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飞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中汇路81号（瓯海金融综合服务区A3幢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3441057899。法定代表人：吴亚宁，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永旺，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晨曦，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柳市现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柳江村（原上来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064199645G。法定代表人：包国良，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展，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勤珠，男，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温州飞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利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柳市现代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市现代广场）、原审第三人陈勤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7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没有应该开庭审理的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柳市现代广场向飞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改判柳市现代广场支付飞利建设公司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审审理中，飞利建设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2项为，柳市现代广场支付飞利建设公司以120万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LPR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支付影院工程款125.541万元。1、该付款行为未得到陈勤珠的印证，真实性未能核实。2、该付款行为与施工合同明显矛盾。签订施工合同以及收到飞利建设公司的发票后，柳市现代广场应该按照财务规则将款项汇入飞利建设公司对公账户，陈勤珠无权收取款项。涉案工程约定价款130万元，飞利建设公司已收到10万元，现主张120万元。但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付款金额合计125万余元，超出约定金额，柳市现代广场未说明理由，显然不符合常理。3、根据柳市现代广场提供的签订于2018年1月15日和3月30日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双方再次明确涉案工程包干价格130万元，工期至2018年3月27日止，每延误一天扣除1万元作为违约金。但奇怪的是，柳市现代广场支付给陈勤珠的工程款不但没有扣除违约金，反而超过约定包干价款。因此，有关工程款结算和支付问题，一审判决对于上述反常情形没有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进行必要审查。相关的事实认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柳市现代广场伪造证据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柳市现代广场提供了签订于2018年1月15日和3月30日的《补充协议书》、《协议书》，该两份证据乙方落款处均加盖飞利建设公司印章，但该印章与飞利建设公司真实印章以及陈勤珠确认私刻的印章的样式明显不同。飞利建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为1、对“承诺书”上飞利建设公司的公章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上加盖的飞利建设公司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对“补充协议书”、“协议书”上加盖的飞利建设公司的公章的盖章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判决以“两处印章明显不同”为由不予准许。既然两处印章明显不同，一审判决认定该两份协议为陈勤珠签订，而不是柳市现代广场伪造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系柳市现代广场与陈勤珠签订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柳市现代广场支付200万元钢材款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柳市现代广场提供的付款凭证15份，备注为“电影院钢材料款”的仅有10份，金额为1485064元，其余5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柳市现代广场的工程项目较多，前述付款与案涉工程是否关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一审判决将该证据与柳市现代广场伪造的补充协议加以印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挂靠情形下挂靠人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方收取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377号民事裁定书、(2017)最高法民申3613号民事裁定书、(2016)最高法民申1123号民事裁定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再46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突破，在无约定或授权的情形下，发包人擅自向挂靠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能视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柳市现代广场向挂靠人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该观点与当前的司法实践和主流观点不符，应予纠正。五、柳市现代广场一审中提供的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4月1日起，由陈勤珠跟柳市现代广场直接结算，虽是伪造，但是也能反映，柳市现代广场和陈勤珠在之前没有直接结算款项的习惯。陈勤珠自始至终没有得到飞利建设公司的授权，其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无效。柳市现代广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向飞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飞利建设公司向柳市现代广场开具了工程款的发票，从财务和税务的角度，应该是发票、合同合一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实际上破坏了税法、会计法的规定。柳市现代广场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柳市现代广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勤珠支付125.541万元款项均在附言中备注了“影院工程款”字样，且柳市现代广场在一审中己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柳市现代广场与陈勤珠就其他工程的相关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故一审认定该125.541万元即为支付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认定正确。