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21民初222号 原告：王立华，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原告：周军岩，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原告：王某1，女，200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周军岩，系王某1之母。 原告：王某2，男，201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周军岩，系王某2之母。 以上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贤,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濉溪张其领内科诊所，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开发区。经营者：张其领，男，1972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铁佛镇店孜徐破楼庄西队12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皖，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濉溪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濉溪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磊，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立华、周军岩、王某1、王某2与被告濉溪张其领内科诊所（以下简称张其领诊所）、濉溪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立华及其与周军岩、王某1、王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姬广贤，张其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斌，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义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依法办理了审限变更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210360.4元（详见赔偿清单），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等按2020年新标准计算；2.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分别是患者王廷福的父亲、妻子和子女。2019年1月9日9时许，患者王廷福因腹痛腹泻到被告张其领内科诊所就诊，并应诊所医生的要求到中医院进行了腹部超声、血常规、尿常规等辅助检查。后患者携带辅助检查报告单再次就诊张其领内科诊所，诊所医生为其进行输液治疗。输液过程中，患者突然出现剧烈腹痛伴腰痛症状。患者告诉诊所医生后，医生未采取相应措施，在输第二瓶液时医生让患者服用止痛药。十余分钟后，患者疼痛加剧，出现面色青紫，随即呼吸心跳停止，不幸去世。经申请濉溪县法院委托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两被告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且过错行为与王廷福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张其领诊所辩称，1.答辩人对患者的治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对相关损失承担责任：（1）该鉴定程序存在瑕疵，中医院提供的病历检材未经质证，中医院未参与质证程序，却参与了听证；答辩人鉴定前提交了处方笺，但法院未转交鉴定机构，听证会后进一步向法院提交，但鉴定机构未在鉴定结论中引用，即遗漏了重要检材，最终导致张其领对患者进行了血压测量，被认定有过错，形成了错误的鉴定结论；（2）张其领诊所不可能具有诊断出患者疾病的技术和条件，这也是张其领要求患者去上级医院就诊的重要原因。2.原告部分损失缺乏依据。3.新的标准已经公布但尚未在审判中适用，故本案不应参照新标准。 中医院辩称，1.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患者王廷福仅在中医院进行了血常规尿常规辅助检查，中医院建议其观察治疗，王廷福却擅自终止和中医院的医疗合同继续到被告一处输液治疗，其最终死亡的结果与中医院无因果关系；2.鉴定结论与常理不符，既违背客观事实也未尊重医疗规则，不应被采信；3.原告主张的赔偿依据明显过高且赔偿第5-7项无法律依据；4.原告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标准与王廷福身份不符。 四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身份证、户口簿、村委会证明；2.企业信息查询单、户籍信息查询；3.火化证明；4.司法鉴定意见书；5.企业信息查询单、宿州市埇桥区小（微）餐饮登记证；6.鉴定费发票、银行转账记录。张其领诊所提交了证据：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张其领执业证；2.处方笺、门诊登记簿、公安机关、濉溪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局对张其领的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及病程记录。中医院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3、6及张其领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处方笺、门诊登记簿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四原告提交的证据4，张其领诊所认为鉴定程序违法、结论不够客观，鉴定主文与鉴定结果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中医院认为该院仅对患者进行了门诊辅助检查，且患者未听从建议住院治疗，鉴定结论认定该院承担责任明显违反常理，且不能区分两被告之间的主次责任不客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已对相关检材于鉴定前组织原告与张其领进行了质证，中医院虽未参与质证但并未因此提出异议；鉴定意见已明确张其领诊所、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王廷福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两者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共同考虑为轻微因素，张其领诊所再次申请补充鉴定“以明确各方的责任及参与度”不当，该鉴定程序上虽存在一定瑕疵，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相关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应当予以认定。四原告提交的证据5登记期限为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不能证明王廷福死亡前仍在经营，应不予认定；张其领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不足以推翻鉴定依据，且未在鉴定听证前提交，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9年1月9日9时许，患者王廷福因腹痛腹泻到张其领诊所就诊，在应张其领建议到中医院进行腹部超声、血常规、尿常规等辅助检查后，携带检查报告单返回张其领诊所，张其领遂按腹痛肠炎为王廷福输液治疗。输液期间，因王廷福腹痛伴腰痛，张其领为其服药止痛。后王廷福疼痛加剧，继而面色青紫，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廷福生前患有升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受其他因素影响致升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血液进入心包腔，致心包腔填塞，引起心源性猝死。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3000元。 2019年6月3日，四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张其领诊所、中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过错、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分析认为张其领诊所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未对患者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进行检查，其医疗行为不规范，存在一定过错；中医院作为二级甲等医院门诊记录不全面，也未对患者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的相关检查及记录，主动脉夹层动脉瘤多发病急，伴有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变化，中医院对患者主动脉夹层动脉瘤诊断存在不利，存在一定过错。张其领诊所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廷福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王廷福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两家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在其死亡后果中的主次责任难以区分，两者的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共同考虑为轻微因素。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6000元。 因张其领诊所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向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函，要求对认定张其领诊所“未对患者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进行检查”提出依据或作出说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回复，本中心根据贵院提供的鉴定委托材料，所提供的张其领诊所门诊登记簿及处方笺中未见其在诊疗过程中对患者血压、脉搏等生命体征进行检查的相关记录，因此根据现有材料认为张其领诊所的医疗行为不规范，存在一定的过错。 另查明：王廷福于1985年4月21日出生,有近亲属父亲王立华、妻子周军岩及子女王某1、王某2四人。其中，王某111岁，王某28岁。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给他人造成精神损害的，还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相应的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鉴定，张其领诊所、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王廷福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两家医疗机构的过错行为在其死亡后果中的主次责任难以区分，与患者死亡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共同考虑为轻微因素。参照鉴定意见,可酌情按张其领诊所、中医院各承担因王廷福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5%合计10%进行责任划分。故对三原告要求张其领诊所、中医院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定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张其领诊所、中医院应分别赔偿四原告以下经济损失：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2147元（23782元/年×7年+23782元/年×3年÷2）、鉴定费29000元（13000元+16000元），合计1099136元的5%，即54956.8元。张其领诊所、中医院关于四原告部分损失没有依据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濉溪张其领内科诊所、被告濉溪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各赔偿原告王立华、周军岩、王某1、王某2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计54956.8元。 二、驳回原告王立华、周军岩、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54元，由原告王立华、周军岩、王某1、王某2负担2948元，被告濉溪张其领内科诊、濉溪县中医医院各负担110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张小雨 附1：案件款账户：户名濉溪县人民法院账号62×××6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濉溪县支行备注法院户、案号、缴款人。 诉讼费账户：户名濉溪县非税收入管理局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34×××72开户行建行濉溪县支行备注法院户、案号、缴款人。 附2：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