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83号首层。法定代表人：庄志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石，广东华瑞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芽，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小春，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江西新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萍，江西新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佳、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保芽、董小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王佳、上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璧、被上诉人董小春及被上诉人刘保芽、董小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仔到庭参加诉讼。因上诉人王佳未在指定的期间交纳上诉费，对其上诉，本院另行裁定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保芽、董小春对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保芽、董小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王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金额。1.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洪丹、王佳班组产值汇总表》的真实性，但另一方面却将案外人涂远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视为王佳完成的工程量，且王佳在一审庭审时对该部分112633.48元的工程量予以扣减的主张没有表示异议。2.一审法院对中南公司提出的维修费用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与事实不符。中南公司已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佳负责的涂料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提交证据列举了维修项目和费用，同时王佳也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涂料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应对上述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如前所述，中南公司已实际付清所有款项给王佳，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令中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刘保芽、董小春主张的165581.83元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刘保芽、董小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佳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南公司一审提供的《洪丹、王佳班组产值汇总表》确认王佳班组总产值为2112228.01元是对2018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石膏线协议书、涂料项目施工合同、铺贴装修劳务承包合同实际完成后的结算。中南公司称应扣除涂远龙完成的涂料工程产值112633.48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保芽、董小春对此不予认可。王佳班组产值内部分配处理与刘保芽、董小春无关，故王佳称中南公司拖欠其工程款477538.45元均不影响王佳应承担的支付刘保芽、董小春工程款165581.83元及利息的责任。二、中南公司所述王佳负责的工程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产生维修费用413228.01元，该款应冲抵涉案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聘请第三方整改维修是业主方碧桂园的单方行为，王佳对此也没有签名认可，且中南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函，仅告知涉案工程项目观感、质量差，并非王佳负责完成的涂料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存在431387.66元的第三方整改维修费。三、王佳要求驳回刘保芽、董小春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不能成立。四、中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准确不能成立。中南公司称其已提供证据充分证实其已实际付清工程款，但王佳也称中南公司尚欠其477538.45元，只是中南公司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故中南公司实欠王佳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远超王佳欠刘保芽、董小春的工程款165581.83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中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王佳述称，一、王佳与中南公司确定的总工程款为2112228.01元，包括石膏线、室内的腻子、室内的铺贴这几个项目产生的费用，已经扣除了罚款、代工费和水电费，最后应付2112228.01元，其中的石膏线工程款363368元及139622.08元是洪丹施工所应得款项，王佳未收到该款项。二、2112228.01元减去石膏线的费用即是中南公司应支付给王佳的款项。三、经与涂远龙核实，中南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其费用，中南公司已经通过洪丹支付给王佳的金额是1019066元，还剩余590000元左右没有支付，其中包括涂远龙应得部分。四、刘保芽与王佳也签订了合同，合同中明确了工程及施工质量，故其所述不需要承担工程施工质量的说法不成立。王佳与中南公司签订的另一份合同约定的价格与王佳与刘保芽、董小春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故刘保芽、董小春的主张不成立。刘保芽、董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佳、中南公司支付款项194581.83元，并以194581.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6%计算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佳、中南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刘保芽、董小春明确，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中南公司以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项目部名义（甲方）与王佳、陈步良、洪丹（乙方）签订《铺贴装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王佳承包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294#、288#、290楼栋铺贴装修工程。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工程中292#、290#涂料项目。承包范围：内墙及天棚涂料施工。涂料施工单价均为16元/平方。