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行，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大街898号。负责人：周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平，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继红，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飞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蔡正街。法定代表人：余双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新街。法定代表人：屈光柏，该合作社主任。上诉人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蔡甸支行）与被上诉人武汉飞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索河供销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行蔡甸支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拥有所有权坐落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新街1栋的抵押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蔡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5）第301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全面，导致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举证证明：在借款合同2013年3月期满后，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9月，2015年7月，2016年6月，2018年多次向借款人催收贷款。上述事实，在法律事实上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上诉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行使抵押权”明显系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9月，2015年7月，2016年6月，2018年多次向借款人催收贷款，构成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系在主债权诉讼时效以内主张抵押权。本案中主债务人同时也是抵押人，上诉人催收的行为构成了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抵押人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裁判结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依法向主债务人和抵押人主张权利，构成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依法应当在支持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的同时，判定上诉人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被上诉人飞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1.上诉人并未在2014年9月、2015年7月、2016年6月、2018年多次向借款人催收贷款，一审中未提交证据，所以无权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即使在二审中，构成证据失权，飞达公司不会对该证据质证，请人民法院不予采信。即使上诉人的主债权时效中断，也不能延长抵押权的期限，抵押权的期间是不变期间，催收主债权不是行使抵押权，是两个不同概念，因此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关于判决上诉人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对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索河供销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答辩。上诉人农商行蔡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达公司立即向农商行蔡甸支行偿还借款140万元及相应利息1,211,438.67元（利息截至2019年4月7日）；2、飞达公司偿付逾期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22%计算自2019年4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农商行蔡甸支行对位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新街1栋的抵押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蔡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蔡国用(2005)第301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4、飞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9日，农商行蔡甸支行（贷款人）与飞达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蔡甸支行2011年0519号），约定飞达公司因购买原材料向农商行蔡甸支行借款140万元，借款期限自首次提款之日起贰年，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贷款人、借款人双方办理的借据（借款凭证）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最后一次还款日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48%计算，即签署本合同时年利率确定为9.48%；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还款计划为2011年12月28日还款10万元，2012年6月28日还款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还款30万元，2013年5月20日还款8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后在借款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则按年调整，自调息日起每年1月1日开始调整；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本合同逾期罚息利率为逾期当日的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同日，农商行蔡甸支行与飞达公司签订《法人客户抵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前述借款合同项下飞达公司义务得到切实履行，飞达公司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位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新街1栋房屋及土地，房屋所有人为飞达公司，房产证号为武房权证蔡字第××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索河供销社，土地证号为蔡国用(2005)第3017号；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借款、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证号为武房他证蔡字第××号，抵押期限为2011年6月23日至2013年6月23日）和土地他项权证（证号为蔡他项(2011)第108号，抵押期限为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5月20日）。2011年6月29日，农商行蔡甸支行向飞达公司发放贷款140万元，借款凭证上标注月利率7.9‰，借款日期2011年6月29日，到期日期2013年4月28日，飞达公司在借款人处签章确认。2011年9月27日、12月26日，飞达公司支付利息均为33,180.30元；2012年3月31日，飞达公司支付利息35,392.32元；6月29日、9月27日飞达公司支付利息均为33,180.30元；12月31日飞达公司支付利息35,023.65元；2013年3月29日，飞达公司支付利息32,442.96元。借款到期后，飞达公司未足额偿还。2018年8月8日，农商行蔡甸支行向飞达公司进行催收，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上述借款已逾期，请借款人按合同条款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处载明“以上通知已收悉，我们将采取措施，积极归还本息”，飞达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2019年1月4日，农商行蔡甸支行再次向飞达公司进行催收，飞达公司签章确认。截至2019年4月7日，飞达公司下欠借款140万元，利息及罚息1,211,438.67元。一审法院认为，飞达公司与农商行蔡甸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法人客户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飞达公司最后一次还款发生在2013年3月29日，农商行蔡甸支行于2018年8月8日、2019年1月4日对飞达公司进行了催收，农商行蔡甸支行主张的债权虽超过了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但飞达公司在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章确认，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对飞达公司提出的农商行蔡甸支行的起诉超过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农商行蔡甸支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且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飞达公司应按约履行偿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截至2019年4月7日，飞达公司下欠借款140万元及利息、罚息1,211,438.67元，农商行蔡甸支行请求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飞达公司的还款属于支付利息，不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对飞达公司提出的还款应在借款本金中相应扣减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飞达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应根据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逾期当日的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故飞达公司应以借款140万元中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逾期当日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向农商行蔡甸支行支付从2019年4月8日的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农商行蔡甸支行请求按照年利率14.22%计算逾期罚息一审法院支持。农商行蔡甸支行、飞达公司签订的《法人客户抵押合同》约定以位于武汉市蔡甸区索河镇新街1栋房屋及土地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农商行蔡甸支行未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虽对飞达公司进行催收、飞达公司对主债务进行重新确认，但不能视为农商行蔡甸支行是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故对农商行蔡甸支行要求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农商行蔡甸支行偿还截至2019年4月7日借款140万元及利息1,211,438.67元；二、飞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本判决第一项中借款140万元未履行金额为基数，按逾期当日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向农商行蔡甸支行支付从2019年4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农商行蔡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92元，由飞达公司负担。上诉人农商行蔡甸支行在二审提交了贷款催收通知书五份，拟证明对主债权和抵押权的催收，本案抵押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飞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第1-3份催收通知书不予质证，不是新证据，相关法律有明确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采信；对第4、5份催收通知书一审已经提交过。此外，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认为催收主债权就是行使抵押权，催收主债权不能及于从权利，抵押权不能中断延长。本院认证意见为，第4、5份催收通知书系重复提交，第1-3份催收通知书系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发生的，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飞达公司、索河供销社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4日，2015年7月13日，2016年6月22日，农商行蔡甸支行分别向飞达公司进行催收，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上述借款已逾期，请借款人按合同条款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处载明“以上通知已收悉，我们将采取措施，积极归还本息”，飞达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农商行蔡甸支行认为本案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内主张抵押权，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提交了2014年9月4日，2015年7月13日，2016年6月22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因此，上诉人农商行蔡甸支行对逾期提交贷款催收通知书存在过错，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的，即该证据证明案涉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予以采纳。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因农商行蔡甸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向主债务人飞达公司催收主债权，主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飞达公司也是案涉抵押合同的抵押人，抵押物已经依法办理了他项权证。故农商行蔡甸支行对案涉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其不能清偿主债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蔡甸支行对武汉飞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客户抵押合同》项下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其不能清偿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所确认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2元，均由被上诉人武汉飞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