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光，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人民路安泰综合楼1-102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3079962789J。 主要负责人：王昭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兴，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东，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新，日照东港正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黄骅公司）、李晓东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不承担路产方面的损失，且不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异议数额为3725元，本案上诉费用由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及李晓东负担。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后，有鉴定资质的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针对路产损失作出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为11910元。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局根据该评估结论，依据涉案事故责任比例分别对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合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顺物流）和河北省沧州市昌骅运输队出具了数额分别为4750元和7160元的《路产损坏赔偿处理决定书》各一份。合顺物流对4750元予以赔偿后，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局为其出具了收款单据凭证，后由被保险人陈祥娜携带该材料向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申请理赔。经协商，陈祥娜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赔付陈祥娜3200元，其中以交强险赔付2000元，以三者险赔付1200元，剩余部分陈祥娜自愿放弃，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将该3200元汇至陈祥娜账户。故对于路产损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已经赔偿完毕，一审法院仍然将应由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自行承担的部分判决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按比例承担，并仍然判决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认定事实错误。 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认可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路产损失4750元由李晓东支付，该数额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赔付陈祥娜的数额3200元也不存在关联性，且李晓东也并未认可该3200元为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故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项下内赔付人寿财险黄骅公司2000元后再按照责任比例对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进行赔偿。 李晓东辩称，路产损失4750元系由其支付，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内赔偿李晓东的车损，也认可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已使用三者险通过向陈晓娜支付理赔款3200元的方式理赔完毕路产损失4750元，其他同人寿财险黄骅公司的意见。 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李晓东赔偿各项损失27162.5元及诉讼费54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李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10日4时许，房克绪驾驶冀Ｊ×××××冀Ｊ×××××号牌车辆行驶至日照市S335陈疃镇大山前路段处与李长明驾驶鲁Ｌ×××××号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认定，房克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长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Ｊ×××××冀Ｊ×××××车在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处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冀Ｊ×××××冀Ｊ×××××车的实际所有人寇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赔偿损失121875元（牵引车车损2200元、半挂罐车车损67425元、路产损失7160元、三者损失3600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3500元，施救费5000元，路产损失鉴定费590元），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102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赔偿寇伟财产损失共计121875元（牵引车车损2200元+半挂罐车车损67425元+车辆损失鉴定费3500元+施救费5000元+路产损失鉴定费590元+路产损失7160元+三者损失3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2738元。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鲁11民终18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黄骅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8元。后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 一审同时查明，鲁Ｌ×××××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晓东，且鲁Ｌ×××××号车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 一审另查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涉案事故路产损失已全部由交强险赔付，但其提交的记录显示收款人为陈祥娜,李晓东对打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作为承保冀Ｊ×××××冀Ｊ×××××号牌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已履行了赔付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保险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其承保的车辆赔偿损失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中，案涉事故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且系主次责任，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及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主次责任比例为7：3,即李晓东作为鲁Ｌ×××××号牌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鲁Ｌ×××××号车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保险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造成第三者损失的情况下，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3.本案赔付范围。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 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依据生效判决履行向案外人寇伟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后，依法取得了对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代位求偿权，诉讼时效期间自此开始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根据上述规定，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故人寿财险黄骅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2.关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 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三者责任险免赔条款应当提供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上岗证等有效证件原件，本案未提供李晓东的驾驶员上岗证和鲁Ｌ×××××号牌车营行驶书等证据，依据保险合同三者险合同条款第24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根据一审查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六款仅约定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和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产生的保险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但并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和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到底是何种证书，是否包括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所主张的上岗证、营运证等，系约定不明，因此无论保险人是否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险日照公司都不能以无上岗证等为由拒赔，故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即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李晓东赔付相应款项。 