工程施工款付款方式：1、月支付进度款：进场后第二个月15号开始付款，进度款按第一个月的工程量70%支付，由此类推，工程整体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并工人全部退场，经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审核完毕10天内付至90%，工程竣工后并通过完成同业主的结算，支付至工程量的97%；余款3%为保修金，保修期为1年。”其中对甲乙双方责任约定：“乙方必须对施工质量负责，须达到现行国家及地方政府主管部门颁布的施工质量验收标准（以标准高者为准），工程质量确保一次性验收合格。如因乙方原因而造成质量问题而返工，乙方应对此承担人工和材料以及相关费用。”“施工要求：①总则……4乙方必须具备施工资质。……⑥如因乙方有意或技术及人员不能满足施工质量及进度要求，甲方有权另找施工队进场施工，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如造成甲方损失，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必须赔偿甲方损失，无条件按完成工程量的70%结算工程款并无条件退场。……。”等内容。2018年4月6日，王佳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290#、292#各一单元的部分涂料项目分包给刘保芽、董小春施工，双方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墙及天棚涂料施工。涂料施工单价均为14元/平方。工程施工款付款方式：1、月支付进度款：进场后第二个月15号开始付款，进度款按第一个月的工程量65%支付，由此类推，工程整体完工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并工人全部退场，经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审核完毕10天内付至90%，工程竣工后并通过完成同业主的结算，支付至工程量的97%；余款3%为保修金，保修为1年。……。”合同其余内容与王佳和中南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刘保芽、董小春于2018年3月26日进场，于2018年9月底完工退场。2018年10月1日，韶关碧桂园项目部致函中南公司：“由贵司承建的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292#楼1-18F室内室外油漆、生活阳台、客厅阳台外墙漆施工观感、质量差，开关面板安装差、且多次通知整改、复查后整改效果差且效率低。鉴于此，我司引进第三方维修队进行维修整改工作，将对贵司292#楼的室内、室外油漆，开关插座收口，铝窗边返边收口、阳台管油漆等多种问题进行整改，保证苑区的联合验收节点，请知悉。”2018年10月24日，中南公司以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项目部名义与王佳对洪丹、王佳班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签订《洪丹、王佳班组产值汇总表》，确认工程款（含石膏线、室内油漆、墙地砖、脚线门槛、过水泥沙、罚单、代工及水电费）合计2112228.01元。该汇总表下方注明：“以合同主体划分此产值包含涂远龙294#铺贴112633.48元。2019.1.21”以及“尚有第三方代工，项目部代工未扣减，因资料尚未返回。2019.1.27”但均未有公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2019年1月25日，王佳根据其与中南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向刘保芽、董小春出具结算单，确认刘保芽、董小春承包的22街7栋290#二单元内墙油漆工程款为23363.85平方米×14元=327093.93元；20街2栋292#二单元内墙油漆的工程款为9880.85平方米×14元=138331.90元，合计465425.83元，已付款进度款2019年1月25日总计270844元，并注明以上工程量为中南公司结算工程量，不含代工量。王佳在该结算单确认人一栏签字确认。刘保芽、董小春在结算单下方空白处签字确认。刘保芽、董小春认为，王佳与中南公司拖欠工程款194581.83元至今未付，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庭审中，王佳确认刘保芽、董小春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465425.83元，但提出截止至2019年1月28日，其已支付300844元给董小春，余款为164581.83元。余款不包含第三方代工费用，中南公司代工费用及罚款金额。为此，王佳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根据上述转账凭证，王佳于2019年1月25日后共转账一笔29000元给董小春，加上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确认王佳已支付的进度款合计270844元，为29984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对余款应扣除第三方代工费用、中南公司代工费用及罚款金额是否实际产生及具体金额，王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中南公司则提出王佳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第三方维修整改产生费用431387.66元，扣除该费用后，中南公司已付清王佳的工程款。为此，中南公司提供汇总表及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南公司将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294#、288#、290楼栋铺贴装修工程及韶关碧桂园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工程中292#、290#涂料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王佳、陈步良、洪丹，王佳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292#、290#各一单元的涂料项目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个人刘保芽、董小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之规定，中南公司与王佳、陈步良、洪丹签订的《铺贴装修劳务承包合同》、《工程施工合同》以及王佳与刘保芽、董小春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关于王佳是否拖欠刘保芽、董小春工程款194581.83元问题。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8年9月底完工，但在总发包方进行竣工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多次通知整改、复查后认为整改效果差且效率低，故引进第三方维修队进行维修整改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刘保芽、董小春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否支持，关键在于建设工程经修复后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而本案中，王佳承包工程（含刘保芽、董小春承包施工项目）因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维修，相关维修工程尚未完工，无法对工程经修复后是否经竣工验收进行认定。但由于刘保芽、董小春、王佳、中南公司对该工程的质量缺陷可以修复的事实并无争议，只是对维修费用的金额存在争议。因此，刘保芽、董小春起诉要求王佳支付欠款工程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结算单显示，刘保芽、董小春施工工程的总价款为465425.83元，王佳已付299844元，尚欠165581.83元。王佳提出结算单不含代工量，但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代工量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对于维修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甲乙双方责任”第4点：“如因乙方原因而造成质量问题而返工，乙方应对此承担人工及相关费用。”