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新，男，汉族，1966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金莲，女，汉族，1983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学锋，男，汉族，1989年9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王丽新因与被上诉人廖金莲、钱学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新，被上诉人廖金莲、钱学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廖金莲、钱学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判决结果存在错误。廖金莲、钱学锋为王丽新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充分的证明了双方26000元借款一事真实存在，廖金莲、钱学锋辩称转账记录是王丽新向其支付货款、现金付款没有实际收到等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在廖金莲、钱学锋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代销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以借款存疑，就加重王丽新的举证责任。双方是否存在代销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第一部分王丽新称其已经出借，廖金莲、钱学锋不认可收到的款项。王丽新认为借款事实存在，理由为从借款的时间和金额来看，时间比较分散，从2018年4月至6月，借款的金额比较小，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由于双方当时关系良好，并没有每一笔借款均进行出具借条确认，该部分借款包含在借条金额之中。对于第二部分廖金莲、钱学锋认可已经实际收到，但认为属于王丽新应支付的货款的款项。该部分款项有微信转账凭证为证，廖金莲、钱学锋确实收到款项。廖金莲、钱学锋仅以双方存在代销关系进行反驳，王丽新又不认可双方存在代销关系，认为只是出于朋友关系系帮其介绍客户，廖金莲直接和客户到现场交易，钱货两清，廖金莲也没有授权王丽新帮其代收货款。廖金莲、钱学锋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代销关系存在，双方联系密切，廖金莲也没有提供任何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曾经谈到代销货物、代收货款事宜。对于第三部分廖金莲、钱学锋认可已经实际收到，且不属于货款的款项，一审已经认定属于借款，王丽新对此不持异议。廖金莲、钱学锋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王丽新的上诉请求。王丽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廖金莲、钱学锋共同偿还王丽新借款2.6万元；2.判令廖金莲、钱学锋支付王丽新利息（以2.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廖金莲、钱学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丽新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廖金莲向王丽新借26000元，年底一次给清，借款人廖金莲。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中里乡镇高昆屯27号，借款人钱学锋，证明人王丽新，2018年9月12日。廖金莲、钱学锋对该借条真实性认可，但表示该借条是在王丽新胁迫之下，钱学锋因担心家人的安全被迫出具。廖金莲、钱学锋出具借条后并未报警。为证明借款的出借情况，王丽新提交了借款事实说明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1月17日，王丽新向廖金莲（微信名一辈子幸福）微信转账支付1400元，廖金莲认可收到该1400元，但表示该款项是王丽新给廖金莲购买从老家到北京车票的钱，因廖金莲的女儿在玩手机时点了收款，廖金莲到北京后已经将1400元以现金方式还给王丽新，还款时没有人在场，也没有写收条。2018年1月18日，王丽新替廖金莲支付购买手机款1350元，廖金莲认可收到该1350元，但表示在2018年1月19日已经以现金方式向王丽新还款1500元，还款时没有人在场，也没有写收条。王丽新称，2018年4月初，廖金莲在王丽新家取走现金3000元用于微商进货。2018年4月至7月替廖金莲偿还上司张红星货款，分别为1500元、300元、1000元和670元。廖金莲不认可取走现金3000元，转账给张红星的款项也与廖金莲无关。2018年5月1日，王丽新通过微信红包向廖金莲支付400元，廖金莲认可收到400元，但表示是王丽新向廖金莲支付的货款。王丽新称，其在2018年6月5日与廖金莲、小雪去大红门逛商场，为廖金莲购买礼服、手表、鞋子等共计花费2600元。廖金莲表示，认可王丽新为其购买礼服、手表、鞋子的事实，但花费金额仅为623元，且均已将款项还给王丽新。王丽新称其在2018年6月11日在小雪处，为廖金莲购买手机，分别向小雪转账1000元，支付现金650元。王丽新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在当日向微信名为Mydependence的用户转账1000元。廖金莲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表示该1000元和650元都是王丽新给小雪的。2018年6月12日，王丽新通过微信转账向廖金莲支付80元和500元，并表示廖金莲当日从王丽新家中取走现金2000元。廖金莲不认可取走2000元现金，但认可收到微信转账的500元和80元，其中500元是廖金莲代收王丽新给小雪的路费，80元是支付的新洁面泡泡的货款。2018年6月18日，王丽新向廖金莲微信转账2000元，通过农业银行无卡存款支付8000元。廖金莲称，上述款项为货款。2018年7月9日，王丽新向廖金莲微信转账535元，廖金莲称，该款项是王丽新为妻子拿的用品和保健品，支付的货款。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3日，王丽新向廖金莲微信转账两笔2000元，廖金莲表示该4000元是货款。2018年8月28日，王丽新向廖金莲微信转账500元，王丽新表示，当日其向廖金莲支付现金3000元。廖金莲认可收到现金3000元和微信转账500元，表示3000元为货款，500元是王丽新给廖金莲生病住院买水果的钱，当时廖金莲已表示拒绝，现同意在货款中扣除。一审庭审中，廖金莲、钱学锋表示与王丽新之间存在代销化妆品关系，王丽新认可帮廖金莲卖化妆品，具体方式为王丽新给廖金莲介绍客户，廖金莲直接把货物给客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在借款人提出借款事实未发生的实际抗辩时，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廖金莲、钱学锋在出具借条后，对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不予认可，王丽新应就借贷合意、内容及款项支付进行举证。