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11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营盘北街3号七星公馆。负责人：陈春林，该事务所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海涛、王晓伟，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法定代表人：方德弟，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异议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号。法定代表人：龚亚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涌，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琼，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82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被执行人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拓公司）（2015）沈河执字第860号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百联）对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称，(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沈阳百联在收到沈河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15)沈河执字第8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按照该通知书要求冻结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处的相应债权，且擅自向异议人支付1238603.74元，故要求沈阳百联向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承担1238603.74元的赔偿责任。该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上述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沈阳百联在2015年后从未向新拓公司包括新拓公司其它债权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这一事实已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決书所确认，同时该判决书亦最终确认沈阳百联对新拓公司不负有任何到期债务，故(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要求沈阳百联以次债务人的身份向瑞唐律师事务所承担赔偿责任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其次，(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的前提为瑞唐律师事务所作为新拓公司的债权人，有权对新拓公司的债务人沈阳百联行使代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但关于瑞唐律师事务所对沈阳百联是否享有债权人代位权一事，瑞唐律师事务所已经向法院提起了代位权诉讼，该案经贵院审理，已作出一审判决，驳回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请，现该案件目前正处二审审理阶段。在该代位权案法院生效判决未作出前，在没有生效法院判决确认沈阳百联是否欠付新拓公司应付款的情况下，(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前提条件并不存在，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依法裁判，撤销(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申请执行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认为，一、沈阳百联具有欠付新拓公司应收款的事实，执行法院依法对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的应收款采取冻结措施具有法律效力。执行法院于2015年4月9日向沈阳百联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的应收款1341170元。此后，沈阳百联在2015年的执行异议案件中，以及2017年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位权诉讼和2016年与本所的代位权诉讼中，一是均不否认欠付新拓公司应收款，二是提交大量证据，称其所欠应收款已被使用。这都说明执行法院的冻结具有事实根据。执行法院对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应收款采取的冻结措施合法有效。二、沈阳百联存在擅自将新拓公司应收款支付给第三人的行为。沈阳百联在与本所以及华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案件中，共向法院提交了20组发生在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间的以新拓公司应收款支付的工程款及维修费等证据，累计向第三人支付1315263.56元。沈阳百联以新拓公司应收款向第三人支付的时间，是在执行法院对该应收款采取冻结措施的期间，沈阳百联擅自以新拓公司应收款向第三人支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沈阳百联以新拓公司应收款向第三人支付的行为，表明以下几点：1、新拓公司在沈阳百联确有应收款；2、沈阳百联能够以新拓公司应收款支付，说明该应收款已到期；3、沈河法院对新拓公司应收款采取冻结措施后，沈阳百联擅自处分了该应收款，违反了执行法律规定。三、执行法院的裁定，是对沈阳百联擅自处分已被冻结财产的依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这一法律规定，只要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有擅自处分冻结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就有权责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包括执行案件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期间。执行法院作出（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正是基于沈阳百联“擅自处分新拓公司已被冻结应收款”这一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执行法院裁定沈阳百联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沈阳百联辩称执行法院裁定的前提，是本所对沈阳百联有权行使代位权诉讼，这一说辞不适用本案。如本答辩意见第二条所述，沈阳百联擅自以新拓公司应收款向第三人支付，属恶意损害新拓公司及其债权人权益，违反了执行法律规定，执行法院有权依法责令其承担赔偿责任，该裁定的处理与代位权诉讼无关，沈阳百联之说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执行法院的裁定，是由于沈阳百联未按法律规定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新拓公司应收款，执行法院依法责令其承担赔偿责任的司法处罚，故该执行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沈阳百联的异议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沈阳百联的异议申请。执行法院查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5）沈河民三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人民币130万元；二、驳回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法律义务，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4月9日向沈阳百联发出（2015）沈河执字第8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沈阳百联对被执行人新拓公司的应付款1341170元。该院于2019年9月18日向沈阳百联发出《责令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责令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238603.74元。沈阳百联未履行追回义务，该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沈阳百联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1238603.74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承担1238603.74元的责任。异议人沈阳百联遂提出上述异议。另查明，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与沈阳百联、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新拓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人民币13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息合计不超过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债务数额）；二、驳回原告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沈阳百联、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将此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经重审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不享有到期债权，判决：驳回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沈阳百联、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新拓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日，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09年更名为沈阳百联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与新拓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沈阳新拓鹿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新拓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青年大街55甲建筑面积共108036.84平方米房屋，总价款64822104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出卖人向房产登记部门办妥预售商品房登记手续备案至买受人名下，同时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购房定金10000000元；（2）自出卖人负责办妥《房屋所有权证》至买受人名下之日起，买受人按下列方式向出卖人支付房款，具体如下：a、《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起90日内支付2000000000元；b、剩余房款在《房屋所有权证》办妥之日起两年内支付。同年由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书，约定提高金额人民币71588250元。后新拓公司（甲方）与方德弟、缪存忠、章步滔（乙方），上海百联公司(丙方)，沈阳百联（丁方）四方先后签订《备忘录7》、《备忘录8》、《备忘录9》。其中，2009年9月28日签订的《备忘录9》确认，沈阳百联尚存6025.474万元暂存款未支付给新拓公司。沈阳百联在《备忘录》9之后支付6132.084403万元，已超过《备忘录9》确定的暂存款6025.474万元。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判决：驳回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异议人在本院下达冻结被执行人对异议人的到期债权的执行裁定之后，异议人对异议人支付的相关费用的行为是否属于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作出的（2018）辽0103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11800号民事判决、(2017)辽0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均确认被执行人新拓公司对异议人沈阳百联不享有到期债权。同时，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也不能确定执行裁定认定的异议人支付给异议人的1238603.74元已计入抵扣款项之中，且该组费用系此前签订的《备忘录》中载明的未完成项目的工程支出及房屋设施维修费用支出。因此，异议人沈阳百联的支付行为不应认定为擅自处分已被冻结的债权的行为，故本院作出的(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综上，异议人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执行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辽0103执异826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5）沈河执字第860-5号执行裁定书。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826号执行裁定书。理由：1、沈河法院准许沈阳百联依据执行标的被冻结后的另案生效判决排除本案执行，违反了法律规定；2、沈阳百联在另案中以擅自支付款项主张抵销新拓公司债权的行为，已构成擅自处分法院冻结债权；3、沈河法院将沈阳百联擅自支付的123万余元认定成另案《备忘录》中载明的未完成项目的工程款支出及房屋设施维修费用支出，是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执行法院作出的冻结裁定书，冻结的是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并非执行标的，在上述债权债务关系被冻结后，申请执行人可以通过诉讼程序确定债权的到期情况及数额。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的规定。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在冻结裁定作出后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判决最终认定新拓公司对沈阳百联不享有到期债权，驳回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故执行法院撤销沈阳百联公司向被执行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履行付款责任的裁定并无不当。综上，复议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辽宁瑞唐律师事务所的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执异82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钟 洁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史永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陈倩书记员李春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