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才，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现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一品10幢190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东，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龙，男，1985年8月30日出生，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木，福建闽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娟，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顺才因与被上诉人冯小龙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顺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讼争车位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归林顺才所有，冯小龙应协助林顺才将讼争车位产权、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林顺才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小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吴秀春于2015年11月5日转帐给林顺才110000元为冯小龙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林顺才于2011年6月25日向漳州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漳州市芗城区大学路翰城一品10幢1903号房屋，据此林顺才又购买讼争车位，并借名登记于冯小龙名下。购买讼争车位发生在林顺才与吴秀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秀春转帐给林顺才的110000元系林顺才与吴秀春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中，冯小龙举证一份签名为“吴秀春”的《声明书》欲证明110000元系冯小龙支付。该份《声明书》是否为吴秀春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是吴秀春出具，吴秀春系香港公民，《声明书》形成于在香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应当履行相关证明手续，但是《声明书》并没有履行相关证明手续，因此《声明书》不合法。与此同时，该份《声明书》内容性质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而作为证人的吴秀春并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据此认定吴秀春于2015年11月5日转帐给林顺才110000元为冯小龙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林顺才在一审中举证其于2018年6月15日与吴秀春通话录音，该段通话录音充分证实吴秀春以在香港申请公房为由要求借冯小龙之名购房进而借冯小龙之名购买讼争车位的事实。三、林顺才基于对亲情的信任与支持，及税费等情况考虑，才将讼争车位及房产等由冯小龙代为持有，讼争车位产权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由于吴秀春一再强调在香港申请公房时其与林顺才夫妻名下不得有房屋，林顺才才借冯小龙之名购买讼争车位。四、冯小龙、吴秀春一直在香港居住生活，且吴秀春没驾驶证，冯小龙无在漳州市区购买讼争车位需求，因此，冯小龙主、客观上均不会出资购买讼争车位。吴秀春于2018年7月22日出具《分居证明》证实其一直居住于香港，从未在讼争房屋居住，而林顺才一直单独居住在讼争房屋。 冯小龙辩称,一、购买讼争车位款项来源于冯小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5年11月5日,冯小龙通过吴秀春汇入港币160000元，吴秀春当日转帐110000元到林顺才帐户用于支付讼争车位款项,该事实有证据存折、《声明书》（附视频）为证。从2013年7月开始至今，林顺才居住在大陆，吴秀春居住在中国香港，双方长期处于分居状态，经济彼此独立。林顺才所称的110000元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并非事实。有《分居证明》可以证明。林顺才认为冯小龙提交的证据《声明书》不符合相关证据规则。按照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港、澳、台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该规定的特殊性在于证据形成在香港，而非主体为香港人，本案《声明书》在中国内地形成，并不适用该规定,《声明书》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没有采信林顺才提供的证据《通话录音》正确。首先，《通话录音光盘》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林顺才应吴秀春要求将房屋、车位登记冯小龙名下。其次，该证据形成于2018年6月15日，而购买车位时间为2011年，证据形成时间滞后于购买时间，不是购房当时的意思表示，也非冯小龙与林顺才的意思表示。三、林顺才主张讼争房产借名登记冯小龙名下不符常理。冯小龙工作生活在香港地区，往来大陆办理购房、办证手续繁琐，其委托林顺才代为办理相关手续，所有购房款都是冯小龙实际支付的。如果讼争房产确实是林顺才出资购买，其完全可以登记在自己的名下或者其亲生儿子名下，无需登记在冯小龙名下。四、讼争车位所有权人应为冯小龙，林顺才仅是讼争车位购买及交接过程中的代办人。首先，林顺才举证的办理讼争车位购房款发票注明的付款方为冯小龙，林顺才未另行举证证明所缴纳的购房款项系其先行出资代垫；其次，冯小龙于2016年5月3日出具给漳州市公证处的委托书明确载明“冯小龙向漳州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购漳州市芗城区大学西路中段南侧、规划博学路西侧翰城一品4—6幢、10—12幢、14幢地下室C071号的车位”，林顺才系冯小龙购买车位的受托人。且讼争车位登记在冯小龙名下。 林顺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漳州市芗城区车位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归林顺才所有，冯小龙应协助林顺才将前述车位产权、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林顺才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冯小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小龙系吴秀春与前夫冯俊龙所生之子，吴秀春与冯俊龙离异后于2002年4月24日与林顺才办理登记结婚。2018年7月3日,吴秀春向法院起诉要求与林顺才离婚，2018年9月25日,法院作出（2018）闽0602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吴秀春与林顺才离婚。林顺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闽06民终28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9年2月27日生效。2015年11月5日，冯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吴秀春建行帐户（帐号：18×××39）汇入港币160000元，同日，吴秀春向林顺才银行账户汇入110000元。