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国，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授权委托代理人：李雪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平，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志军，贵州伯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标，男，198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杨庆国因与被上诉人刘吉平、刘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庆国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吉平没有任何业务来往，只和被上诉人刘标、案外人王亚军有经济往来，并且三者形成了一个三角债关系，刘标和刘吉平之间没有任何租赁合同，上诉人扣留的车辆是刘标的，在上诉人扣留车辆后，刘吉平也未向上诉人要过车辆，刘标和案外人王亚军之间有利害冲突关系，从庭审中能看出，只要刘吉平提出的主张，刘标就无条件同意，明显是双方串通对上诉人的恶意诉讼，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扣留车辆后第一时间通知了被上诉人刘标，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租金明显不对；2、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本案案情复杂，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刘标的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明确不追加刘标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在开庭前三天向法庭提交证人名单和身份信息，以致上诉人没有时间做准备；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结案时所用的法条是已经被废除了的，必然造成了案件偏离正道，并且一审没有查明权利人，使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是错误的。刘吉平辩称，1、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交了《机械买卖协议》、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压路机系答辩人所有，一审法院也对该证据的三性进行了认定，且已查明答辩人与王亚军之间是挂靠关系，而本案上诉人扣押涉案压路机实际侵害答辩人的合法利益；2、本案被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基础法律关系具有单一性，从涉及的人员来看，仅涉及三个当事人，故本案不属于案情复杂的情形，一审法院使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3、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以后，并未明确规定原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则废止，两者的关系仅是新法与旧法，只有两者在对同一问题的规定存在不一致时，才适用新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确系涉案压路机的所有权人，一审基于该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相应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刘标辩称，扣留的车辆是我从王亚军的公司租赁来交给上诉人的。刘吉平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庆国返还原告所有的轮胎压路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计51,000元（按每月17,000元计算）直至实际归还压路机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军系“盘锦军辉道桥公司”的老板，刘吉平系该公司的员工会计，2014年2月18日，王亚军与盘锦鼎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盘锦鼎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将XP302轮胎压路机以66,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亚军，并有收款通知书作为依据，2018年3月29日，王亚军将XP302轮胎压路机以28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刘吉平。XP302轮胎压路机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吉平。王亚军对被告刘标欠有债务，被告刘标对被告杨庆国欠有债务，2019年3月26日，因被告杨庆国有工程需要使用压路机，刘标就向杨庆国说从王亚军处租赁压路机给杨庆国使用，每月租金17,000元，用于抵扣欠款，之后，王亚军将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租赁给被告刘标，刘标又将该压路机租赁给杨庆国，2019年3月29日，刘标按照杨庆国的要求将压路机送往至贵阳市乌当高穴村鹿毓宽停车场，并将该压路机交给被告杨庆国，杨庆国收到压路机后使用了一天便打电话给刘吉平，称刘标欠其债务，如果刘标不还钱就将压路机扣押起来，等刘标还钱之后在返还压路机，2019年4月2日，刘标向贵阳市乌当区东风镇派出所报警，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因双方之间存在纠纷，建议通过诉讼解决。现XP302轮胎压路机一直在被告杨庆国手中。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工业品买卖合同》、《机械买卖协议书》、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2019年4月2日之前，王亚军与刘吉平之间是挂靠关系，王亚军与刘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刘标与杨庆国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各方对XP302轮胎压路机每月17,000元的租赁费均无异议。但是在刘标报警之后，各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本案实际是一个侵权纠纷案件，杨庆国扣押从刘标从王亚军处得到的XP302轮胎压路机实际上是刘吉平所有，刘标报警后，杨庆国以刘标欠其债务扣押XP302轮胎压路机，实际侵害了原告刘吉平的合法利益，作为XP302轮胎压路机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杨庆国实际占有了原告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法院对原告刘吉平有权要求被告杨庆国返还XP302轮胎压路机的请求予以支持。