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双河松嫩大豆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新风路9号。法定代表人：陈文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全，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昭忠，黑龙江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双河松嫩大豆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河松嫩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河松嫩公司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河松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被上诉人周全及其诉讼代理人孟昭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河松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向周全给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上共计127,5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1.周全系主动离职，双河松嫩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5年6月，周全主动向双河松嫩公司提出离职，经双河松嫩公司同意后，周全于2015年7月28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合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证人舒某、王颖的证言及会计工作交接书予以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无需向周全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周全仲裁请求的仲裁时效均已经过，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在仅有利害关系人证言的情况下，认定仲裁时效并未经过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周全主张仲裁时效并未经过，其应当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仅提供了与其有厉害关系的证人王某、洪某的证言予以作证，无任何其他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能单独依据证人王某、洪某的证言认定仲裁时效未经过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周全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的问题。2015年7月末，周全被强行辞退后，分别于以下时间向双河松嫩公司主张权益，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且先后发生五次以上诉讼时效中断事由。1.诉讼时效第一次中断。2016年6月初、12月初，两次找王某、舒某主张经济补偿金，社保等相关赔偿事宜。证人王某、洪某已出庭做证。诉讼时效已经延长到2017年12月。2.诉讼时间第二次中断。2017年6月，找王某、苏连庆主张经济补偿金，社保等相关赔偿事宜。证人王某、洪某已出庭证明案件事实。诉讼时间延长至2018年6月。3.诉讼时效第三次中断。2018年5月初，给公司人力资源部夏部长打电话主张经济补偿金和社保费补偿，夏部长请示领导后通知周全找王某出证明，然后公司董事会研究处理，王某说出证明没有意义，没有出具证明。证人王某身为双河松嫩公司总经理，已经证明诉讼时效延长至2019年5月。4.诉讼时效第四次中断。通过王颖录音，2019年4月22日至5月6月，周全先后给王颖、舒某打电话主张经济补偿金、社保等相关赔偿事宜。王颖电话中承诺已向公司领导反映情况，且主张权益内容在电话中明确说清是经济补偿金、赔偿、社保等事宜。四年前发生的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行为，劳动者连续找了四年，都未给解决，并且双河松嫩公司仍在侵犯周全合法权益，在周全多次主张权益的情况下，一拖再拖，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时效的恶劣行为。综上，周全身为劳动者，多次向双河松嫩公司主张权益，该案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从2019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5日，直至本案起诉到仲裁和法院，并未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关系的证据。1.工资流水，证明周全2005年-2015年7月期间一直在该公司上班。2.通过王某证言证明了周全应在2002年1月-2015年7月长达十三年的时间一直在双河松嫩公司任职。其中2001年1月-2005年之间没有工资流水，王某也已证明是因为当时管理不规范，工资发的现金，所以没有银行流水。综上，周全工作在双河松嫩公司工作时间应为2002年1月-2015年7月。三、关于双河松嫩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王某和洪某的证言充分证明2015年公司违法单方面要求解除周全与双河松嫩公司劳动合同。与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四、关于赔偿数额。1.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000×11个月=44,000元因周全每月工资4,000元，主张11个月，主张44,000元。2.单位2015年违反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4,000×2×11=88,000元.五、双河松嫩公司提供两个证人，两个证人所述互相矛盾。证人舒某在做证时避重就轻，为达到推翻周全证言的目的，谎称王某不是总经理，与舒某平级，明显歪曲事实，避重就轻，有妨碍司法公正的嫌疑，建议法庭对其进行训诫警告。且舒某现系双河松嫩公司高管，与双河松嫩公司有切身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双河松嫩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河松嫩公司向周全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33,000元（代理词中变更为44,000元）；2.双河松嫩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双河松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全自2007年至2015年在双河松嫩公司工作，双河松嫩公司按月支付其工资，其中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周全月工资收入为3,985元。2015年7月28日，周全签署了会计工作交接书将会计岗位的各项工作交给齐一蒙。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各项劳动权益依法受到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因2005年3月至2015年7月之间周全与双河松嫩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周全主张双河松嫩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故根据证明责任的分配，应当由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即双河松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存在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双河松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双河松嫩公司未与周全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周全与公司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双河松嫩公司未与周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年，双河松嫩公司应当支付周全11个月双倍工资即43,835（3,985×11）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周全被公司辞退的主张，双河松嫩公司的原负责人出庭作证证实周全被公司辞退，而双河松嫩公司举证的会计工作交接书只能证实工作交接，周全系主动辞职这一积极事实双河松嫩公司并未举其他证据证明，且亦无证据证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河松嫩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2005年3月至2015年7月为10年4个月，故赔偿金为83,685元（10.5年×3985元×2），故对周全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王某、洪某可以证实周全一直在主张权利，仲裁时效期间并未经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双河松嫩公司支付周全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工资43,835元；二、双河松嫩公司支付周全赔偿金83,685元；三、驳回周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1,470元，由双河松嫩公司负担1,425元，周全负担45元。