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超，男，汉族，1978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当，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伟，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雯，女，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当，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伟，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瑞林，男，198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元，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伯武，男，汉族，1981年2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戴超、周雯因与被上诉人彭瑞林、刘伯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雯、戴超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瑞林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彭瑞林、刘伯武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套路贷，”是典型的使用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虚假给付事实、垒高借款金额等“套路贷”手法，意图将非法利益合法化的案件。（一）人为制造资金走账流水，伪造证据，捏造虚假给付事实。本案中，彭瑞林与刘伯武已经当庭承认人为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资金循环空转，没有实际给付任何资金，是典型的套路贷手法。本案中所谓的借款资金全部是刘伯武组织，再经李伯均等人账户循环，制造彭瑞林向刘伯武转账的假象，实际彭瑞林没有支出给付任何资金，反而从中非法得利一万元，完全违背了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的性质。（二）垒高借款金额，意图将非法利益合法化。在本案中，戴超与刘伯武的基础法律关系没有查明。刘伯武当庭认可只给戴超转账约100万元。经过工程款抵扣后，双方的实际欠款已仅数十万元。刘伯武、彭瑞林通过“设局”、“走账”的形式，将数十万元纠纷“合法”转化为300余万元，将非法利益合法化，骗取裁判文书，牟取非法利益近300万元。且无论戴超、刘伯武之间有何种经济纠纷，均应通过严格的实体审理查明其基础法律关系和基础事实，而不能在本案一审中完全不负责任地一笔带过。彭瑞林与戴超、周雯完全不认识，从未达成借款合意，从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是彭瑞林与刘伯武精心策划、恶意制造的，是典型的套路贷案件，应驳回彭瑞林的全部诉请。二、本案属于“单方欺诈”型虚假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彭瑞林、刘伯武的法律责任。三、请求人民法院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彭瑞林及刘伯武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犯罪，应依法将本案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切实提高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警觉，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及违法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切实防范犯罪分子将非法行为合法化，利用民事判决堂而皇之侵占被害人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支持戴超、周雯的全部上诉请求。彭瑞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戴超、周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伯武辩称，戴超欠本人280多万元，当时同意分两次偿还，由于当时戴超答应还本人的钱，本人就答应了彭瑞林按时还钱，但戴超在还款期限届满后还不了钱，本人就和彭瑞林、戴超协商，把本人对戴超的债权转让给彭瑞林，但没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是签订了借款合同，至此，本人与戴超、彭瑞林之间的债权债务清偿完毕。本案并不是戴超、周雯所称的“套路贷”。彭瑞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超偿还彭瑞林借款本金3074500元及利息（利息暂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2日止为130666.25元，后续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判令戴超向彭瑞林支付本案律师费224361.64元；三、判令周雯就前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戴超、周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戴超作为乙方、借款人、彭瑞林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乙方因个人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3074500元，乙方借款用途为归还其对刘伯武的欠款。乙方指定将借款直接汇入刘伯武的账户，甲方将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即为甲方已经支付借款，收款账户为刘伯武名下建设银行尾号0935的账户。本次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甲方将借款支付到刘伯武的账户的次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为每月1.5％，利息支付方式为月付，乙方将利息支付至彭瑞林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5481的账户。乙方承诺按月支付利息，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借款。如果导致甲方通过诉讼主张债权的，乙方承担甲方因此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人对借款人全部借款负连带责任担保。彭瑞林、戴超分别在落款处的甲方、乙方处署名，周雯在担保人处署名。同日，彭瑞林通过其交通银行尾号为5481的账户向刘伯武汇入3074500元（2400000元＋674500元）。为处理本案事宜，彭瑞林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照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按收回款7％计付律师费，前期预支40000元律师代理费。诉讼中，刘伯武陈述，刘伯武与彭瑞林为高中同学，两人有多年的经济往来关系，刘伯武累计欠彭瑞林二百多万元款项；刘伯武与戴超在工作交往中相识，两人有经济往来，戴超欠刘伯武本金2860000元及利息若干。2018年底，彭瑞林向刘伯武催款，经协商后，双方同意以刘伯武对戴超的债权即本金2860000元及利息若干抵扣刘伯武对彭瑞林的二百多万元债务。刘伯武拟订《借款合同》交予彭瑞林署名后，刘伯武又将《借款合同》分别拿往戴超、周雯办公场所，由其分别署名。彭瑞林对刘伯武前述陈述予以认可。戴超、周雯陈述其所署名的文书并非《借款合同》，对刘伯武前述陈述不认可。经查，一、关于《借款合同》资金来源、流向。经刘伯武组织，通过刘伯武本人账户向陈泉安、陈韬、李伯均等人汇入共计3074500元，再由陈泉安、陈韬、李伯均账户向彭瑞林交通银行尾号为5481的账户共计汇入3084500元，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后，彭瑞林又向刘伯武账户汇入3074500元。二、关于彭瑞林的经济状况及其与刘伯武的债权债务关系。彭瑞林系东莞市三喜服饰有限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彭瑞林陈述其年收入约为百万以上，刘伯武多年来累计欠其二百多万元，但彭瑞林未提交其收入情况及与刘伯武经济往来、欠款情况的相应证据。三、关于刘伯武与戴超的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10月1日，戴超向刘伯武出具《借条》：今借款人戴超以个人名义向刘伯武借到2860000元，用于本人旷远楚天画境房产，此借款为2016年1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累计借款，此借款自本借条日期起按照月息2.5%计息，借款时间三个月，分两期还本付息。