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邱县振兴路南育新街南段西侧。 法定代表人：朱张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奎，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风利，河北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华，女，197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审被告：白建良，男，196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光，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华及原审被告白建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秦华对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白建良借秦华的款项，到底是白建良个人借款还是用于荣邦公司的生产经营，无法确认。从秦华提交的证据看，两个50万是打到白建良个人卡上，一笔88万打到了顺平公司的账户，所以我们认为所借款没有用于荣邦公司的生产经营。法院以白建良个人和荣邦公司财产混同为由，推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上诉人认为基本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问题。2、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上述司法解释第23条，要求荣邦公司承担责任，而这23条的本意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的，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本案中前提不存在，没有用于生产经营，所以一审法院适用23条错误。其次，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第23条是以所借款项用于生产经营为前提，一审法院是推定是用于生产经营，推定的前提必须是无法证明款项用途的前提下使用推定。本案事实清楚，不存在推定的前提，所以该推定本身带有错误。3、要求判决荣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公司法基本规定，公司法第20条第3款，是关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基本规范，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非公司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财产混同，判决公司对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严重违背了公司法第20条的本意，该判决损害了荣邦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荣邦公司债权人的权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秦华答辩称，我在2010年以前就和白建良认识，在2013年、2014年前后，其因购买土地，资金紧张，向我借款，当时他承诺给我的利息是4分，并且有借条、合同，本案的两个50万、一个88万属实，但经法院审理查明，顺平公司和荣邦公司是白建良控制的，所以他说转到哪个账户我就转到哪个账户。在此期间，白建良被羁押，在羁押期间，我通过当地公安机关立案，但公安机关认为我不属于非吸，我和白建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我在2018年7月的时候就对白建良起诉，由于白建良在看守所羁押，传票一直送达不到，在此过程中，荣邦公司股权转让，在2018年底，荣邦公司变更法人，之后两个月就开庭了，但我认为不管股权怎么转让，当时荣邦公司名下有土地、房产，应该债权债务一并转让，不能让个人承担。而且一审判决认定白建良确实存在公司和个人之间财产混同，白建良拿我的钱没有用于挥霍，而用于公司经营，我认为即便荣邦公司股权转让了，也应当接受债务。 白建良答辩称，首先，关于借款数额白建良认可。白建良还过一部分钱，因账户被冻结，所以无法调取相关证据。并且丢失了部分的账目，所以申请法院调取白建良的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对上诉人的上诉，需要确认几个事实：1、对方提到的人格混同，在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答辩人认为是人格上的混同。借款实际发生在白建良控制荣邦公司的期间，答辩人认可一审判决。 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建良、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每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全部本金止（截止到2018年12月5日利息2358333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白建良以资金周转为名向原告借款本机188万元，双方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2%，被告自借款后，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未向原告支付利息，到期后，原告催要，被告未付，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白建良向原告借款50万元，2014年6月8日白建良向原告借款50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100万元转入白建良账户中。2014年6月18日白建良向原告借款88万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借款转入顺平物资公司账户中，白建良向原告出具188万元的借条，双方约定月息2分。借款到期后，被告为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2015年1月1日白建良将所欠本息合计向秦华出具2500000元的借条，约定借期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利息为月息2分，并注明2015年元月1日前欠条作废。到期后，原告催要无果，双方争议成讼。另查明：白建良向原告借款188万元至2015年元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本息为2206226.67元。再查明：2019年1月22日邱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出具证明：白建良非吸一案已结案，秦华与白建良之间债务属于正常债务，不属于非吸案件。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白建良与其开办的公司企业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难以区分，财务制度混乱。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白建良向原告借款188万元的事实清偿，证据充分，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付本金及利息，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产生了新的借贷关系，故原告要求白建良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白建良与其开办的公司企业财产和个人财产混同，难以明确区分，荣邦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其转让和接收该公司财产清算时已将原告的债权债务包含在内的相关证据，故其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建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华借款本金人民币2206226.67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二、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6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627元，由被告白建良、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邦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荣邦公司集资人员明细表，对荣邦公司所使用的属于个人的借款进行了明细编制，当时荣邦公司使用出借人的明细单，里面没有秦华，证明秦华的钱没有进入荣邦公司。在2018年12月股权转让时，双方谈判的基础也涉及到有关荣邦公司对外集资的个人债务明细情况。2.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对荣邦公司的资产状况和债务状况有描述，其中不包括秦华。3.荣邦公司的三个账户款项进出的流水，其中也不包括秦华的款项，也不显示白建良向荣邦公司转款。所以上诉人认为秦华的款项没有用于荣邦公司的生产经营。 秦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股权转让协议，我起诉白建良是在股权转让之前。2.对荣邦公司集资人员明细表，当时非吸确实没有我，因为我当时找过公安机关，说我不属于非吸，属于民间借贷，所以在公安给我明确回复后，我就去法院起诉。3.对于流水，对方提交的流水证据与我之前所有的资金流向并不矛盾，因为我转给白建良个人和顺平公司，没有转给荣邦公司，是白建良让我转给他个人，因为白建良当时是荣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白建良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对集资人员明细表在刑事判决书中有明确认定，不能作为民事案件认定的依据。2.对流水，该流水中没有秦华是正常的，因为白建良资金使用随意、混乱，不能否认白建良没有将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3.对股权转让，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但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5日，白建良、白建栋（甲方）与张风军、朱张静（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见证方为邱县处置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工作组，签约时荣邦公司的状况为：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非法集资及外欠债务等原因，公司实际控制人白建良和法人代表白建栋被追究相关法律责任，鉴于公司目前资产被邱县公安局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冻结，负债累累，自2015年10月份至今经营处于停滞状态，为有效摆脱公司经营困境解决原购房户、非法集资、所欠工程款及王述伟方债务，经双方协商，就股权转让、债权、债务确认等方面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中欠非法集资款：2018年6月中旬以来，邱县公安局受理的新报案未兑付融资款本金1016.03万元。第三条约定甲方确认并承诺：乙方只承担本协议第一条第二项所列债务，原目标公司及甲方的其他债务以及纠纷，乙方不予承担。在《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公司集资人员明细表》确认的1016.03万元债权数额中未显示有本案秦华的借款。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荣邦公司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一审中秦华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借条中落款处的借款人系白建良，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也是白建良，没有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亦未有该公司的印章，协议中也未显示借款用途及与荣邦公司有关的内容。从借贷关系的确立来看，只有秦华与白建良之间的合意，未体现荣邦公司有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借款的履行来看，根据秦华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邯郸银行流水信息，案涉款项中100万元是转入白建良个人账户，88万元转入顺平物资公司账户，该资金流向也未显示借款与荣邦公司有何关联。最后，在白建良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一案中，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冀0430刑初8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白建良在吸收资金过程中无论是以单位名义还是个人名义借款存在很大随意性，在其掌握“顺平物资”公司、美晟贸易公司等多家企业的情况下，以哪家单位名义借款也同样存在很大的随意性。因此，白建良虽“以单位名义”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但不应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单位犯罪的定罪处罚。故本案不能仅以白建良个人和其控制企业存在财产混同，即认定荣邦公司为案涉借款的相对方，其一白建良控制的企业有多家，不能以其个人签名即确认代表的是哪家公司，其二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非吸案件，属于正常借款，故不能以非吸案件判断本案民事借贷关系的主体。综上所述，秦华主张荣邦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白建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秦华借款本金人民币2206226.67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息2%支付利息）；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2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邯郸市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秦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627元，由白建良承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0元，由白建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