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7750号 原告:周崇晔，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攀，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元昱，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牛琼，女，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柏杨，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崇晔为与被告吴元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晓玲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牛琼为本案被告。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崇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谢海攀，被告吴元昱，被告牛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柏杨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吴元昱、牛琼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因原被告申请，本案庭外和解30天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崇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被告吴元昱、牛琼归还借款3275559.19元，支付利息210073元，违约金1479204.22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之后违约金以3275559.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4964836.41元；2.本案保全费由被告吴元昱、牛琼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吴元昱系朋友关系。被告吴元昱因需分别于2012年8月9日、2013年9月23日向原告借款3890000元。后被告吴元昱陆续还款，截至2015年9月15日，被告吴元昱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600000元。为此，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需于每月2日归还原告借款不少于100000元，直至还清，利息按月息0.83%并需在归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若逾期则须以当月差额金额及利息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协议还本付息。原告多次催讨未果。被告牛琼系被告吴元昱妻子，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吴元昱答辩称，一、对《还款协议》中的本金3600000元不认可，已经归还很多款项，具体的以对账流水为准；二、双方约定月息为0.83%，但实际操作中，原告不是按月利息0.83%计收，且约定的是每个月归还1000元，而不是100000元。 被告牛琼答辩称，同意吴元昱的答辩意见，被告牛琼对借款及还款金额均不知情；原告诉请两笔借款总金额为3890000元，2012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被告吴元昱向原告汇款19556577元，被告吴元昱已经还清原告借款；无论款项是否还清，被告牛琼不知情，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牛琼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吴元昱系朋友关系，双方有多笔款项往来。2012年8月9日、2013年9月2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吴元昱分别转款1940000元、1950000元。2015年9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即出借人）与被告吴元昱（作为乙方即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经过友好协商，甲、乙双方就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借款金额：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欠甲方借款人民币3600000元整；2.还款期限：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承诺每月2日归还甲方不少于人民币10W元；3.利息的计算与支付：按照每月0.83%的利率计算，乙方应在每月2日还款时支付相应利息；4.违约责任：（1）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1条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则乙方须以当月差额金额及利息为基数按日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如甲方连续两个月未按本协议第1条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则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归还所有借款本息。 另查明，被告吴元昱与被告牛琼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自2012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吴元昱借款28笔，分别为2012年8月9日1950000元、2012年8月10日347900元、2012年8月24日1000000元、2012年8月27日5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1600000元、2013年3月11日584188元、2013年4月8日2277468元、2013年4月22日690800元、2013年5月10日445000元、2013年6月14日445000元、2013年6月24日742500元、2013年7月22日591000元、2013年7月26日445500元、2013年8月23日491000元、2013年8月26日1970000元、2013年9月23日1940000元、2014年1月15日397200元、2014年2月10日990000元、2014年5月9日149200元、2014年5月22日396000元、2014年8月5日980000元、2014年9月16日99450元、2014年9月23日六笔合计297595元。在此期间，被告吴元昱向原告归还金额1000元到2015000元不等款项总计145笔。2015年9月15日之后，原告向被告吴元昱借款3笔，分别为2016年8月8日99500元、2017年8月28日80000元、2018年8月22日482500元。在此期间，被告吴元昱向原告归还金额2000元到406200元不等款项的总计60笔。被告牛琼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还款45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中国银行转账凭证、《还款协议》、结婚登记申请书、被告牛琼申请调取的原告周崇晔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吴元昱宁波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吴元昱提供的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有效证据及原告、被告的庭审陈述为证。 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于2014年1月22日向被告吴元昱的借款385000元。被告吴元昱、牛琼认为根据被告吴元昱的宁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4年1月22日，被告吴元昱向原告周崇晔转款385000元，当天，原告周崇晔向被告吴元昱转款385000元，故原告并未向被告吴元昱借款385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于2014年1月22日向被告吴元昱转款385000元，被告吴元昱亦向原告转款385000元，该笔款项已经抵消，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情况下，对原告主张的该笔385000元借款本院不予认可。 2.关于被告吴元昱于2013年12月13日向原告转款1000000元，被告吴元昱认为是对原告的还款，原告则认为2013年12月12日，其中国银行账号为35×××17向对手账号为92×××03转款10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对手账号为92×××03向原告转款1000000元，故不存在被告吴元昱向原告还款1000000元情况。对此，被告吴元昱、牛琼认为被告吴元昱并未收到原告借款1000000元，对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跟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核实，92×××03系银行内部虚拟账号，虚拟账户一致不代表对手是同一个人。故在原告未提供1000000元转给被告吴元昱银行明细，本院对被告吴元昱所转的1000000元系还款予以认可。 3.关于对账时间，原告提出对账时间为2012年4月12日，被告吴元昱、牛琼提出对账时间为2012年8月9日。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出的对账时间，第一笔款项为2012年4月18日，被告还款给原告的1000000元，在原告未有借款的情况下，先有被告给原告的还款，亦不太合常理，故本院认为被告吴元昱、牛琼提出的对账时间更为合理，故对账时间本院确认为2012年8月9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2012年8月9日至《还款协议》签订时双方之间借款利率。