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裕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风格雅园商业1号楼1-102室。法定代表人：李玉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该公司法务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广山路39-6号。负责人：朱兰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贺，男，1984年5月10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光，男，198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原告：时晨城，男，198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乃强，男，197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原审被告：徐州瑞孚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金山东路北侧徐州软件园2号楼A座811室。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裕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裕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原审原告时晨城，原审被告杨乃强、徐州瑞孚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孚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裕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被上诉人安盛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晨光，原审原告时晨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原审被告杨乃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三项，予以改判；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主要表现在：一、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是从事营运活动的认定是错误的。在庭审以及事故发生时，事故当事人即原审被告杨乃强一直坚持由于其尚未取得营运资格，未从事营运活动，仅是个人驾驶的行为。原审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作出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免责是违反了公平原则。因为在保险合同中，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是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根据其评估的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法院在审理上述司法界尚无明确标准的案件时，从保险公司的告知义务、车辆使用性质以及双方利益平衡的角度考量下作出拒赔商业险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利于规范保险公司承保时应尽更加审慎的义务，同时不利于保护投保人这相对弱势一方的利益，能够取得较好的社会效果。原审的判决显失公平。综上，原审判决对于认定上诉人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以及认定是错误的，从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安盛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合理，要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时晨城述称，1、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于事故发生时杨乃强是否从事营运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一审被告方是错误的，对于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杨乃强正在从事营运行为，对于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保险公司。2、保险公司在保险免责条款中并没有明确的指明所谓相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该条款属于保险兜底条款，不能起到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尽到了解释说明的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我方认为是错误的。因此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杨乃强述称，我没有营运，当时买保险的时候没有说出事不赔，我认为我一年交了1-2万的保险，出事应当赔。当时我说要上诉，我公司说一家上诉就行了。时晨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医疗费33167.87元、护理费2720元（180元每天计算15天）、施救费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9时40分许，杨乃强驾驶苏Ｃ×××××奇瑞牌小型客车，沿民富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民富大道与兴云路交叉口200米掉头时，与时晨城由东向西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普通摩托车碰撞，致使时晨城受伤车辆手机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当事人杨乃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晨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时晨城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肘关节脱位（左）、桡骨头骨折（左）、肋骨骨折（右侧3-6、8）、皮肤挫伤（左手、双膝）。时晨城于2019年7月6日出院，住院治疗共12天，出院医嘱载明：1、加强营养，禁烟酒；2、隔天换药，术后2周拆线；出院后1月2月3月复查；避免左上肢负重及过度劳累；适当功能锻炼，石膏外固定保护；定期复查，不适随诊。时晨城此次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2667.87元。安盛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时晨城垫付10000元，时晨城认可并同意在医疗费中扣除。时晨城于庭审中主张，因膝盖手肘均受伤，无法自行去厕所，与徐州睿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陪护委托协议进行全天看护。时晨城主张护理费2720元（180元/天计算15天），安盛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时晨城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施救费100元。涉案苏Ｃ×××××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瑞孚通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在安盛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安盛保险公司主张因驾驶员不具备网络预约出租客运从业资格，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免赔，并举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商业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瑞孚通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投保单载明：“保险人已经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同意签订本保险合同。”瑞孚通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瑞孚通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汽车及配件销售、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等。裕慧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及配件销售、网络预约出租车服务（按许可证核定范围经营）等。裕慧公司陈述：“因瑞孚通公司不具备网约车管理经验也无专业管理人员，故瑞孚通公司将涉案车辆委托其进行管理并对外出租。瑞孚通公司与裕慧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9月20日，裕慧公司（甲方）与杨乃强（乙方）与签订《网约车租赁协议书》，载明：“甲方是一家致力于徐州地区网约车落地经营管理的平台公司，对于符合网约车驾驶资格的人员提供资源平台，经初步审核，乙方具备网约车驾驶员的资格，甲方将一辆自己所有的奇瑞牌艾瑞泽7轿车租赁给乙方使用，合同期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总费用为120000元，其中向银行申请货款10万元，乙方另行支付费用2万元，该费用包括平台管理费、第一年的营运车辆保险、车款、车购税、道路营运证、网约车驾驶员资格证、定位系统服务费等车辆营运之前的各种费用，乙方应在签订协议当日向甲方支付完毕，乙方应于每月9日前支付月租金3500元。”裕慧公司陈述，杨乃强按照协议约定向裕慧公司支付2万元保证金，但未向银行申请贷款，亦未向裕慧公司缴纳租金。杨乃强、瑞孚通公司、裕慧公司均陈述，杨乃强在事故发生时其尚不具备相关网络预约出租客运从业资格证，但主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从事出租客运营运。杨乃强、瑞孚通公司、裕慧公司均并未举出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杨乃强驾驶小型客车与时晨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时晨城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云龙大队认定，当事人杨乃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时晨城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杨乃强因事故致时晨城受伤，安盛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时晨城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未取得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交通运输部2016年第60号令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服务所在地设区的市级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规定考核后，为符合条件且考核合格的驾驶员，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徐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试行）》规定，在本市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驾驶员，应符合下列条件：……（五）经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考试合格。本案中，杨乃强驾驶预约出租客运车，未取得相应驾驶从业资格证，明显增加了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且安盛保险公司已告知商业险免赔事项，并由瑞孚通汽车公司盖章，安盛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予以支持。杨乃强、瑞孚通公司、裕慧公司虽陈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在营运，但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瑞孚通汽车将车辆委托裕慧公司对外出租管理经营，并由裕慧公司与杨乃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杨乃强应具备网约车驾驶员从业资格，且收取相应费用2万元。但杨乃强未取得预约出租客运从业资格证，其驾驶预约出租客运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时晨城受伤，对时晨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损失，杨乃强应予赔偿。裕慧公司作为预约出租客运平台公司应与杨乃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医疗费发票等相关证据，时晨城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32667.87元，扣除安盛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时晨城赔付的10000元，医疗费本院核定支持时晨城22667.87元。因杨乃强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杨乃强应向时晨城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22667.87元，瑞孚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护理费，时晨城主张2720元（180元/天计算15天），并举证陪护委托协议及护理费发票，安盛保险公司予以认可，予以确认。施救费100元，时晨城举证施救费发票，予以确认。安盛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时晨城赔偿护理费2720元、施救费100元。综上，遂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时晨城赔偿护理费2720元、施救费100元；二、杨乃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时晨城赔偿医疗费22667.87元；三、江苏裕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对杨乃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安盛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准确理解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许可证”免责条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不能以有关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资格证书、相关证书等不明确的表述替代。本案中，安盛保险公司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作为责任免除的情形予以约定(该情形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除应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外，还应对保险合同中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上述约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双方对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念存在争议，安盛保险公司现不能提供其对此作出明确解释和说明的证据，应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安盛保险公司以此拒绝履行商业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裕慧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4567号民事判决。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时晨城医疗费、护理费、施救费共计25487.87元。三、驳回时晨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