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09刑终116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峰，男，1994年6月19日出生，江西宜春人，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凤凰派出所辅警，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为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2018年8月11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春辉，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小龙，男，1993年11月30日出生，江西宜春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现住宜春市袁州区。2018年8月11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吴甫，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江西宜春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现住宜春市袁州区。2018年8月11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刘张超，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江西宜春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为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2018年8月11日因涉嫌抢劫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易某甲，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江西宜春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现住宜春市袁州区。2018年8月11日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由该分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18日经袁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峰、吴甫、刘张超、钱小龙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易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做出（2019）赣0902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曹峰、钱小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曹峰、钱小龙，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曹峰原系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凤凰派出所辅警。2018年6月中旬，曹峰提议冒充警察到宜春袁州城区查抄传销窝点，劫取传销人员财物，被告人吴甫、刘张超、钱小龙均表示同意。2018年8月8日21时许，吴甫先行找好位于宜春市袁州区的传销窝点后，曹峰穿上警服、带上警棍及手铐，与刘张超、钱小龙一起来到该传销窝点。被害人开门后，四人冲进该传销窝点内，通过冒充警察、暴力恐吓、言语威胁的方式将该传销窝点内的被害人郭某等二十余人控制在屋内大厅，要被害人将随身财物交出。曹峰身穿警服、手持警棍负责控制现场，吴甫负责对被害人进行搜身，钱小龙、刘张超二人负责在屋内翻找其他财物。之后，曹峰、吴甫、刘张超、钱小龙四人将被害人郭某等二十余人的手机及少量现金劫走后逃离。2018年8月9日17时许，刘张超带着这二十余部手机来到被告人易某甲开设的位于袁州区万家手机店出卖，易某甲明知这些手机为刘张超伙同他人违法查抄而来，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1180元收购。后经袁州区物价局价格认定，易某甲收购的其中十八部手机价值人民币17794元。2018年8月10日，民警抓获刘张超，在刘张超的协助下先后抓获被告人易某甲、钱小龙、吴甫、曹峰。案发后，易某甲收购的手机被依法扣押后发还被害人。上述事实，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8日被害人郭某报案称，有人冒充警察查抄传销窝点，拿走传销窝点内人员20部手机。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9日立案侦查。2．被告人曹峰的供述：2018年6月，我在凤凰派出所做辅警。有一次我和我朋友刘张超、钱小龙、吴甫一起玩的时候，我和他们说去找些传销窝点，然后我们冒充警察到传销窝点里面去把那些搞传销的人手机拿走卖掉换点钱用，刘张超、钱小龙、吴甫他们也同意了。在御湖城对面靠近湖田方向的一个传销窝点,先是由刘张超、钱小龙、吴甫去寻找窝点，找到之后他们就和我说，我再换好警服，刘张超就开车来接我，我们四个聚齐后，先由吴甫去敲门，对方开门后我们四个就一起进去，然后先让房子里的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然后我说我是派出所的，我和吴甫在大厅控制那些传销人员，刘张超和钱小龙就到各个房间去找那些人的手机和钱等值钱的物品，吴甫就让那些人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之后吴甫还对每个人进行搜身。一般那些传销人员听到是派出所的，然后又看到我穿了警服都会老实地蹲着。抢来的手机都是由刘张超和钱小龙去处理的，他们和我说是拿到小的手机店里去卖，零钱大部分由我们几个一起用掉了。前段时间因为要交房租，我要刘张超转了500元给我，其他就没有了。我穿的警服一套是自己网上买的，一套是派出所发的。作案时使用的警棍和手铐是派出所发给我的。3．被告人吴甫的供述：我和曹峰、钱小龙、刘张超四人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叫做“为人民服务”，我们会在群里商量如何去抄传销窝点，最早是曹峰提出来的。2018年8月8日我在御湖城附近看见有传销人员，就在微信群里和曹峰他们说了一下。晚上刘张超开车，我们四人一起去了御湖城对面的鹏晟汽车城附近一个自建楼上的传销窝点。