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全，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美，女，194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系刘凤全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山东守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凤全因与被上诉人李学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凤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刘凤全与李学美系母子关系，在1971年刘凤全的父亲去世，1985年哥哥刘凤先考入大学。时至1989年底，刘凤全结婚，李学美与刘凤全一起居住，1991年李学美提出分家，将老宅基地和二间草房承包园地分给刘凤全所有。时至1993年村领导用大喇叭广播给村民办理房产证，当时李学美同意表示“老房子分家分给你了，就写在你的名下吧”，而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对刘凤全的陈述没有采信，却采信了李学美以隐瞒真相提供虚假材料，房产登记机构未审查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办理了产权登记，其推理的认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涉案的房屋一审期间刘凤全与李学美对1992年重新建造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给予查明确认，刘凤全1993年5月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凤全的名下，符合《物权法》依法取得不动产的法律规定，而且从1993年起至2017止均有刘凤全占有和使用，李学美在此期间均未提出任何异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建于60年代的草房面积与刘凤全登记在名下（枣政峄字第××号产权证书）与李学美登记自己名下建造面积一致，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李学美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存在客观性及真实性。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只有物权存在并依法登记请求物权的诉讼才能成立，基于本案刘凤全已于2017年10月20日与峄城区坛山街道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实际拆除面积83.61平方米，建筑面积已发生重大变化，涉案房屋已灭失3年之久，一审法院在错误的使用相关法律规定，导致该案的错误判决。综上，根据以上事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学美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涉房屋（产权证号为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系王府庄大队（现为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南关社区居委会自然村）于1967年划给答辩人李学美宅基地一处，面积94.26㎡。1968年春，由答辩人李学美在自己的宅基地上建造了草房2间，建筑面积35㎡，后将1968年春建造的草房2间翻盖，在原宅基地上原址翻盖，建筑面积为83.61㎡（拆迁补偿协议载明）房屋一处。1988年，峄城区原峄城镇王府庄村委会另划宅基地一处，于1989年建成另一处房屋，被答辩人于1990年结婚成家后在该房居住。答辩人李学美仍在1968年春建造，后翻盖的83.61㎡房屋居住，直至2017年11月被拆迁。1993年5月，被答辩人刘凤全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答辩人李学美在1968年春建造的房屋产权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号为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同时，被答辩人刘凤全将1989年建成的房屋产权也申请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号为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00219号，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房产证载明了房屋的以下事项：草房2间，建筑面积35㎡，建于60年代，产权来源为自建，所有权人为刘凤泉，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载明的上述房屋事项与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房产证一致。2017年11月20日，被答辩人刘凤全与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拆除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峄字第××号，拆除房屋面积83.61㎡，占地面积94.26㎡。由上可知，2017年11月20日被征收拆除的房屋产权确系答辩人李学美于1968年春，在自己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上建造而成的房屋产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该房屋的物权形成于1968年春，并归答辩人所有，由于被答辩人刘凤全出生于1968年10月1日，是在该房屋建成以后出生，故客观上不可能以自建（原始）方式取得该房屋产权，故被答辩人刘凤全于1993年申请将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没有某一法定事由使其取得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而房屋登记机构却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答辩人刘凤全名下，且系其自建（原始）方式取得房屋产权。可见，房屋登记机构是在未查明房屋权属来源的情况下，颁发了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因此，房屋登记机构所颁发的上述房产证登记记载存在明显错误，与该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上述事实有在案证据证明，被答辩人经质证亦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虽经后来翻盖，但翻盖房屋未履行申请、规划、审批的法定程序，更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属于合法建造，故该翻盖房屋依法不具有物权。另外，所翻盖房屋是由答辩人李学美在自己原有宅基地上原址翻盖，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和“房地一体”的原则，即使翻盖房屋形成物权，其物权依法也应归其依附的土地使用权人所有，即答辩人李学美所有。再者，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房屋正是建于60年代的草房2间，建筑面积35㎡，以自建（原始）取得的房屋产权，而不是后来翻盖的建筑面积83.61㎡的房屋产权。由此可见，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6月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房屋的物权并未因翻盖而灭失，而恰恰是1968年春建造而成时的房屋所形成的物权，故被答辩人刘凤全辩称1968年春建造而成时的房屋因翻盖而灭失，答辩人不享有物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确系答辩人于1968年春建造而成的房屋，其物权形成于1968年春房屋建成时，归答辩人所有，并不因后来翻建而灭失，而被答辩人于1968年10月1日出生，客观上不可能以自建（原始）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而房屋登记机构在被答辩人不具有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某一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答辩人名下，显然属于登记记载错误。原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枣证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项下的房屋物权归答辩人李学美享有，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枣房权证峄字第××号（2000年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项下的房屋物权归原告享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67年，由王府庄大队（现为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南关社区居委会自然村）划给原告李学美宅基地一处。1968年春，原告李学美在上述宅基地上建造了草房二间，由原告夫妻和长子刘凤先居住。1968年10月1日，原告李学美的次子被告刘凤全出生。