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启训，男，1970年7月8日生，汉族，企业管理人员，住辽宁省铁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林，铁岭经济开发区杰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利，女，1974年10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成，铁岭市银州区途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启训因与被上诉人康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县人民法院（2019）辽1221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林、被上诉人康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日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启训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铁法煤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1887976.20元，在被上诉人得知后，曾承诺可找人要出来，上诉人当即表示如果真的能把钱全部要回来，150万元之外的钱全部给被上诉人，该口头协议上诉人完全承认。二、口头协议确定后，直到铁煤建设公司以房抵债的履行方式终结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事实上被上诉人虽曾几次到铁煤建设公司，但其并未因为上诉人委托的事务和铁煤建设公司的决策人有过任何单独接触，当然就更不存在铁煤建设公司对其有过任何答复。三、主体双方口头约定委托索取工程款的单项事务，被上诉人只有实际从事了上诉人委托索取的行为，且以自身的能力实际完成了委托索取的结果，才能依法享有向上诉人主张支付报酬的民事权利。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委托的事务，确已由其与铁煤建设公司达成了以何种方式履行债务的协议。事实上是在被上诉人已不具有实际能力完成上诉人委托的事务时，完全是由上诉人一人与铁煤建设公司以签订抹房协议的履行办法，了却了债的法律关系。四、原审判决中出现的侯某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和合法性，以此作为定案的事实根据，导致了错误适用法律的错误判决。原判认定康利先后数月到铁煤建设公司讨要欠款事实与实际不符，其数月概念不清。不间断的认定应当是康利除了铁煤建设公司休息日和节假日外每天都去索要，但康利并不是每天索要。王启训最终以房抵债所实现的债权与康利受托索取工程款的行为无必然关联关系，但原审认定铁煤建设公司同意以房抵债乃至王启训事实以房抵债的行为与康利有不可分割的关系，是不切合实际的。以房抵债是随时随地即可解决争议的选项，也是无需任何人努力即可顺利进行的。且王启训是在铁煤建设公司拒绝给付金钱的情况下才委托康利去要钱，而不是要物。原审判决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同一证人侯青山分别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材料，两份不同的证实材料却被原审法院认为本质上无区别，且在证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存在重大错误。被上诉人康利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已经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除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外，上诉人也承认被上诉人讨要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每个月去几次或多次索要工程款，该行为是持续的。经我方积极讨要铁煤公司与上诉人达成以房抵债的方式给付工程款，我方已经完成了我方的义务。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证明上诉人欠我方报酬39万元。原审原告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6月，被告王启训委托原告康利向铁煤集团建设公司索要所欠工程款1890000余元，被告口头承诺如果原告康利能够将欠款讨要回来，被告王启训给原告康利390000元报酬，原告康利表示认可。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王启训第一次带领原告康利到欠款单位铁煤集团建设公司，并向该公司表示原告康利为其讨要债务人员。原告康利经过六个多月不间断地向欠款单位追讨，欠款单位最后与被告王启训协议以欠款单位所有的位于铁岭新城区金科府邸小区楼房抵顶欠被告王启训的工程款1890000元。被告王启训违背承诺，表示只能给原告康利几万块钱报酬，原告康利不同意，故诉请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启训给付原告康利报酬3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29日，被告王启训与其妻郑秀梅登记开办铁岭市银州区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其妻郑秀梅，现处于存续状态。被告王启训夫妻以该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名义为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的昌图金月湾工程、铁岭地税局工程、新区医专、湿地、职工之家等工程提供防水工程施工作业及维修作业，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被告王启训夫妻部分工程款。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拖欠沈阳中建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洁翔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开原分公司防水保温工程款。同时，沈阳中建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洁翔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开原分公司又分别欠被告王启训夫妻款项，双方商定将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一并抹帐给被告王启训夫妻，综上，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计拖欠被告王启训夫妻工程款1992826.47元。2016年5、6月间，被告王启训委托原告康利为其向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欠款及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沈阳中建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上海洁翔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开原分公司。被告王启训与原告康利口头约定：如果原告康利将上述工程欠款为被告王启训讨要回来，被告王启训给付原告康利报酬390000元。约定后，原告康利先后数月不间断到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王启训讨要工程欠款。