协议书》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驳回韩克海诉讼请求。经查，韩克海曾接受钟克（ZHONGKE）委托，持收款收据原件向哈尔滨进出口贸易运输有限公司申领相关款项，如成功领取应将相应款项交付钟克（ZHONGKE），如未能领取应将收据原件返还钟克（ZHONGKE），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韩克海未向钟克（ZHONGKE）交付54,625元，亦无证据显示韩克海已返还收据原件。双方之间另成立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贷金额为70,000元。2016年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书》，约定如果韩克海能返还两张收据原件，钟克（ZHONGKE）将支付两张收据对应的款项即54,625元；如韩克海不能提供收据原件，将在韩克海投资款中减去该数额；同时又约定双方同意在《经营分手协议书》中的70,000元中减去54,625元，余下15,375元在一个月内由钟克（ZHONGKE）返还给韩克海。上述协议书内容可以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债务具体履行方式的约定，双方当事人该意思自治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韩克海虽称因诉讼时效问题而误签了该协议，但本院询问在签订协议之前是否清楚内容时，他回答“我看过了”；韩克海亦未能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或欺诈，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钟克（ZHONGKE）已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按照约定还款15,375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顺序及方式，韩克海现未能证明已返还两张收据原件，故无权要求钟克（ZHONGKE）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若韩克海能够返还两张收据原件，可再行向钟克（ZHONGKE）主张权利。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五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6）辽0191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韩克海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237元和公告费，由原审原告韩克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审原告韩克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审被告钟克（ZHONGKE）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睿审判员 何海英审判员 兰艳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万 龙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六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有权在判决书、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副本后，应当在三十日内提出答辩状。当事人不能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或者提出答辩状，申请延期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五百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一）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是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二）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的；（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