上述第一、二项中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双河松嫩公司是否应向周全给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2.双河松嫩公司是否应向周全支付赔偿金。关于双河松嫩公司是否应向周全给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二倍工资。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可知，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08年1月1日施行之日起，如用人单位之前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其应于该法施行一个月内（即2008年2月1日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截止该日期未订立的，用人单位应当自2008年2月1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如用人单位直至2008年12月31日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即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劳动者有权主张最多11个月的二倍工资。在本案中，周全自2008年1月1日前即在双河松嫩公司处工作，双河松嫩公司直至2015年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一直未与周全订立劳动合同，因此在本案中，周全与双河松嫩公司自2009年1月1日即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周全签订劳动合同的权利受到侵害自2008年2月1日开始直至2008年12月31日结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周全自2009年1月1日起一年内有权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但是周全在庭审中自认，其从2016年才开始主张双倍工资等权利，而该双倍工资属于对用人单位未签订合同的惩罚性措施，并非劳动者付出劳动而应当获得的利益，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的“劳动报酬”范围。因此周全关于要求双河松嫩公司给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故本院对双河松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双河松嫩公司是否应向周全支付赔偿金。首先应当讨论周全就该项主张申请劳动仲裁时是否已过时效。一审时，周全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曾担任本案另一当事人双河松嫩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人等公司高层职务。周全在一审时又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双河松嫩公司副总舒某及工作人员王颖的录音，其能够证明在与该二人沟通时提及了自己的赔偿金、社保等事项，因此综合以上证据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应当认定周全自2015年7月与双河松嫩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一直在主张涉及本案的相关权利，2015年至2019年多次发生时效中断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周全在2019年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时未过仲裁时效。其次，关于双河松嫩公司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周全在与双河松嫩公司于2015年7月劳动关系终止时，双方早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王某在周全与双河松嫩公司劳动关系解除期间，即2015年7月左右一直担任双河松嫩公司总经理一职，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且其证言较为详细的说明了辞退周全的过程。双河松嫩公司称二人有利害关系，但王某在庭审时仅称自己曾在周全找自己主张权利时请过周全吃饭，而非周全向王某进行利益输送，故双河松嫩公司的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双河松嫩公司虽称周全系主动离职，但其在一审时仅提交了一份会计工作交接书，该交接书只能证明周全工作的交接情况，无法证明其他问题，双河松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的情况，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双河松嫩公司将周全辞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双河松嫩公司应向周全给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赔偿金。在庭审中双方对周全的在双河松嫩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0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且一审法院查明周全在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985元的事实正确，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河松嫩公司支付周全赔偿金83,685（3985×2×10.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双河松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1）黑龙江双河松嫩大豆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周全赔偿金83,685元；（1）驳回黑龙江双河松嫩大豆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周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黑龙江双河松嫩大豆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广彬审判员  袁力民审判员  范继超二〇二〇年七月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1）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1）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1）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1）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1）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1）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1）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裁减人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下列人员：（1）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1）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用人单位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重新招用人员的，应当通知被裁减的人员，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招用被裁减的人员。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