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新宁，男，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1，男，200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理人：刘某（邱某1母亲），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钟点工，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江苏恒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克宁，男，195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江南公交公司退休职工，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陵陵，女，195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华东科技集团退休职工，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海宁，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江南公交公司职工，住南京市建邺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邱黎明，女，195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鼓楼区副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因与被上诉人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原审第三人邱黎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审理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被上诉人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原审第三人邱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新宁、邱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房屋系上诉人通过买卖合法取得，邱新宁、邱某1已经支付相应的对价。案涉购房合同已经写明是现金支付，上诉人无须再提交收条佐证交付资金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事隔多年，收条丢失也属正常。上诉人邱新宁有位于的“楼梯肚”对外出租，每年有租金收入，邱新宁于2008年遭遇交通事故获得赔款近6万元。邱新宁开“马自达”三轮车和绕毛线也有收入。上诉人完全有资金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2.上诉人邱新宁肢体严重残疾（二级）且没接受过几年教育，生活和法律常识不足，一直由家庭其他成员照顾，因此不能以正常人的常识来要求其知晓房屋的法律情况，其一直认为案涉房屋属于父亲邱竹良。上诉人在案涉房屋买卖中是善意的，其并不懂得房屋买卖的常识，不存在与邱竹良恶意串通的情况；3.本案名义上请求权是确认合同效力，但被上诉人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基础是继承权，因此本案本质上是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己经查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知晓涉案房屋在2008年己经卖给上诉人的事实，至被上诉人起诉，该案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案涉房屋系邱新宁、邱某1合法、善意取得，即使邱竹良构成无权处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亦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无效，不仅违背了最高院关于无权处分合同的有效的司法解释，更会引发一连串的司法诉讼，导致房屋交易变得不稳定。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辩称，1.上诉人邱新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一审中辩称案涉房屋合同买卖是现金给付，签订当天在房管所给付，钱款给邱竹良，邱竹良打收条给上诉人，上诉人把收条给邱竹良保管。上诉人的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也与常理不符；2.案涉房屋不是真实的买卖，只是为了邱某1上学而办理的过户。而且父亲邱竹良生前对于邱新宁、邱某1以后的生活已经做了大量的安排，为他们购买了保险，为了邱新宁生活的方便，特地买了应天大街一楼的房子；3.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案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是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4.案涉房屋是父母邱竹良、朱雯夫妇的共同财产，朱雯去世后所遗留的案涉房屋份额属于邱竹良和本案当事人的共同财产。邱竹良对房屋的处分应该得到本案全部当事人的同意。上诉人明知该房屋中有其他继承人的份额仍与邱竹良进行交易，而且没有支付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与无权处分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5.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邱黎明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邱竹良与邱新宁、邱某1之间所签订的关于买卖南京市鼓楼区怡景花园15号201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邱新宁、邱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及邱新宁、第三人邱黎明等五人系邱竹良、朱雯夫妇所生子女。邱新宁肢体残疾二级，邱某1系邱新宁的儿子。朱雯于2001年1月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邱竹良于2018年6月1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室房屋原系南京市鼓楼房产经营公司的直管公房，邱竹良于1996年10月12日向南京市鼓楼房产经营公司购买了该房。2008年12月18日，邱黎明作为邱新宁、邱某1的代理人，与邱竹良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6万元的价格购买201室房屋，房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为“2008年12月18日现金支付”，房屋的交付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2008年12月21日，邱竹良和邱黎明在《南京市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上署名。