我说出暗号，敲开门后，就一起冲进传销窝点。曹峰穿了警服、拿了警棍和手铐，叫所有传销人员双手抱头蹲在客厅内，要他们自己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一个盆子里；我负责搜身，以及协助曹峰看住这些传销人员。我要他们自己将随身物品拿出来，将口袋反过来，为防止他们将手机藏在衣服里，还让他们自己把衣服掀起来。如果传销人员乱动，曹峰和我会用脚踢传销人员，让他老实点。刘张超和钱小龙负责在房间内搜寻东西。曹峰问这些传销人员中有没有想走的，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说想走，曹峰就从盆子里把他们的手机还给了他们。这一男一女收拾好东西后，我就带他们走到路口，帮他们拦了一辆“摩的”让他们走了。我挑了一些比较好、看上去比较新的手机，差一点的手机由刘张超、钱小龙拿着，曹峰没有拿过手机。刘张超卖了一些手机。从传销窝点搜到的零钱由刘张超拿着，算是他车子的油费。我没有分钱。一开始我觉得好玩，然后看到传销窝点的手机比较好，我就动了歪心思。4．被告人刘张超的供述：2018年8月8日21时左右，我和曹峰、吴甫、钱小龙四人到了鹏晟汽车城附近一个传销窝点。吴甫先对暗号，窝点里面的人开门后，我们就冲进去。曹峰穿着警服，带了警棍，控制住人员，我和钱小龙到处去找东西，吴甫搜身，后来我们就在这个窝点找了个背包装着抢来的十几部手机走了。我们没有动手打人，就是用语言和警棍吓吓他们。我一方面是觉得好玩，另一方面觉得还可以把传销窝点的手机拿去换点钱用。在传销窝点关门是怕传销人员逃跑，也怕引来真正的警察。比较好的手机谁看上就谁拿去，大部分手机都不怎么样，都由我拿到金瑞去卖掉。2018年8月9日，我带了一二十部手机在易某甲位于金瑞镇的手机店里交易，他说价值1180元，我同意了，他就付了我1200元现金。一般是10块钱一部手机，稍微好点的是50到100多。我和易某甲说了这些手机的来历。5．被告人钱小龙的供述：2018年曹峰、吴甫、刘张超和我四个战友在一起聊天时，曹峰提出去抓传销，我们觉得好玩，就都同意了。找到传销窝点后，先由吴甫敲门，开门后曹峰穿着警服进去，要他们蹲在那里，叫他们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出来放在地上，我们在房间里再搜查一遍。传销的人以为是警察来检查，会自己抱头蹲下。卖手机的钱在刘张超那里。我没分钱，也没有动手打过谁。6．被告人易某甲的供述：2018年8月9日下午,刘张超带了二十多个手机来我店里,我看了下这些手机,给刘张超报了1180元的价钱,我付了1200元现金给刘张超,他也没找20元钱给我。刘张超说这些是他在派出所的战友从传销窝点里面抄回来的。我用低价收购这些手机，从中能赚一些钱。7．被害人郭某的陈述：2018年8月8日21点左右,四个男子来到我们窝点。有一个男子穿着短袖警察制服，手里拿着警棍，另外还有一个穿便衣的男子手里拿了警棍。我听到有人大声说：“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我们就赶紧蹲下了，三个没有蹲下的伙伴被穿便衣拿警棍的男子打了后背。有人在卫生间洗澡，他们把卫生间的门也踹开了。他们还要我们轮流到另一个房间对我们进行搜身，搜完身后要我们蹲在那个房间里，过了一阵，我们听到外面没动静就出去看，发现那几个男子都走了，我们的手机、钱、化妆品、香烟等东西都不见了。他们没有表明身份,但是我看到他们有个人穿了警服，还看到两个人手里拿了警棍，样子很凶,我觉得是公安局的。一个男子在对我们搜身的时候要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我怕挨打，就把我的一部vivo-y55手机交出来给他们了。他们问我们有谁要走，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说要走，他们就带那两个人走了。8．被害人张某一的陈述：2018年8月8日晚10点左右，我在位于袁州区御湖城对面彭家组的一个“家”中被四名男子拿走了手机，我的手机是红色的ｏｐｐｏＲ15。我被那个穿警服的男的踢了一脚，还被他用警棍底部砸了一下背部。他们没有表明身份,但我看到他们有个人穿了警服，手里拿了警棍，我以为是公安局来查传销窝点的，就老老实实地配合他们把身上的手机、烟、打火机都拿出来了。9．被害人叶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当时我在卫生间洗澡，有人把卫生间的门踹开了。我被打了几下。我看到有一个人身穿警服，以为他们是警察，来抄我们的传销窝点，就没敢动，老老实实地配合他们。而且只要有人没按照他们说的做，就会被拳打脚踢，那个穿警服的男的一直拿警棍挥舞，看起来特别凶狠，我们都很害怕，抱头蹲下之后都不敢乱看，不敢动也不敢说话交流。房子的窗户和大门都被他们关上了。我被抢走一部白色的ｖｉｖｏＹ31ａ手机。10．被害人王某一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当时我在卫生间洗澡，有人把卫生间的门踹开了。我被踢了两脚。我被抢走一部金色的ｖｉｖｏ-ｙ67手机。11．被害人郑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对我搜身的男子打了我后脑勺两下。我被抢走一部ｖｉｖｏ-ｙ35手机。12．被害人杨某一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金色的ＶＩＶＯＹ66手机。13．被害人蔡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银白色的ｖｉｖｏＸ5手机。14．被害人文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蓝色的ＬＬＤ-ＡＬ10华为荣耀9手机。我放在书包里的100元现金被他们搜走了。15．被害人康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玫瑰金色的ｖｉｖｏＹ3ＭＡ手机。16．被害人姚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银色的ＶＩＶＯＭ5ＭＡＸ手机。17．被害人徐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蓝色的华为荣耀手机和80元钱、一筒牙膏。他们查抄窝点的步骤都是和公安民警一样的。18．被害人马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白色的华为荣耀手机。19．被害人王某二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金色的ｖｉｖｏＹ67ａ手机。20．被害人杨某一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金色的ｖｉｖｏＹ67ａ手机。21．被害人李某一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白色的ｖｉｖｏＹ520手机。