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学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厚兵，江苏通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启东市圆陀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 法定代表人：张正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鹤厅，启东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丛建一，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丰，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圆陀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陀角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丛建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司无需向圆陀角公司支付货款630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圆陀角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28日的支出报销凭证载明的58375元，我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从该份支出报销凭证形式上看，左侧有张某、苏建军签字，下方主管人一栏有“丛建一”字样方形章，单据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有我司认可痕迹；其次，张某、苏建军并非我司员工，未得到我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我司追认，“丛建一”字样的方形章随意可以刻制，无法代表我司；最后，2018年4月28日的支出报销凭证载明的58375元已经包含在圆陀角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4日付款凭证中的款项，存在重复计算问题。2.2018年7月9日的付款凭证载明的4640元水泥款，我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从该份付款凭证形式上看，右上方有苏建军、丛建一签字，单据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看出有我司认可的痕迹；其次，丛建一、苏建军并非我司员工，未得到我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我司追认；最后，摘要部分载明的“张城彪水泥8吨”与圆陀角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圆陀角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是微腾公司承建，委托丛建一等人负责施工管理，其行为是职务行为。2.案涉工程酒店和别墅的装修是同时委托丛建一进行管理施工，在委托事项明确别墅的装修是由丛建一负责管理施工，所有的送货单和结算清单能够显示合同的相对方是微腾公司和我司，虽然别墅结算单上没有微腾公司的化总签字，但有丛建一等其他管理人员的签字和确认。2018年9月4日的付款名称明确是酒店项目，2018年4月28日报销凭证明载明的是别墅的建材数额，送货单送达的主体都有明确载明，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至于2018年7月9日的付款凭证4640元是后来购买的余款，所有的凭证皆有微腾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丛建一述称：对案涉本人经手的支付报销凭证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圆陀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微腾公司、丛建一支付建材款345288元并承担诉讼费及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微腾公司从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11-1地块的酒店和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2017年5月8日，微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张学武系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我单位丛建一同志为我公司的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恒大海上海威尼斯10-1地块项目并负责所施工工程的项目管理、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签署的管理文件、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工人考期、劳务费结算、劳务费收取、工人工资发放等劳务管理工作。委托期限自2017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8日。”丛建一在委托书的代理人栏签名，微腾公司在委托书委托单位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张学武在委托书的法定代表人栏签名并加盖私章。事后，丛建一到启东案涉工程项目所在地租赁民房作为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办公地点。 2017年6月2日，丛建一与圆陀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正标在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签订《砂、石、砖、水泥采购合同》，合同抬头甲方（需方）为微腾公司，乙方(供方)为启东市圆陀角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施工生产需要，由乙方供应启东北上海恒大威尼斯水城项目的四星级酒店装修的砂、石、砖、水泥等建材，中砂85元/吨、水泥380元/吨、七五水泥标砖0.3元/块、七五多孔水泥砖0.46元/块、粘合剂400元/吨，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工地堆场，货物到场由甲方组织验收，以验收人员签字为准，每月月底办理当月结算，当月付清上月的货款。合同的甲方栏加盖了“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丛建一在甲方代表栏签名，张正标在乙方栏签名并加盖了原告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圆陀角公司向微腾公司的恒大海上威尼斯11-1地块的酒店装饰工程项目工地及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了水泥等建材，由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丛建一、徐开年、田志慧等人在圆陀角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2018年4月28日，圆陀角公司就别墅装饰项目建材款提交支出报销凭证要求付款58375元，丛建一在该凭证上加盖了其私章，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苏建君、张某在凭证上签名，徐开年在凭证上书写了“下次来款再说”。2018年7月9日，圆陀角公司就别墅装饰项目提交付款凭证要求付款4640元，丛建一和苏建君在该付款凭证上签名。 