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光国，男，汉族，1953年3月24日生，村民，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敬，系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男，汉族，1986年1月9日生，住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安，系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笔，男，汉族，1969年7月26日生，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史光国因与被上诉人杨培、赵光笔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光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承包林地，签订了承包合同，取得了林权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是林地所有权、耕地承包权人不享有主张的实体权利错误。（二）2014年6月，杨培、赵光笔采取欺诈手段，以老河口市晓山炭质页岩开采场法定代表人王伟名义，在上诉人承包的林地开挖采矿，老河口市晓山炭质页岩开采场自2006年便在上诉人承包林地附近采矿。被上诉人自2014年开采到2017年，持续长达三年之久，期间无任何部门告知被上诉人系违法采矿行为，直到林业部门调查，上诉人通过信息公开行政诉讼才得知被上诉人系违法采矿。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开采存在过错的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补偿协议无效错误。2014年6月，杨培、赵光笔以取得采矿权、办理开采合法手续为由，在上诉人承包林地、耕地进行采矿作业，并约定按采出矿石每吨5元支付补偿费。协议约定是对上诉人承包期间的补偿费用，一审判决利用职权认定补偿协议无效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四）二被上诉人隐瞒事实采取欺诈手段开挖林地、耕地至今未回填，植被不能恢复，严重侵犯上诉人承包经营权，妨碍上诉人行使物权，上诉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排除妨害；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和履行《协议书》自始自终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予以赔偿；即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造成的矿坑至今未回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毁坏的林地未恢复植被应予恢复。杨培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对承包的林地享有合法权益。但双方协议内容是对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的侵占，双方协议违法，共同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要求支付采矿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已被处理，上诉人不应再主张。史光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培、赵光笔对开挖的矿坑回填，消除安全隐患；2、判令杨培、赵光笔对毁坏史光国承包20亩林地植树造林、恢复植被；3、判令杨培、赵光笔支付开挖矿石补偿费用剩余款35.4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杨培、赵光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史光国（乙方）与老河口市洪山嘴镇杨华岗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将座落在后山座西南面东北为46、47、48号毛山煤洞口刘家眼、泉水沟55、56、63号山，四至边界为后山东南至小扒头小坡小路，西北至史文金南山墙直上，西南至坡顶路，东北至地边两大坨子边四丈的幼林使用权卖断给乙方使用…；…4、本地卖断经营期为30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33年1月1日止；5、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30年买断款900元整；…11、卖断的林地，若有矿产资源的，或今后发现有矿产资源，其所有权归国家集体所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开采…。同年1月11日，老河口市公证处作出（2003）河证经字第030号《公证书》，对该《合同书》进行公证。2006年9月1日，老河口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林权证》，林权证号：河林证字（2005）第004856号，林地状况登记为NO1：老河口市洪山嘴办杨华岗村泉水沟毛山，面积75亩，四至“东至毛山煤洞到刘家眼，南至坡顶小路，西对石门村界，北至大路”；NO2：史家庄后山，面积23亩，四至“东至本组宅基、南至山梁小路、西至山梁路、北至杂树林”，林地使用期限30年。2014年6月19日，被告杨培、赵光笔（甲方）与原告史光国（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采矿地面，甲方、乙方按采出矿物吨位结算，每吨按5元付给乙方，结算方式为：甲方拉走2千吨矿给乙方结算一次，甲方若不给乙方结算，乙方可以停止开采。《协议》签订后，杨培、赵光笔即在史光国所承包林地杨华岗村泉水沟毛山周边范围内开采矿石，半月后，赵光笔经杨培同意退出采矿。截止2016年6月杨培按采矿吨数向史光国结清了采矿费，后杨培继续在该地段采矿。2017年4月，老河口市森林公安局调取双方当事人“合同书、公证书、协议、林权证”等，确定杨培采挖面积19.97亩，其中林地面积6.89亩，对杨培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依法进行了处理,杨培停止采矿。史光国向杨培追要剩余开采矿石费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森林林木属于集体所有，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本案史光国承包老河口市洪山嘴镇杨华岗村委会集体所有的林地后，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封山育林义务，对于该林地地下矿产无权处分，但史光国却私自与杨培等人签订开挖所承包林地的地下矿产并牟利的协议，该协议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签订该协议和实施该协议的行为违法，属无效合同。故对史光国要求杨培等人支付采矿补偿费的主张，一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杨培等人对开挖的矿坑回填，消除安全隐患；对毁坏史光国承包20亩林地植树造林、恢复植被的主张，因该后果的产生由史光国自身同意开采的过错行为造成，且史光国系林地承包人，并非林地所有人，其不享有所主张的实体权利，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史光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史光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史光国自认，杨培、赵光笔按协议向其支付十几万元。杨培答辩时称老河口市森林公安局对其行为已经做出处理，要求消除安全隐患、植树造林、恢复植被等，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本院认为，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史光国与杨培、赵光笔签订协议，由史光国提供采矿地面，由杨培、赵光笔按采出的矿物吨位向史光国支付费用，因史光国、杨培、赵光笔均未按法律规定取得采矿权，故双方约定协议内容损害了国家利益，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驳回史光国要求杨培、赵光笔按该协议履行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史光国主张杨培、赵光笔采取欺诈手段，以老河口市晓山炭质页岩开采场法定代表人王伟名义进行采矿，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史光国提出的要求二被上诉人回填矿坑、消除安全隐患及植树造林、恢复植被的诉讼请求。杨培、赵光笔未经批准进行采矿，改变林地用途，二人应承担的责任，由相关职能部门处理，本院不予赘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环境污染，或者导致地质灾害、植被毁损等生态破坏，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受理。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不影响因同一勘查开采行为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之规定，因开采行为受到非法侵害的当事人可以提起诉讼。但本案中，史光国作为地下矿产的地表林权承包人，向未取得开采权的杨培、赵光笔提供采矿地面获取经济利益，史光国本身也是矿坑形成、植被损毁的责任人之一，其本身也负有回填矿坑、恢复植被的相关义务，其起诉要求二被上诉人回填矿坑、恢复植被等，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史光国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史光国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史光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