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原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永丰大道36号05幢2楼。法定代表人：贺连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嘉陵江东街18号。法定代表人：贺超兵，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彬，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海门街道解放东路86号。法定代表人：花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卫兵，江苏省海门市包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美与被上诉人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装饰公司）、被上诉人大贺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贺传媒公司）、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因陈美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起诉时并未明确系无因管理纠纷，一审法院不应以案由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上诉人的明确诉请是返还垫付款，权利基础是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应在确定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确定基于何种法律事实存在，引导当事人改变案由。二、上诉人的代付行为应属于无因管理，三被上诉人作为受益人应偿付上诉人支出的费用。1、各方均认可上诉人所垫付款项是农民工工资。南通三建公司的龚斌和尹立均确认了农民工工资欠薪明细，委托书上由龚斌加盖了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公章，且有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授权代表陈美签字，可见该两公司对南通三建公司欠农民工工资1299060元也予以认可。2、无论南通三建公司有无从转包人处收到足额工程款，都负有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任何其他主体代偿该债务都直接导致南通三建公司受益。3、上诉人并无法定或约定代付款义务，未经被上诉人书面要求及事后书面确认，这是成立无因管理的前提条件。三、大贺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后又再次转包给南通三建公司，两次转包行为均无效，农民工可以向转包人主张工程款，故三被上诉人应连带偿还上诉人的垫付款。且从公平原则考虑，上诉人的代付行为并未损害三被上诉人利益，而使其享受了向上家追偿农民工工资、不占有资金的债务清偿、不受劳动部门处罚等实际利益。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自立案之日起占有期间所产生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无因管理，一审法院针对其诉请是否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已查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农民工债权进行确认，上诉人仅凭发包人及其自身认识进行了垫付，未经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确认和授权。大贺装饰公司及大贺传媒公司均不认可该数额。3、大贺装饰公司因本案所涉工程已多支付150万元，本案所涉拖欠农民工工资实际不到100万元。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对陈美垫付13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债务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擅自垫付的行为造成了损失扩大，不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南通三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业主方目前已经提起了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计阶段，工程款还没有确定，上诉人此时提起诉讼并无道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贺装饰公司与南通三建公司共同支付陈美代垫款项13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大贺传媒公司对大贺装饰公司及南通三建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南通三建公司承担保函费用2700元及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发包人长江公司（甲方）与大贺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迴龙岛总包协议”，本项目以下简称迴龙岛项目），约定乙方承包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包括室内装修、强弱电安装、给排水安装、通风空调安装、消防安装工程等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工期365天；双方约定承包方必须具备承包本工程的相应资质，且工程质量必须合格，并该执行国家、贵州省与行业工程质量及政府相关部门验收标准；工程总价暂定4796600元，待具体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予以结算；工程备料款自本工程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0%，并在工程实际实施中从第一次拨付进度款开始，甲方分三次在工程进度款中扣回，作为归还甲方的工程备料款；进度款支付：月度工程进度款按照发包人、监理方、跟踪造价咨询单位审定核实的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80%支付，月度工程进度款支付累计总额不超过本合同工程暂定总价的8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发包人及发包人委托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确定工程结算总价后150日内（且承包人协助发包人完成相关备案书后），支付至工程款结算总价的95%，工程结算价款的5%为工程质保金，在承包人严格履行保修服务承诺的前提下，发包人于质保期开始至保险时间完成向承包人支付（无息），乙方必须开具建安发票后甲方方可支付工程进度款。