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清红，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祥，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尚文，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路59号文远大楼501-504室。负责人：胡家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增，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云龙湖金山东路33-1号，现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东、府中路南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总经理。上诉人吕清红因与被上诉人常德祥，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徐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吕清红，被上诉人常德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清红上诉请求：1、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除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外，还患有脑梗死、脑萎缩、下肢深静脉血栓等疾病，医疗费发票显示有多次使用白蛋白等治疗非伤情的药物的情形。上诉人之所以没有申请对被上诉人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是因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没有提供住院费用清单等能够证明其治疗用药情况方面的证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承办法官在上诉人多次就被上诉人用药合理性进行质疑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就该问题是否提起司法鉴定进行释明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有明显的合理性质疑，在被上诉人缺乏必要证据，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既不要求被上诉人补充证据，也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释明可以进行司法鉴定，就作出判决是对上诉人的不公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常德祥辩称，白蛋白是人体血浆中最重要的蛋白质，维持机体营养，在机体中具有重要的生理功能，是一种重要的营养物质。被上诉人事故外伤住院，多处骨折并手术治疗，白蛋白是维持身体平衡所必须用药，出院医嘱也要求加强营养等，住院期间的白蛋白用药属于治疗伤情合理用药，而且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是非治疗用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安财保徐州公司、紫金财保徐州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常德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清红赔偿常德祥医药费256828.0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850元、护理费2960元、营养费1406元、误工费1110元、交通费1000元。另有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经司法鉴定后再计算具体金额。2、判令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赔偿的费用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常德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因常德祥仍需要休养及二次手术治疗，故保留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权。后常德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吕清红、华安财保徐州公司支付伤残赔偿金122720元，误工费3780元，护理费5600元，营养费319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256057.53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02349.53元，并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11时30分许，常德祥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徐轮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嘉利路交叉路口处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吕清红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常德祥受伤，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张士云受伤，车辆受损。2019年3月7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贾汪大队出具第3203051201900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德祥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吕清红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士云无责任。事发当日，常德祥被送至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双肺挫伤、右侧血胸、右肩胛骨骨折、胸骨骨折、L1椎体骨折。2019年2月2日，常德祥医嘱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同日，常德祥转入徐州医科大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多发性外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血气胸、胸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肺部感染、L1腰椎骨折、腔隙性脑梗死、脑萎缩、下肢深静脉血栓、肺栓塞。2019年3月1日，常德祥出院，出院医嘱：1.保持刀口干燥清洁，定期换药，术后14天拆线；2.继续休息，加强营养支持，加强护理；3.加强肌肉关节功能锻炼，合理口服抗凝药物，避免血栓、肌肉萎缩等卧床并发症的发生；4.骨折愈合前严禁过度活动，否则极易因其内固定松动，断裂；5.骨折愈合后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6.每月定期来院摄片复查，不适随诊；7.建议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当日，常德祥转回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胸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两侧肋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9年3月1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1周后复查胸部CT及心脏彩超。综上，常德祥共计住院治疗42天，产生医疗费共计256058.03元。另查明，苏Ｃ×××××号小型轿车系吕清红所有，吕清红为该车在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了12.2万元的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已经向常德祥支付10000元。常德祥住院治疗过程中，常德祥之子常立功向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贾汪受理网点申请垫付常德祥的72小时内抢救费用21155.25元，该受理网点同意垫付，紫金财保徐州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支付常德祥医疗费15908.25元。常立功及吕清红签署承诺书，承诺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所得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不免除偿还垫付责任。再查明，一审法院根据常德祥申请，依法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对常德祥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9日，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徐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常德祥的损伤构成人体损伤九级，误工期限为18周左右，护理期限为10周左右，营养期为12周左右。常德祥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交通事故发生前，常德祥在徐州市红帽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9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1、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九十以上；2、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七十；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本案中，吕清红为肇事车辆苏Ｃ×××××号小型轿车在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华安财保徐州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吕清红系该车所有人及驾驶人，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常德祥及吕清红按照责任比例分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常德祥负主要责任，吕清红负次要责任，结合上述相关规定，酌定常德祥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60%的赔偿责任，吕清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常德祥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予以准许。常德祥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为：1.医疗费，常德祥主张256057.53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吕清红虽辩称，常德祥产生的医疗费中部分费用不是用于治疗该次事故造成伤害所实际支付的医疗费用，该费用不应由其负担。但吕清红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辩称事实的存在，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常德祥的治疗合理性进行鉴定。故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信；2.营养费，经司法鉴定，常德祥营养期为12周，故常德祥主张营养费3192元（12周×7天×38元/天），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常德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护理费，经司法鉴定，常德祥护理期为10周，常德祥主张护理费5600元（10周×7天×8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经司法鉴定，常德祥误工期为18周，虽然常德祥已经退休，但常德祥事故前在徐州市红帽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班，每月工资900元,故常德祥主张误工费3780元（18周×7天×30元/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结合本案，常德祥损伤构成伤残九级，年满67周岁，应参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计算，常德祥残疾赔偿金为122720元（47200元/年×13年×20%）；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常德祥的伤情、责任比例、当地经济水平及精神损害程度等因素，酌定常德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8.交通费，常德祥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结合其伤情及多次住院治疗等情形，确需产生交通费用，酌定常德祥交通费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99699.53元。华安财保徐州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因紫金财保徐州公司支付道路救助基金抢救费用15908.25元，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应优先予以返还。同时，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已向常德祥支付10000元医疗费，故华安财保徐州公司还需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常德祥赔付94091.75元（120000元-15908.25元-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279699.53元（399699.53元-120000元），由吕清红赔付111879.81元（279699.53元*40%）。其余部分由常德祥自行负担。遂判决：一、华安财保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常德祥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计94091.75元；二、吕清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常德祥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计111879.81元；三、华安财保徐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保徐州公司垫付款15908.25元；四、驳回常德祥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常德祥、吕清红、华安财保徐州公司均不同意按城乡统一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吕清红主张涉案医疗费中除治疗因本案交通事故的伤情外，还包含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吕清红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吕清红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吕清红提出一审法院未就其是否提起司法鉴定进行释明，但本院认为，吕清红申请司法鉴定是其举证的范围，吕清红是否申请司法鉴定，亦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并非人民法院应释明事项。因此，吕清红关于涉案医疗费中包含治疗其他疾病费用的上诉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清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吕清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