3.关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赔付范围。 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已赔偿交强险（路产损失），但其提交的赔付证据记载收款人为陈祥娜,并非第三方，交强险应当赔付的是被保险人给第三方（除本车、本车上的人）造成的损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向投保人赔付不能免除其赔付义务，故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赔付交强险赔偿金额2000元。 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诉讼费、路产损失、交通事故鉴定费、施救费不是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代位追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在（2016）鲁1102民初1167号案件中，鉴定费4090元、施救费5000元系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查明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业经生效判决确认，且系由肇事车辆侵权所造成，属于赔偿范围，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予赔偿。诉讼费5476元，是寇伟向法院提起针对人寿财险黄骅公司的诉讼而支出的费用及人寿财险黄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而支出的上诉费，系人民法院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确定应由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故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为25162.5元（牵引车车辆损失2200元+半挂罐车车损67425元+车辆损失鉴定费3500元+施救费5000元+路产损失鉴定费590元+路产损失7160元-2000元）*30%=25162.5元)； 综上所述，应当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7162.5元，且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故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按以上赔偿责任直接予以赔付，其余当事人无需再承担赔付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寿财险黄骅公司27162.5元；二、驳回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要求李晓东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人寿财险黄骅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负担103元、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负担513元。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道路交通事故财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证实，经评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路产损失共计是11910元。二、山东省路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路产损坏处理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李晓东车辆的登记车主合顺物流赔偿路产损失4750元。三、山东省路政管理部门出具的路产赔偿清单，载明合顺物流的赔偿项目明细共计4750元。四、路政管理部门收到李晓东缴纳的路产损失4750元后出具的票据原件。五、李晓东妻子陈祥娜的身份证复印件，陈祥娜签名的保险索赔申请书和赔款划汇支付通知书，证实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已经将款项打到指定账号。路政管理部门也是本案的第三者，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路政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责任比例让李晓东交纳路产损失4750元以后，李晓东向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理赔，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根据上述原始资料将交强险理赔款和三者险理赔款划入了本案被保险人陈祥娜的银行账户，则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的理赔额2000元已经支付完毕，人寿财险黄骅公司就不能再主张交强险范围内2000元理赔款。 人寿财险黄骅公司质证称：评估报告和路产损失清单非新证据，且该报告为后盖章的复印件，对该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保险索赔申请书和赔款划汇支付通知书无任何证据表明为本案的汇款情况，被保险人栏陈祥娜与本案无关，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李晓东质证称，对于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索赔申请书中的签字与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的签名不一致，并非陈祥娜本人签字。 对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RZCYJGPG20151020C0367号《道路交通事故财产评估报告》复印件、山东省路政管理部门出具的（2015）第371601号《路产损坏（占用）通知书》、《路产损坏（占用）赔（补）偿处理决定书》，因能互相印证，亦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保险索赔申请书》，因该申请书中未载明具体索赔金额，不能证实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赔款划汇支付通知书》，因该通知书中未载明理赔的数额以及所针对的保险事故，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故根据二审中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应继续承担路产方面的损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是否还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是否应继续承担路产方面的损失。路产损失作为第三者损失的一种，应当由造成路产损失的责任方按照自己所应承担的责任分别赔偿，三者险保险人承担的理赔责任是被保险人需要承担的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包括自己需承担的路产损失赔偿数额。根据山东省公路路政管理局作出的赔偿通知，合顺物流和河北省沧州市昌骅运输队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分别为4750元和7160元，合顺物流所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仅为4750元，河北省沧州市昌骅运输队所应承担的7160元即是河北省沧州市昌骅运输队所应承担的部分，不应再由合顺物流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合顺物流的三者险保险人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还需向河北省沧州市昌骅运输队的保险人人寿财险黄骅公司支付7160元的30%（7160元×30%=2148元）无依据，应予调整。 其次，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是否还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在不违反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使用何种保险项目理赔填补自己的哪一项损失的决定权在于有权申请保险理赔之人。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其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履行对李晓东一方的理赔责任，但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在向李晓东一方理赔时，已与李晓东一方达成协议，确认在理赔路产损失时首先使用交强险财产险项下的2000元限额，故在李晓东现在不认可该2000元限额已通过理赔路产损失使用完毕的情况下，不应视为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交强险财产险理赔限额已经使用完毕，故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还应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需调整数额2148元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数额3725元之内，本院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延迟给付部分； 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25014.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472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负担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骅市支公司负担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21元。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