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祖福，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民组，居民身份证号码：430************51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兴，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辉，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建安大厦。法定代表人：林志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锋，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法定代表人：陈其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第二城市开发公司，居民身份证号码：441************015，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萍萍，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横琴新区柱光沙石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12592。法定代表人：孙留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钧，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祖福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建安公司）、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城市公司）、一审被告珠海横琴新区柱光沙石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柱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祖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汕头建安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城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918035.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依据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重新计算诉讼费用划分，并判令上诉费用由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汕头建安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柱光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应当与柱光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同时，第二城市公司作为发包人（建设方）还有10%的总工程款2918035.8元未支付，二审法院应对该事实予以查明，同时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第二城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918035.8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柱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罗祖福已将发包人汕头建安公司及转包人柱光公司共同列为被告，故法院应当查明汕头建安公司欠付柱光公司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并判决其在欠付建设工程范围内直接对罗祖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并未就汕头建安公司实际欠付柱光公司的工程款具体数额进行查明，仅仅以柱光公司未与汕头建安公司办理结算为由，即作出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无实际可执行可能的判项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汕头建安公司已付柱光公司的工程款金额错误。第一，柱光公司在本案中属于转包人地位，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也未就涉案工程获取任何非法所得。从罗祖福提交的《石渣回填施工承包合同》及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石渣回填施工承包合同》可以看出，两份合同除签约主体外，所有条款完全一致，甚至柱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罗祖福签署的合同第八条中，约定的“甲方现场总指挥负责人”为“魏坚利”，与汕头建安公司、柱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甲方现场总指挥负责人”为“魏坚利”一致，并且两份合同中“魏坚利”的联系电话一致，事实上魏坚利即汕头建安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另外，罗祖福提交的证据《航展停车场P6工程分区图》中，载明了“第三大区填方面积工程量按79762平方计算。项目部：“魏坚利20181108”，汕头建安公司即柱光公司系将涉案工程从汕头建安公司处直接转包给罗祖福，柱光公司在本案中的角色仅为中间收款方而已。第二，虽然柱光公司与罗祖福签署的合同或属无效，罗祖福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但因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间的合同与柱光公司、罗祖福间的合同条款、内容完全一致，故在确定了罗祖福应得全部工程款金额的同时，即确认了汕头建安公司应向柱光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金额。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工程款总额为2392860元，故汕头建安公司也应当以该工程款总额向柱光公司支付。第三，一审法院仅依据《委托付款申请单》，在付款行为本身存在疑点的情况下，认定汕头建安公司已经向柱光公司支付了837780元，缺乏依据。首先，《委托付款申请单》载明代付的款项是“航展P6停车场李金强材料款”，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笔材料是否真实发生，在罗祖福作为实际施工人并不认可收到对应的石材材料，而柱光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汕头建安公司已向柱光公司支付了该笔工程款837780元，并无事实依据。其次，《委托付款申请单》明确载明代付金额应当“以本人签字确认过的供料结算单为代付款依据”，汕头建安公司并未提交相关的具备柱光公司签字确认的供料结算单，因此不足以认定该笔材料款已实际发生。再次，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载明涉案材料款金额为837780元，但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转账总额为90万元，且付款人均为自然人，并非汕头建安公司，该转账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汕头建安公司辩称：一、罗祖福要求汕头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汕头建安公司仅将工程发包给柱光公司，且至今柱光公司未与汕头建安公司进行结算，柱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联系不上，导致实际工程金额不能确定，由此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柱光公司承担。二、柱光公司具备相应的资质，汕头建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柱光公司是合法的分包行为，不应承担违法分包的责任。三、汕头建安公司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花费回填石渣款52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汕头建安公司支出回填材料费用52万元错误。需要明确的是，汕头建安公司一直以为罗祖福是柱光公司的员工而不是实际施工人。