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龙，男，汉族，1973年6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现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生，贵州义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全，男，汉族，1964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现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波，贵州锦江河（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祖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生，被上诉人陈祖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于砂石款及民工工资的结算。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陈祖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祖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及时支付原告劳务工资251,274元、误工工资91,260元、设备安装费35,700元、财产损失费19,438元，合计397,672元及利息（以397,672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被告何龙筹建遵义市绥阳县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需要安装部分生产设备，雇请原告陈祖全招揽工人为其料场安装生产设备，被告何龙告知设备安装工资另行结算，设备安装后，发包给原告陈祖全负责料场生产，2016年7月19日至8月23日，原告陈祖全邀约张林波、陈传进、余勇，按何龙指示完成料场设备安装，尚欠设备安装费35,700元，何龙未予以给付。2016年8月24日，被告何龙与原告陈祖全签订《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开采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其经营的遵义市绥阳县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开采、生产加工承包给原告，协议约定：一、被告将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以24元／立方米计价开采、生产加工承包给原告，场地设施、生产设备由被告提供，料场税费及行政管理费用由被告承担，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费、爆炸物品费、油费、设备维修费由被告负担。三、被告安排一人参与生产安全监督，对有争议事务，行使表决权，被告有权发表意见，四、风险责任承担....五、安全事故有原告负责，六、付款方式，在保证正常运行的情况下按70%结账，上余下结....八、违约责任，原告不能正常提供油料、无故不交电费、提供爆炸物品以上条件如不配合则补偿原告误工损失（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在被告不要求退场情况下，原告不得以任何形式退场，如退场，则所垫资生产方量不予计量，自愿赔偿被告经济损失，如被告违约以上条款，原告有权向被告提供退场并补偿原告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入料场正常生产，所生产块石、砂石均由何龙负责予以销售，生产前期双方按照协议正常生产、结算，由于诸多原因，料场砂石款不能正常拨付，料场生产偶尔停工，导致原告及余勇等十一人从2017年10月9日至11月21日停工待产，料场生产班组工人停工期间工资未能妥善处理，停工待产期间，何龙为了保护其料场设备安全，雇请原告生产班组的工人余福坤、汪瑞乾负责看护料场设备，并承诺给付看护工资，2017年10月13日，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余福坤看护料场30天，应给付工资4,000元，汪瑞乾看护料场133天，应给付工资22,000元，由于何龙未及时给付料场看护报酬，二人离开主动工地，至今，原告生产班组工人余福坤、汪瑞乾看护料场工资何龙仍未予以给付。因为何龙未及时给付原告料场班组砂石加工款，2017年10月13日，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料场砂石加工款90,518元；2017年10月18日，双方第二次结算被告欠原告料场砂石加工款43,116元；2017年10月18日，双方第三次结算被告欠原告料场砂石加工款91,640元，被告欠原告料场砂石加工款合计235,274元，结算后，何龙至今未予给付。2018年10月，由于国家环境保护督查，水电九局承建绥阳县温泉镇公路建设工程项目的水电九局负责人短信通知：工程施工项目申请的临时料场所有分包商及料场实际负责人，必须在10月13-14日即将现场设备拆除完成，规定时间不到现场或者配合拆除的，政府将依法强制拆除。何龙作为下湾料场负责人，由于未及时将通知转告原告，导致原告在料场范围内的工棚、部分生活用品、设备、物资等未能及时拆除和搬离，同月，政府强制拆除时，造成原告临时修建的料场工棚、工棚内的部分生活用品、部分生产物资损失约19,000元。料场彻底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龙作为下湾料场负责人为了筹建下湾料场，雇请原告陈祖全召集工人负责料场生产设备安装，设备安装完毕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负责料场石料的开采、砂石生产加工，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原告陈祖全召集工人按照何龙指示完成设备安装，何龙应当按照口头约定给付设备安装费用，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料场设备安装费35,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料场生产过程中，原告组织工人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砂石后，何龙应当按照约定给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料场生产价款双方结算被告欠原告料场砂石款合计235,274元，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对主张被告给付尚欠加工砂石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其料场班组工人看护料场停工待产期间的看护费26,000元的问题，料场停工期间，被告承诺给付料场看护报酬，而且被告与原告结算签字确认尚欠料场班组工人看护料场看护费22,000元，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料场班组工人看护料场停工期间看护费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料场加工班组工人误工工资91,260元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下湾料场开采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停工工资的补偿问题，而且实际停工后，双方并未另行达成协议对停工期间班组工人工资进行补偿的书面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料场加工班组工人误工工资91,2