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199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玲，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蓬莱市。系王琳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登州街道钟楼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于筑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琳因与上诉人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简称筑诚人力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琳上诉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安排工作协议》、《保密协议承诺书》，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全部居间报酬8000元及机场保证金5000元，合计13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发布的招工广告称，筑城人力公司近期可安排上岗，潮水机场内勤人员工资8000-15000元等主要信息，以使上诉人相信其介绍的招工单位是潮水国际机场，隐去用人单位的真实名称等重要信息，具有欺骗性。2.被上诉人单位的工作人员李娜介绍工作时从未提及真实招工单位是机场的外包单位(天津春夏秋冬科技有限公司)，只说是潮水机场地勤工作，与招工广告一样具有欺骗性，她说的工作内容是给vip客办理登机牌、托运行李、办理手续，服务一个客提三百，底薪1500元。事实的工作内容是向头等舱旅客推销vip卡，每推销一张卡提三百。3.从签订《保密协议》和《安排工作协议》的流程及内容上均具有欺骗性和违法性。(1)协议均不明确用人单位的真实名称和工作内容，而是以第三方避之。(2)上诉人根本未到招工单位面试，在用工单位的工作待遇等重大事项均不明的情形下，上诉人按李娜授意填写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证据证明，协议中工作岗位中的第三方“外包服务公司”字样是李娜事后填写，上诉人根本不知情。(4)李娜一再强调不能告诉其他人劳务公司收费，就说是自己联系的工作，证明被上诉人在招工过程中存有欺诈，害怕见光，目的是为了从精神上控制应聘者。4.蓬莱市人社局对被上诉人发布的涉及与潮水机场航空公司的招工广告中存在虚假不实的情况，责令被上诉人进行整改并处罚。证明被上诉人在招工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受骗的不仅上诉人一人。5.以收费来看，正常情况下服务公司介绍工作收费300元左右，被上诉人收取13000元高额费用，正是利用潮水机场做为噱头使应聘者产生招工单位为潮水机场的错误认识，达到收取高额服务费的目的。6.被上诉人在《安排工作协议》中只写了8000元，录音中李娜明确说明其余5000元作为机场保证金不写进合同，根据劳动法规定，单位不得以任何形式及理由收取保证金，所以其做法是违法的。7.李娜明确告知收费不给收据，并且让将款打入经理于筑刚的个人账中，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对公账户，其做法是违法的。上述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从发布招工广告到面谈陈述签订《保密协议》、《安排工作协议》收取高额费用，收费打入于筑刚个人账户，不给发票，隐瞒用工单位的真实名称和工作内容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只是把潮水机场做为噱头，精心设计的套路，诱使上诉人上当受骗，其行为违反居间人应向委托人如实报告的法定义务，应认定《安排工作协议》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把被上诉人发布的虚假招工广告，故意在合同中不明确用工单位，不明确告知工作内容，工资待遇，收费不打入对公账户等被上诉人的责任推卸到上诉人头上，从而得出上诉人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居间合同时提供了虚假情况和隐瞒真相的结论，于理不公，于法无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全部返还其非法所得13000元，以打击黑中介的违法行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针对王琳的上诉，筑诚人力公司辩称，王琳的上诉没有道理。答辩意见同筑诚人力公司上诉状。筑诚人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全部完成约定义务，不应退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1、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了不退服务费的若干情形，协议中也不存在工作不到三天可退5000元的约定。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3日即通过了用工单位面试，对此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3日的《安排工作协议》中也自认上诉人已成功安排其上岗，双方达成一致满意、不退费。本人无异议。因此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应退还被上诉人任何费用。2、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3日即通过了用工单位面试，通过后即参加了用工单位的培训。众所周知，一个单位招用新人都要进行岗前培训，这是工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用工单位的自行安排。被上诉人从面试通过，参加用工单位的培训开始即与用工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也即被上诉人参加培训即是工作的开始。一审法院认为用工单位的培训不算已工作，而应从培训完成后的6月6日办理临时通行证才开始算工作，这是明显错误的。无论是被上诉人参加培训，还是用工单位为被上诉人办理通行证都是被上诉人在用工单位工作的一部分，不能人为地割裂开来。从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面试通过，到6月7日离职，有五天的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只工作一天，明显是错误的。