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巧慧，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和平路四段18号。法定代表人：邱成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志，辽宁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宝欣，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段巧慧因与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金宝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巧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志，被上诉人金宝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巧慧上诉请求：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改判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诉房产纠纷发生于2014年，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用于抵债的房屋发生在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的9月1日，最后的期限是2014年的9月1日，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说他们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才发现所谓的财产被侵害的事实，这个即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实际生活的逻辑，从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19日长达4年的时间，作为被上诉人建筑公司完全是应该知道或者能够知道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的情况，说他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才发现的事实是没有证据的。按照法律的规定，如果不当得利成立的话，按照债的分类应该是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长达4年的时间里向上诉人或者是其他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所告诉的不当得利的诉讼应该完全超过了诉讼时效。该主张权利不能依法得到保护。二、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房产以权属证明确定权利人，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来不曾取得房权，故无权提起诉讼。三、涉诉房产的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另行告诉合同履行案。上诉人获得并予以处理的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1单元22层西户的楼房其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获得的房屋是基于本案的被上诉人金宝欣欠上诉人丈夫的款，金宝欣以其房屋抵偿欠上诉人丈夫的款，而金宝欣交给段巧慧的房屋是因为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金宝欣的款，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这个房屋又抵偿给金宝欣欠款，根据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到上诉人段巧慧获得房屋是基于连环的欠债关系最后获得的房屋，获得后进行了处分，根本不存在没有法律事实或者合法依据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段巧慧属于不当得利即不是事实也不是法律的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所陈述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均给予了相应的论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陈述的理由。其中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事实是涉案房屋的收据在2014年之后就收回到我公司手中，是上诉人在2018年故意以丢失为名挂失补办收据之后再行出售，此时为侵犯我公司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日，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债务关系，我公司与金宝欣的债务关系已经了结，与本案诉争的房屋没有关系。而上诉人与金宝欣债务关系是否存在及具体的债务数额都不清楚，不论其是怎么样的，都应该是另案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金宝欣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与段巧慧没有任何关系，我与段巧慧的丈夫之前有业务关系，但是没有像上诉人所说的债务关系，上诉人说的债务关系是虚构的。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房款450912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4日，原告做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国维开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鑫龙花园小区建筑工程由原告承建，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发包方以该小区内的相应商品房的套数抵顶承包方全部工程款的90%(抵顶商品房的协商价格为4200元/平方米，具体位置及户型双方另行约定)，并对剩余10%的工程款的给付进行了相关约定。施工过程中，原告将鑫龙花园外墙苯板保温工程分包给金宝欣和肖辰施工，双方协议约定，原告公司提供苯板主材，其它材料及人工由金宝欣和肖辰自理，分包价格为38元/平方米，工程款结算以国维开发公司抵顶给原告公司的鑫龙花园小区楼房抵顶此工程款，抵扣价格为4200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的过程中，2014年7月28日双方协商以国维开发公司的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107.36m2的楼房进行抵顶，并将收款收据及委托建房协议书按照金宝欣的指示开具在被告段巧慧名下，载明的房款金额为450912元。后被告金宝欣要求将上述抵顶的鑫龙花园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107.36m2房屋更换为鑫龙花园5号楼西三单元13A层东户115.28m2的房屋，经协商，原告同意并于2014年9月1日在国维开发公司开出收据，仍开具在段巧慧名下。当时，被告金宝欣将鑫龙花园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107.36m2房屋的收据及委托建房协议书原件交给原告收回，因金宝欣承诺需要更名时他无条件配合，故原告一直没有到国维开发公司将收据等手续更名。2016年3月30日，原告与金宝欣、肖辰进行工程款结算，双方对外墙保温抵账明细进行确认，原告共计以鑫龙花园小区七户房屋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3355968元，其中包括2014年9月1日登记在段巧慧名下的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三单元13层东户115.28m2房屋，不包括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1单元22层西户107.36m2房屋。同时金宝欣和肖辰出具“鑫龙花园保温工程货款今已全部结算完毕”证明。2018年，被告段巧慧以丢失为由通过登报挂失收款收据等购房手续，后从国维开发公司重新开具手续，将诉争房屋出售他人，此后买受人办理入住，原告发现后诉至法院。另关于案涉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1单元22层西户107.36m2房屋，原告已给国维开发公司开具工程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依照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段巧慧出售案涉房屋获取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案涉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1单元22层西户107.36m2房屋的收款收据及委托建房协议书的原始原件为原告持有，上述手续虽记载被告段巧慧名下，但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持有该手续原始原件系基于其与国维开发公司及被告金宝欣的工程款顶账行为，与被告金宝欣协商将抵顶房屋手续开在段巧慧名下，后因与被告金宝欣、段巧慧之间的顶账房屋的调换，收回案涉房屋的相关手续，原告与被告段巧慧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是诉争房屋的利益所有人。房屋调换后，被告段巧慧获取另外一户房屋的购买手续，原告将诉争房屋手续收回，至此，被告段巧慧对诉争房屋不再享有权利，故被告段巧慧将案涉房屋的收款收据等相关手续原件挂失后，在国维开发公司处重新开具手续并将该房屋出卖，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段巧慧抗辩主张其夫霍光与金宝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此房系基于顶账获取，对此，金宝欣予以否认，且被告段巧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此节事实，故对被告段巧慧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霍光与被告金宝欣之间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段巧慧的不当得利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其基于不当获得的利益，原告有权请求返还，关于返还的数额，因被告段巧慧已将诉争房屋出售，其未提供房屋售出获取的房款数额，原告主张按照原告持有的案涉房屋收款收据等手续载明的房款价格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段巧慧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被告段巧慧于2018年将案涉房屋出售后，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段巧慧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金宝欣返还不当得利款一节，因其未举证证明被告金宝欣参与诉争房屋的买卖及获取款项，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巧慧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50912元；二、驳回原告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64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段巧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所涉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107.36m2房屋的相关手续虽为2014年7月28日开具，但2014年9月存在更换房屋的事实，故案涉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为107.36m2房屋的相关手续虽未进行变更，但已由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回持有，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此时重新获得了该房屋的权利，房屋的相关手续未进行变更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权利受到损害。至2018年上诉人段巧慧补办房屋手续出售该房屋，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方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至2019年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段巧慧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段巧慧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上诉人段巧慧将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为107.36m2的房屋出售所取得的利益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应考察上诉人是否合法取得了该房屋的权利。国维开发公司以本案所涉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为107.36m2的房屋向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以该房屋向被上诉人金宝欣抵顶工程款，在履行抵顶工程款的过程中，应金宝欣的要求将房屋手续办理在上诉人段巧慧名下，上诉人段巧慧取得房屋系基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但其后该房屋被更换为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三单元13层东户115.28m2房屋并办理在上诉人段巧慧名下，至此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已变更为115.28m2的房屋，二被上诉人之间抵顶工程款的房屋已不包含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为107.36m2的房屋，上诉人段巧慧已失去合法取得107.36m2房屋权利的基础，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收回了该房屋的相关手续。故上诉人段巧慧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进而其出售该房屋取得利益亦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关于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为房屋权利人、有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鑫龙花园小区5号楼西一单元22层西户面积为107.36m2的房屋系国维开发公司向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而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金宝欣抵顶工程款的房屋中并不包括该户房屋，故被上诉人锦州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房屋权利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要求上诉人段巧慧将出售该房屋获得的不当得利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巧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4元，由上诉人段巧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天颖审判员  赵洪全审判员  郭慧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