四、关于委托付款函，汕头建安公司是接受柱光公司的委托将工程款支付给柱光公司指定的人员，所以付款函中的837780元就是汕头建安公司支付柱光公司的工程款，柱光公司在一审中也是确认的。第二城市公司辩称：一、罗祖福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第二城市公司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承诺涉案合同的任一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城市公司已按《2018.9.19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向汕头建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至90%，现因汕头建安公司未向第二城市公司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和完整的结算资料，导致工程（其中含涉案工程）未完成结算。2、第二城市公司从不知悉罗祖福、柱光公司（或与汕头建安公司）之间及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及存在何种关系。（1）第二城市公司与汕头建安公司签订的《2018.9.19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汕头建安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第三人，也不得以劳务分包的名义转包或违法分包工程。（2）第二城市公司直到签收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才知道罗祖福与柱光公司的合同关系。（3）工程款责任的连带承担属于约定义务或法定义务，就本案而言，没有任何合同或协议约定第二城市公司应为柱光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也没有法律规定罗祖福施工的工程款由柱光公司支付，而由第二城市公司承担连带付款的责任。二、第二城市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判决“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虽然第二城市公司对“欠付”一词有异议，但对判决结果予以尊重。1、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被告应当是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主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承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涉案合同对第二城市公司无任何约束力，第二城市公司既不属于该合同的签约主体，也非履约主体，更无连带承担责任的承诺。2、本案罗祖福是以其与柱光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为证据提起诉讼，该合同权利与义务当事人是罗祖福和柱光公司。3、第二城市公司、汕头建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金额须经结算才能确定。罗祖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共同向罗祖福支付工程款4329088元及利息（以43290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9日起算支付至清偿之日）；2.判令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共同向罗祖福返还押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19日起算支付至清偿之日）；3.判令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第二城市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汕头建安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工期为2018年10月20日前完成施工图中全部施工内容并通过验收；签约合同价为29180358.72元，采用单价包干形式；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转给第三人。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及专用合同条款中禁止分包的专业工程分包给第三人，主体结构、关键性工作的范围由合同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在专用合同条款予以明确。承包人不得以劳务分包的名义转包或违法分包工程；承包人完成总工程量的50%即可向监理和发包人申报工程进度款，经监理和发包人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经审核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按发包人要求移交完整的专业分项工程资料，工人、材料、施工机械设备退场及场地清理完毕，收到承包人齐备的结算资料，经相关部门、单位审定，结算批复后一次性支付。合同加盖了第二城市公司、汕头建安公司公章及法人章。发包方汕头建安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方柱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石渣回填施工承包合同》（下简称《承包合同1》），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挖运土方、石渣回填施工；承包范围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挖运土方、石渣回填施工，并按甲方及图纸要求推平压实满足航展停车场验收标准；施工范围按项目部划分施工范围备用停车场暂定10万平方米，合同总价暂定为300万元，最终根据乙方进度情况及项目部下达的施工任务书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及石渣到目的地的一切工序、包压实、挖运土、一切工程机械、运输机械、转运机械等、燃油、包交警部门规定应交的一切费用，及出入口便道修筑、带泥车辆出口处的冲洗（如泥土软，不能满足车辆行走要求时，需要换土填转渣、铺钢板达到行车要求包含在内）；合同工期从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10月2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30天，本项目为航展保障项目，不做工期调整；工程量（石渣回填厚度50㎝每平方计算）承包综合单价为30元/㎡；付款和结算：每回填石渣工程量达到3万平方米后且符合甲方质量标准经甲方项目部负责人审核签字后送公司复核完后按60%比例支付进度款，乙方收取进度款时，必须造出机械台班费和员工工资表，在甲方有关人员的监督下，向机械车辆或工人发放，原件上交甲方公司财务室，工程全部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机械及工人全部退场后付至80%，结算经双方对数确认后2个月内全部付清余款，付款时甲方扣回相关违约罚款；乙方毁约，应按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未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完成，延误工期超过合同工期十天以内的承包综合单价按28元/㎡结算（每平方米罚款2元/㎡元结算），如乙方提前完成工期并全部工程量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按32元/㎡结算（每平方米奖励2元），如拖延工期超过10天以上，甲方有权清退乙方并按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本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合同甲方加盖了汕头建安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魏坚利的签名字样，乙方加盖了柱光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孙留柱的签名字样。2018年9月21日，发包方柱光公司作为甲方与承包方罗祖福作为乙方签订《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石渣回填施工承包合同》（下简称《承包合同2》），合同条款与《承包合同1》的条款一致。该合同甲方加盖了柱光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孙留柱的签名字样，乙方处有罗祖福的签名字样。