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4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三路309号-3A2室。法定代表人：徐立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甲38号1号楼5层C5002室。法定代表人：班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西芯大道4号创新创业服务中心D136。法定代表人：杨学平，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天诚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博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49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由审判员梁睿审理了本案。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上海公司与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签订的《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是独立的合同，并非上海公司与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各分公司之前签订的《购销合同》的从合同。在该合同项下，上海公司具有按照约定向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各下属分子公司出具正规的增值税发票的义务，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具有代替下属分子公司支付《购销合同》中未结算部分款项的义务，至今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仍未支付给上海公司。2.长城公司与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签订的《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中并未约定管辖。因此，本案由长城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符合规定。3.上海公司与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下属分子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是对案件事实的确认，是证据本身，其约定管辖的条款，并不影响上海公司依据《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未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长城公司向上海公司支付合同欠款9266903元；2.判令长城公司向上海公司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总计2261646.7元；3.判令长城公司向上海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4.判令长城公司承担上海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19487.68元；5.判令鹏博士公司对长城公司前述1—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7日，上海公司（甲方）、长城公司（乙方）与鹏博士公司（丙方）签订《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载明：鉴于甲方分别与乙方、丙方的下属分子公司签订多份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由甲方提供相关设备产品。现甲、乙、丙方三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友好协商，就网线大对数产品代付事宜达成本协议，具体条款如下：一、三方一致同意，乙方各分子公司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结算部分款项的支付由乙方统一代为支付，丙方各分子公司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结算部分款项的支付由丙方统一代为支付。二、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按照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对所涉设备产品进行验收，经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验收合格且甲方与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账目核对无误后，由乙方、丙方分别代其下属分子公司支付三方确认无误后的到货未付款项。三、甲方应按照甲方与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所签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分别向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出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在收到合格发票后由乙方、丙方代为支付网线大对数产品合同款项，甲方不得再要求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乙方、丙方与其下属分子公司款项由其自行结算，与甲方无关。四、甲方所出具发票抬头应与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签署的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主体保持一致，发票金额总额需与乙方、丙方支付金额一致。五、本协议未涉事项，甲方与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仍按照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执行。六、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尾部加盖有“上海公司”“长城公司合同专用章”“鹏博士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对此，上海公司、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均称上述协议没有约定合同欠款金额，仅约定合同款项代付方为上海公司、鹏博士公司，具体款项结算还要参照具体的购销合同履行情况。上海公司称主张的欠付合同金额涉及155个合同，这些合同均约定了管辖条款，但管辖指向的均不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基于《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对涉案的155个合同的欠款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诉讼中，长城公司提交检验报告，用于证明经抽样检测，上海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中，《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没有确认欠款金额，不属于债权确认性质的协议，上海公司无法仅依据该协议向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主张合同欠款。同时，该协议也约定由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下属分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设备产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核对账目金额。因长城公司提交检验报告作为证据用于证明上海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述协议约定的验收合格的事实无法确认。而且，上海公司亦认可需要结合每个合同履行情况来确认款项结算事宜。因此，该院对上海公司进行释明，要求其选择一份合同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上海公司表示无法选择，理由为涉案的155个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均不指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综上，在长城公司对涉案产品提出质量异议，且上海公司就涉案产品与长城公司各分公司均签订《购销合同》且各合同均有管辖条款，而《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约定“本协议未涉事项，甲方与乙方、丙方下属分子公司仍按照各网线大对数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执行”的情况下，上海公司仅依据《代付材料设备采购款协议》将涉案155个合同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且管辖存在问题。上海公司应依据各《购销合同》的管辖约定，分别对各合同提起诉讼。上海公司基于155个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海公司对长城公司、鹏博士公司的起诉。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立案的时间为2018年3月26日。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向长城公司送达了起诉状，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向鹏博士公司送达民起诉状。一审中，长城公司与鹏博士公司均未就本案管辖权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各方均进行了举证（长城公司的证据目录中有明确的证明事项，在证据目录中长城公司明确了双方未结货款的金额、上海公司提供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鹏博士公司明确没有证据提交）并核实了部分证据的原件，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中，因上海公司增加诉讼请求，长城公司与鹏博士公司另行要求答辩期，一审法院另行指定15天答辩期限。2019年7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法庭询问，在该次法庭询问中，长城公司表示愿意与上海公司调解解决纠纷，欠付货款的本金同意给付，违约金希望减免；鹏博士公司称对欠付货款没有付款义务。长城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剩余未付货款的金额为9266903元。上海公司称前述金额为155份合同的欠款金额。另查，一审法院依据上海公司的申请对长城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卷宗显示为足额查封，上海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的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裁定变更了保全限额）。再查，一审法院案件审判流程管理情况表记载：本案扣除了2018年8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期间的审限，扣除审限的原因为：其他应当予以扣除的期间。一审卷宗中的《庭外和解申请》表，记载各方申请庭外和解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但起止期限处为空白。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长城公司与鹏博士公司在一审期间均未就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并且就本案的实体问题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且另行要求了答辩期限，可为认为长城公司已就本案实体问题进行了答辩，即便各《购销合同》约定的管辖法院并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亦此因取得了本案的管辖权。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一审法院取得本案管辖权违反级别管辖或者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本案中，上海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条件，且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海公司的起诉不当。综上，上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491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