2018年11月15日还款18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还清全部余额。此借款由担保人共同参与办理，担保人对借款人全部借款负连带责任担保。周雯于2018年10月9日在担保人处署名。刘伯武陈述，其与戴超有较多的经济往来，后经协商打包处理，戴超遂向其出具了《借条》。关于刘伯武与戴超的经济往来，刘伯武陈述，其一，刘伯武为长沙雄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戴超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旷远楚天画境项目负责人，长沙雄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旷远楚天画境项目部分工程，刘伯武与戴超在本项目中有经济往来。其二，刘伯武曾向戴超汇款1150000元，拟购买楚天画境房屋，迄今，戴超未办理妥当。其三，两人合伙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共同承包邵阳县夫夷天街+夫夷新城二期住宅项目及相关配套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约定该项目中建筑面积约130000平方米，中标价约20000万元。该项目现正在施工。戴超对双方存有前述三项经济往来无异议，但对楚天画境工程款金额、购房款金额有异议，并陈述两人合伙的邵阳项目尚未结算；另，戴超陈述，对《借条》所指的2860000元及利息款项有异议，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系虚假诉讼。其一，彭瑞林提交了《借款合同》、银行凭证，初步证明其与戴超、周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二，戴超、周雯辩称《借款合同》系其签署，但署名时合同内容与彭瑞林提交的《借款合同》内容不相同。戴超、周雯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署名签订合同，应推定其已经查阅合同、认可合同内容，戴超、周雯虽然辩解合同内容不属实，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彭瑞林、戴超、刘伯武均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戴超与刘伯武有经济往来，《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3074500元与《借条》中计算至2018年底的借款本息的金额一致，即，《借款合同》的款项金额来源及资金走向有相应实际基础。故，虽然彭瑞林未提交其与刘伯武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且彭瑞林依据《借款合同》之约定向戴超指定账户支付的资金系刘伯武所组织、支付，后资金又回流至刘伯武处，但，如戴超对《借条》的金额和基础事实有异议，可另谋途径解决。综上，对戴超、周雯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戴超应向彭瑞林偿还借款本金3074500元及按月息1.5分计算自借款之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的利息为138352.5元（3074500元×1.5%×3个月），周雯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用的承担问题，因彭瑞林未提交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应证据，彭瑞林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戴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瑞林支付借款本金3074500元；二、限戴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彭瑞林支付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应支付利息138352.5元，后续利息计算自2019年3月29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三、周雯对戴超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彭瑞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36元，保全费5000元，系彭瑞林预缴，由戴超、周雯承担，直接支付给彭瑞林。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戴超、周雯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戴超、周雯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2015年12月-2016年1月期间，刘伯武通过银行转账及委托其妻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戴超115万元用于购买“洋湖旷远”7-604房屋，但戴超至今未与刘伯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亦未交付房屋，2018年元月6日戴超向刘伯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伯武旷远7-604全部房款，承诺于2018年春节前交付，无未能交付，自愿以贰佰肆拾万元（2400000.00）价格全额退还房款，如未能退款，按月息贰分五厘计息。”由于戴超未能办理交房，再加上戴超与刘伯武之间“邵阳夫夷天街”项目合作的经济往来关系，戴超于2018年10月1日向刘伯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款人戴超以个人名义向刘伯武借款人民币贰佰捌拾陆万元整（2860000.00元），……此借款自本借条日期起按照月息百分之二点五计息，借款时间为三个月，分二期还本付息。2018年11月15日还款金额1800000.00；2018年12月30日还全部余款（含息）。”周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按印。由于戴超、周雯未按上述《借条》履行还款义务，刘伯武、彭瑞林、戴超三方协商后，刘伯武将戴超欠其286万元及利息合计30745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彭瑞林，并由彭瑞林与戴超签订《借款合同》，载明：“戴超向彭瑞林借款人民币叁佰零柒万肆仟伍佰元整（￥3074500.00），戴超的借款用途为归还其对刘伯武的欠款，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利息支付方式为月付。”至此刘伯武与戴超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周雯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根据上述事实，戴超向刘伯武出具《收条》、《借条》及最后与彭瑞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其实质就是戴超与刘伯武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算达成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戴超2018年10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故截至2018年12月30日，戴超欠刘伯武本息应为303.16万元。彭瑞林依据戴超、周雯签署的《借款合同》起诉戴超、周雯承担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戴超应偿还彭瑞林欠款本金303.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戴超、周雯提出的本案系虚假诉讼及“套路贷”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超、周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二、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瑞林偿还欠款本金3031600元；三、戴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瑞林偿还欠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四、周雯对戴超上述第二、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彭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236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36元，合计73472元，由上诉人戴超、周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