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均兰，女，196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均，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眉山市科技工业园。 负责人：冯光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磊，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慧，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均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均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3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赔偿协议应当撤销。1、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不存在赔偿义务。李靖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李靖赔偿，但被上诉人在刑事案件中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也没有单独提起民事诉讼。2、刑事案件查明，李靖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为16900元，而上诉人支付的是30000元，多出了13100元。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给付被上诉人的30000元，其目的是获得被上诉人的“谅解书”，用于李靖上诉的刑事案件，以达到减轻处罚的作用，而不是代儿子李靖赔偿，更不是加入债务的承担。3、被上诉人有欺骗性为。被上诉人明知李靖的刑事案件眉山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10月18日就已经审理完结，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刑事裁定书，还以出谅解书的方式收取上诉人30000元，显然是欺骗行为。 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答辩人作为李靖之母自愿与答辩人就其子李靖犯罪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协商，并达成了赔偿协议，后取得了答辩人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故该赔偿协议自成立时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一审认定被答辩人负有支付赔偿款的合同义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答辩人基于其子李靖犯罪行为能获得法院从轻、减轻处罚的前提，自愿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协商一致达成赔偿3万元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对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正确。3、答辩人在收到被答辩人支付的3万元赔偿金当天已向被答辩人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足以证明答辩人已依约履行了出具刑事谅解书的合同义务。但被答辩人迟迟没有支付3万元赔偿金而错失向二审法院提交刑事谅解书的时机，答辩人对此不存在过错。且该赔偿协议系双方在丹棱镇人民政府组织下自愿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 何均兰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30000元。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李靖系何均兰之子。2019年2月4日，李靖使用剪刀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正在使用中的通讯光缆环切，造成联通手机用户及宽带网络用户业务中断，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6900元。后四川省丹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靖犯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在一审过程中，何均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双方就李靖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如何赔偿及出具谅解书一事进行协商。经多次协商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同意何均兰赔偿30000元后出具谅解书，但何均兰迟迟没有支付赔偿款。一审作出判决后，李靖不服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何均兰就赔偿事宜多次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员工电话联系，并与李靖的刑事案件辩护人微信联系。2019年10月23日，何均兰支付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赔偿款30000元，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同时向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何均兰取得谅解书后准备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知该院已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二审刑事裁定书。后何均兰要求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返还赔偿款30000元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基于何均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双方达成的协议取得赔偿款，并非不当得利，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何均兰是否有赔偿义务；赔偿金额是否合法；何均兰支付赔偿款取得谅解书时，刑事案件已作出终审裁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是否应该因此返还赔偿款。对此，一审评判如下：李靖的犯罪行为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造成了损失，李靖应当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何均兰作为李靖的母亲自愿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就损失赔偿金额进行协商，说明其自愿加入债务的承担，何均兰作为协议一方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后即负有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关于赔偿金额，虽然刑事判决书中确认李靖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6900元，但在民事赔偿中，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损失不仅包括直接损失还包括间接损失，所以何均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双方协商赔偿金额为3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何均兰、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作为李靖犯罪行为的受害人，其损失理应得到赔偿，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收到赔偿款后及时向何均兰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何均兰因自身原因错失向二审法院提交刑事谅解书的时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因此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不应返还何均兰赔偿款30000元。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均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原告何均兰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刑终18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李靖采用截断通信线路的手段故意破坏正在使用的公用电信设施危害公共安全，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何均兰30000元。 首先，何均兰支付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30000元属于财产损害赔偿款。本案业已查明，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何均兰之子李靖构成破坏公用电信设施罪。李靖破坏的电信设施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所有。何均兰作为李靖的母亲，在李靖刑事案件处理期间，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就李靖对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协商，其实质就是因李靖的犯罪行为给该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何均兰认为即使李靖的行为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造成损失，自己不是侵权人，也不应当由其赔偿该损失。李靖因刑事犯罪被限制人身自由，何均兰作为李靖之母，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进行协商后进行赔偿，出于其自愿且其行为代表李靖。故何均兰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何均兰还提出赔偿金额超出了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损失16900元。在民事侵权赔偿中，侵权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李靖的犯罪行为给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造成的损失16900元系直接财产损失，尚未包括其他间接损失。因此30000元赔偿金通过双方协商后确定并履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 其次，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因《刑事谅解书》未能给李靖减轻刑罚而返还30000元。何均兰认为自己是受骗才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支付了30000元。如前所述，案涉30000元系何均兰代李靖支付的财产损害赔偿，该款项支付的原因是李靖的行为使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害，而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出具《刑事谅解书》。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作为李靖刑事案件中的财产受害人，其向法院出具《刑事谅解书》在量刑上产生的仅是酌定减轻或者从轻的效力。根据何均兰一审中提交的与李靖刑事案件辩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何均兰在向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支付30000元赔偿款之前与李靖的辩护人进行过沟通，期间也谈到过《刑事谅解书》，故何均兰对于《刑事谅解书》在李靖刑事案件量刑上的作用知道或应当知道。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在收取何均兰支付的30000元赔偿款时，已经知道李靖刑事案件二审结果。虽然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是在收到30000元赔偿款后出具了《刑事谅解书》，但不能因李靖未因此从轻量刑而认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存在欺诈的情形。何均兰要求返还30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何均兰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何均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辛利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