2016年6月1日，经漳州市公证处公证：冯小龙（买受人）委托林顺才（委托代理人）购买址于漳州市芗城区大学路99号翰城一品4—6幢、10—12幢、14幢地下室Ｃ071号车位，于2016年5月5日由林顺才代为与漳州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上述车位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以110000元将讼争车位转让给买受人，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讼争车位于2018年7月18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编号为ＮｏＤ35002878189，证书中记载该讼争车位为冯小龙单独所有，系2016年5月向漳州盛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讼争车位登记所有权人为冯小龙，且冯小龙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通过出资购买取得该讼争车位的所有权的事实,因此冯小龙提出其系讼争车位的所有权人，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但林顺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对林顺才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顺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林顺才负担。 二审期间，林顺才、冯小龙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林顺才提交证据一《付款凭证》，欲证明“翰城一品”10幢1903号房屋的购房款、专项维修资金、契税、装修款、家具等费用均为林顺才支付，其为该房屋的实际购房者；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欲证明讼争车位借名登记在冯小龙名下；证据三房产权、购房合同、借款合同、付款凭证、公证书、《商品房买卖协议书》，欲证明1.芗城区天福园三期3幢403室房屋系林顺才出资购买，银行按揭款由其支付；2.吴秀春因要在香港申请公房要求林顺才名下不能有不动产，故以“赠与”形式将该房屋挂名在冯小龙名下，《赠与合同》才会附条件为林顺才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且未经林顺才同意不得擅自处分。3.上述房屋转让款530000元由林顺才收取、掌管，冯小龙未曾向林顺才索要上述房屋转让款。证据四转帐凭条，欲证明林顺才于2015年4月27日、7月3日及之前分4次共转帐400000元给吴秀春，故吴秀春才于2015年11月5日转帐110000元给林顺才，该款项不是冯小龙支付。冯小龙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林顺才出资购买讼争房屋并代垫各种费用。讼争房屋购房款、办证、税费等发票注明均为冯小龙，林顺才未另行举证证明所缴纳的购房款、税费等费用系其先行出资垫付；装修款、家具等费用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恰恰可证明讼争车位购买者为冯小龙。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这些证据证明林顺才与吴秀春将芗城区天福园三期3幢403室房屋赠与冯小龙，冯小龙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011年8月10日，冯小龙与林顺才同时签订两份公证授权委托书，委托林顺才出售芗城区天福园三期3幢403室，购买芗城区大学路翰城一品第10幢1903号房屋。出售芗城区天福园三期3幢403室所得价款530000元由林顺才代为领取并用于购买讼争房屋。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冯小龙二审中举证的两份证据可以证明该400000元系吴秀春要回出售芗城区天下广场B7幢609室420000元其中的400000元，与本案无关。冯小龙提交证据一《遗嘱》，欲证明芗城区天下广场B7幢609室系林顺才用婚前财产所购买，林顺才立下遗嘱将该处房产将来由冯小龙妹妹冯小凤继承的事实。证据二《房地产买卖协议书》，欲证明2014年11月2日林顺才将芗城区天下广场B7幢609室以4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李亚珠，房款支付方式为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320000元。林顺才质证认为，证据一《遗嘱》确实是林顺才的签名，但是天下广场房产并不是夫妻婚前共同购买的，该房产是林顺才旧房子拆迁安置的房子；在吴秀春逼迫下书写的《遗嘱》；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套房子没有交易，还是由林顺才掌管。因拆迁房很难办证,该房屋目前没有办理产权证。目前该套房子还是林顺才在居住使用。本院分析认为,对林顺才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将在以下作出分析。对冯小龙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林顺才对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顺才除对一审认定“2015年11月5日，冯小龙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母亲吴秀春建行帐户（帐号：18×××39）汇入港币160000元”有异议外，认为一审认定该事实没有依据。双方对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顺才对一审认定所提出的异议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以下作出分析。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车位权属问题。林顺才提供了其于2015年11月5日支付讼争车位款项110000元银行转帐的依据，用以证明讼争车位系其支付款项的。根据冯小龙提供的吴秀春银行帐号明细，能够证实2015年11月5日境外汇入吴秀春银行帐号港币160000元，同日，吴秀春转帐给林顺才110000元，上述两份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购买讼争车位款项110000元不是真正由林顺才支付的，而是由吴秀春转帐给林顺才支付的。2016年6月1日，林顺才与冯小龙办理的《公证书》载明：冯小龙（买受人）委托林顺才（委托代理人）购买址于漳州市芗城区大学路99号翰城一品4—6幢、10—12幢、14幢地下室C071号车位。内容可以证明冯小龙委托林顺才购买讼争车位。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冯小龙系以买受人名义签名，林顺才以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林顺才是以冯小龙名义代为办理购买讼争车位，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购买讼争车位的110000元系由吴秀春转帐给林顺才，因此林顺才转帐110000元的行为不能作为拥有讼争车位产权的依据。林顺才上诉主张因其前妻吴秀春在香港申请公房夫妻之间名下不能有财产，林顺才购买讼争车位系借名登记在冯小龙名下，除了其提供录音资料外，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顺才与吴秀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能得到冯小龙的确认,其亦未能提供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且无完整的文字翻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林顺才上诉主张讼争车位系其借名登记在冯小龙名下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林顺才上诉主张购买漳州市芗城区大学路翰城一品10幢1903号房屋是出售芗城区天福园三期3幢403室房屋的资金购买，该主张与本案讼争车位无关,且林顺才亦另行起诉上述纠纷,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林顺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林顺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书茵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邹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