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财产损失费19,438元的问题，原告承揽临时料场加工生产砂石添置相关生产和生活设施、物资符合常理，临时料场发包人何龙在收到公路承建单位拆除设备通知后未及时转告原告，从而造成原告所有的临时料场的财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案件事实以及损失原因、后果，根据公平原则，酌情决定由被告何龙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8,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及赔偿费用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双方协议和结算单均没有对尚欠料场生产砂石款等费用的给付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在原告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结合本案事实，被告应当在最后一次计算后及时予以给付，被告至今未付，依法应承担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利息标准按照法律等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提出的劳务工资的理解及范围确定问题，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祖全变更诉讼请求：劳务工资变更为251,274元，误工工资变更为91,260元，诉讼请求的总额变更为397,672元。从通常理解，由于原告对设备安装费已另行作为请求项目，结合本案事实，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应当包含原告料场加工班组的砂石加工款及料场看护费两项，双方签字确认的砂石加工款235,274元加料场看护费26,000元共计261,274元，原告更为251,274元，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何龙尚欠原告陈祖全料场砂石加工班组费用为料场设备安装费35,700元、砂石加工款和料场看护费251,274元、赔偿原告陈祖全财产损失费8,500元，共计295,474元，被告何龙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由被告何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陈祖全设备安装费35,700元、砂石加工款和料场看护费251,274元、赔偿原告陈祖全财产损失费8,500元，共计295,474元，并以295,474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9日至履行完毕止给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件受理费7,414元（已缴纳3,707元，缓缴3,707元），由被告何龙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24日，何龙（甲方）与陈祖全（乙方）签订的《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开采合作协议》还约定，乙方负责的义务：乙方负责包含以下费用：油料、电费、爆破炸材、工人工资，机械日常维修，揭盖山以及造孔（青苗除外），工人生产保险费，由甲方前期垫付，从乙方产量结算中扣除。做好安全生产，文明施工，风险自行承担（重大事故除外）机械设备及砂机整套生产线如人为操作不当或保养不及时所产生机械损坏，由乙方全权负责（砂机主轴除外）等内容。一审中，陈祖全提交了其与何龙达成砂石加工款结算单的现场照片，该照片可以清晰显示三次结算的具体金额，二审庭审中，何龙认可照片中签字的人是其本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2、原判以复印件作为证据认定案涉款项是否正确；3、原判认定的砂石加工款和工人工资结算金额是否正确。焦点一。根据何龙（甲方）与陈祖全（乙方）签订的《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开采合作协议》，“陈祖全负责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加工生产开采工作，约定单价为24元/m3，甲方提供生产机械，乙方负责油料、电费、爆破炸材、工人工资、机械日常维修等费用”的约定，承揽合同一般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所承揽的工作，本案中由何龙提供机械设备，不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何龙与陈祖全之间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何龙所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焦点二。根据2017年10月13日及10月18日，何龙与陈祖全就砂石加工款达成的三次结算，结算总金额为235,274元，该三份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有何龙现场签字的照片予以印证，且照片中结算单原件的金额清晰可见，可以佐证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故对双方已达成的三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及结算金额，予以确认。上诉人何龙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在没有其他有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焦点三。陈祖全要求何龙支付设备安装费35,700元，以2016年10月9日陈祖全单方制作的《温泉工区下湾料场民工工资表》为依据，该工资表无工人及何龙签字，双方签订的《水电九局温泉工区下湾料场开采合作协议》亦未约定设备安装费用问题，但约定了工人工资由陈祖全负责，在何龙就该民工工资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原判对该设备安装费35,700元予以支持，无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对停工期间的看护费26,000元，有何龙于2017年10月18日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为据，对该事实应予确认。上诉人何龙所持“双方没有民工工资结算的事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由何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祖全砂石加工款和料场看护费251,274元、赔偿原告陈祖全财产损失费8,500元，共计259,774元及利息（利息以259,7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陈祖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何龙负担4,843元，由陈祖全负担2,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何龙负担5,039元，由陈祖全负担6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电赏审判员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景煊书记员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