2018年9月4日，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郭平与圆陀角公司就酒店装饰项目建材款进行了结算，向圆陀角公司出具了两份付款凭证，其中一份金额为266516元，由丛建一、徐开年及郭平在付款凭证上签名，郭平对该份付款凭证出具了一份结算说明，内容为“恒大四星酒店，从2017年6月到2018年2月底合计用张正标黄沙717678元，已付451162元，剩￥266516元”；另一份付款凭证金额为15757元，由2018年5月21日至5月22日的四张送货单组成，金额分别为3258元、3219元、4640元和4640元，合计15757元，丛建一、徐开年及郭平在该份付款凭证上签名。2019年3月21日，微腾公司总经理化耀祥到启东处理案涉工程项目结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供应商货款事宜，圆陀角公司要求微腾公司给付货款，化耀祥在上述两份付款凭证上签署了“同意由港源代付货款”“同意由港源支付货款”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启东恒大海上威尼斯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以及11-1地块的酒店装饰工程均由微腾公司从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对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微腾公司向丛建一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丛建一负责该工程的项目管理、工程招投标、施工期间签署管理文件、现场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工人考勤、劳务费结算、劳务费收取、工人工资发放等劳务管理工作，丛建一与圆陀角公司洽谈协商建材采购事项，接受圆陀角公司向微腾公司的案涉工程项目工地提供建材并在付款凭证上签名属于代表微腾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微腾公司承担。对于11-1地块的酒店装饰工程，微腾公司虽没有给丛建一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但该工程与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实际均由微腾公司承接施工，丛建一负责管理，圆陀角公司是在微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与丛建一签订了建材采购合同，合同加盖了微腾公司项目专用章，圆陀角公司有理由相信丛建一代表微腾公司与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丛建一签订合同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微腾公司提交的徐开年、张某签署的《责任承诺书》不足以证明微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徐开年、丛建一等人。退一步讲，即使微腾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圆陀角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并不知情。相反，在圆陀角公司向微腾公司催要货款时，微腾公司总经理化耀祥在圆陀角公司的付款凭证上签署了由前手北京港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付货款的意见，却能说明微腾公司是认可丛建一向圆陀角公司采购建材以及结欠圆陀角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确认圆陀角公司与微腾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圆陀角公司向微腾公司的案涉工程供应了建材，微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圆陀角公司要求丛建一给付货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圆陀角公司要求微腾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微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圆陀角公司货款345288元；二、驳回圆陀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圆陀角公司向微腾公司主张2018年4月28日支出报销凭证及2018年7月9日付款凭证载明的货款是否合法有据？ 本院认为，微腾公司与圆陀角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有双方订立的砂、石、砖、水泥采购合同为凭。虽然一审中微腾公司抗辩其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但一审法院已然认定：就10-1地块的别墅装饰工程，丛建一与圆陀角公司协商采购行为系经微腾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就11-1地块的酒店装饰工程，微腾公司虽未向丛建一出具授权委托书，但鉴于酒店装饰工程亦为微腾公司承建、由丛建一负责管理、在相关采购合同上加盖微腾公司项目专用章，圆陀角公司有理由相信丛建一有权代表微腾公司与其建立买卖关系，丛建一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更何况，酒店装饰工程所欠货款还得到了微腾公司总经理化耀祥的确认。一审对双方买卖关系的效力作出上述认定后，微腾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二审不再理涉。 微腾公司上诉主张2018年4月28日支出报销凭证不足以证明微腾公司欠付货款。经审查，该支出报销凭证上主管人栏内盖有丛建一私章，而丛建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不能以私章可以随意刻制这一简单理由即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微腾公司上诉认为，根据2018年9月4日付款凭证，微腾公司仅欠款266516元，圆陀角公司同时主张2018年4月28日支出报销凭证所载款项，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此，圆陀角公司认为2018年4月28日支出报销凭证所载系别墅装饰工程材料款，而2018年9月4日付款凭证所载系酒店装饰工程材料款。为此，圆陀角公司提供了58375元材料款相对应的10份送货单复印件，该送货单在收货单位栏内均载有别墅字样。虽然微腾公司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一方面在交易过程中，出卖方凭送货单与买受人结账，买受人出具付款凭证后收回送货单原件系通常做法，故圆陀角公司不持有原件的理由可信度较高，另一方面，这些送货单的价款累计与支出报销凭证所载金额一致，又兼二审中丛建一确认这些材料确实用于别墅装饰工程，故本院对这些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而佐证2018年4月28日支出报销凭证系结欠别墅装饰工程款项。2018年9月4日付款凭证载明的贷方科目是酒店，应指酒店装饰工程，所以虽然支出报销凭证在前，付款凭证于后，但系两个不同项目的欠款，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系酒店项目欠款266516元，而非两个项目的合并计算，故不存在微腾公司所称的重复计算问题。 微腾公司还主张2018年7月9日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微腾公司欠款4640元。经审查，该付款凭证贷方科目为别墅，显然不包括在2018年9月4日付款凭证所载的欠款总额内，凭证上有丛建一签名，且丛建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代表微腾公司。至于摘要栏内书写“张城彪”而非张正标，显然系收货方笔误，退一步，即使张城彪确有其人，但该单据最终为圆陀角公司持有，圆陀角公司亦得据此主张权利。 综上，微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上诉人苏州微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建兵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