后，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以房抵债的方式给付上述工程欠款，原告康利告知被告王启训。2016年10月26日，被告王启训与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工程欠款数额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3月29日，被告王启训夫妻与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相关单位签订了抹帐协议，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以铁岭新城区“金科府邸”门市房抵债方式给付了被告王启训夫妻上述工程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王启训与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的关系。经查，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郑秀梅，而被告王启训与郑秀梅系夫妻关系。按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规定，个体工商户是指有经营能力并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公民。由此可见，个体工商户的投资主体只能是自然人公民，且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据此，可以确认被告王启训及其妻子郑秀梅均为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实际经营者，那么，被告王启训的经营行为即为凯源新型防水材料厂的行为。二、被告王启训与原告康利之间是否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康利提供的证人侯某、吴某的证言以及录音资料，均证明被告王启训委托原告康利为其到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款这一基本事实，且这些证据所证明的该节事实特征基本吻合，被告王启训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尤其是，被告王启训在庭审中也自认委托证人吴某为其讨债，但该证人表示实际是被告王启训委托原告康利与其共同讨债。另，虽然被告王启训也提供了证人侯某的证明，但该证明只是对其为原告康利出具的证明中工程款数额的纠正，并未对其证明的其他事实予以否定。原告康利向法庭提供了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被告王启训委托原告代其向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催讨工程款，该委托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据此，原告康利与被告王启训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三、被告王启训是否应向原告康利支付报酬390000元的问题。原告康利接受被告王启训的委托后，连续数月不间断向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讨要工程欠款，且其未采取非法手段讨要工程欠款，并于2017年3月促使铁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启训自愿协商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履行了给付被告王启训工程欠款1992826.47元的义务，至此，原告康利完成了被告王启训的委托事项。对该节事实，原告康利提供了证人侯某、吴某的证言、抹帐协议以及其与被告王启训通话录音资料加以证明，被告王启训对该节事实也予以部分认可，据此，被告王启训应按照约定向原告康利支付报酬390000元。四、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原告康利就该起纠纷向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故撤回起诉，此系原告康利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银州区人民法院并未对该起纠纷做出实体裁判。现原告再次就该起纠纷提起诉讼，并无禁止性法律规定，并不符合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情形。综上，原告康利要求被告王启训支付报酬39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启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康利报酬390000元。案件受理费3575元，由被告王启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侯某出庭作证称：我是铁煤建设公司保卫科副科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总到我单位索要工人工资。当时我给康利出具过证人证言，康利问我是否可以证实她来过我单位要账，我说律师写，我眼花，我就在笔录下方签的字。之后王启训找我，我才发现这个证言不是我说的，是我签字之后在证人证言的最后方又补写的。康利来我公司问我王启训是否来过，我说没有，之后康利就没有再来过。这个证人证言是律师自己写的，不是我真实意思表达。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该证人今天隐瞒了事实真相，说看不清证据材料是不真实、不客观的。本院认为，该证人在本次庭审中明确表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起到其单位索要工人工资，与其原审向法院出具的两份证实材料内容一致；由于该证人证言多次出现，本次证人到庭对其所证明过的部分内容予以否认，本院对其否认部分不予认定。对证人多次陈述一致内容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启训与被上诉人康利因索要工程款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信任被上诉人的能力，被上诉人信任上诉人的承诺，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形成口头委托合同一节均予认可，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在合同成立后实施了合同行为，办理了委托事宜，最后实现了委托目的，使上诉人获得了预期财产，形成了证据链条，权利义务应当相对实现，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上诉人认为其实现目的工作并不是被上诉人完成，但并未举出证据证实另有其他原因；又称被上诉人并没有每天不间断讨要工程款和“要的是钱，不是物”等主张，经查，双方的合同也并没有该项约定，只是以目的实现为完成标准；关于证言的法律认定，法院认定事实纵观全案，包括当事人的陈述，并不仅限于证人证言的采信，关于去索要工程款一节，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是可以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启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王启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景芳审判员  宿中顺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蒋厦书记员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