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本案，同样不存在退费的情形。二、被上诉人交纳的费用中有5000元为上诉人代收合作方费用，不应计算在上诉人服务费当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交纳服务费共计8000元，5000元是上诉人代收后交给合作方烟台鹏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有转账给合作方的转账记录证明，在王琳交费过程中也明确告知王琳，王琳表示认可并签字，合作单位认为已经安排工作上岗，因此同样不应退费。针对筑诚人力公司的上诉，王琳辩称，筑诚人力公司的上诉没有道理。答辩意见同王琳上诉状。原审原告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介绍工作服务费1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安排工作协议。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被告在蓬莱信息港发布的广告得知被告能够介绍机场地勤相关的工作，2019年6月2日，原、被告签订《保密协议承诺书》，甲方为人力资源服务公司即被告，乙方为原告王琳，岗位合同性质为“第三方（外包服务公司）”，承诺书载明：“2、乙方已通过用人单位面试。对工作岗位培训、工作性质内容、实习、劳动合同签订、工资及各种待遇等都已知悉并认可。3、甲方已给乙方介绍工作，费用概不退还。4、因乙方原因没有参与入职，或者在学习培训期间、实习工作期间等，乙方自动退出或个人原因被辞退，所缴纳信息咨询费用一律不退。情节严重者将被追究法律责任。······6、乙方上岗后因个人原因，要求甲方退还信息政策咨询服务费，甲方有权追究求职者承担法律责任。7、备注：乙方放弃此岗位，甲方可继续推荐其他岗位。”2019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安排工作协议》，甲方、乙方及安排工作岗位与《保密协议承诺书》一致，协议载明：“二、有下列任何一种情况者，甲方不予退还乙方信息政策咨询费（岗前服务费）：······2、用工单位通过面试后，乙方主动放弃；3、等待上岗时，中途放弃；4、通知上岗时，当天视为工作安排成功；5、通知上岗后，因个人原因放弃上岗。”王琳在协议备注中写明：本人已了解工作内容，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已成功安排本人上岗，双方达成一致满意、不退费。本人无异议。原告签完协议后即到用工单位进行了面试，2019年6月3日开始参加天津春夏秋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入职培训，6月5日培训结束，6月6日入职并办理烟台蓬莱国际机场临时通行证，6月7日离职。之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所缴纳的费用13000元。原告主张，“机场地勤”应当是由烟台国际机场作为用工单位的工作，而被告给原告安排的是给外包公司从事销售VIP的工作，因此被告系欺诈；签订《保密协议承诺书》和《安排工作协议》时都是原告先按手印，后由被告自行在“岗位合同性质”、“安排工作岗位”处填写“第三方（外包服务公司）”，而且是先签合同、缴费，后由被告安排原告去见用工单位。原告在正式上班后才知道不是为机场而是春夏秋冬公司工作，原告6月3日下午到6月5日接受培训，6月6日办理临时通行证开始工作，6月7日上午大概10点左右离职，实际工作时间不足一天。原告离职后第二天找被告，以被告跟原告说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样为由要求被告退钱，被告说钱不能退只能给原告介绍其他工作，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1、被告的企业查询信息；2、被告在蓬莱信息港发布的招工广告，“筑诚人力·近期可安排上岗·潮水机场·内勤人员·男女不限·15000元/月·交五险一金”证明被告发布虚假招聘信息；3、原告付款账单，证明原告支付的相关费用13000元；4、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李娜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承诺给原告安排的工作为“地勤”，工作内容为办理登机牌、行李托运、办理手续给VIP客户（李娜：我跟你说下，昨天不是说13000吗？13000包含5000的机场的保证金。王琳：啥意思，就是这五千能退吗？李娜：……如果是你们跟顾客吵架啊打仗啊，这保证金就不退的，听到啦？如果你去干三天之内不干了，这个保证金给你退，如果超过三天就不退了。王琳：我再确认一下具体是什么工作？李娜：地勤，就是办理登机牌，然后行李托运，办理手续给VIP客户。王琳：一个提三百，底薪一千五？李娜：对。王琳：上班是怎么上的？李娜：上班是四到六小时，具体上班时间是单位给你安排不是我们安排。王琳：一个月休四天交五险一金是吗？李娜：对……这个保证金是你上班的不能写在这个合同里，合同里我就写个八千，然后保证金拿到那边去。王琳：保证金有关于收据或者合同之类的？李娜：这个所有的都一样，都没有收据，都是一样的，然后昨天的就作废了。王琳：工作岗位写什么？李娜：工作岗位我写就行了……李娜：写上这句话（王琳在协议备注中所写内容）王琳：不会去了就调别的工作吧？李娜：不会的……保密协议就是说你在这办的不管到哪去都不能说，不能对外说，如果是你自己给别人说，泄密然后你的工作和机场造成不好的影响……；5、《安排工作协议》，证明“外包服务公司”与其他内容不是同时填写；6、《保密协议承诺书》，证明内容同上；7、机场临时通行证复印件，证明工作单位为春夏秋冬科技，与被告承诺不一致；8、蓬莱人社局劳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蓬人社监罚字[2019]第01号），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被告就已经因发布虚假广告被处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6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录音只是原告与李娜在面试前、要去参加入职报到时的一段录音，并不是原告前期前来咨询详细情况的录音，关于5000元保证金的问题是李娜个人未解释清楚，且录音中提到的李娜说“写上这句话”，这句话的具体内容并没有语言表达，对录音中李娜回答具体工作内容无异议，对原告陈述的在实际用工单位实际工作是销售VIP无异议，但主张这只是原告工作的一部分；证据7是用工单位给原告办理的，被告没有见过，无法质证；证据8，劳动监察确实对我公司因在蓬莱信息港发布的信息不完善作出过处罚，但被告对该处罚正在走法律流程，该劳动监察的处罚与原告事件无关，劳动监察未因原告事件对被告做出任何处罚。被告主张原告在上岗前对工作内容已充分了解，系原告自己不适应工作才离职，提交了视频资料为证，被告提交劳务合作协议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将5000元转账给了烟台人力合作方。