罗祖福提交的张景华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9月21日，该账户向孙留柱账户汇入10万元。罗祖福庭后提交的收据显示，2018年9月21日，收到罗祖福P6停车场押金10万元（完工验收后押金原路退回）。收据中有孙留柱的签名字样。柱光公司称，其认可收到该10万元，但不是押金，是公司走账、平账的费用，是相关的完税的税金，是预收的，因双方没有结算，结算后多退少补。罗祖福提交的《停车场项目对账表》显示，2018年9月汇总量为12132立方，10月汇总量为70019立方，合计82151立方米，对账表中均有车队代表的签名字样。柱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汕头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柱光公司实际填土数量仅有79762平方米。罗祖福提交的涉案工程分区图，其中空白处有手写内容为：第三大区填方面积工程量79762平方米计算，项目部：魏坚利，时间2018.11.08。罗祖福称，汕头建安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工程量，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是合格的，但罗祖福没有确认工程量。柱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汕头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其认为是工程量其项目经理确认柱光公司施工的实际面积，不是罗祖福起诉的83267立方米。第二城市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航展停车场P6工程造价29180358.72元，工程规模44.55万平方米，开工日期2018年9月15日，验收日期2018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罗祖福、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二城市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评审表显示，第二城市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审批同意向汕头建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3353037.44元；11月27日，审批同意支付进度款8185296.38元；2019年1月14日，审批同意支付进度款3390996.37元，合计24929330.19元。第二城市公司称现已支付工程进度款至90%。罗祖福、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柱光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8日、10月15日、11月5日、11月7日收到汕头建安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承包组进度款30万元、30万元、20万元、25万元，共计105万元。柱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委托付款申请单》显示，2018年12月16日，柱光公司委托汕头建安公司代付航展（P6）停车场李金强材料款，代付款从柱光公司承接汕头建安公司工程款项中扣除，代付款收款人为李金强账户。《委托付款申请单》下方收据显示，柱光公司于当天收到航展（P6）停车场三区工程款837780元，收款账户为李金强。委托付款申请单及收据中均有孙留柱的签名字样，并加盖了柱光公司公章。一审庭审后柱光公司确认委托付款申请单是其公司签字盖章的。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李金强账户共计收到郑子奕汇款90万元。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收据（石渣）、收据（机械台班）、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10月份，汕头建安公司收到运送的石渣及支付机械台班的费用，2018年11月12日，肖舜丹向李金强汇款30万元。汕头建安公司称，涉案工程后期柱光公司回填材料未用石渣，存在质量问题，为了按时交付工程，其在10月21日开始进场重整，从李金强处购买石渣10000立方米，每立方米30元，花费30万元。其在10月16日开始租用推土机、挖掘机支出的费用22万元，其中推土机按237元/时计算，挖掘机按200元/时计算。罗祖福称，上述收据说明其在2018年10月21日前均以施工完毕进行清场。柱光公司称，该费用30万元没有其签字确认，且汕头建安公司与李金强是雇佣关系，李金强是汕头建安公司的车队长，石渣是汕头建安公司的,汕头建安公司以李金强的名义再卖石渣给其，其与李金强没有直接进行对账；合同第五条约定，结算是以平方米结算，且工程量是达到合同约定的50㎝的；涉案工程仅是整个项目的一部分，汕头建安公司还有其他工程，也会用到石渣。一审庭审时，罗祖福称，其收到柱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00万元；柱光公司和汕头建安公司之间的支付关系其不清楚，与其无关。柱光公司称，其催促汕头建安公司结算，也到汕头建安公司处要求结算，但汕头建安公司一直不在；其从汕头建安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发包给了罗祖福，共向罗祖福支付了100万元；施工现场是罗祖福与汕头建安公司直接沟通，其没有参与。汕头建安公司称，其从第二城市公司承揽的工程只是部分分包给柱光公司；其联系柱光公司结算，但一直联系不上；其没有与罗祖福进行沟通，只是针对柱光公司；其与第二城市公司没有结算。第二城市公司称，因汕头建安公司没有提交竣工验收资料，所以没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的问题。1、工程量的问题。根据罗祖福提交的涉案工程分区图显示，汕头建安公司代表魏坚利签字确认第三大区即罗祖福实际施工的区域填方面积工程量为79762平方米，柱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确认罗祖福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79762平方米。罗祖福主张根据运输的土方数除以合同约定的石渣回填厚度50cm计算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并提供《停车场项目对账表》予以证明其运输的土方数。柱光公司认可该对账表，但汕头建安公司对该对账表不予认可。因该对账表没有汕头建安公司的盖章或签名确认，且汕头建安公司又不予认可，罗祖福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该对账表中的土方数完全用于涉案工程，而且，承包合同1、2均明确约定工程量按平方计算，对罗祖福主张按拉运土方石渣83267立方米换算工程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工程款结算的单价问题。承包合同1、2均约定承包综合单价为按30元/㎡，延误工期超过合同工期十天以内的承包综合单价按28元/㎡结算，提前完成工期并全部工程量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32元/㎡结算。罗祖福与汕头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反映罗祖福实际完成工程的时间，对罗祖福主张提前完工、汕头建安公司主张罗祖福延期完工，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推定罗祖福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正常完工，工程款应按照30元/㎡结算。故工程款为79762平方米×30元/平方米=2392860元。3、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柱光公司主张已支付罗祖福工程款100万元，罗祖福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汕头建安公司主张已支付柱光公司105万元，柱光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汕头建安公司主张受柱光公司委托向李金强支付材料款837780元，柱光公司同意该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并提交《委托付款申请单》予以佐证。柱光公司确认该申请单是其公司签字并盖章的，一审法院确认汕头建安公司已向柱光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837780元。