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22号江韵大厦一楼101-103房、106房及七楼。负责人：邓俊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法定代表人:陈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素，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姗姗，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赤岗西路335号自编A16号。法定代表人：林瑞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阳，男，汉族，1996年1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广州明通汽车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通公司”）、李春阳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发时李春阳其确认没有考取道路人员从业资格证，亦清楚保险公司的商业险免赔约定，其在充分了解车辆损失程度以及放弃索赔后果的前提下，经其本人慎重考虑，决定放弃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索赔的权利，并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书以及维修声明，因此上述声明内容完全出自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基于放弃索赔声明书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免责符合法律规定，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明通公司、李春阳自行承担，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案涉事故车辆粤Ａ×××××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被保险人是明通公司，不是李春阳，李春阳无权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与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书》，该声明书无效。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是案涉事故车辆粤Ａ×××××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承保人，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8000元及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没有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规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与明通公司签署的保险合同仅约定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情形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没有明确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内容、范围，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三、李春阳持有与案涉车辆相适应的驾驶证，具有驾驶该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何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不能由于李春阳无从业资格证而免除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为维护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明通公司、李春阳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明通公司、李春阳共同赔偿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保险赔偿款项38000元及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4日利息为1743.04元）；2.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明通公司、李春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6日，王灿灿就粤Ｂ×××××车辆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单号：PDAA20174401D000032806】，合同约定保险期限从2017年7月24号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八条：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本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积保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方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进行赔偿时，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方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未赔偿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赔款。保险人向被保险人先行赔付的，保险人向第三方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等。2018年3月8日，李春阳驾驶粤Ａ×××××车（车主明通公司，保险公司名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王灿灿（保险公司名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驶粤Ｂ×××××车在新滘中路进华洲路西413米处，因李春阳实施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发生追尾，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春阳对该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018年5月9日，王灿灿与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签订《定损协议书》，确认事故车辆（车牌：粤Ｂ×××××车）按照人民币叁万捌仟元整（38000元）一次性确定该次事故的损失金额。2018年5月10日，王灿灿对因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申请索赔，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经核准，于2018年6月11日向王灿灿支付保险金38000元，2018年8月10日，王灿灿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出具了《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内容：立书人已收到人你公司赔款金额38000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得以立书人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对方追偿。粤Ａ×××××车车主是明通公司，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017年12月15日，明通公司与王小峯签订《承包合作经营出租车合同》，期限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等。2018年3月8日，李春阳签订《放弃索赔声明书》，主要内容：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本人/单位被保险人现就2018年3月8日粤Ａ×××××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索赔一案单(商业险保单号805112017440112013659，交强险保单号80502017440112017481)因本人在本次事故存在过错，过失或违反保险条款不属于相应的保险条款所规定的保险责任。经本人慎重考虑，决定放弃就本次事故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索赔的权利。……以上所作承诺的内容完全出自本人（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已经多次征询本人意见，经确认无误签字立即生效。2018年3月8日，李春阳签订《维修声明》主要内容：本人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客户，保单号805112017440112013659，本人于2018年3月8日驾驶粤Ａ×××××车驾驶在新滘东路发生追尾粤Ｂ×××××车事故，如案件因属保险合同免责部分或其他原因，无法办理理赔，车辆拆检和维修产生的费用，由本人与车行协商，并自行承担，本人放弃追究保险公司或相关人员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就本案而言，王灿灿在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处投保车损险不计免赔，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王灿灿赔偿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38000元后，在该赔付范围内取得向致害方代位求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粤Ａ×××××车在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李春阳驾驶粤Ａ×××××车发生保险事故，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故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现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保险赔偿款38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未及时支付保险赔偿款，造成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利息损失，故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以未付款项为计算基数，从其向王灿灿支付款项次日即2018年6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因李春阳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春阳在《放弃索赔声明书》中放弃对粤Ａ×××××车损失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索赔，但该《放弃索赔声明书》是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后出具的，而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确定，李春阳放弃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索赔并不影响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赔偿，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明通公司已为粤Ａ×××××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车险，且本次事故李春阳应赔偿的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一审法院已支持了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38000元，故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明通公司、李春阳共同赔偿其保险赔偿金3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8000元，并以3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8年6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明确不确认李春阳没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的事实，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载明该事实。而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春阳是否持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其称主张李春阳未持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因为李春阳签署了放弃索赔声明书，是李春阳已经了解到自己没有这个证书才签署，从李春阳放弃索赔声明书可以证实李春阳未持有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如果他证件齐全，不会签合同和声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是否对案涉保险事故免除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因李春阳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春阳既非投保人，亦非被保险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春阳出具该声明书已经由明通公司授权，故李春阳作出的放弃索赔承诺并不能视为明通公司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保险事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确定，李春阳放弃索赔并不能对抗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不影响人民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要求赔偿；第三，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主张李春阳无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故其依据保险条款可以免赔，但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举证证实，仅以李春阳签署《放弃索赔声明书》《维修声明》推定李春阳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