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柴孝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伟，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凤霞，女，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程，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城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凤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城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心(2020)鲁0112民初628号判决，改判驳回史凤霞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史凤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主观臆断，适用法律错误，故因而做出对诚城成公司不利的判决。一、诚城成公司一直否定史凤霞提供打印的《签约优惠政策》的真实性，要求其说明来源的合法性，且该政策诚城成公司明确表示并未发布过，在史凤霞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史凤霞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是诚城成公司对外发布、商户均知晓的，违背客观事实，侵害了诚城成公司合法权益。1、诚城成公司在一审中，一直承认该公司有过对该优惠政策的研究，因未通过决议而仅作为商业机密为部分领导掌握，相关文件早已被销毁，因此诚城成公司对该政策认可，但对史凤霞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图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所以诚城成公司本着诚信原则承诺如部分工作人员对商户就优惠政策内容构成表见代理，诚城成公司愿意承担责任，这也是诚城成公司要求史凤霞说明来源的原因。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诚城成公司不认可的图片打印件，即以该内容意思表示明确，图片内有类似诚城成公司印章的影像即认定史凤霞提交的证据为诚城成公司发布明显错误。该失照片依照现有科技，大部分人都能随时依靠技术进行拼凑。2、要约和承诺只有发布后才产生效力。史凤霞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诚城成公司发布过《签约优惠政策》且在诉讼中，史凤霞明确承认，该照片的取得是在其退租商户组建的名为“退租不续约群”下载取得，因此诚城成公司与史凤霞并不存在所谓的《签约优惠政策》。3、与诚城成公司解约的商户多达几百户，而提起诉讼的仅为一小撮在“退租不续约群”的人员，该部分商户暂时仅为十几人，且所有人的证据均为从该群取得的同一证据，相比较群体的多寡，一审法院认定商户均知晓，明显与事实相悖。4、整体来看，史凤霞所有主张的依据仅为一张诚城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原始载体的打印照片，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5、同时，史凤霞主张诚城成公司曾将其提交的《签约优惠政策》大面积、大范围的张贴，但其所有证据仅有一份打印件，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仅依靠没有原始载体的一张打印照片，即让诚城成公司承担不应承担的责任，违法采信无效证据，违反法律规定，致使举证责任倒置。1、史凤霞提供的《签约优惠政策》为打印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且诚城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为传来证据，具有不可信性，其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以此定案，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本案为一般民事案件，依据法律规定原则上“谁主张，谁举证“，现史凤霞无有效证据证明诚城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继续举证，否则应当承担败诉后果。三、史凤霞在未违约及侵害其权利时，径直提起诉讼，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合同到期后，史凤霞并未主张过电表押金，更未按照双方约定提交押金单据，诚城成公司无法直接向其返还押金，否则构成违约，也将会出现二次要求退还的情形，同时诚城成公司更未表示拒绝退还该押金。民事法律调整和保护的一般是已发生的损害事实和法律关系，诉讼是权利人为保证自身利益，穷尽救济的最后手段，而史凤霞在未发生损害事实的前提下，径直提起诉讼，实际上是滥用诉权，浪费了司法资源，给诚城成公司造成了诉累。如长此以往，不加节制和处罚，势必造成司法资源得不到优化配置，法院大量积案的发生，不特定群体陷入被诉的恐慌，企业一直处在诉与被诉的路上，增加企业成本，请求该行为给予处理。四、一审法院错误的审理结果，不但不能使史凤霞受益，而且将导致社会矛盾。诚城成公司已解约的商户多达几百，如该一审判决生效其它商户将依据该判决向诚城成公司追偿，等待诚城成公司只有破产。史凤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凤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诚城成公司返还物业费9435元、电表押金2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给付之日止）；二、判令诚城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诚城成公司（甲方、经营权出让方）与史凤霞（乙方、经营权受让方）签订《济南天天淘宝街商场商铺经营权出让协议》一份，约定诚城成公司将位于历城区天天淘宝街内J2-008号商铺经营权出让给史凤霞；经营权出让期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经营权出让期内的出让金为每年52000元，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全部当期商铺经营权出让金，乙方在入场前向甲方交纳5000元质量保证金，作为对履行义务的保证，乙方在合同期内无违约行为的，合同期满后无息全额退还；甲方向乙方按规定收取设施物业管理费，乙方本合同期应承担合计9435元。