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1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豪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三河镇大治路85号。 法定代表人：史汉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柱，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明，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红生，男，197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军，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玉，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豪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一审时名称为江苏豪强建设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9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豪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红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柏红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柏红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豪强公司向柏红生支付工程款258105.0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1、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木瓦施工协议书》约定，柏红生的施工范围为涉案工程图纸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应建设方要求，对原图纸设计范围内的部分工程未予施工（一、二、三楼地面，柏红生在一审已经自认，人工费约75000元）,同时在原设计图纸基础上进行设计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量，且该部分施工内容并不涉及返工，一审认定设计变更涉及返工毫无事实依据。2、豪强公司对柏红生施工款项的结算，完全依据合同约定，对其原设计图纸范围未施工部分并未扣减工程款，则对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量，豪强公司也就不应当增加支付工程款。在豪强公司在多次联系被柏红生要求其对变更增加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未果的情况下，才选择安排其他人员施工并为此支付人工费用243000元，豪强公司支出的上述费用，涵盖于柏红生施工工程款范围内，柏红生不予施工，则上述243000元工程款应从其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一审判决认定豪强公司未举证证明曾通知柏红生就变更增加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并以豪强公司在柏红生的完工证明上盖章为由，认为豪强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认定错误。豪强公司在接收建设方设计变更的图纸后立即与柏红生联系，要求其施工，但柏红生一直推脱，这也是双方迟迟未能结算的根本原因。4、因柏红生的原因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结算，一审判决支持柏红生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显然不当。5、因柏红生未能及时依据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已经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 柏红生辩称：1、涉案工程2017年12月12日主体就已竣工验收，地面未做部分，不是柏红生的原因导致的，而是由建设方设计变更造成的。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柏红生的施工范围是按照施工图纸，包括在施工过程中的变更，变更是因为建设方的原因就视为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而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计算是按照总体面积，乘以单价，所以柏红生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获得工程款。3、涉案工程2017年12月12日主体就已经竣工验收，而豪强公司主张的部分增加变更量是在2018年7、8月份才进行，是由于建设方对已完成的部分不满意，要求重新变更。这一部分按照合同双方约定，是属于完成以后的再重新要完成的，需要重新计算的部分。豪强公司认为因为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特别是主体梁等基础施工的工程费用应由被柏红生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豪强公司并没有通知柏红生对这部分进行施工。2019年豪强公司发给柏红生的工程结算表，上面明确不包含增加的部分。另外在2018年的11月份，豪强公司给柏红生出具了完工证明，也证明柏红生所有的工程已经完成。5、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将金额33000元作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这部分费用是双方合同约定之外的点工工资，应当从应付款项中扣除。 柏红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豪强公司支付工程款318105.05元；2、判令豪强公司支付箱房租金6700元；3、判令豪强公司支付利息（以318105.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豪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甲方豪强公司与乙方柏红生签订《钢木瓦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承建的省电台拆迁项目复建房C地块（社区服务中心）工程中的钢筋工、瓦工、木工、水电工项目分包给乙方施工；主体必须3个月完成，因甲方原因延误的工期（包括建设单位的因素），经甲方书面认可后工期顺延，但不承担任何误工补贴；因乙方原因工期延误，按2000元/天罚款；施工期间乙方人员明显不足影响施工进度时，甲方有权另行组织人员进场突击，按300元/工日计算，或选择种终止协议；承包价格为295元/平方米，面积按图纸计算为4373.39平方米；施工过程中单价不作调整，点工工资200元/日，非施工图的承包范围内甲方点工（除设计变更造成乙方返工的给予计算点工外，其他不造成返工的设计变更、指定单、修改单等所增加的费用均包含在本合同单价中），按日工作时间8小时计，此零星点工乙方必须每月与甲方决算完毕且加入每月的任务单内，对于隔月的零星点工甲方项目及公司将不予受理给予扣除；二层模板拆除前付合同价的3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60%，竣工后付至合同价的80%，三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100%（如春节前未竣工验收付已完成工程量70%）。合同签订后，柏红生于2017年6月进场施工，2017年12月12日，工程主体进行了验收。2017年5月22日，双方签订第一次会议纪要，其中约定工人宿舍的水电费用，由承包班组负责人柏红生和总包单位史总私人各承担一半。 一审另查明，柏红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审理中，对于豪强公司提出的扣减13980元的部分，经双方协商一致，按7000元进行扣除。 柏红生提交完工证明一份，时间为2018年11月24日，内容为“柏红生所有班组工作已完成，特此证明，请公司审核”，该证明盖有豪强公司资料专用章。豪强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底完工无异议，但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资料专用章不能用来对工程是否完工进行证明，签字人也非其员工。 柏红生提交出租箱房结算表和收据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据此证明因豪强公司施工材料不能满足施工要求，工期延误致其产生租金损失6700元。豪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延期系柏红生原因导致。 