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翠华，女，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志成，男，197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湖北赫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翠华与被上诉人胡志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逾期利息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二、驳回上诉人诉请中由被上诉人承担消防整改缺乏事实依据；三、认定养老院住户押金金额为2.6万元错误；四、一审关于被上诉人申请的2017年度养老机构床位补贴由被上诉人所有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胡志成答辩称：一、逾期利息是依据合同约定计算的；二、因为消防整改通知书没有相关部门的公章，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三、押金条被上诉人只看到了26份，如果有条子，予以认可；四、转让合同第八条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志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翠华立即支付转让款1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计算，从2018年6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25日为14855元）；2、判令胡翠华立即支付2017年度运营资助款即床位补贴款10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翠华承担。胡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胡志成向胡翠华退还养老院住户押金28000元，员工押金2000元，社保费用18342.24元，共计48342.24元；2、判令胡志成按照消防部门要求对君安养老院消防设施进行整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志成承担。一审查明，2018年4月10日，胡翠华与胡志成签订了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方（简称甲方）胡志成；受让方（简称乙方）胡翠华。第一条、转让标的概况。1、武汉市青山区君安养老院，位于青山区白玉山四街坊30号泰乐小区内，由原武钢第二生活区四街坊幼儿园改建而成，占地面积5000㎡，建筑面积2500㎡，房屋产权管理单位为武钢现代城市服务集团（武汉）有限公司幼教中心后勤保障部，租金18850元/月（详见房屋租赁合同）。2、转让标的取得了武汉市青山区民政局核发的《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开办资金60万元，申报床位标配床位，消防、食品卫生检查验收合格，是合法合规的非营利性社会办养老院福利服务机构，现有入住老年人26名，员工7名，法定代表人为胡志成。3、转让方胡志成对所转让标的拥有100%的股权、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且没有设置担保、抵押、质押，免遭第三者的追索，也没有受到来自司法和行政部门的任何限制，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与问题，由胡志成承担和解决。第二条、标的转让价格和价款支付方式。1、标的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70万元整（柒拾万元整）。2、合同签订和转让标的由甲方向乙方全部移交并办完交接手续后，乙方第1次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5万元整（叁拾伍万元整）。标的法定代表人经青山区民政局审批，由胡志成正式变更为胡翠华的登记完成后，乙方第2次向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3、完成了标的税务、食品卫生、公安消防等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和银行基本账户、房屋租赁合同等，由甲方向乙方正式变更登记或备案后，乙方第3次向甲方付清尾款人民币5万元整（伍万元整）。第三条、转让方承诺与保证。1、甲方自愿转让属于自己完全所有的标的，标的所有权、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无任何争议，对此甲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转让标的下列事项和情况，不存在虚假、不实隐瞒，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与问题，由甲方承担和解决。（1）经营证照、公章、财务经营数据、银行基本账户、建设及运营资助申报材料、社区医疗服务协议、消防许可证及消防台账、规章制度、年检报告、表册文件等经营档案；（2）房屋出租人及自有设施设备、家电、家具、库存物资等财产清单；（3）入住老年人名册、押金、收费项目、收费标准、服务协议、服务记录、老年人家属联系方式、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体检健康等院民档案；（4）聘用员工名册、押金、薪酬待遇、培训考核、身份证健康证复印件等人事档案；（5）房屋租赁合同及押金、房屋场地改造工程施工图纸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供电供水供气排水、有线电视、电梯、安防视频监控等安装缴费维修协议凭证等房屋租赁使用档案。第四条、受让方承诺与保证。1、乙方自愿受让属甲方完全所有的标的；2、乙方持有湖北省民政厅、湖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养老护理服务职业资格证书，并在10多年前负责开办运营过“武昌区比家好敬老院”，完全具备了经营管理受让标的能力，同时也完全具有支付受让标的价款的能力。第五条转让标的交接运营和变更登记。3、以转让标的由甲方向乙方全部移交并办完交接手续之日，在此日期之前（不含本数）标的债权债务、各项纠纷、遗留问题均由甲方完全负责，与乙方无关；在此日期之后（含本数）的由乙方全面接管运营，并完全拥有标的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自主经营权、人事权、财务权，其债权债务、各项纠纷、入住老年人人身安全、食品安全、消防安防由乙方完全负责，与甲方无关。4、甲方向乙方完成转让标的转移之后，甲方要协助乙方与青山区民政局、白玉山街办事处、派出所、食品卫生监管、税务、消防、社区居委会等行政管理部门取得联系；同时协助乙方与房屋出租单位、社区医院、殡葬服务、供电供水供气排水、电梯、有限电视、物资供应等业务合作单位取得联系。5、在履约期间，甲、乙双方要互相配合，依法依规共同完成转让标的法定代表人由胡志成变更为胡翠华的登记和税务、食品卫生、公安消防、政府行政管理部门及银行基本账户、房屋租赁合同等正式变更登记或备案工作。第六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在履约期间，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可变更或解决合同，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1、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转让标的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第七条、违约责任。3、乙方必须按本合同约定的条件、期限向甲方足额支付标的转让价款，如逾期支付，乙方每天按银行同期利率的3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八条、附则。