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史凤霞于2017年9月1日向诚城成公司交纳了租金及9435元的物业费，诚城成公司向史凤霞交付商铺。合同到期后，史凤霞退场。双方对是否享受退还物业费优惠政策产生争议，形成纠纷。史凤霞提交一份《签约优惠政策》图片打印件，载明：山东诚城成商贸公司推出签约优惠政策，具体如下：1）2017年8月31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在报销12个月物业费和空调使用费的基础上，再优惠2个月，合计14个月的物业费和空调费。2）2017年9月5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在报销12个月物业费的基础上，再优惠1个月，合计13个月的物业费和空调费。3）2017年9月10日前签约并交清合同全款，报销12个月物业费，合计12个月的物业费管理费。4）2017年9月10日后，10月1日开业前签约的商户报销8个月的物业管理费。落款处加盖山东诚城成商贸公司印章，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对于《签约优惠政策》的形成与取得，史凤霞陈述，该《签约优惠政策》独立于合同之外，是诚城成公司为了招商发布的，当时张贴于物业办公室及整个商场内；提交的这份《签约优惠政策》是其他商户拍照取得，并在商铺群内转发，史凤霞自商铺群中取得。史凤霞主张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9月1日，交纳了14个月的物业费，根据优惠政策第1）条的规定，应退还14个月的物业费，即9435元。经质证，诚城成公司提出异议，辩称史凤霞没有提交《签约优惠政策》的原件，该项优惠只是商场项目负责人及营运总经理内部协商，没有具体实施，且根据史凤霞的陈述是在商户群内转发，并不是公司的正式通知，如正式通知应给每位商户一份，并在公司留存。再者，史凤霞实际租用商铺14个月，交纳12个月的租金，已享受了优惠。史凤霞反驳称，诚城成公司的《签约优惠政策》是对外张贴公示的，诚城成公司的陈述不符合逻辑。对于租金是否优惠，史凤霞认为，协议虽然签订时间为8月23日，但前期有装修，合同约定租期为14个月，租金亦是按14个月交纳，不存在优惠。庭审中，史凤霞提交200元电表押金单据，经质证，诚城成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史凤霞与诚城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铺经营权出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到期后，史凤霞已退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签约优惠政策》对双方有无约束力，史凤霞的诉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史凤霞提交的《签约优惠政策》虽系拍摄图片的打印件，但该《签约优惠政策》内容具体明确，根据商户签订合同及交纳租金的时间来确定所享受的优惠，优惠采取退还物业费的形式，旨在鼓励商户及早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该《签约优惠政策》是诚城成公司为与不特定潜在商户签订合同，而发出的要约。诚城成公司辩称该《签约优惠政策》是公司高层内部协商，未具体实施，但该《签约优惠政策》上加盖公司公章，且意思表示明确，众商户对此均知晓，对诚城成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史凤霞于2017年8月23日与诚城成公司签订协议，并于同年9月1日交清全款，表明已接受诚城成公司的要约，该优惠对双方有约束力，诚城成公司应按《签约优惠政策》的承诺履行。诚城成公司辩称在租金上已给予史凤霞优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对于租赁期限及租金数额均明确约定，无法确定是否优惠，且租金是否优惠，对诚城成公司向商户发出的要约并承诺的优惠不产生影响。根据《签约优惠政策》的意思表示，只要在该公司规定的期限内签订合同并交清全款的，即可享受不同程度的优惠政策。为此，对于诚城成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史凤霞交款时间为2017年9月1日，根据《签约优惠政策》，其应享受第2）条优惠，即返还13个月物业管理费。因对退还时间双方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史凤霞提交电表押金的单据原件，协议到期后，对于诚城成公司应予退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诚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凤霞物业费8761元；二、限诚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凤霞利息（以876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限诚城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史凤霞电表押金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元，由诚城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凤霞提交的《签约优惠政策》虽系拍摄图片的打印件，但该《签约优惠政策》内容具体明确，根据商户签订合同及交纳租金的时间来确定所享受的优惠，优惠采取退还物业费的形式，旨在鼓励商户及早签订合同并交纳租金。该《签约优惠政策》加盖了公司公章，意思表示明确，是诚城成公司为与不特定潜在商户签订合同，而发出的要约，众商户对此均知晓。史凤霞于2017年8月23日与诚城成公司签订协议，并于同年9月1日交清全款，表明已接受诚城成公司的要约，该优惠对双方有约束力，诚城成公司应按《签约优惠政策》的承诺履行。史凤霞要求诚城成公司返还13个月物业管理费及相应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史凤霞提交电表押金的单据，诚城成公司无异议且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诚城成公司应予退还电表押金费用。综上所述，诚城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山东诚城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