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西路95号钻石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7609942394。 负责人：姜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男，1980年5月20日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景辉，男，196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景辉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患疾病符合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依据医疗保险条款主张住院医疗费用及住院津贴，非重大疾病条款，被上诉人所患疾病未达到约定的重大疾病范围。2、被上诉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认可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询问义务，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中记载的“否”的答案，不管是上诉人代理人完成还是被上诉人完成，都代表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询问事项未有不当之处，未有概括性条款，没有歧义。3、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其患有高血压等情况，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田景辉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田景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原告签订的004825051246008号的保险合同，并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61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诉称，原告于2017年9月6日与太平洋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4825051246008号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田景辉，投保险种为：太平乐享无忧医疗保险，保险年限终身；太平医无忧医疗保险(计划2)，保险年限1年；太平爱无忧综合意外伤害保险(计划2)，保险年限1年。其中太平医无忧医疗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对被保险人每次住院实际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按约定给付住院医疗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在申请住院医疗保险金之前已经通过公费医疗、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医疗保险取得医疗费用补偿，我们对被保险人实际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扣除取得的补偿后的剩余部分按100%给付。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疾病经医院诊断必须住院治疗，我们对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的住院按以下方式给付住院津贴保险金：住院津贴保险金=实际住院日*住院津贴日额。根据附表一保险利益表，计划2的住院津贴保险额为200元。另外，医无忧保险条款第十二条约定在本合同期满日前，若我们未收到您停止续保本合同的书面申请，我们将为您自动办理相关续保手续，新续保的合同自本合同期满日零时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每次续保，均按前述规则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年支付上述保险合同项下的保费。2019年4月9日至15日，原告因心绞痛先后两次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不稳定型心绞痛，并进行了冠状动脉造影术、经皮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成形术和经皮冠状动脉药物洗脱支架置入术治疗，于2019年4月16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就本次住院治疗费用和住院津贴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了理赔结果通知书，以原告未告知事项影响承保决定为由无理拒赔并提出解除其与原告间签订的004825051246008号保险合同。 另查明，在被告出具的《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一栏中，被告要求投保人填写或回答问题并在相应选择项后勾选“是”或“否”以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中第4条的内容是：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下列检查并发现异常：X线、CT、MRI、心电图、病理、血液、尿液、超声波、内窥镜或其他检查？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经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第7条第4项则罗列了胸痛、高血脂、高血压等二十余种疾病，只有“是”或“否”两个选项供投保人选择，上述电子投保单显示在投保人和被保人处均勾选了“否”。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载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签章处有原告的电子签名。上述内容均系通过电子投保系统完成的电子信息。 另涉案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约定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我们会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会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第三十二条约定了重大疾病的种类及定义，其中包括原告案涉治疗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投保，双方签订了保险合同，原告按照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原、被告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后，原告做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被告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其依法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针对涉案保险，对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保险人向投保人询问，投保人向保险人如实告知，即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相对应的是保险人的询问义务，投保人告知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的范围为限。换言之，保险人的询问义务先于投保人的告知义务，在保险人没有询问的情况下，投保人没有必须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投保人对该义务的履行是被动的。在本案诉讼中，虽然被告提交了医院体检报告，拟证明原告投保前存在血压高、高血糖、高血脂等，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是对于原告投保前的健康状况，被告仅是在电子投保单中以“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的形式要求原告对相关问题回答“是”或“否”以履行告知义务，而“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的问答内容系系统完成的电子信息，所记载的“否”的答案是否原告完成或者被告代理人询问原告后完成，被告提供的其对本公司人员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而且被告采用罗列多个问题，只有一个选项供投保人选择的询问方式本身就繁杂不清，容易让人产生认识上的歧义，从而不能进行准确的意思表示。原告既不认可上述电子信息系其完成，也不认可被告代理人向其做了详细询问，也即被告未证明其履行了向原告进行符合电子投保单中列明的疾病病史询问的义务。故即使原告投保前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即使原告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均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询问义务，被告拒赔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住院治疗系在保险期限内，所患疾病符合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属于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且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综上，对被告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原告田景辉签订的涉案004825051246008号保险合同；二、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景辉保险赔偿金613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83元，由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否继续履行。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田景辉系在2017年9月6日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签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保险合同系2017年9月7日打印，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中询问事项选项系电脑打印形成，均为电脑打印“否”，其后并无田景辉签字确认。田景辉主张保险代理人朱连丽并未对其进行询问。在电子投保确认书中田景辉只是声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其中并没有确认询问的任何内容。且田景辉的签字具有一定的格式性，仅以此认定上诉人进行了询问显然减轻了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且上诉人罗列询问事项众多，无从保证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能够详细知悉具体疾病，此设计有减轻保险公司责任而加重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义务之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于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询问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其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例显示，被上诉人系因不稳定性心绞痛住院治疗，被上诉人系按照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太平医无忧医疗保险要求支付相应保险金，并非是依据太平乐享无忧终身重大疾病保险支付保险金。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之前的体检报告中未显示心电图异常，被上诉人的情况符合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禚慧聪 审 判 员 孙德啟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