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彪，男，1985年6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男，1983年7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江勇，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江兰（系吴彪之妻，系项江勇、项**之胞妹），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江兰，女，1988年7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明昌，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芝，女，1962年3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明昌（系肖玉芝之夫），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德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玉水街道人民北路65号。法定代表人：**，系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细忠，贵州顺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因与被上诉人项明昌、肖玉芝、被上诉人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德江信用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6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彪、项**、项江勇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江兰，上诉人项江兰，被上诉人项明昌、被上诉人肖玉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明昌，被上诉人德江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细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对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抵押无效。同时，抵押人对属于项明昌、肖玉芝所有的房屋已被销售的事实未审慎审查，抵押无效。二、一审判决判超所请，主动审理项吉安（借款人）与德江信用社的借款合同关系，并要求上诉人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而本案是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的法律关系，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项明昌、肖玉芝辩称，上诉人系抵押房屋的共有人，一审时我方也提出其是共有人，但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进行审理，2008年该房就已经进行了分割，且当时因为经济困难，我方就把自己的份额没给了吴彪，一审并未针对这一事实进行审理。德江信用社辩称，上诉人主张的与抵押物是共有权人，但其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应属有效。设置抵押的房产产权证明明确表明除项明昌、肖玉芝以外并无其他产权人，且抵押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我社依法取得抵押物的抵押权。我社与项明昌、肖玉芝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属于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项明昌、肖玉芝与被告德江信用社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4日，案涉房屋在德江县房产事业局变更登记，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德房权证德江县字第××号），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项明昌，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共有人肖玉芝。2016年3月31日，德江信用社与项明昌、肖玉芝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在德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德江县房他证复兴镇字第××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债权1、甲方自愿为债务人（项吉安）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余额人民币（大写金额）捌拾万元提供抵押担保。上述各类业务具体包括人民币贷款（可选择的种类包括但不限于：⑴人民币贷款、⑵银行承兑汇票承兑、⑶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2、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余额内，债务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银行信用，每笔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利率及金额等以主合同的借款凭证或相关债权凭证为准。3、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和最高余额内，乙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无须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4、甲方为乙方与债务人在上述期间内的任一时点签署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而不论次数和每次的金额，也不论债务人单笔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日是否超过上述期间。”2016年3月31日项吉安与德江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用途为辣椒种植，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该笔借款项吉安还清。2017年3月22日项吉安与德江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用途为辣椒种植，借款期限为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德江信用社是否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问题。项明昌与肖玉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将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抵押给德江信用社，且项明昌、肖玉芝提供抵押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只有项明昌、肖玉芝二人，根据不动产登记具有的公信力，该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德江信用社有理由相信产权证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据此推定抵押的房地产为其二人共同共有并无不当，且无证据证实在设定抵押时德江信用社知道抵押物为事实共有物，在设定抵押时德江信用社是善意取得的，其基于对房屋产权登记的信赖与项明昌、肖玉芝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二、关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必须进行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的权利人是不动产权属证书所载明的人，不动产登记簿对外公示，登记具有公信力。案涉房屋登记时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为项明昌，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共有人肖玉芝。根据物权的登记公示公信原理，项明昌、肖玉芝即为法律上的所有权人，而不管事实上是否存在其他共有的情形，如果要将事实上的共有变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上的共有，当事人必须进行权利变更登记，将权利人由二人变为多人，权利所有状态由二人共有变为多人共有。且事实上的共有人在登记时登记为项明昌、肖玉芝共同共有，即使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系案涉房屋的共有人，但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未进行变更登记，其行为具有过错，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因此，不管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的《分家析产协议》是否有效，是否为案涉房屋的真正共有人，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未进行变更登记是不争的事实，其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德江信用社。项明昌、肖玉芝以《最高额抵押合同》未逐页进行签字，系德江县信用合作联社篡改后的合同，不予认可，但项明昌、肖玉芝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该事实的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德江信用社与项明昌、肖玉芝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有效合同。关于主合同效力问题，德江信用社与借款人项吉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经一审法院审查，其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利益，应属有效合同。关于借款人改变借款用途保证人是否免责及德江信用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借款人是否改变借款用途和德江信用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不应予以审查，本案审理涉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涉及担保合同有效后的免责问题和德江信用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项明昌、肖玉芝的这一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物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起诉主***信用社与项明昌、肖玉芝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故对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要求确认项明昌、肖玉芝与德江信用社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是事实有经双方质证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对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项明昌、肖玉芝提供抵押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上登记的权利人只有项明昌、肖玉芝二人，该不动产登记具有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理由相信产权证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据此认定抵押的房地产为其二人共同共有并无不当，且无证据证实在设定抵押时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知道抵押物为事实共有物，在设定抵押时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善意第三人，其基于对房屋产权登记的信赖与项明昌、肖玉芝签订抵押合同，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四人认为其是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其虽提供了分家协议，但并未对房地产权属证书进行变更，项明昌与肖玉芝二人共同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德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又办理了抵押登记，德江信用社作为一方当事人，与项明昌、肖玉芝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已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也并未使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项明昌、肖玉芝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2016年3月11日，项明昌、肖玉芝与德江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该抵押合同应属有效。上诉人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四人认为抵押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要求确认的是担保合同效力，最高额抵押权是指为担保债权人在未来一定期限内享有的“不特定债权”，其作为一种“从权利”，具有从属性。本案中，德江信用社享有的最高额抵押权具有“基础关系”的从属性，本案基础关系为借款人项吉安与出借人德江信用社的借款合同关系。如项吉安与德江信用社的借款合同无效，会导致德江信用社享有的最高额抵押权自然消灭，一审法院对基础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彪、项江兰、项**、项江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熊 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