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男，1987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蓓，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9742554X0，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科技园区联中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永华，男，196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周文因与被上诉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43×××23的建设银行账号并非周文所开设和持有，周文在开庭前不知道该银行卡的存在，均是被上诉人所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系无因管理的垫付出资行为，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结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与周永华之间可能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双方未最终结算），与周文之间没有借款关系。向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2011年8月12日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将360万元打入周文个人在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周文也将此账户上的360万元转入了向荣电气有限公司账户，完成了对向荣电气有限公司的第二次出资，收款人和用款人都是上诉人周文，所以本案的案由应该是民间借贷，且借贷主体是发生在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周文之间，而不是发生在第三人周永华与被上诉人之间，所以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2、双方对还款期限没有做出明确约定，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周永华陈述：同意上诉人周文的上诉理由。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文偿还借款110万元并承担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和周文系父子关系，第三人在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向荣电气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登记设立，公司股东（发起人）包括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蔡佳、陈发春等22个主体，其中周文认缴出资额为720万元，需分两期各360万元缴纳出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1年3月11日和2012年3月10日前。关于第一期出资款。2011年3月9日，周文通过汇票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180万元，2011年3月11日，周文通过本票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80万元，同日，周文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100万元。2011年3月12日，江苏正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正会验（2011）第138号验资报告，确认周文已缴纳出资额360万元。对于周文第一期出资款中除汇票、本票外的100万元出资款来源，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是周文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所借的借款且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已得到偿还，为证明其主张，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1、日期为3月11日的100万元借款凭证一张，向荣集团有限公司陈述该借款凭证系第三人代周文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出具；2、2011年6月14日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向荣集团有限公司陈述该汇票系第三人交给周文，周文于2011年6月17日交付给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用途是偿还周文于2011年3月11日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所借的100万元款项。对此，周文则陈述除汇票、本票外的100万元出资款系第三人以自己名义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所借，为证明其主张，周文向本院提供了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及向荣电气公司同其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协议书等若干份，上述合同、协议落款处的授权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的签名，周文据此主张第三人系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独立销售业务员，在2011年3月11日周文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第一期注资款时，第三人同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费可以结算，故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该账目以第三人的业务费而非承兑汇票冲抵，目前尚未结清。对于2011年6月14日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周文认可系第三人交给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但否认系第三人代周文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关于第二期出资款。2011年8月12日，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周文43×××23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电子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为“往来”。同日，周文通过其43×××23的建设银行账号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出资款360万元。2011年8月15日，正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苏正会验（2011）第568号验资报告，确认周文已于2011年8月12日缴纳出资额360万元。审理中，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该公司2011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该2011年8月12日的360万元汇款被记录为周文借款，科目为“周文借款1133.02—其他应收款—销售员借款/1.Z11—销售员—周永华借方360万元”。对此，向荣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周文于2011年8月12日向向荣电气公司缴入的360万元出资款来源就是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于该日向周文所汇的360万元款项，周文虽未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借条，但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之间并无大额往来，该36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周文对此则予以否认。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周文陈述其于2011年8月12日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的360万元出资款的来源，周文陈述该360万元中的现金都是由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并称第三人和自己已于2011年8月16日分别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了55万元和45万元，但周文未就剩余260万元出资款的来源作出说明。又查明，2011年8月16日，周文和第三人分别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偿还了45万元和55万元，第三人还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交付了一张开票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的1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就上述250万元款项，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系周文偿还的2011年8月12日所借的第二期360万元注资款，扣减后，周文尚欠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至今未还，故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根据正信事务所于2012年1月12日出具的苏正会验（2012）第15号验资报告，截止2012年1月11日，周文在向荣电气公司认缴注册资本72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720万元，占股7.2%。2019年5月27日，向荣电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周文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蔡佳，二人于同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审理中，陈兰兵到庭作证称：1、2013年年底前，陈兰兵一直担任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成套公司总经理，陈兰兵还曾是向荣电气公司股东，已于2018年退股；2、周文在向荣电气公司认缴注资款720万元，该款项一部分由第三人代付，一部分以第三人的业务费作为注资款（当时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崇国、营销公司曹仁志、陈兰兵和第三人一起面谈商量以第三人未结的业务费作为注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向周文43×××23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的事实有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为证，证据内容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周文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该360万元款项的相对方是谁？