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了被告为原告介绍的工作单位并非其广告宣传和当面承诺的烟台潮水机场，而是春夏秋冬科技公司，证明被告在招工过程中欺骗原告，对于被告转账5000元，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安排工作协议》，原告向被告支付报酬，被告为原告介绍工作，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该合同因欺诈应予撤销，其理由是“机场地勤”应当是由烟台国际机场作为用人单位的工作，而被告给原告安排的是给外包公司从事销售VIP的工作，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并未写明被告介绍的用工单位是“烟台国际机场”，在原告提供的签订协议时与被告员工李娜交谈的录音材料中，也没有承诺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烟台国际机场”的内容，原告再次向李娜确认具体工作时，李娜回答“地勤，就是办理登机牌，然后行李托运，办理手续给VIP客户”，以上工作内容仅是工作地点在机场，而在机场内工作的地勤人员，除了有机场的工作人员外还有航空公司及代理企业的工作人员，而且从交谈中提到的“办理手续给VIP”、“一个提三百，底薪一千五”，也说明了推销办卡属于工作内容。当今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所在地与用工地点不一致的情况大量存在，原、被告对于用人单位名称并未进行明确，原告关于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烟台国际机场的认知，存在误解。劳动监察行政部门对被告的处罚并非是针对原告事件作出的，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在与原告订立居间合同过程存在故意告知原告虚假情况和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故原告要求撤销《安排工作协议》、返还全部费用，不予支持。原告在2019年6月6日入职，6月7日离职，根据李娜在录音中的承诺，工作不满三日离职可以退还5000元的承诺，被告应当返还原告5000元。原、被告系合同相对方，被告辩称该款已转给合作方，该理由并不能对抗原告。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判决：一、被告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为原告王琳服务费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3元，由被告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原告王琳负担38元。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筑诚人力公司提供证据一，筑诚人力公司与烟台鹏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复印件及转账记录，证明筑诚人力公司在王琳上班之前将5000元转到该公司，用工方也知晓该5000元费用的事实。证据二，2019年6月下旬筑诚人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筑刚、员工周妍与春夏秋冬科技公司经理刘珊的谈话录音、筑诚人力公司员工杨阳与春夏秋冬科技公司经理刘珊的通话录音、筑诚人力公司员工杨阳与烟台鹏意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经理孙鲲鹏的通话录音、筑诚人力公司员工周妍与王琳父亲通话录音、筑诚人力公司员工周妍与王琳父母在办公室的见面谈话视频，证明王琳知晓有5000元合作费用缴纳给合作用工方，且王琳事实上岗的天数，王琳违反了保密协议中第四条、第五条已经透露给用工方缴纳5000元合作费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王琳称，对转账记录无异议；从劳务合作协议中看不出需要支付相应费用；对王琳父母与周妍的谈话视频及王琳父亲与周妍的谈话录音无异议，其他录音不清楚，听不出春夏秋冬科技有限公司经理的声音；筑诚人力公司给鹏意公司5000元的事情王琳之前不知道，事后王琳不在春夏秋冬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去找筑诚人力公司退钱时才听筑诚人力公司说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琳2019年6月3日参加天津春夏秋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入职培训，6月6日入职并办理烟台蓬莱国际机场临时通行证，6月7日离职，故上诉人王琳的工作时间不满三天，一审法院根据李娜在录音中的承诺，判令上诉人筑诚人力公司返还服务费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筑诚人力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约定不退服务费及王琳已工作五天不退服务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琳主张双方签订的《安排工作协议》、《保密协议承诺书》具有欺骗性，请求撤销。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琳在一审中只主张《安排工作协议》涉及欺诈，应予撤销。二审中，上诉人王琳又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撤销《保密协议承诺书》，上诉人筑诚人力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王琳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双方签订的《安排工作协议》，确实存在内容不完备、不清晰的内容，但上诉人王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欲从事的工作也应有相应的认知和了解的义务，且上诉人王琳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上诉人筑诚人力公司达到欺诈签订合同的程度，故上诉人王琳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琳与上诉人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王琳负担77元，上诉人蓬莱市筑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