豪强公司主张已付款1027045元，具体为：2017年4月23日付现金2000元，8月8日付工人工资20400元，8月30日付10000元，9月1日付2600元，9月29日付240000元，10月12日付147045元，12月29日、2018年1月2日合计付380000元，2018年1月17日付20000元，2月13日付120000元，2019年1月31日付85000元。柏红生质证认为，2017年4月23日现金2000元未收到，2017年8月8日、8月30日、9月1日款项均系点工工资，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内，2018年1月17日款项系水电费，双方约定各承担一半，其已支付40000元水电费，该笔20000元系豪强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不应再合同工程款中扣除。柏红生对于其他已付款予以认可，确认已付款为972045元。豪强公司对现金2000元的交付事实未提交证据证实。柏红生对于其所称的点工工资及水电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 豪强公司还提交2018年9月承包协议书、工资支付表、图纸等证据，据此证明因设计变更，基础梁部分施工有变动，其通知柏红生进行施工，但柏红生拒绝，致其另找他人施工，产生费用243000元。柏红生质证认为，首先，当时基础梁已施工完成，如变更施工必然涉及返工，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另行计算；其次，付款时间在承包协议签订后2、3天，不合常理，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最后，豪强公司也未通知其就该部分进行施工。豪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通知柏红生就基础梁部分再次进场施工。 豪强公司确认在本案中不向柏红生主张抗辩意见中的违约金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柏红生作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其与豪强公司签订的《钢木瓦施工协议书》无效。合同虽无效，案涉工程已由柏红生施工完毕，柏红生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对于未完成施工的部分，双方协商一致扣除工程款7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对于豪强公司关于变更施工部分应扣除工程款243000元的意见，首先，案涉工程主体部分已于2017年12月12日完工并验收，2018年9月如对基础梁进行变更施工，必然涉及对已完工部分的返工，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应另行计算价款；其次，豪强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曾通知柏红生进行施工，结合豪强公司在柏红生的完工证明上盖章的行为，其也在事后确认柏红生施工已完成，未提出有返工未做事项。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豪强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柏红生施工部分工程款总额为1283150.05元（295元/平方米×4373.39平方米-7000元）。对于已付款，豪强公司对支付的2000元现金未举证证实，柏红生也陈述未收到，故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对于柏红生不认可的其他款项，柏红生并未举证证明系点工工资或水电费等款项，且其与豪强公司签订的会议纪要中也明确载明，水电费由其和“史总”私人各承担一半，故水电费与豪强公司无关，不应在豪强公司付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柏红生要求扣除相应款项的意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豪强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025045元。扣除已付款，豪强公司还应支付柏红生工程款258105.05元。根据会议纪要，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4日已完工，合同约定竣工后三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100%，故豪强公司应于2019年2月24日前付清工程款，逾期，应向柏红生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柏红生主张的箱房租金等延期损失，相应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豪强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柏红生工程款258105.05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柏红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29元，减半收取计3165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85元，由柏红生负担1016元，由江苏豪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369元。 二审中，豪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柏红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8月8日付工人工资20400元，8月30日付10000元，9月1日付2600元”是点工工资，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内，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豪强公司补充提交了朱海柱与江苏省电视台黄主任的短信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柏红生知道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柏红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短信内容无法证明豪强公司主张的设计变更的是24万元的项目。柏红生补充提交了豪强公司与柏红生2017年4月19日签订的围墙的点工的协议，以证明其主张的33000元是点工工资。豪强公司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双方已经另行单独结算，不在本案的诉讼范围内。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12日进行了主体验收，豪强公司称柏红生于2018年春节前退场，但相关的设计变更直到2018年6、7月份才做出，且系基础梁等项目的变更；同时，豪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曾经通知柏红生进行施工，反而有完工证明称柏红生班组工作已完成，2019年1月31日还向柏红生支付了85000元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豪强公司应当支付柏红生相应工程款，对豪强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豪强公司上诉称因柏红生未能及时依据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已经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但豪强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向柏红生主张抗辩意见中的违约金60000元，现于二审中又提出此意见，本院不予处理。 柏红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8月8日付工人工资20400元，8月30日付10000元，9月1日付2600元”是点工工资，不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内，由于其并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理涉。 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被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包含本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院对一审判决表述不再变更。 综上，豪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1.5元，由上诉人江苏豪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劲松 审判员  李 斐 审判员  王 路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