22．被害人褚某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ＯＰＰＯＲ9手机。23．被害人张某二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中国移动Ｍ653手机。24．被害人李某二的陈述与其他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我被抢走一部黑色金立Ｓ9手机。2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作案现场位于宜春市袁州区。2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相互辨认的事实。27．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发还清单及指认手机照片，证实对被告人曹峰作案时所穿的警服和所使用的警用甩棍、手铐进行扣押。对被告人易某甲及其手机店进行搜查，扣押手机49部。对被告人吴甫住所进行搜查，扣押手机10部。公安机关将扣押的部分手机发放给被害人。28．指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分别指认了抢劫现场，刘张超、易某甲分别指认了赃物交易现场。2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分别提取了被告人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等人在共同创建的“为人民服务”微信群内商议抢劫事由的聊天记录。被告人刘张超与易某甲的手机微信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30．袁州区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2018]第156号涉案财物价格认定意见书及相关材料，证实涉案18部手机经认定价值人民币17794元。31．价格认定协助书、不予受理价格认定通知等，证实从吴甫家中搜出的10部手机及从易某甲店内搜出的31部手机，因资料不全，无法进行价格认定。3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8月10日公安机关在袁州区其家中抓获被告人刘张超，在被告人刘张超的协助下先后抓获易某甲、钱小龙、吴甫、曹峰。33．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曹峰系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凤凰派出所招募协警。34．常住人口信息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曹峰、吴甫、刘张超、钱小龙、易某甲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易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属共同犯罪。曹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吴甫、钱小龙、刘张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刘张超协助公安机关先后抓获其他被告人，有立功表现，吴甫、刘张超、钱小龙、易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吴甫协助搜身、刘张超予以销赃，可酌情从重处罚。根据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易某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曹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吴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被告人刘张超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四、被告人钱小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五、被告人易某甲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六、对扣押在案的警服、警用甩棍、手铐、手机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上诉人曹峰、钱小龙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属实，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曹峰、钱小龙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峰、钱小龙、原审被告人吴甫、刘张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警察以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易某甲明知是犯罪所得赃物仍予以收购，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曹峰、吴甫、钱小龙、刘张超属共同犯罪。曹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吴甫、钱小龙、刘张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刘张超有立功表现，吴甫、刘张超、钱小龙、易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曹峰、钱小龙上诉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曹峰无人民警察的真实身份却冒充警察实施抢劫，符合《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加重处罚情形，原审依法判处其起点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钱小龙为从犯，原审判决已对其依法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廖作锡审 判 员 雷珑婕审 判 员 李湘宜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代书记员 李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