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10183号 原告：顾伟国，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杨裕法，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顾建国，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郭伟良，男，196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郭国利，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郭伟良、郭国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国，男，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 负责人：宣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良，诸暨市牌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新乐村。 法定代表人：边建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贤波，男，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顾伟国、杨裕法、顾建国、郭伟良、郭国利与被告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民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义井村委会）、被告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洁新材料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闫龙会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伟国（同时系被告郭伟良、郭国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裕法、顾建国，被告义井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良、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贤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诸暨天洁矽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天洁矽钢公司），与义井村委会于2003年6月22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2.要求人民法院就本案所涉及的违法情形向相关部门作出司法建议，并作出行政处罚。事实与理由：2003年6月22日，天洁矽钢公司（甲方，现更名为天洁新材料公司）与义井村委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载明：“甲方因生产需要，征用义井村坐落在地段水田共计11.724亩，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经村委会表决通过，同意将11.724亩水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时将坐落于马路边的茶山2.125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以5折于水田的比例转让，计1.063亩，故计价水田数为10.661亩，甲方同时将马路北面通贾村路西面的茶山无偿送给乙方。二、征用价格每亩1.7万元，共计18.12万元；三、协议签订后以上水田使用权属于天洁集团公司，义井村委会和村民不再有任何异议”。但原告认为，天洁矽钢公司以征用的方式，一次性买断基本农田违反《土地管理法》第43、44、45条之规定，应属无效，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义井村委会答辩称，1.五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且义井村的经济责任人应为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故本案原、被告主体不适格。2.本案所涉征地协议实质系土地置换协议，所得款项金额系青苗补偿款，不存在土地买卖情形。2.2004年3月21日，经义井村二委会及村民小组长会议讨论，同意置换涉案土地，故本案所涉征地协议签订程序合法。3.本案诉争事由属国土资源局行政管理范畴，五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综上，请求驳回五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答辩称，五原告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征地协议经村二委会和村民小组长会议讨论通过，应属合法有效。 五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如下： 1.征地协议1份，用以证明2003年6月22日，义井村委会与原天洁矽钢公司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将村所有的涉案11.724亩土地卖给天洁矽钢公司的事实。经质证，义井村委会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协议名为征地协议，实质系土地置换协议，而且就每亩价格来看，所谓的征用款应为青苗补偿费。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协议签订时义井村缺乏资金，因涉案土地与公司相邻，故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达成了该份协议。 2.现场照片1份，用以证明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现仍占用涉案11.724亩土地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土地现已复耕。被告义井村委会对真实性无异议。 3.诸暨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份，用以证明涉案11.724亩土地性质为农用地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义井村委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如下： 4.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1份，用以证明义井村法人为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郭建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 5.村二委会议记录1份，用以证明2004年5月20日，经村二委会讨论同意本案土地置换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会议记录载明系土地置换协议，但实际是村将土地出卖给原天洁矽钢公司。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 6.青苗补偿清单1份，用以证明五原告不在支付青苗补偿费的名单之内，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天洁新材料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认定。至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涉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中再予综合分析、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告顾伟国、杨裕法、顾建国、郭伟良、郭国利系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村民。2003年6月22日，原天洁矽钢公司（甲方）与义井村委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因生产需要，征用义井村坐落在地段水田共计11.724亩，现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经村委会表决通过，同意将11.724亩水田使用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时将坐落于马路边的茶山2.125亩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以5折于水田的比例转让，计1.063亩，故计价水田数为10.661亩，甲方同时将马路北面通贾村路西面的茶山无偿送给乙方。二、征用价格每亩1.7万元，共计18.12万元；三、协议签订后以上水田使用权属于天洁集团公司，义井村委会和村民不再有任何异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天洁矽钢公司已支付全部款项。2004年5月20日，义井村召开村二委会会议，讨论“同意我村与天洁集团实行土地置换”，并决定土地置换所涉及村民每户青苗补偿费为500元。后天洁矽钢公司更名为天洁新材料公司，并在所涉土地上建造构筑物等。审理中，经现场踏勘，现由天洁新材料公司所占用的涉案11.274亩土地已基本复耕完毕。 另查明，原义井村所有的涉案11.724亩土地为农用地。天洁矽钢公司现更名为天洁新材料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原告与被告义井村委会主体会否适格？二是本案所涉《征地协议》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认为，所涉土地与原告无关，原告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故主体不适格；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主体适格，也应向义井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进行主张。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本案所涉11.274亩土地原为义井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五原告系义井村村民，暂且不论涉案《征地协议》的效力问题，因协议内容事关村集体资产的处理问题，五原告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至于被告义井村委会，其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且《征地协议》系以“义井村委会”名义签订，故本案原、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征地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分析认为，本案中，义井村二委会讨论决定将村集体所有的11.724亩土地与原天洁矽钢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交换，并由天洁矽钢公司支付差价款18.1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涉及村集体财产处置事宜应当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故本案《征地协议》的签订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同时，就《征地协议》的内容而言，义井村委会实质是以买卖的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尽管由于历史原因该种情形并不鲜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涉案《征地协议》无效。审理中，被告义井村委会和天洁新材料公司认为，《征地协议》实际系土地置换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义井村所有的11.724亩土地系农用地，而原天洁矽钢公司名下茶山并非农用地，二者土地性质不同，不能进行调换；且原天洁矽钢公司在取得11.724亩土地后兴建构筑物、浇筑水泥地面等，已改变原有土地使用性质，故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征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合同义务，现因本院认定上述协议无效，被告义井村委会和天洁新材料公司应互负返还的民事责任。故被告义井村应返还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2.125亩茶山和转让款18.12万元，被告天洁新材料公司应将11.724亩土地复耕后交还给义井村委会。原告方另诉请要求本院向有关政府部门作出司法建议，因该诉请并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民委员会与原诸暨市天洁矽钢有限公司（现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22日所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 二、被告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黄泥湾的茶山（面积2.215亩，原所有人为诸暨市天洁矽钢有限公司），以及18.12万元款项返还给被告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 三、被告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诸暨市亩土地复耕后返还给被告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民委员会； 四、驳回原告顾伟国、杨裕法、顾建国、郭伟良、郭国利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924元，依法减半收取1962元，由诸暨市牌头镇义井村民委员会和浙江天洁新材料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闫  龙  会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为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