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海西国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圣泉寺停车场北10米。法定代表人包晶，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海林，男，北京海西国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人员。委托代理人郭晓，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沙峪村。法定代表人于海臣，镇长。委托代理人陈杜娟，女，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曹乃春，北京曹乃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西国际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西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林、郭晓、被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渤海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杜娟、曹乃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渤海镇政府赔偿：1.果园内看护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2000元，合计20万元；2.果园内厕所建筑面积3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2000元，合计6万元；3.果园内大棚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600元，合计18万元；4.果园内存放的仿古瓦7万块，每块15元，合计105万元；5.果园内石块90立方米，每立方米150元，合计13500元；6.果园内存放的门窗300平方米，每平方米160元，合计48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1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日，海西公司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马道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道峪村委会）签订《土地林地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马道峪村委会将位于本村村南、怀沙路路西，面积约50亩的村集体土地租赁给海西公司，租赁期限为50年，即自2011年9月1日始至2061年9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海西公司在该租赁地块内建设了砖混结构房屋4间及一排彩钢顶棚子。2017年3月10日，渤海镇政府以环境整治为由，将上述建筑进行强制拆除。2017年6月21日，海西公司曾以渤海镇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以该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对象和受案范围为由，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京0116民初435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海西公司的起诉。2017年10月9日，海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渤海镇政府于2017年3月10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6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渤海镇政府于2017年3月10日强制拆除海西公司租赁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渤海镇马道峪村村南、怀沙路路西地块内的相关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1月26日，海西公司向渤海镇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渤海镇政府赔偿：1.果园内看护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2000元，合计20万元；2.果园内厕所建筑面积3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2000元，合计6万元；3.果园内大棚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每平方米实际造价600元，合计18万元；4.果园内存放的仿古瓦7万块，每块15元，合计105万元；5.果园内石块90立方米，每立方米150元，合计13500元；6.果园内存放的门窗300平方米，每平方米160元，合计48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51500元。渤海镇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对海西公司作出任何答复。2020年4月14日，海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渤海镇政府按上述各项赔偿经济损失1551500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渤海镇政府不同意调解。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渤海镇政府于2017年3月10日将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6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渤海镇政府实施的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6日，海西公司向渤海镇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该政府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1551500元。渤海镇政府收到该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对海西公司作出任何答复，现海西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故对渤海镇政府答辩称海西公司现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渤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海西公司有权就渤海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被拆除的涉案建筑虽为海西公司所建，且该强制拆除行为亦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海西公司虽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渤海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海西公司主张的第1、3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海西公司主张的第2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审理确认渤海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中，双方均认可该镇政府仅拆除了4间房屋和一排彩钢顶大棚，未提及厕所建筑，现海西公司在本诉中要求渤海镇政府予以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针对海西公司主张的第5项损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亦不予支持。针对海西公司主张的第6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渤海镇政府拆除的是大棚和4间房屋，依据海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门窗存放在被拆除建筑中，故海西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西公司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针对海西公司主张的第4项损失，一审庭审中，渤海镇政府认可拆除现场的车辆和人员系其所雇，依据海西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现场车辆中载有部分仿古瓦，但渤海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将该部分仿古瓦交还至海西公司，故对海西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海西公司经济损失12250元。二、驳回海西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海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准确。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建筑物被（2017）京0116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该认定系子虚乌有，该判决书从没有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上诉人与马道峪村委会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在该地块内建设了砖混结构房屋四间及一排彩钢棚子，用于生产所需，以上建筑在没有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的前提下，遭到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举证责任应该倒置，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合法建筑的举证责任直接推给上诉人是不妥的。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按照法律规定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进行审查。上诉人提交证据《财产损失清单》明确写明厕所建筑的损失（30平方米）。上诉人从2017年6月21日开始提起民事诉讼及2017年10月9日提起的行政诉讼中均提及了厕所建筑物的损失。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门窗存放在被拆除建筑中，故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该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并未对涉案建筑处损失的财产进行审查，仅让上诉人举证证明损失的行为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渤海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海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2017）京0116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2.照片11张。证明渤海镇政府将海西公司的物品强行拉走。3.邮件交寄单（收据）、《国家赔偿申请书》、海西公司财产损失清单各1份。证明海西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向渤海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渤海镇政府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书。4.马道峪村委会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海西公司在涉案地块内建设看护房100平方米、厕所30平方米、大棚300平方米，并存有石块90立方米、仿古瓦7万块。5.北京市怀柔区园林绿化局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及附件1份。证明涉案果园符合中型果园的标准，允许建设看护房，故被拆除建筑不属违法建筑。在法定期限内，渤海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邮件封面、《国家赔偿申请书》、海西公司财产损失清单各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收到海西公司提交的赔偿申请。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2017）京0116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渤海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系程序违法，海西公司的经济损失系该公司违法行为所致，渤海镇政府对此不予赔偿。海西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就知道该拆除行为，故其现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超过2年的时效。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海西公司提交的证据1、3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证据2、4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渤海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渤海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海西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故海西公司主张的第1、3项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因渤海镇政府仅拆除了涉案4间房屋和一排彩钢顶大棚，未涉及厕所建筑，故海西公司主张的第2项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海西公司主张的第5项损失，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渤海镇政府实施了拆除、搬运石块的行为，故海西公司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海西公司主张的第6项损失，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门窗存放在被拆除建筑中，故海西公司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海西公司主张的第4项损失，依据海西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现场渤海镇政府所雇车辆中载有部分仿古瓦，但渤海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实将该部分仿古瓦交还至海西公司，故其对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海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