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湘，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进行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冬，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株洲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刘亮因与被上诉人杨建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亮及其委托代理人彭湘，被上诉人杨建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亮上诉请求：改判杨建冬向刘亮赔偿各项损失16920.82元，刘亮向杨建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9.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亮因自身疾病而承担30%的责任错误，应予纠正。在法理上，首先，关于上诉人自身疾病并不构成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其次上诉人自身疾病对于损害结果的参与度，不应当作为扣减赔偿金的依据。在情理上，上诉人即使有自身疾病也未达到需要住院的程度，而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才导致病情加重而需要住院。没有上诉人的暴力伤害行为，上诉人就不会产生相关费用，这些损失与上诉人自身疾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营养费过低，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20元／天，营养费30元／天并不过高。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1224.46元错误，应不予支持。上诉人并未误工，不产生误工损失。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一审对我的损失还计算过低了。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杨建冬支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0486.16元（赔偿明细：医疗费882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0064元、鉴定费720元、交通费500元）。杨建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反诉被告（原告）刘亮赔偿反诉原告（被告）杨建冬各项损失4459元（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259元、误工费3500元、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株公交认字[2019]第09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9月1日19时54分，刘亮驾驶无牌（车架号：70061）的电动三轮车沿株洲市芦淞区株洲大桥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桥中间路段时，遇杨建冬驾驶无牌（车架号：11137）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并搭载付士平沿株洲市芦淞区株洲大桥同向行驶至同路段，因下雨，杨建冬停车穿雨衣时，刘亮驾驶的无牌（车架号：70061）的电动三轮车与付士平下轻便二轮摩托车等候时发生碰挂，造成付士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亮与杨建冬发生争执。在交通事故中，刘亮承担主要责任，杨建冬承担次要责任，付士平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亮拨打了120，株洲市公共卫生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接报后指派救护车到现场将伤者带至伤科医院，株洲市公共卫生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指令单“其他有关情况”部分记载：“我院接到120总站分单，及时到一桥桥中间，在桥中间准备救护女伤员，但是对方人员不准我们救护伤员，还骂及打我们医护人员和驾驶员，我本人打110和122，等交警和公安人员到现场，我们才救女伤员到救护车上，伤员与三轮车距有3个灯柱左右”。刘亮亦于当日20时05分拨打了110报警，芦淞巡警大队接处警（事）件登记表记载：“2019年9月1日20时许，接110指令，一桥桥面由东向西方向因交通事故而引发打架，民警赶至现场，交通事故已交由交警处理，刘亮与杨建冬的打架行为已移交矛调中心”。随后，巡警大队矛盾调解中心民警对刘亮和杨建冬分别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刘亮在笔录中陈述称：“……我开电三轮车在桥中位置撞到在桥边站着的杨建冬的姨妹子，车子在10米左右停住，杨建东直接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就在我的头部连打4到5拳，然后又把我从车上拉下来继续打我当时未还手。然后杨建东拉我到伤者边上，商量关于伤者赔偿问题时，突然又殴打我，因此出于防卫与杨建冬双扭打在一起。致使头部痛，嘴角出血，腰部疼痛。……我只看到对方手上有大拇指有出血……”；杨建冬在笔录中陈述称：“……当时我们就发生纠纷，我上前去找对方理论时，对方就一拳打在我的左脖颈上，于是我们打就起来了，也没打多久就没打了……我左后颈部很痛，右手大拇指有一个伤口，有流血……我打了对方的面部，打了几下不记得了……”。刘亮伤后当晚前往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门诊就诊，医嘱建议“收住院”，刘亮于2019年9月2日在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入院接受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气滞血瘀证、腰椎间盘突出症；西医诊断：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刘亮住院23天，于2019年9月25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8822.16元。杨建冬伤后前往株洲市人民医院门诊就诊，经诊断：1、头皮挫伤；2、颈部软组织挫伤。杨建冬花费门诊医疗费259元。2019年10月22日，刘亮的伤情经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论证：1、L4/5椎间盘突出并变性，L4/5、L5/S1水平棘间韧带损伤。2、根据临床资料，被鉴定人既往因“腰椎间盘突出症”行微创治疗，本次外伤后第3天行MRI检查示L4/5、L5/S1水平棘间韧带损伤，L4/5椎间盘突出并变性，L3椎体边缘许莫氏结节形成。结合被鉴定人年龄仅33岁，分析认为L4/5椎间盘突出系在原有疾病基础上遭受暴力形成，既往疾病与外伤作用相当；鉴定意见：刘亮伤情系轻微伤。2019年11月26日，经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亮的伤情腰椎间盘突出存在，在外伤的基础上可能致病情加重，建议伤后误工120日，护理60日，营养给予60日。刘亮为进行该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2020年4月3日，经株洲市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杨建冬建议伤后误工10日。杨建冬为进行该鉴定花费鉴定费700元。2019年11月8日，刘亮和杨建冬在芦淞巡警大队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主要事实：2019年9月1日20时许，刘亮与杨建冬称在一桥桥面由东向西方向因交通事故而引发相互扭打，当天刘亮便在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医药费共计9000余元，后经法医鉴定，刘亮系轻微伤。经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行政法律责任；2、关于伤情赔偿的民事责任，双方同意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处理……”。后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遂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刘亮于2019年4月10日入职深圳市嘉力乐食品有限公司，受伤时系该公司员工，据银行流水核实其工资明细为：2019年3月15日发放工资1593.17元、2019年5月14日发放工资3164.27元、2019年6月14日发放工资3776.29元、2019年7月15日发放工资4243.45元、2019年8月15日发放工资3616.19元、2019年9月12日发放4170.86元。