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县支公司，住所地阜宁县阜城镇城河路7号。负责人：王德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亚，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江苏盐海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阜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锦亚、李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5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阜宁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锦亚因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致胫腓骨中断骨折，该伤情骨折部位不涉及关节面，不具备构成十级伤残的病例基础。我司在庭审前向建湖县人民法院书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予认可。二审要求鉴定人和某定人到庭质询，要求提供术前和术后骨折影像片，并要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重新复核。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金额审核错误也未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3.李锦亚误工证据明显不足，未能提供完整收入证明及收入减少证明来证实实际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诉讼费不合理，因为我司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李锦亚辩称，1.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建湖县人民法院通过法定程序摇号委托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与左下肢功能障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上诉人认为骨折不涉及关节面，不具备十级伤残的病理基础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不同意重新鉴定。2.一审法院对医疗费的审核正确，保险合同系李丽与上诉人的内部保险责任约定，不能排除对被侵权人李锦亚的责任。3.被上诉人误工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上海收入证明及银行的工资流水，用以证明李锦亚在受伤前从事家政工作，收入稳定，要求以上海收入标准来计算误工损失，但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被上诉人予以认可。4.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李锦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丽赔偿李锦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39227.79元，人寿阜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李丽、人寿阜宁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18时17分左右，李丽驾驶苏Ｊ×××××号小型客车，途径G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629KM路段，与由东向西横过道路的李锦亚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李锦亚受伤，双方车辆均不完全损坏。后建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丽负事故主要责任，李锦亚负事故次要责任。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李锦亚先后在建湖县上冈人民医院、盐城市中医院、建湖县建阳眼科医院、盐城曙光爱尔医院、盐城市口腔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又在盐城市中医院进行后续治疗，共计住院38天，合计花费医疗费64942.78元，其中李丽垫付10000元。2018年9月12日，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李锦亚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等事项作出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72号鉴定意见书，具体意见为：1.李锦亚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李锦亚的误工期限为六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3.李锦亚21牙齿损伤经治疗后瓷冠修复，计1颗，费用2000元左右，每10年更换一次。李锦亚因鉴定共花费2743元（其中鉴定费1750元、检查费993元）。李丽驾驶的苏Ｊ×××××号小型客车在人寿阜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李锦亚在亮澄健康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从事护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李锦亚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财产受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李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阜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人寿阜宁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李锦亚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李丽按事故责任全部赔偿。李锦亚主张的各项损失中，医疗费经核定为64942.78元（其中李丽垫付10000元），人寿阜宁支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因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名称、价目及替代的药品名称等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因李锦亚在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但李锦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上海市居住超出一年，故本院按本地标准计算为87244元；李锦亚主张误工费标准为每月7000元，但其仅提供了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工资流水，不足以证明其误工费损失标准，按上一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其误工费损失为29490元；李锦亚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物损失过高，依法酌定为2700元、1200元、7200元、3000元、800元。一审法院综合确认李锦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4942.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牙齿安装费6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94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物损失800元，合计203417元（取个位数整数）。李锦亚的上述损失应由人寿阜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20800元。因李丽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李锦亚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82617元，由李丽按事故责任赔偿70%，即57832元。鉴于事故车辆在投保交强险的同时还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规定，李丽按事故责任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人寿阜宁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一并理赔，故李锦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人寿阜宁支公司支付178632元。人寿阜宁支公司辩称，李锦亚构成十级伤残没病理基础，要求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李丽要求对其垫付的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人寿阜宁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锦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78632元，其中10000元支付给李丽。二、驳回李锦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8元，鉴定费2743元，合计7631元，由人寿阜宁支公司负担5740元，李丽负担1000元，李锦亚负担891元。二审经审理查明，因残疾赔偿金标准发生变化，经释明，李锦亚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人寿阜宁支公司、李丽均同意。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医药费、误工费认定是否有据；三、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分担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李锦亚的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等事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详细审查、摘录了李锦亚的病史资料，在司法鉴定所检查室对李锦亚进行法医学临床检验后，就其伤情作出的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72号鉴定意见书认定：1.李锦亚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2.李锦亚的误工期限为六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3.李锦亚21牙齿损伤经治疗后瓷冠修复，计1颗，费用2000元左右，每10年更换一次。本案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亦基本符合李锦亚因交通事故所致的客观伤情，未偏离其损伤基础。一审判决认为案涉鉴定司法意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李锦亚伤残程度的依据，并无不当。虽然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医药费、误工费认定是否有据问题关于医药费部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核算错误且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李锦亚医药费的核算正确，并无不当情形。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是有关职能部门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险制度而制定的，其适用范围为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适用人群为已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民众，制定宗旨为保障参保人员的基本用药需求。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是侵权行为引起第三者人身伤亡造成的医疗费支出。在医院治疗伤者时，医院有权利采取合理必要的治疗方案和药物来抢救伤者的生命和恢复伤者的健康，如果使用了非医保用药，也是旨在及时有效的治疗伤者。至于医院采用何种治疗方案和使用何种药物对伤者进行治疗，伤者及其亲属、投保人均无法控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李锦亚因交通事故所导致的伤害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超出基本医保范围的具体事实和超出费用的数额，仅提出要求按照固定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部分，上诉人认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一审判决不合理。误工费是否支持的标准是受害人是否存在收入减少的客观事实，具体数额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在受害人无固定工作，确实存在收入减少的事实但无法举证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事实以及受害人工作、生活等个体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本案中，李锦亚出生于1970年9月，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12月，从李锦亚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来看，事发前李锦亚在上海从事护理工作，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李锦亚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以及实际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李锦亚受伤前年龄大小、身体状况、工作性质等因素，参照上一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限，酌情认定误工费为294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的分担是否合理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上诉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人寿阜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宁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