柱光公司主张该笔委托付款是经过罗祖福同意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罗祖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柱光公司还欠罗祖福工程款2392860元-100万元=1392860元。《承包合同2》约定结算经双方对数确认后2个月内全部付清余款，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11月8日汕头建安公司代表魏坚利在涉案工程分区图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为双方结算工程量，故柱光公司应于2019年1月8日前向罗祖福付清全部工程款。柱光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应向罗祖福支付违约金或利息。《承包合同2》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罗祖福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利息计算以1392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汕头建安公司主张工程不合格的问题。汕头建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后期柱光公司回填材料未用石渣，存在质量问题，为了按时交付工程，其进场进行重整，支付回填石渣30万元、机械台班费22万元，该款应从柱光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没有证据显示罗祖福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汕头建安公司或监理单位等有向柱光公司或罗祖福发送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书面通知等资料；其次，汕头建安公司提交的石渣收据、机械台班等资料不能证明相关石渣、人工费用于柱光公司承包的区域，因此，汕头建安公司主张从柱光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52万元重整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押金的问题。罗祖福提交的押金收据明确写明是P6停车场押金10万元，同时注明完工验收后押金原路退回，柱光公司确认收到该10万元。没有证据显示，罗祖福施工的工程具体完工验收的时间，根据第二城市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整体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确认该时间亦是罗祖福施工的工程验收时间。故柱光公司应于2018年11月27日退还罗祖福押金10万元，逾期未退还应向罗祖福支付利息。罗祖福主张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计算应从2018年11月27日起。因《承包合同2》没有约定罗祖福应向柱光公司预交相关税金，对柱光公司主张该10万元是公司走账、平账的费用，是预收的相关的完税的税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第二城市公司与汕头建安公司、汕头建安公司与柱光公司均未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第二城市公司作为发包人，汕头建安公司作为分包人，均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罗祖福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柱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祖福支付工程款139286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3928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汕头建安公司、第二城市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三、柱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祖福返还押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万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罗祖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4元，由罗祖福负担14089元，柱光公司负担7415元。各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第二城市公司。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汕头建安公司受柱光公司委托向李金强支付材料款837780元，该笔款项应计入汕头建安公司向柱光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柱光公司于二审庭审中对上述认定提出异议。另外，对于汕头建安公司一审提出的应从柱光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52万元重整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汕头建安公司于二审庭审中对上述认定亦提出异议。因汕头建安公司和柱光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迳行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汕头建安公司和第二城市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存在工程项目的多次分包或转包，根据上述规定，我院认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系指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本案中建设单位为第二城市公司。至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由于第二城市公司与汕头建安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则可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款扣减已支付工程款确定，本案第二城市公司与汕头建安公司约定的第十二届航展停车场P6工程的签约合同价为29180358.72元，根据第二城市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审核评审表可知，第二城市公司已经向汕头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4929330.19元，则第二城市公司尚欠汕头建安公司工程款4251028.53元（29180358.72元-24929330.19元），又柱光公司欠付罗祖福工程款1392860元，前者所欠数额明显超出后者所欠数额，则第二城市公司对柱光公司欠付罗祖福工程款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至于汕头建安公司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汕头建安公司与罗祖福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汕头建安公司又非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发包人，则罗祖福主张汕头建安公司对柱光公司欠付罗祖福工程款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但在一审判决汕头建安公司与第二城市公司在共同范围内对柱光公司欠付罗祖福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汕头建安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祖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中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罗祖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6元，由罗祖福负担8668元，汕头市建安（集团）公司、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6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