2008年12月25日，201室房屋被登记至邱新宁、邱某1名下，税务部门出具了纳税人为邱新宁、邱某1的完税凭证。2012年2月8日，邱竹良书写了一份《邱某1家中的主要概况》的材料，该材料系向邱某1的老师发出的，邱竹良在该材料中陈述了邱某1的父亲邱新宁因高烧而导致残疾的过程以及其为照顾邱某1、邱新宁的生活而付出的努力，并希望老师能够从严教导邱某1。该材料中的字体与房屋买卖合同中邱竹良、邱新宁、邱某1的署名字体一致。2015年1月1日，邱陵陵向邱黎明发短信，内容为：“我今天去看老头，彻底摊牌了，他叫我们去法院解决……我的建议是二楼（指的是201室内房屋）卖了，100万元留给阿新（邱新宁）存银行，做长线投资，剩下的分五份，48号门面房以邱新宁的名义开个干洗店……”。次日，邱陵陵再次向邱黎明发短信，内容为“邱家人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我们儿女没享受到，这都老头（邱竹良）一手造成的，他侵占了儿女应得的财产，还丝毫没有协商的余地”。2018年7月24日，邱克宁、邱陵陵、邱黎明、邱海宁起诉邱新宁，要求继承鼓楼区牌楼巷48号的房屋。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该案，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邱黎明在该案审理中曾提出要求分割包含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财产，但被法庭告知该财产并未登记在邱竹良名下，故在该案中不予处理。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邱黎明在该案审理时陈述：“201室房屋系父母的房屋，是拉萨路小学的学区房，母亲去世后，为了给邱新宁的孩子上学，父亲要将房子过户给邱新宁，当时我们子女并未同意，父亲就擅自过户到邱新宁名下了”。2018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由邱克宁、邱陵陵、邱黎明、邱海宁、邱新宁共有，邱克宁、邱陵陵、邱黎明、邱海宁各占6.226平方米，邱新宁占16.826平方米，并对邱竹良名下的存款及邱海宁处剩余的丧葬费进行了分割。邱竹良在世时曾将凤凰西街某房屋的“楼梯肚”对外出租，并收取了租金，其去世后，该租金由邱新宁夫妇收取。庭审中，邱新宁、邱某1及邱黎明均称邱竹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邱新宁在场，邱某1不在场。邱新宁、邱某1称购房款来自于邱新宁因交通事故所获得的赔偿款及邱新宁绕毛线、“开马自达”（一种小型摩托三轮车）的积蓄以及出租凤凰西街的“楼梯肚”所获得的租金，其当时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的，现金部分来源于家中的存款，部分来自于银行的取款，钱款给付后邱竹良向其出具了收条，后其又将收条交给了邱竹良保管，邱竹良中风后将家中的资料交给了邱黎明保管。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对邱新宁、邱某1所陈述的其已经全额支付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方去世后，另一方对该房屋的处分应得到去世一方其他继承人的同意。去世一方的继承人之一明知该房屋中有其他继承人的份额，而仍坚持与无权处分人进行交易，且未支付对价的，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与处分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虽称其是在2018年诉讼时通过查询才得知201室房屋被过户至邱新宁名下的，但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及第三人邱黎明在2018年9月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2018）苏0106民初8659号民事案件时却陈述：“父亲要将房子过户给邱新宁，当时我们子女并未同意，父亲就擅自过户到邱新宁名下了”，根据该陈述以及邱陵陵在2015年1月即对邱竹良处分朱雯遗产的行为表示了不满的事实，可以认定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在房屋过户前已经得知邱竹良要将201室房屋过户至邱新宁名下。但是，邱新宁、邱某1辩称本案诉讼的实质系侵权纠纷并无依据，因为案由的划分系按照请求的类型进行划分的，而非按照该请求所涉及的行为的性质进行划分的，而本案中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请求确认的系合同的效力问题，而非赔偿损失或给付钱款，故邱新宁、邱某1辩称本案的诉讼实质上是侵权之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故邱新宁、邱某1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邱竹良是否有权处分本案所涉房屋的问题本案中的201室虽登记在邱竹良名下，但系朱雯在世期间购买所得，因双方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邱竹良与朱雯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了特别约定，故应认定该房屋系邱竹良与朱雯的夫妻共同财产。朱雯于2001年去世后，其对201室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属于遗产。因邱新宁、邱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朱雯去世前留有遗嘱，且未提供证据证明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放弃了继承，故朱雯对该房屋所享有的份额应由邱竹良、邱克宁、邱陵陵、邱黎明、邱海宁、邱新宁等六人同继承。另因邱竹良与其子女在朱雯去世后并未将朱雯的份额从夫妻共同财产中分割出来，亦未对朱雯的遗产进行分割，故201室房屋仍处于共同共有状态，即仍归邱竹良及其五个子女共同共有。邱竹良作为共同共有人之一虽有权提出处分请求，但其在处分该房屋前应征得其他共有人的一致同意，否则即构成无权处分。而邱新宁、邱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邱竹良将201室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经过了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故应认定邱竹良处分该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三、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邱新宁、邱某1作为邱竹良与朱雯的子孙，在未取得确凿证据证明其长辈邱竹良与朱雯已经对该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以及邱竹良、朱雯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而直接推定该房屋系邱竹良所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邱竹良的个人财产。其二人辩称不知悉该房屋中有朱雯的产权份额，该抗辩意见不具有合理性，不予采纳。