3、甲方申请的2017年度养老院运营资助款归甲方所有。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与问题，由甲方承担和解决。该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还对合同的变更和解除、附件等分别进行了约定。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0日及2018年6月28日，被告向胡志成共计支付了转让款55万元。尚有转让款15万元未支付。2018年6月21日，君安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翠华。君安养老院转让后，胡翠华已经收到2017年度养老机构床位补助（养老院运营资助款）共计10.4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胡志成同意向胡翠华返还员工押金2000元、社保费用18342.24元。君安养老院转让前，该养老院共接收28位老人，除两位老人的押金未能确定外，其余26位老人的押金按1000元/人缴纳。庭审中，胡翠华表示其中有8位老人的押金共计8000元由其代胡志成退还,对于该8000元，胡志成表示愿意向胡翠华退还。对于其余18位老人的押金共计1.8万元，胡志成亦表示愿意向胡翠华退还。以上胡志成同意退还押金2.6万元，从未付转让款中扣减。故胡志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胡翠华是否应向胡志成支付剩余转让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胡翠华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志成支付转让款。胡翠华已向胡志成支付了转让款共计55万元，尚欠转让款15万元未付。故胡志成要求胡翠华支付剩余转让款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利息支付的问题。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利率的3倍。但该条款未对利率的种类进行约定。根据当事人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以及交易习惯，该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应当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8年6月21日，君安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翠华，故对于胡志成要求胡翠华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３倍计算）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此予以支持。三、关于胡翠华是否应支付2017年度养老机构床位补助（养老院运营资助款）的问题。该笔10.4万元补助款胡翠华认可已实际收到，在双方签订的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附则3中约定，胡志成申请的2017年度养老院运营资助款归胡志成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胡翠华应将该笔款项10.4万元支付给胡志成。四、关于胡志成是否应向胡翠华返还养老院住户押金、员工押金以及社保费用的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志成同意向胡翠华返还员工押金2000元，养老院住户押金2.6万元及社保费用18342.24元，对此予以照准。五、关于胡志成是否应当承担对君安养老院消防设施进行整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以转让标的由甲方（胡志成）向乙方（胡翠华）全部移交并办完交接手续之日为分界，在此之前的遗留问题均由甲方负责，在此之后，包括消防安防在内的相关事项由乙方负责。2018年6月21日，君安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翠华，相关责任应由胡翠华承担。胡翠华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办理君安养老院交接手续之前，君安养老院存在未整改完成的消防安防问题。故对于胡翠华要求胡志成对君安养老院进行消防设施整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志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胡翠华的部分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志成支付转让款1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３倍计算）；二、胡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志成支付2017年度养老机构床位补助（养老院运营资助款）10.4万元；三、胡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翠华返还员工押金2000元，养老院住户押金2.6万元及社保费用18342.24元；四、驳回胡翠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反诉费504元，由胡志成负担反诉费504元，由胡翠华负担案件受理费5333元。二审中，胡志成无新证据提交；胡翠华提交了2019年12月5日《君安福利院消防改造施工合同》及收款收据，胡志成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履行。经核对，本院对胡翠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胡翠华没有按照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部转让款，应向胡志华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在胡翠华尚有15万元转让款未支付的情况下，胡志华未及时向胡翠华交接押金等不构成明显违约，故胡翠华以此抗辩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养老机构床位补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养老院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以转让标的全部移交并办完交接手续之日为分界，在此之前的遗留问题由胡志成负责。胡翠华提交的消防通知单的时间在交接手续之后，故其要求胡志成承担消防整改费用缺乏依据。关于2017年度养老机构床位补助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附则3中有明确约定，故胡翠华应按约定将该笔款项10.4万元支付给胡志成。胡志成认可养老金账户押金为2.8万，故胡志成应向胡翠华返还养老院住户押金2.8万元，该部分为二审期间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并非一审认定错误。综上，养老院住户押金二审中重新确认的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胡志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翠华返还员工押金2000元，养老院住户押金2.8万元及社保费用18342.2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反诉费504元，由胡志成负担反诉费504元，由胡翠华负担案件受理费5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由胡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