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润通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0552050891，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环城南路36号。法定代表人：郭明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健，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芳，女，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萍，女，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5580416377，住所地镇江市长江路9号二楼。负责人：周武，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扬中市润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芳、王丽萍、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桂芳对润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润通公司与王丽萍之间签订的《片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王丽萍也不是润通公司员工和雇员，不发放工资和管理；事故车辆属王丽萍所有，仅从事快递业务中的派件业务；故润通公司并非赔偿责任主体。2.一审判决违背常理，显失公平。李桂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丽萍辩称：1.王丽萍受雇于润通公司从事快递送、收业务，系润通公司雇员，在工作过程中造成李桂芳受伤，润通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2.虽然车辆系王丽萍购买，但润通公司承诺可以报销，仅因为入职时间较短，尚未报销。3.王丽萍不具备从事物流快递业务的资质，也不具备《片区承包合同》约定的条件，润通公司将快递业务承包给王丽萍是错误的。4.《片区承包合同》仅是润通公司内部管理及与王丽萍的结算方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对抗李桂芳。李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丽萍赔偿李桂芳损失150894.05元，其中医疗费2835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元（11天×35元/天）、营养费2250元（90天×25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误工费21600元（180天×3600÷30）、残疾赔偿金86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907.09元；2.润通物流公司对王丽萍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及鉴定费2910元由润通物流公司和王丽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16时左右，王丽萍驾驶封闭式电动三轮车，在昌盛路6号门前路段向左打方向起步时，与李桂芳驾驶的沿昌盛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李桂芳受伤，两车受损。2018年12月19日，扬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1182420180005938号事故认定，王丽萍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桂芳不负本次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29日，扬中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诊断为：“左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28351.96元，其中李桂芳自行花费3837.63元，第三人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垫付24514.33元。2019年10月8日，丹阳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就李桂芳的伤残程度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桂芳遭车祸，致左三踝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李桂芳为此支付鉴定费2910元。另查明，王丽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其自行购买，此后王丽萍（即乙方）与润通物流公司（即甲方）签署《片区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润通物流公司将扬中市南园（2部）片区经营权交由王丽萍承包经营，经营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1日止，第二条约定，乙方必须具备不小于30平方米的经营场所、有熟悉快递业务的员工2名、配备快递服务使用手机3部、拥有不低于3万元的流动资金、拥有从事快递服务的机动车2部或大型电瓶车3部，具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险；第三条约定王丽萍每天向润通物流公司缴纳百世网络服务费5元，并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第九条约定，王丽萍及其雇员在工作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安全责任自负。交通违章和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王丽萍承担。此外双方还就快递遗失、破损件的责任承担、代收款的存款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润通物流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物道路运输、仓储、装卸服务、国内快递等并取得江苏省邮政管理局行政许可证号。又查明，事故发生前，李桂芳在其儿子经营的扬中市择味记餐饮店工作。李桂芳驾驶的幸福一家人三轮车经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评估，损失金额为810元，李桂芳为此支付评估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李桂芳因本次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桂芳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医疗费，经审核为28351.96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李桂芳住院天数酌定为330元（30元/天×11天）。对营养费，结合李桂芳伤情，酌定为20元/天。对护理费，结合李桂芳伤情并参照本地同级别护工一般工资水平，酌定为80元/天。对误工费，李桂芳仅提交了其子经营的扬中市择味记餐饮店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但无相应的工资发放表、收据、支付凭证等相互印证，对李桂芳诉称其收入为3600元/月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李桂芳的劳动能力及从事工作的实际情况，参照扬中市最低工资水平2020元/月予以计算。对残疾赔偿金，李桂芳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赔偿金额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为75520元（47200元/年×16年×10%）。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程度及过错大小，李桂芳主张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桂芳主张财产损失、公估费，有北京汇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车辆损失公估报告、公估费发票等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损失合计为910元，现李桂芳主张按照907.09元计算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桂芳本次诉讼所主张的合理损失应为：医疗费2835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误工费12120元（2020元/月×180天）、残疾赔偿金为75520元（47200元/年×16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含评估费）907.09元，以上合计128829.05元。本案争议焦点二：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根据《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法取得快递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润通物流公司以片区承包合同的形式将扬中市南园（2部）片区经营权承包给不具备快递经营资质的个人即王丽萍。王丽萍未取得独立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也不具备双方协议中约定的片区承包经营条件，对外以快递公司名义经营快递收寄业务，润通物流公司收取保证金及百世网络服务费，并有权对王丽萍不及时派件等行为进行罚款，该片区承包合同实际系润通物流公司为便于管理，明确其与王丽萍之间的费用结算等事宜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对王丽萍在快递经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由润通物流公司对外承担责任。故对王丽萍在快递运送过程中对李桂芳造成的损害，由润通物流公司赔付李桂芳128829.05元。第三人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垫付24514.33元，故在实际履行中，由润通物流公司直接赔付李桂芳104314.72元，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24514.33元。润通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答辩、质证以及最后陈述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润通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桂芳各项损失104314.72元；二、润通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紫金财保镇江支公司24514.33元；三、驳回李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快递业属于特殊行业，国家对快递行业有一定的准入资格的限制。很显然，本案中王丽萍并不具备快递业准入资格，这点从其并不具备《片区承包合同》约定的“不小于30平方米的经营场所、有熟悉快递业务的员工2名、配备快递服务使用手机3部、拥有不低于3万元的流动资金、拥有从事快递服务的机动车2部或大型电瓶车3部”等条件也可以看出。润通物流公司明知王丽萍并不具备相关资质，仍与其签订《片区承包合同》，存在过错。根据润通公司的陈述，王丽萍主要是负责扬中市南园（2部）片区的派件任务，王丽萍则称其还负责揽收快件业务，即《片区承包合同》签订后，王丽萍仅是根据润通物流公司的要求进行揽收及派件业务，工资结算方式以快递件数计算。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非润通物流公司所称的承揽关系。王丽萍在为润通物流公司派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桂芳受伤，润通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润通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上诉人扬中市润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华勇审 判 员 孙 毅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亮亮书 记 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