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马萨诸塞州。法定代表人：托马斯??A.??亚当斯，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朱汉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8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朱汉钰。2.注册号：5354173。3.申请日期：2006年5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剃须刀；电动或非电动刮胡刀；刮胡刀片；剃须盒；卷睫毛夹；个人用理发推子（电动或非电动）；指甲刀（电动或非电动）；手动打包机；刀叉餐具。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吉列有限责任公司。2.注册号：1304564。3.申请日期：1998年4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8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剃须刀；剃须刀片。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97938号《关于第5354173号“Ma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6月8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查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差异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标志本身不具有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吉列”/“GILLETTE”品牌的简介；2.“吉列”/“GILLETTE”商标的宣传和报道资料；3.“吉列”/“GILLETTE”商标的注册资料；4.“吉列”/“GILLETTE”商标受保护记录；5.吉列有限责任公司“MACH3”/“锋速3”品牌介绍、产品照片及产品动态的报道、受保护记录；6.江苏利宇剃须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7.朱汉钰注册商标信息；8.对朱汉钰1688网店进行公证下载的公证书。行政阶段，朱汉钰提交了产品实物及包装照片、宣传册作为证据。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原审诉讼阶段，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下载的关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MACH3”产品的报道；2.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中国知网数据库和龙源电子期刊数据库下载的关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MACH3”产品的报道；3.互联网关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MACH3”产品的报道；4.朱汉钰及其关联公司和个人涉嫌抄袭他人在先品牌的情况总结；5.朱汉钰及其关联公司和个人注册申请商标列表，以及相关涉嫌抄袭他人在先品牌的商标档案信息；6.朱汉钰及其关联公司抄袭的他人在先品牌的相关介绍；7.朱汉钰的关联公司江苏利宇剃须刀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8.江苏利宇剃须刀有限公司的官方网站信息截图；9.关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在先司法判例摘要；10.（2016）最高法行申2683号行政裁定书；11.（2017）京行终890号行政判决书；12.（2017）京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13.（2016）京73行初1600号行政判决书；14.（2016）京行终557号行政判决书；15.（2013）知行字第41号行政裁定书。原审诉讼阶段，朱汉钰提交了相关产品名册作为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为2009年8月14日，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逾期五年为由对于其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这一无效理由不予审查，于法有据，对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主张，不予审理。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2006年5月16日）之前，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第1304564号“MACH3”商标已经在中国大陆的相关市场上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引证商标应当被认定为“剃须刀片；剃须刀”等相关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同时，朱汉钰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引证商标注册并赖以驰名的商品上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及其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采用在诉争商标后添加数字“3”、使用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引证商标相同的字体设计，及全面抄袭模仿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引证商标品牌的产品包装、装潢和产品设计等行为，进一步使诉争商标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引证商标形成关联，均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恶意，因此，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所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符合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对于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的情形。结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构成对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在先注册并使用的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不仅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而且会淡化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从而损害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鉴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在先权利的引证商标“MACH3”的极高独创性、显著性及在中国大陆相关公众中的极高知名度，朱汉钰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不可能不知晓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在先商标。并且，如上述第一点所述，朱汉钰在实际使用诉争商标时会在诉争商标后添加数字“3”并使用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引证商标相同的字体设计，并全面抄袭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MACH3”品牌产品近似的包装、装潢和产品设计，由此可见诉争商标的注册明显出自朱汉钰的恶意抄袭与复制。同时，除恶意抢注诉争商标外，朱汉钰还摹仿和抄袭多枚吉列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在先的知名商标，并在实际使用时同样全面抄袭与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相应品牌产品近似的包装、装潢和产品设计，朱汉钰大量抄袭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知名品牌，具有明显攀附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商誉的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其行为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注商标的行为，诉争商标的注册同时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进行比对，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和发音等方面都极为近似，构成近似商标，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四、朱汉钰恶意搭借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良好声誉以谋求不正当利益，其恶意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损害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在先利益，也无疑会使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朱汉钰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二审诉讼中，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部分照片以及江苏利宇剃须刀有限公司和义乌利宇剃须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9年8月14日，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即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起无效宣告时间已超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之日五年，故对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主张，本院不予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吉列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关于知名度的证据大多显示的是“吉列”或“GILLETTE”商标，涉及“MACH3”标志的证据较少，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MACH3”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同时，诉争商标“MAX”与引证商标“MACH3”在字母组成、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有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会导致混淆，或者误导公众，致使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对吉列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所指的标志主要是指商标本身文字、图形或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任何消极或贬损的含义，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吉列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吉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