根据王丽新提交的证据及廖金莲、钱学锋的意见，可以将款项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王丽新称其已经出借，但廖金莲、钱学锋不认可收到的款项。包括王丽新主张的2018年4月廖金莲从其家中取走的现金3000元，2018年4-7月代廖金莲向张红星支付的1500元、300元、1000元和670元，2018年6月11日为廖金莲购买手机，而向小雪转账的1000元和现金650元，2018年6月12日廖金莲从其家中取走的现金2000元。以上款项，廖金莲、钱学锋表示并未收到，王丽新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将款项实际向廖金莲、钱学锋交付，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王丽新已经实际出借以上款项。第二部分为廖金莲、钱学锋认可已实际收到，但认为属于王丽新应支付的货款的款项。包括2018年5月1日王丽新通过微信红包支付的400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80元，2018年6月18日支付的2000元和8000元，2018年7月9日支付的535元，2018年7月26日支付的2000元，2018年8月23日支付的2000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的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王丽新在庭审中，认可其与廖金莲、钱学锋之间存在代销化妆品的关系，因此，王丽新与廖金莲、钱学锋之间就化妆品代销很可能发生款项支付，现王丽新未能举证证明以上款项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产生，一审法院不宜认定以上款项就是王丽新向廖金莲、钱学锋的借款。第三部分为廖金莲、钱学锋认可已实际收到，且不属于货款的款项。包括王丽新主张的2018年1月17日为廖金莲支付的路费1400元、2018年1月18日为廖金莲支付的手机款1350元，2018年6月5日为廖金莲购物支付的623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的500元，2018年8月28日支付的500元。对于上述款项，廖金莲、钱学锋表示1400元路费、1350元手机款、623元购物款均通过现金方式偿还，但未提交证据。2018年6月12日的500元是代收小雪路费，2018年8月28日的500元是王丽新探病支付的水果钱，当时廖金莲明确表示拒绝，同意在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钱学锋、廖金莲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上述款项并非货款，廖金莲、钱学锋对款项已经偿还或款项实际为他人借款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4373元属于廖金莲、钱学锋向王丽新的借款，其理应予以偿还。故对于王丽新要求廖金莲、钱学锋偿还欠款2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其中的4373元。廖金莲、钱学锋未依约偿还欠款，理应支付逾期利息，根据借条约定，欠款应在年底还清。利息的计算基数应调整为4373元。故对于王丽新要求廖金莲、钱学锋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支持以4373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年利率6%为上限，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廖金莲、钱学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丽新欠款4373元并支付利息（以437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年利率6%为上限）；二、驳回王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丽新申请齐燕燕作为证人作证，用以证明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廖金莲、钱学锋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人证言的认证，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丽新根据借条主张的借款本金26000元是否应予全部支持。因各方对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借款金额4373元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剩余的21627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王丽新主张的26000元借款系分多次出借，且每笔金额及总金额数额均不大，对此王丽新亦提交了借条及对部分款项提供了相关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廖金莲、钱学锋主张该借条系被胁迫签订，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虽涉案部分款项为现金方式支付，但鉴于每笔款项金额不大，现实中存在现金支付的可能性，故对于现金支付的部分亦应予以支持。关于廖金莲、钱学锋认可已实际收到，但认为属于王丽新应支付的货款的款项，本院认为，双方虽承认存在代销关系，但并未确认代销关系下资金流转方式，廖金莲、钱学锋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借条的签订日期系在所有转账行为发生之后，是对以往欠款的确认，故对于该部分款项亦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丽新依据借条主张的借款26000元均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主文中关于利息标准的表述亦存在问题。王丽新起诉要求利息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故应以2019年8月20日为时间节点分段表述。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年利率6%为上限。综上所述，王丽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199号民事判决；二、廖金莲、钱学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丽新借款2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年利率6%为上限）；三、驳回王丽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廖金莲、钱学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廖金莲、钱学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