自2019年4月2日之后，各当事人及案外人之间的租赁关系已不存在。被告杨庆国不能以刘标欠其债务扣押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对刘标的债务，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杨庆国可另行主张权利，其扣押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已经损害了刘吉平的合法权益，并且从2019年4月2日之后，原告刘吉平多次要求被告杨庆国返还，被告杨庆国也没有返还XP302轮胎压路机。关于损失的问题，因在租赁关系成立之前，各方对租赁费17,000元/月均无异议，故法院认为从租赁关系解除之后即2019年4月2日被告杨庆国就应当返还原告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机；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赔偿。”之规定，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应当按照之前租赁关系约定的每月17,000元，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占有物XP302轮胎压路机返还之日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把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庆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刘吉平所有的XP302轮胎压路机；二、被告杨庆国应支付原告刘吉平经济损失，以17000月/月计算，从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被告杨庆国将XP302轮胎压路机返还原告刘吉平之日时止。案件受理费3,133元、保全费2,175元，由被告杨庆国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杨庆国提交：1.2019年11月7日刘标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刘标是受到王亚军的威胁才陈述案涉车辆是刘吉平的，王亚军告诉刘标，如果刘标称涉案车辆是王亚军的，王亚军就不会归还向刘标的借款29万。刘标质证称，录音是我和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一开始是我欠上诉人的钱，王亚军欠我的钱，我没有说过王亚军威胁我陈述车辆是刘吉平的，这个车是我从王亚军公司调出来的，用于抵其欠我的钱，然后租给了上诉人，每月17,000元，用于抵欠上诉人的钱。刘吉平质证称，从录音内容来看并不能体现刘标是受王亚军的威胁，也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系王亚军所有，录音里面主要是上诉人在引导刘标陈述，并且称让上诉人和刘标的代理人协商沟通，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2.2019年11月11日刘标与上诉人的通话记录，拟证明刘标一直在和王亚军商谈返还车辆，说明刘标也知道车主是谁且一直在联络，后面又询问了车辆情况，刘标还是按照11月7日的录音回答的。刘标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是上诉人让我说车辆是王亚军的，如果说车辆是刘吉平的，王亚军欠我的29万我就拿不到，我只知道车辆是王亚军公司的，事后报警后我才知道车辆是刘吉平的。刘吉平的质证意见与第一组质证意见一致。3.2020年1月11日刘标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录音中王亚军帮刘标一个“大忙”，我方认为这个“大忙”就是让刘标陈述案涉车辆是刘吉平的。刘标质证称，我帮这个“大忙”是王亚军让我帮其调设备，录音里所称的“钱”是三方之间的欠款，并非取车的钱，上诉人称只有归还工程款，上诉人才放车。刘吉平质证称，上诉人称“大忙”就是让刘标陈述案涉车辆是刘吉平的，是其自己推测的。4.2019年8月6日刘标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刘标一直知道案涉车辆是王亚军的。刘标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录音是我和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上诉人告诉我他需要用车，车辆是我从王亚军公司调出来的，用于抵其欠我的钱，然后租给了上诉人，每月17,000元，用于抵欠上诉人的钱。刘吉平质证称，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车辆是我挂靠在王亚军的公司，只能证明上诉人与刘标、王亚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王亚军所有。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查明，刘吉平在起诉状中称“2019年3月26日，杨庆国向刘标称有工程需要压路机，刘标向原告说需要使用压路机，每月租赁费为17,000元。随后，原告安排司机宋培元将压路机送到贵阳市新添寨马厂岩……”，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询问刘吉平“你是拿压路机给谁使用？”，刘吉平回答“杨庆国”，询问刘吉平“当时是否约定租金？”，刘吉平回答“每个月17,000元”，询问刘吉平“当时说做多久？”，刘吉平回答“没有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刘吉平诉称的事实即“2019年3月26日，杨庆国向刘标称有工程需要压路机，刘标向原告说需要使用压路机，每月租赁费为17,000元。随后，原告安排司机宋培元将压路机送到贵阳市新添寨马厂岩……”，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询问刘吉平“你是拿压路机给谁使用？”，刘吉平回答“杨庆国”，询问刘吉平“当时是否约定租金？”，刘吉平回答“每个月17,000元”，询问刘吉平“当时说做多久？”，刘吉平回答“没有说”来看，刘吉平主张其将车辆送至杨庆国处，是基于履行其与杨庆国之间所形成的口头租赁协议，如刘吉平所称事实成立，那本案系因租赁关系所产生的纠纷，刘吉平主张杨庆国强行扣押车辆系侵权行为与其诉称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相互矛盾，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现刘吉平主张的其与杨庆国之间的租赁关系尚未处理，其径行要求杨庆国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吉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保全费2,175元，由刘吉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刘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