本案涉及原告与被告吴元昱多笔款项往来，原告周崇晔提出该期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被告吴元昱、牛琼认为在此期间的借款原告并未向法院提供被告吴元昱出具的借条，在双方未约定的情况下，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本院统计的数据，在2012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原告出借被告吴元昱的金额为19329801元，被告吴元昱归还原告的金额为19561601元，被告吴元昱归还原告的款项已经超出原告出借的款项，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吴元昱还在持续不断的向原告汇款。对此，被告吴元昱的解释其有几张银行卡与原告进行款项往来，对归还原告款项数额并不清楚，故持续不断的给原告转款。本院认为，被告吴元昱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作为一个正常理性人，对借款多少、还款多少，有清楚的认知，不可能在已经还清的况下，还不断的向出借方归还借款。根据被告吴元昱的还款情况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吴元昱在此期间的借款不仅有利息，并且双方约定较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出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本院认可在2012年8月9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被告吴元昱已经归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经核算，截至2015年9月15日，被告吴元昱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041957.24元，利息为90440.37元。 二、《还款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吴元昱所欠款项。 根据原告与被告吴元昱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如乙方（被告吴元昱）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则乙方（被告吴元昱）须以当月差额金额及利息为基数按日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协议中第一款内容为，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被告吴元昱）欠甲方（原告周崇晔）借款3600000元。对此，原告解释系打印错误，该协议第二、三条中关于本金及利息归还进行了约定，原告错将第二、三条打成第一条。被告吴元昱、牛琼的意见为该协议系原告本人所打印的，既然第一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及方式，对原告据此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还款协议》系原告本人打印，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中关于违约金约定为乙方（被告吴元昱）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及时、足额归还借款，则乙方（被告吴元昱）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该协议第一条中并无款项归还的相关约定，故对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根据该协议第四款第一条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且原告与被告吴元昱、牛琼一致同意对2015年9月15日之后原告向被告吴元昱出借的三笔款项一并在本案中处理，且同意该三笔借款利率按年利率36%计收。被告吴元昱对应归还该三笔借款的款项分别为2016年8月9日100000元、2017年9月4日80000元（不包括利息）、2019年9月21日至2018年11月10日512000元。上述这些款项中在扣除本金及相应利息后，多余的抵扣之前借款。对2015年9月15日之后，被告吴元昱归还款项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应当按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本金。故对《还款协议》出具时被告吴元昱所欠的本金204157.24元、利息90440.37元，被告吴元昱之后所归还款项，应先支付利息，再抵扣本金。对《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吴元昱所欠的本金按0.83%利率计算。经核算，截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吴元昱欠原告周崇晔借款本金为1079762.92元，借款利息为73383.73元。 三、原告周崇晔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 本院认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经查询，本案原告除本案外，只有一起案号为（2018）浙0212民初4732号民间借贷案件，并不符合一定期间内多次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因此原告不属于职业放贷人。 四、被告牛琼对被告吴元昱所欠款项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实践中，举债用于举债人单方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但配偶一方分享经营收益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虽然原告向被告吴元昱借款及原告与被告吴元昱签订《还款协议》，被告牛琼并不知情。但根据被告吴元昱的陈述，其借款的目的用于朋友公司经营，而根据原告提供的统计数据显示，2012年6月15日至2013年6月14日，被告吴元昱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牛琼转账663467元，被告牛琼向被告吴元昱农业银行账户转款1040000元。根据本院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12月27日，被告牛琼向被告吴元昱农业银行账户转款230000元，被告吴元昱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牛琼转款272497元。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12月29日，被告吴元昱宁波银行账户向被告牛琼转账4072276元，被告牛琼向被告吴元昱宁波银行账户转账1096000元。2015年1月4日至2015年9月15日，被告吴元昱宁波银行账户向被告牛琼转账2840433元，被告牛琼向被告吴元昱宁波银行账户转账637000元。在此期间，被告牛琼与被告吴元昱并未有大额的家庭支出，且据被告吴元昱、牛琼陈述，借款期间双方均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13医院职工，对双方频繁的款项往来，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故对被告牛琼提出对被告吴元昱对外投资的情况不知情的说法本院不予认可。从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可以看出，被告牛琼不仅知情被告吴元昱对外投资情况，并且还享受到了被告吴元昱对外投资的收益。在2017年12月19日，被告牛琼账户向原告周崇晔归还45000元，对此，被告吴元昱、牛琼的解释为被告吴元昱让被告牛琼转款，被告牛琼遂向原告转账45000元。本院认为，结合上述被告吴元昱与被告牛琼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被告牛琼对被告吴元昱对外投资行为知情并享受到相应的收益，故对被告吴元昱提出让其向原告周崇晔转款45000元时，被告牛琼在不询问原因情况下，向原告进行转账。综上，对被告吴元昱向原告周崇晔的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牛琼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被告吴元昱因需向原告借款，原告亦按约发放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经核算，截至2019年12月10日，被告吴元昱尚欠原告1079762.92元，借款利息为73383.73元，被告吴元昱、牛琼应归还相应借款并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对被告吴元昱提出的原告在银行尚有贷款未归还的抗辩，经被告牛琼申请，本院调取的原告周崇晔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周崇晔所有银行贷款为购置房屋贷款及信用卡支出，属于生活贷款，并非属于生产、经营贷款，现被告吴元昱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故对被告吴元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周崇晔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对被告吴元昱、牛琼抗辩主张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元昱、牛琼归还原告周崇晔借款本金1079762.92元，支付利息73383.73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9.9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周崇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吴元昱、牛琼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465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518元，由原告周崇晔负担39552元、由被告吴元昱、牛琼负担119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戚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