其次，邱新宁、邱某1虽辩称其系基于不动产登记信息的记载而与邱竹良进行交易的，但邱新宁、邱某1与邱竹良之间并非陌生人，而是存在直系亲属关系的交易主体，邱新宁、邱某1知悉该房屋系邱竹良与朱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亦应知悉该房屋中朱雯所享有的份额已经基于朱雯的死亡而发生了继承，而其枉顾其他人的利益直接与邱竹良进行的交易，显然系在侵犯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再次，邱新宁、邱某1虽辩称其在购买该房屋时已经足额支付了对价36万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另外，邱新宁、邱某1虽辩称其已将邱竹良交付的收条重新交付给邱竹良保管，该抗辩不仅无证据证实，且有违交易的基本规律，故不予认定。且即使邱新宁、邱某1将收条交给邱竹良保管的情况属实，在其未能提供该收条的情况下，其亦应对收条丢失的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为该收条的丢失系其交给他人保管所导致，而非邱克宁、邱陵陵、邱海宁所致。最后，邱新宁、邱某1虽辩称邱竹良已对其他子女的生活做出了安排，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邱竹良已经对其他子女的生活做出了安排，亦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因此而取得了处分他人应继财产的权利。综上，因邱竹良与邱新宁、邱某1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邱新宁、邱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故应认定双方之间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不真实，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因此而被认定为无效。邱竹良在未取得对价的情况下，将201室房屋过户至邱新宁、邱某1名下，其行为的真实意思应系赠与，其赠与行为是否有效应根据法律关于赠与的规定予以处理。但是，因邱竹良的赠与行为未获得其他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且邱新宁、邱某1明知邱克宁、邱陵陵、邱黎明、邱海宁系朱雯的合法继承人，仍与邱竹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未支付对价，故应当认定邱新宁、邱某1与邱竹良在签订合同时均缺乏善意，双方之间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因该行为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判决：邱竹良与邱新宁、邱某1于2008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关于买卖南京市鼓楼区怡景花园15号201室房屋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公受字第74号接处警回执单复印件，拟证明邱新宁夫妇为了侵占家里的财产和证件，把家里的柜子撬开，邱黎明为此报警；2.投保一览表复印件，拟证明邱竹良生前为上诉人一家购买了大量保险，已经对上诉人一家进行了妥善的安排。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回执单中并未看到上诉人陈述的情况，只是简单的记载报警开锁，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表中的阳光保险已经全部退保，保费并没有续交。自2012年邱竹良中风之后，在邱黎明保管家里财产期间已经停缴了所有保险，上诉人并未得到妥善安排。邱黎明对两组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时表示2014年之后有7份保险已经生效。而相关退保的钱部分转入邱新宁的银行卡，部分转入邱竹良的银行卡，相关款项由邱新宁一家控制使用。本院认为，证据1中记录的报警内容并不能直接证实邱新宁夫妇由侵占家庭财物的行为，证据2系复印件，并无相关保险合同佐证，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案涉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确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规制的范围，故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室房屋系在邱竹良与朱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虽登记在邱竹良一人名下，但依法应属于邱竹良与朱雯的共同财产，邱竹良与邱新宁对此应当知晓。在朱雯去世后，各继承人未就该房屋属于遗产的部分进行继承分割，在此情况下，邱竹良与邱新宁、邱某1共同就201室房屋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显然损害了三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现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未能举证证明三被上诉人知晓并同意该处分行为，故依照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无效。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为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邱新宁与邱竹良是父子关系，而非通常买卖合同订立双方的陌生人关系，其理应清楚201室房屋的性质及相关权利人状况；其次，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未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故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关于上诉人邱新宁主张其系残疾人，文化水平低，不能以正常人的常识来要求其知晓房屋法律情况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邱新宁仅是肢体残疾，没有证据证明其丧失行为能力和辨别能力，其具备通常的认知能力。同时，认定当事人“应当”对相关事实知晓是基于一般公众的认知能力这一客观标准，而非从每一个体的具体认知能力这一主观角度进行评价。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旨在处理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而本案系案涉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合同无效之诉讼，故上诉人要求适用该条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邱新宁、邱某1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钟慧钊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