2、虽然本案相关协议中约定影院工程价款为包干130万元且不作调整，但是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最终支付的工程款和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存在不一致十分常见，这一点柳市现代广场在一审中已经说明。而飞利建设公司据此怀疑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3、是否主张违约责任、何时主张违约责任是柳市现代广场的权利而非义务，并不是所有的违约金都必须在工程款支付时一并扣除。柳市现代广场作为发包方，如果一味追究施工方的违约责任，则难以确保工程进度和工程质量，得不偿失。飞利建设公司陈述的工期延误情况是事实，柳市现代广场保留向陈勤珠和飞利建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二、飞利建设公司认为柳市现代广场在一审中伪造证据，实属恶意揣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系柳市现代广场与陈勤珠签署，是从陈勤珠签名的完整性、一致性来认定的。飞利建设公司以印章不一致为由推断陈勤珠的签名系柳市现代广场伪造，前后逻辑不通。三、柳市现代广场提交的合同和付款记录已经充分证明了向案外人支付钢材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正确。四、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支付工程款未突破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飞利建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从始至终未到过项目现场参与工程施工，对该工程项目亦无实际投入，仅仅是借用资质收取挂靠费。因此飞利建设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合同相对人，真正与柳市现代广场建立事实合同关系的是陈勤珠，故柳市现代广场作为发包人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陈勤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飞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勤珠二审未作陈述。飞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市现代广场向飞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20万元；2.判令柳市现代广场向飞利建设公司支付以1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陈勤珠挂靠飞利建设公司名下，与柳市现代广场订立《影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暂定130万元。次日，飞利建设公司向柳市现代广场开具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30万元。2018年1月15日，柳市现代广场向飞利建设公司汇款10万元；同日，陈勤珠作为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柳市现代广场订立一份补充协议，明确由柳市现代广场提供电影院钢结构及土建工程的主要材料，陈勤珠负责施工的人工费用及部分材料费用总价为130万元包干。之后，陈勤珠组织现场施工，该工程项目于2018年10月份完工，该影院于2018年12月底投入使用。施工期间，柳市现代广场陆续向陈勤珠支付工程款合计125.541万元，柳市现代广场向案外人支付钢材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勤珠借用飞利建设公司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柳市现代广场订立涉案《影院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该影院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故承包人可以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柳市现代广场共计向飞利建设公司、陈勤珠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135.541万元，该金额已经超过《影院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之约定工程价款。飞利建设公司主张其为合同相对方，柳市现代广场向陈勤珠的付款行为不视为对其付款，故柳市现代广场仍应向其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庭审中，飞利建设公司确认其从始至终未到过项目现场参与工程施工，对该工程项目亦无任何实际投入，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陈勤珠，事实上在陈勤珠借用飞利建设公司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影院工程施工合同》之前，陈勤珠已经于2017年7月开始该项目施工，故柳市现代广场向实际施工人陈勤珠支付工程款并无明显不妥。飞利建设公司仅以合同相对方身份主张柳市现代广场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支持。飞利建设公司主张柳市现代广场与陈勤珠恶意串通损害飞利建设公司合法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飞利建设公司申请对2018年1月15日补充协议、2018年3月30日协议书上加盖的“温州飞利建设有限公司3303020082532”印章与承诺书上印章是否一致以及盖章时间进行鉴定，法院审查后认为两处印章明显不同，本案审理并无鉴定印章之必要，故不予准许。陈勤珠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对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飞利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飞利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飞利建设公司在审理中承认从未参与本案工程项目施工，对本案工程施工亦无其他实质性投入，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勤珠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飞利建设公司与柳市现代广场《影院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次日，飞利建设公司即开出合同价款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10万元。结合陈勤珠于2017年7月起即已经开展本案工程实际施工的事实，可以确定陈勤珠挂靠飞利建设公司名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柳市现代广场向实际施工人陈勤珠支付工程款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当。在柳市现代广场已经向陈勤珠支付工程款，以及飞利建设公司完全没有对本案工程作实质性投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飞利建设公司要求柳市现代广场再行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飞利建设公司主张柳市现代广场和陈勤珠存在恶意串通，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飞利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600元，由温州飞利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丁虹书记员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