经核实刘亮月平均工资为3427.37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刘亮的损失如何确定；二、反诉原告杨建冬的损失如何确定；三、责任如何承担。一、原告刘亮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8822.16元。依据原告提交的株洲市中医伤科医院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发票予以核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原告主张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住院23天的事实，核算为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60元／天×23天=1380元；3、护理费6000元。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护理天数60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计算100元／天×60天=10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营养费1200元。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营养天数60天，结合原告伤情，酌情计算20元／天×60天=12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13709.48元。根据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及银行流水计算原告月平均收入为3427.37元／月，又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误工天数120天，计算原告误工损失为3427.37元／月÷30天×120天=13709.48元，原告主张按2019年批发零售行业标准61035元／年计算误工损失，该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鉴定费70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核定；7、交通费230元。原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和住院天数23天，酌情计算10元／天×23天=23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2041.64元。同时，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鉴定书论述称：“原告L4／5椎间盘突出系在原有疾病基础上遭受暴力形成，既往疾病与外伤作用相当”，据此可认定原告此次受伤中“L4／5椎间盘突出”伤情系其自身既往疾病与本次纠纷所受外伤所共同作用导致，两者均是造成原告该处受伤结果的必要条件，且两者“作用相当”，而原告自身既往疾病并非因被告的过错导致，该部分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除椎间盘突出伤情之外，原告还因本次纠纷产生了“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伤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各项费用的30％系基于原告自身既往疾病产生，不属于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即原告的损失为32041.64元×70％=22429.15元。二、反诉原告杨建冬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反诉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反诉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259元。依据反诉原告提交的株洲市人民医院病历材料和医疗费发票予以核定；2、误工费1224.46元。因反诉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从事职业及实际收入，根据鉴定机构鉴定的10天误工期，结合反诉原告系农村户籍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4693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为44693元÷365天×10天=1224.46元，反诉原告诉请过高的部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鉴定费700元。依据反诉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核定。以上反诉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183.46元。三、责任如何承担。根据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接处警案（事）件登记表、株洲市公安局芦淞分局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9月1日因交通事故引发矛盾，继而发生互相扭打，造成原、被告受伤的后果。对于案发经过，原、被告在庭审过程中以及芦淞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各执一词，称系对方先动手，自身只是被动防卫，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发路段监控视频目前已无法调取，一审法院无法查明纠纷发生的具体经过，故依照株洲市公安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原、被告系交通事故而引发相互扭打”之情况，酌情认定原、被告在此次扭打中过错相当，并对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建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亮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214.58元；二、限反诉被告刘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杨建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91.73元；三、驳回原告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杨建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2元，减半收取406元，保全费425元，合计831元，由原告刘亮承担人民币598元，被告杨建冬承担人民币233元（原告已预交7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反诉原告杨建冬承担19元，由反诉被告刘亮承担6元（反诉原告已全部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应当根据上诉人刘亮自身疾病在其损失中予以核减相应比例；2、刘亮的护理费、营养费标准是否合理;3、杨建冬的误工损失是否应当计算。其一，关于刘亮的伤情，株洲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了鉴定结论：“原告L4／5椎间盘突出系在原有疾病基础上遭受暴力形成，既往疾病与外伤作用相当”，由此可知，刘亮受伤系由于自身原有疾病与暴力伤害两方面的原因造成，属多因一果，故一审法院在认定加害人杨建冬的责任时视其自身疾病因素酌情核减了一定比例，是恰当的，上诉人刘亮提出的不应核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上诉人刘亮虽然提出其护理费、营养费认定标准过低，但其提供不出实际支付护理费、营养费标准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其护理费及营养费标准，系其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明显不当，二审应当予以尊重。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三，一审法院系根据杨建冬伤情的法医学鉴定及相关统计数据来认定其误工天数及误工费用，上诉人刘亮对此亦未提供相关反驳依据，故对其提出的不应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文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