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810号 原告：吴训刚，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犍为县，现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承德森源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泉市卧龙镇杏树园子村（平泉经济开发区35号）。 法定代表人：孙绍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羽佳，河北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作发，河北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训刚与被告承德森源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经本院审查，依法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训刚和被告森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羽佳、杨作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涉案蘑菇鹿肉酱款项1121元，赔偿原告涉案货款的10倍11210元，总计退赔12331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9月19日使用账号“ｊｄ_13×××97ｂｃｏ”（庭后表明该账号系笔误，应为ｊｄ_6ｂ9ｅ07ｂ94ｄ4ｃ9）在京东商城购买了“森源承德特产蘑菇鹿肉酱拌饭拌面酱190克＊6礼盒装”，订单编号：62896274380，实际交易金额1121元。收货地址：浙江温州市瑞安市城区，收货人：吴训刚。收到货拆封后仔细观看，蘑菇鹿肉酱为玻璃瓶装，配料含梅花鹿肉，定量190克／瓶，应为预包装食品。被告分2件货向原告邮寄蘑菇鹿肉酱。涉案产品经拍照留存，原告与被告在京东聊天记录中核实，被告承认涉案鹿肉酱是其销售。经查证，梅花鹿是国家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从2017年7月1日起，必须取得林业局批准并强制性获得专用野生动物标识方可出售。被告不能提供梅花鹿肉酱标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27、28、30条。该产品外包装标注许可证编号ＳＣ11913082100010，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数据查询，编号为ＳＣ11913082100010的许可证发证日期是2017-09-30，有效期至2021-01-24。也就是说涉案产品在2017年9月10日生产时，被告还没有取得相应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8款，属于无证生产。原告买到有缺陷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非法的梅花鹿肉酱不能吃，合法财产受损，原告要求退款，被告又不答应。故诉至法院。 被告森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被告系依法经营，已经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和生产许可证。案涉的蘑菇鹿肉酱中的配料鹿肉系被告通过合法渠道购买，销售者为双阳区利达梅花鹿养殖场，该企业具备合法驯养繁殖许可证，所销售的鹿肉附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故原告购买的蘑菇鹿肉酱产品不存在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形，原告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系职业打假人，有从事经营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经历，原告明知涉案产品需要野生动物专用标识的情况下购买大量产品，故对原告未产生误导，原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购买产品不是基于消费而是为了得到高额赔偿，原告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原告购买的产品系食品范畴，原告引用的法律依据系野生动物保护法，该法属于公法，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野生动物，与食品安全并不相干，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的行为的处罚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能转化为原告主张高额赔偿的法律依据。原告诉请高额赔偿引用的食品安全法，法律规定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原告主张涉案食品不具有野生动物保护法所规定的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并不是原告索取十倍价款赔偿金的理由。因此，原告要求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因使用涉案蘑菇鹿肉酱产品受到损害，也没有证据证明所受到的损害与食用蘑菇鹿肉酱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信息，2、被告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3、被告京东商城主页(京东商城截图)，拟证明该店铺系被告所有；4、涉案产品实物拍照，拟证明涉案产品的违法性；5、京东商城聊天信息(京东商城截图)，拟证明原告收到的涉案产品是被告所有的事实；6、快递底单，拟证明原告收货地址、运输方式的事实；7、订单打印(京东商城截图)，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交易成功、金额、数量、单价的事实；8、物流信息(京东商城截图)，拟证明收货地址和运输记录的事实；9、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数据查询，拟证明编号为SC11913082100010的许可证发证日期是2017年9月30日，也就是说涉案产品在2017年9月10日生产时被告未取得相应的食品生产许可编号的事实；10、国家林业局详解《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拟证明梅花鹿是国家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从2017年7月1日起必须取得林业局批准并强制性获得专用野生动物标识方可出售的事实；11、法办函【2017】最高人民法院181号的答意见复印件，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对食品、药品行业支持“职业打假人，知假买假”索赔的事实。被告森源公司举证如下：12、被告森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及食品许可品种明细表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属于合法生产和销售鹿肉蘑菇酱的事实；13、双阳区利达梅花鹿养殖场驯养繁殖许可证、营业执照、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吉林省野生动物收购销售加工许可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进货鹿肉的途径合法，保证可追溯，鹿肉销售者是符合食品要求制品的事实；14、鹿肉蘑菇酱生产流程(物资入库单、烹制区炒制记录、杀菌原始记录、装罐量抽检记录)，拟证明被告生产销售的鹿肉有检疫证明，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事实；15、生效民事判决书复印件5份，拟证明原告系职业打假人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森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除证据4和8的产品实物的真实性需要核对之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购买的产品一共1121元，无法区分是蘑菇鹿肉酱还是拌面酱，原告要求退货，应将产品实物拿过来核对，未经核实退货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食品生产许可证颁发日期是2020年5月11日，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查询颁发日期是2017年9月30日，三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系其取得许可证后生产的；证据13三性均予以认可，但被告上家没有提供野生动物标识，对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14系被告公司自己内部出示的资料，对三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系合法生产合法出售；证据1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对于原告质证中关于被告生产许可证问题，被告解释如下：生产许可证是换过的，最早的许可证编号是QS130809010768，由被告提供的食品许可证品种明细表印证，分品种项目，换证后各品种其许可证编号都是一样，为SC11913082100010，换新证时间自2017年7月起，签发时间不同的会有变化。庭审后，原告将案涉蘑菇鹿肉酱实物(生产日期2017年9月10日)经被告辩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对如下事实无争议：双方发生的网络购物交易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一致，案涉蘑菇鹿肉酱产品外包装的配料列明：杏鲍菇、植物油、水、养殖梅花鹿肉(5%)、洋葱……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案涉蘑菇鹿肉酱未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梅花鹿列入2017年6月28日国家林业局颁布的于2017年7月1日实施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第一批)》。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产品蘑菇鹿肉酱没有取得和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原告请求退还货款是否支持？二是原告以被告向其提供的案涉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由，属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赔偿原告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是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需要出售、购买、利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应当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批准，并按照规定取得和使用专用标识，保证可追溯。第二十八条规定，对人工繁育技术成熟稳定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经科学论证，纳入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制定的人工繁育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对列入名录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可以凭人工繁育许可证，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核验的年度生产数量直接取得专用标识，凭专用标识出售和利用，保证可追溯。被告向原告出售的案涉蘑菇鹿肉酱，产品包装列明含有梅花鹿肉，未取得野生动物专用标识。根据上述法律和法规的规定，无论出售、购买和利用都应按照国家规定取得经营许可证及专用标识。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退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12-14，仅证明案涉产品被告使用梅花鹿肉的来源及其食品生产取得行政部门的许可与案件争议焦点产品未使用野生动物专用标识没有关联。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证据9、12-14的内容，表明证据12-14案涉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1913082100010属于换证产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案涉产品被告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事实。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原告有从事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经营的经历和对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辨识和判断能力，被告的案涉产品不会引起吴训刚在其与被告买卖交易中的误导和损害。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因此，案涉产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原告吴训刚主张十倍价款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诉讼中，原告吴训刚已将涉案的蘑菇鹿肉酱190g/6瓶，10箱，计60瓶，交至本院。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适用上述规定外，还可以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等。故本院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对涉案蘑菇鹿肉酱进行收缴销毁。 综上，依照《浙江省陆生野生动物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承德森源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吴训刚货款1121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吴训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8元，减半收取54元，由原告负担49.5元，被告负担4.9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退回其已预交的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葛建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章 漪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