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福特佳电器商行，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方家栏路36-6号222。经营者：丁桂英，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学刚，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成，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婕，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3号6楼。负责人：王姝。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婵迪，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福特佳电器商行（简称电器行）因与被上诉人刘万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器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万成诉讼请求或由保险公司承担刘万成的赔偿责任，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实是刘万成经营的系固定补胎点，刘万成在补胎后充气过程中忙于其他事情而忘了轮胎在充气，导致轮胎因充气过多而爆炸；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刘万成成立承揽关系正确，但以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告知存在过错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错误；3、刘万成的损失已由医保报销，不应重复支付；4、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刘万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需要维修的车辆车胎本身存在引发事故的潜在诱因，如果上诉人主张已经在双方承揽关系中尽到告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对由于轮胎发生爆炸造成的侵权责任承担赔偿。二、对于上诉人主张补胎点系固定修理处认定由于刘万成充气过程中存在过错引发爆炸以及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提供证据。刘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因侵害健康权造成的各项损失37928.0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电器行所有的号牌为辽Ａ×××××号车辆，在沈阳市苏家屯区面行驶过程中，因车胎发生故障遂被停靠到由刘万成、刘刚从事流动补胎的站点处修理。在刘万成将故障轮胎取下拿入站内修理、充气完成后，其在检验修理部位的过程中，轮胎发生爆胎，刘万成放置在轮胎上的修理工具被崩起，刘万成被射向其颈部、面部的修理工具崩伤。刘万成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刘万成为颈部损伤、面部损伤等，医院于当日对刘万成实施颈部探查术，清创，异物取出术，刘万成共计住院治疗13天，其中重症护理1天、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8天，医嘱流质软食11天，住院期间刘万成的亲属对其进行护理，刘万成于2018年1月30日出院，医嘱其温软饮食，随诊复查等。此后刘万成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心医院复查，医嘱其休息至2018年4月1日。刘万成共计支付医疗费17418.01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当日，沈阳市公安局苏家屯分局一名警员经过事故现场，并参与了对刘万成的救助，该名警员提供当日事故车辆车牌号为辽Ａ×××××。事故发生后，刘万成与电器商行均未对轮胎爆胎的原因进行过检测，现轮胎爆胎的直接原因已无法查证。此外，辽Ａ×××××号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刘万成被崩伤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电器行对刘万成受伤是否具有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事故发生前辽Ａ×××××车辆已因故障停靠，车辆已不处于通行状态之中，而轮胎亦是自与车辆分离后在被修理的过程中发生爆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制定本法。该法第三章的名称为“道路通行条件”，第四章的名称为“道路通行规定”。第五章“交通事故处理”中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一审法院认为，从上述规定的体系看，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所指称的“交通事故”的首要前提，应是车辆处于通行状态之中，若车辆并不是因在通行状态中发生事故，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范所调整的“交通事故”。本案辽Ａ×××××车辆的车胎虽在修理过程中发生爆胎，但因辽Ａ×××××并不处于通行状态，故爆胎不构成交通事故。此外，若与非通行状态车辆分离的车辆组成部分，不论任何原因致他人受害均属于“交通事故”，则将极大加重车主或保险公司的责任，其结果将明显损害车主或保险公司的利益。另外，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中已约定因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轮胎爆胎不构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因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刘万成依电器行的要约对故障轮胎进行修理，刘万成与电器行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刘万成为承揽人，电器行为定作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刘万成作为轮胎修理的从业人员，其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排除轮胎的故障，并完成对轮胎的修理以使轮胎能够正常使用，其理应对轮胎如何修理及自身安全保障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电器行在将故障轮胎交由刘万成修理后，刘万成应当对轮胎是否适于修理进行必要检验，其在修理过程中亦应当选择更为安全与适当的方法，同时刘万成亦应当保障轮胎修理环境的安全。本案刘万成作为轮胎爆胎前的承揽介入者，其操作不当与轮胎爆胎具有更为直接关联的可能，而其之所以被崩伤，亦与其未能在轮胎充气完毕后即时将修理工具从轮胎中移除具有关联。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规定，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刘万成作为承揽人其应当对故障轮胎予以保存，以使作为定做材料的轮胎发生爆胎的原因能够得以查明，但现涉案故障轮胎因未能妥善保存以致轮胎爆胎的原因无法查明,刘万成对此负有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电器行作为辽Ａ×××××车辆的车主并以该车辆从事运营，其有义务在辽Ａ×××××车辆上路行驶前对辽Ａ×××××车辆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必要检查，电器行为故障轮胎修理的定作人，其应在承揽人刘万成进行修理之前向刘万成告知有关故障轮胎使用年限、此前是否进行过修补、本次故障发生的原因等事项进行必要的告知与指示，现因电器行未能就上述事项对刘万成进行必要的告知，以致刘万成因无法进行客观判断而遭受损害，电器行对此具有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认定刘万成对自身遭受的损害负有主要责任，电器行负有次要责任，刘万成自身承担损失的比例为70%，电器行承担损失的比例为30%。关于刘万成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支持的数额为（17418.01×30%）5225.4元；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的数额为（2310×30%）69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支持的数额为（1300×30%）39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医嘱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0×30%）300元；关于误工费，结合医嘱休息时间及居民服务业标准，一审法院支持的数额为（52707÷365×75×30%）3249元；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的数额为（200×30%）6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9917.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沈阳市沈河区福特佳电器商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万成医疗费5225.4元、护理费6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3249元、交通费60元，以上合计9917.4元。二、驳回刘万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沈阳市沈河区福特佳电器商行负担50元，由刘万成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查明，刘万成经营的补胎点是固定的。轮胎爆炸是在充气过程中还是充气完成后，因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事实无法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案中，电器行所有的案涉车辆因车胎发生故障，到刘万成经营的修理点进行维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正确。在修理轮胎过程中，对轮胎进行充气，因轮胎发生爆胎，刘万成放置在轮胎上的修理工具崩起，导致刘万成被崩伤。因轮胎爆胎后未进行检测，现已无法查证轮胎爆炸的直接原因。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电器行到刘万成经营的固定修理点补胎，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因此根据法律规定，电器行作为定作人不应对承揽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万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陈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