2、该3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什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方面，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周文作为向荣电气公司股东，分两期各360万元向向荣电气公司共计出资720万元，其中第一期360万元出资款中除汇票180万元、本票80万元外，另外100万元款项实际来源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就该1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周文还是第三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各执一词，就该100万元款项的清偿方式以及是否得到清偿，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也是各执一词，周文辩称该100万元系第三人所借，以第三人和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费进行冲抵，目前尚未结清。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和周文系父子关系，这一特殊关系会对认定借款人产生影响，但在还款方面，周文关于第三人和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费未结以及双方达成以业务费冲抵借款的约定的抗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亦不认可，而作为出借方的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则提供了来自周文的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认可该汇票系偿还的该100万元借款，因此，就该100万元，无论是第三人还是周文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所借，目前事实上已经偿还完毕，即就第一期360万元出资款，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文之间或者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之间事实上已不存在纠纷，依据现有证据，该100万元是谁所借、为何所借、如何偿还，事实上与本案讼争的360万元款项并无关联，周文以该100万元款项来推定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当事双方，并无依据。另一方面，周文辩称第三人和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费未结，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系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交付给周文，故该360万元的当事双方应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而与周文无关。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所汇的360万元款项的接受方开户人为周文而非第三人，现有证据既不能证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之间存在业务费未结，也不能证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之间就该笔360万元款项的指示交付达成了约定，陈兰兵关于唐崇国、曹仁志、第三人等人商量以第三人未结的业务费作为周文的出资款的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周文就其该项抗辩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讼争的360万元款项的当事双方应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和周文。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1年8月12日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周文43×××23的建设银行账号汇款360万元后，周文又通过该建设银行账户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了360万元出资款，完成了全部出资，庭审中，周文在一审法院询问时未能就其第二期360万元出资款的全部来源作出说明，因此，从常理分析，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周文所汇的360万元款项与周文向向荣电气公司缴纳的360万元出资款，应当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换言之，可以认定周文是用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360万元汇款完成了出资。就该360万元汇款的性质，审理中，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主张款项性质为借款，本案纠纷为民间借贷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周文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周文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周文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依据2011年8月12日向周文汇款36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要求周文还款，周文虽提出该360万元汇款是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按照第三人的指示交付给自己，本人未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但周文对其该项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其单纯的言辞抗辩不能达到否认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目的。此外，周文虽然只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但考虑到第三人在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公司担任业务员的事实，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向周文出借大额款项也符合一般的社会常理（但这并不能当然推定借款方是第三人或者该款项与业务费相关），加之，现已查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之间目前除该360万元汇款外，并无其他大额经济往来，周文事实上也于2011年8月16日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偿还过部分款项，因此，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12日向周文所汇36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周文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周文和第三人已分别向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偿还55万元和45万元，第三人也同意将其交付给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15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周文的还款，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亦认可上述250万款项均为周文的还款，故周文尚欠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为110万元。本案中，借款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周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向荣集团有限公司直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文应当偿还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周文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有权主张周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向荣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周文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同时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最终计算的利率标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一审法院判决：周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及利息[本金1100000元，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计付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1年3月11日的借款凭证属于周文借款还是属于周永华借款。该借款凭证载明：事由“江苏向荣电气有限公司”股款，借款人周文（周永华代），备注记周永华往来。上诉人周文认为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不应作为其借款；周永华主张该借款属于周永华本人借款，被上诉人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则认为该借款属于周文借款，由周文负责偿还。本院认为，2011年3月11日的借款100万元已经作为周文向江苏向荣电气有限公司出资的股款得到确认，周文共出资720万元，也行使了相关股东权利，后又以720万元转让了所持有的股份，而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转出的周文出资款，尚有110万元未归还。周文认可其出资入股是由其父亲周永华代为操作。经综合分析，2011年3月11日的借款凭证应属于周文借款。一、从情理上，作为父亲周永华代儿子周文借款，应当会告知周文借款相关情况。二、周文知道出资入股是由周永华代为操作，周文应当会向周永华了解相关资金来源情况，且周文也应当认可周永华的相关代为筹集资金的行为，当然包括代借款和代开设银行卡。三、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周文，说明借款合议认周文说话，事实上借款也是作为周文的出资而使用。之前向荣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文没有往来账目，记在周永华往来上也符合情理。如周文未同意追认周永华的代理行为，则周文构成不当得利，亦应当将款项进行归还。四、周文否认43×××23账户的建设银行卡系其开设和持有，但银行卡开设的相关个人资料只能来源于周文，故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周文自行承担。五、从周文入股出资720万元的整个情况来看，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转出的周文出资款有110万元未归还，而周文行使了相关股东权利，后以720万元转让了所持有的股份，故周文本人从向荣集团有限公司实际获得了110万元利益。该110万元无论是作为借款还是垫付款、不当得利，均应归还。因该11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明确约定了归还期限，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周文偿还向荣集团有限公司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故周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周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周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