1971年，原告李学美的丈夫刘广元去世。1985年，原告的长子刘凤先高考外出上学，此房由原告李学美和被告刘凤全居住。1988年，峄城区原峄城镇王府庄村委会划给原告李学美宅基地一处，房屋于1989建成后由被告刘凤全结婚成家居住。原告李学美仍在1968年建造的房屋内居住。1992年，原告李学美于1968年建造的房屋被翻盖，建造了建筑面积为83.61平方米（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的房产一处，原告李学美居住在此房屋内。1993年5月，被告刘凤全将原告李学美于1968年建造的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产权证号为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产权证的所有权人刘凤泉，经当庭核实为本案的被告刘凤全。该房产证载明了房屋的以下事项，草房2间，建筑面积35平方米，建于60年代。2000年6月，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房产证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证，两个房产证在“所有权人、建筑面积”等事项的记载上均一致。2017年11月20日，被告刘凤全与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拆除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峄字第××号，拆除房屋建筑面积83.61平方米，占地面积94.26㎡。原告李学美认为，因被告隐瞒真相、提供虚假材料，且房屋登记机构未审查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办理的房屋产权登记，枣房权证峄字第××号（经核实应为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2000年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存在明显错误，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损害了原告依法应享有的物权。一审法院认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房权证号为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其登记的建于60年代的建筑面积35平方米的房产，确实系原告李学美于1968年春天建造的房屋，被告刘凤全虽然于1993年5月将上述房产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但并没有某一法定事由使其取得了上述房产的所有权，故原告李学美主张的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房权证号为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项下的房屋物权归其享有的诉求有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方提出的“原告所诉争的房屋已经灭失，被拆迁的房屋是被告于1992年在原有房屋的位置上重新建造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方提交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房屋所有权证以及2000年换发的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看，原告方主张的享有物权的房屋是上述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建于60年代的草房2间建筑面积35平方米的房屋，并不是1992年重新建造的房屋，房屋重新建造的情形没有得到合法的确认，在1993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时确认的恰恰是建于60年代的草房2间建筑面积35平方米的房产，故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产的物权没有灭失，被告方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观点，不予采纳。至于1992年重新建造的房屋的出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称系其出资所建，但均未举证证明，被告称是其出资所建的观点，因无证据证实，故在本案中不作评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枣政峄城私房字第№00××32号）项下的房屋物权归原告李学美享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被告刘凤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凤全提交四份新证据。证据1、房屋拆迁勘察表一张。来源：峄城区房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证明：2017年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拆除的是枣房权证峄字第××号房权证下（换发1993年房产证）的房屋，通过实际勘察，拆迁时该房产证下的房屋为砖混结构一间瓦房，一间平房，一个院子，与该房产证登记的两间草房房屋结构、面积完全不一致。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1968年建的两件草房早已灭失，根据法律规定房屋灭失，丧失所有权。房屋被征收的，自政府征收决定时，物权灭失;证据2、建房合同书一份、证明一份。上诉人在1995年委托徐继坤、王良辉、李社会等人对位于王府庄村内即涉案宅基地新建，涉案块地两件草房倒塌成了垃圾场，新建房屋时上诉人提供的建筑材料并支付工钱的事实，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新建房屋在1992年，认定事实错误;证据3、李学祥、李学彩证言一份。李学祥系上诉人大舅，上诉人弟弟，能证实涉案的老房子系刘广元在1968年盖的，刘广元1971年去世，1988年上诉人分到了一处宅基地，盖了三间瓦房，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搬过去住了，1993年前后老房子倒了，由上诉人出钱盖了瓦房，2003年被上诉人搬到盖好的老房子去住，一直到拆迁。1968年被上诉人建的房子倒塌，刘凤泉上我家和我说出钱将老房子盖起来，并请我帮忙。我当时帮了好几天忙，因为来房子倒塌成为垃圾场还与李学振的房子地基有纠纷，是李学彩调解。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老房子已经自然倒塌，后在老宅基地上建的平房系上诉人出资所建;证据4、刘广才证言一份。刘广才系上诉人四叔，被上诉人配偶的弟弟，证实1988年刘凤泉在王府庄宅基地上建了三间瓦房，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搬到新房子居住，他们家老房子倒了，刘凤泉出资又盖。2017年牵扯被上诉人老房子拆迁，刘凤先认为是老家产应该有他的份，问上诉人要20万，上诉人没同意，遂以李学美名义起诉。证明涉案房产证下两间草房灭失后由上诉人进行新建；证据5、证人李某、汤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房屋倒塌后由刘凤全出资翻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该9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李学美所有，即1967年王府庄大队划给李学美的宅基地。后建造的83.25平方是2005年在李学美宅基地原址上由李学美出资翻建，该房屋拆除时已经不是1968年春天所建的草房;证据2、不认可，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是一个自然人证人的说明，不是真正的一个合同。盖房子出资是李学美，并且在刘凤先资助下翻建，不能证明是刘凤全出资，具体谁建的房屋不一定亲自出面;证据3、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说刘凤全出资盖房没有相关凭证我方不予认可。对徐继坤的证言不认可，说和他签订的建房合同书相互矛盾，合同是1995年8月16日签订，证言中时间不确定;证据4、对刘广才的证言，他没有出庭不具备证人证言形式要件，内容不能反映出建房是谁出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上诉人李学美以所有权确认为由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产即不动产，业经不动产所在地相关部门办理了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刘凤全。被上诉人李学美对此予以认可，李学美一审请求依法确认枣房权证峄字第××号（2000年换发为枣房权证峄字第××号）项下的房屋物权归其享有。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结合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载明的内容等证据，均不能对被上诉人李学美的诉求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李学美提起所有权确认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学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学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