之约定，刘保芽、董小春施工工程的相应维修费用应由刘保芽、董小春承担，只是由于相关维修工程尚未完工，无法确定最终的维修费用，王佳可以待另行向刘保芽、董小春主张。二、关于中南公司应否对王佳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南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刘保芽、董小春承担责任。但就中南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问题，中南公司提出扣减整改维修费用后，其已付清王佳工程款项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相关维修工程尚未完工，无法确定最终的维修费用，且就中南公司主张已产生的维修费用431387.66元，仅有其单方制作的汇总表及明细，未有相关的结算单据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故对中南公司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庭审中，王佳提出中南公司尚欠其工程款476604.45元。根据双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洪丹、王佳班组产值汇总表》，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2112228.01元，虽然该表下方注明注“以合同主体划分此产值包含深远龙294#铺贴112633.48元。2019年1月21日”但未有公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均确认中南公司已付王佳工程款1699000元，尚欠413228.01元。因此，中南公司应在其欠付的413228.01元范围内对刘保芽、董小春承担责任。三、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刘保芽、董小春起诉要求王佳、中南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一、王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65581.83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给刘保芽、董小春；二、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在413228.01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保芽、董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96元，由王佳、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刘保芽、董小春提交了以下证据：结算单据，拟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不存在质量问题。王佳经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能确认涉案工程的情况，只是对刘保芽、董小春的施工数量进行大致评估，该单据不是最终工程量，王佳对此不予认可。中南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南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清楚刘保芽、董小春与王佳的结算情况。王佳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佳收款明细，拟证明中南公司未实际支付完毕王佳工程款；2.石膏线合同，拟证明石膏线项目工程款，已由中南公司支付给洪丹，但王佳没有收到石膏线工程款。3.结算单，拟证明中南公司应支付王佳班组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有双方签名。中南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南公司系与王佳、洪丹等人签订涉案涂料合同，王佳仅计算其收到的款项与合同约定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石膏线合同也有王佳本人签名，所以王佳把洪丹收到的石膏线工程款剔除不当。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单说明结算款包括案外人涂远龙的工程量，最终结算依据应以中南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结算单为准。刘保芽、董小春质证称，证据1-3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18日，中南公司与洪丹、王佳、陈步良签订《协议书（石膏线班组）》，约定由洪丹、王佳、陈步良对韶关市***凤凰山项目第三期（一）工程部分天花石膏饰线工程进行施工。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明确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为碧桂园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对中南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中南公司应否对王佳欠付刘保芽、董小春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后，实际施工人可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文所述发包人系指业主方，即建设单位。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涉案工程的业主方为碧桂园公司，而非中南公司，即中南公司并非上述条文所述的“发包人”，且王佳与中南公司存在三个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即为铺贴、涂料及石膏线工程，两者结算时也为三个工程一同结算，中南公司除向王佳支付工程款外，还向洪丹等人支付过工程款，洪丹、陈步良未参加诉讼，现有证据也无法区分各个工程之间已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中南公司还因工程质量问题向王佳提出抗辩，故在中南公司未与王佳等人结算并理清工程款数额前，本案无法确认中南公司就涂料工程尚欠王佳的具体款项，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且认定发包人主体存在偏差，其判令中南公司对王佳欠付刘保芽、董小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王佳欠付刘保芽、董小春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王佳及刘保芽、董小春工程款均未依法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工程款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中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保芽、董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王佳负担。王佳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096元，刘保芽、董小春预交的209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3611.63元，由王佳负担。王佳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611.63元，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预交的7497.63元，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李 罡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