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北京四方郭秀春”，甲方代表“王明学”，乙方代表“陈美”（行使合同约定的乙方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乙方职责）；乙方不得将主体工程非法转包或分包，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乙方无条件退场，且有权拒付工程款。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6月8日，发包人长江公司（甲方）与大贺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小吃街B1、B2（青年旅社、美食街B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小吃街项目施工协议，本项目以下简称小吃街项目），约定乙方承包小吃街B1、B2装修工程，工程暂定总价8270000元，工期自2018年6月10日至同年12月30日。其余约定与上述迴龙岛工程施工协议书基本一致。大贺装饰公司承包上述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后，作为甲方，将该工程转包给乙方大贺传媒公司，双方签订同名《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迴龙岛一次转包协议”），除工程暂定造价4748634元与前述迴龙岛总包协议不一致，其余约定基本一致，陈美亦作为乙方大贺传媒公司代表，代表权限与上述迴龙岛总包协议一致。当事人确认，大贺传媒公司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早在大贺传媒公司承接上述装修工程前，大贺传媒公司（甲方）已与南通三建公司（乙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以下简称“迴龙岛二次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除施工日期（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与暂定总价（4135000元）及部分内容与上述迴龙岛总包协议、迴龙岛一次转包协议不一致外，其与内容基本一致。陈美在本协议中作为甲方大贺传媒公司代表，代表权限为“行使合同约定的甲方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甲方职责”。2018年9月5日，指挥部向大贺装饰公司发送《区乌江古村落项目建设指挥部关于尽快妥善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函》，说明其发包给大贺装饰公司上述迴龙岛及小吃街项目，要求大贺装饰公司7日内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100元等。2018年9月20日，大贺装饰公司乌江扶贫开发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以委托人身份，向指挥部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现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1#民宿及美食街B1、B2装修工程项目部委托遵义市播州区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建设指挥部垫付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迴龙岛1#民宿及美食街B1、B2装修工程项目中的农民工工资（机电沈平班组、木工季旦华班组及本地临时工）总计，壹佰贰拾玖万玖仟零陆拾元整。落款处盖有项目部章，陈美签字。同日，陈美自其个人名下账户向指挥部名下账户汇款130万元，附言为“垫付农民工工资”。同日，指挥部向“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代付农民工工资”130万元。2018年11月，长江公司、指挥部又分别向大贺装饰公司发送《关于贵公司施工的乌江古村落项目工作联系函》、《区乌江古村落旅游扶贫开发项目指挥部关于及时兑现拖欠农民工工资及相关事宜协商的函》，主要内容为该发包方将上述迴龙岛及小吃街项目发包给大贺装饰公司，发包方按照预估合同约定向大贺装饰公司拨付了400万元工程进度款，但大贺装饰公司并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款，拖欠农民工工资6个多月，金额200余万元，导致农民工多次反映，并到相关机关上访，对其造成恶劣影响并严重拖延工程进度，故要求大贺装饰公司在2018年11月10日前付清所拖欠的农民工资等。但，无果。2018年12月，长江公司、指挥部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大贺装饰公司在迴龙岛与小吃街项目“两份合同履行过程中”，“未能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后大贺公司现场负责人陈美于2018年9月20日通过个人账户代付农民工工资130万元，现该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另查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指挥部分先后四次向大贺装饰公司名下账户分别汇款95万元、70万元、165万元、54万元，合计384万元，汇款备注均为“工程款”。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大贺装饰公司分先后四次向大贺传媒公司名下账户分别汇款949726.8元、693000元、1617000元、500000元，合计3759726.8元，其中前两笔款项用途备注“迴龙岛”。2018年1月至7月期间，大贺传媒公司向南通三建公司通过银行汇款两次，分别为609544元及827000元，付款用途均为“工程款”；另共计两笔、合计47万元汇款，系由案外人南京千禧安康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南通三建公司账户支付，南通三建公司认可已收取，是本案工程款，上述款项合计1906544元。另，南京大贺装饰公司向指挥部名下账户汇款四次，分别为：2018年11月9日汇款20万元，用途“农民工工资”；2018年12月13日汇款2万元，用途“庄益顺2018年11月25日至12月15日工资”；2018年12月27日汇款1.6万元，用途“贵州项目清算人员2018.12.16-12.31工资”；2019年1月18日汇款9万元，用途“贵州项目，谢国锋和蒋德广工资”。大贺装饰公司陈述，上述四笔款项合计32.6万元均系为平息农民工矛盾而支付。至此，大贺装饰公司在收到指挥部工程款3840000元后，转账给大贺传媒公司工程款3759726.8元，转账给指挥部工人工资326000元，合计支出4085726.8元。又查明，陈美为大贺传媒公司员工，与其签有南京市劳动合同书。陈美为本案诉讼保全，于2019年1月16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产保险南京支公司）支付保函费用2700元。审理中，1、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小吃街项目未签订书面转包协议，但实际施工人亦为南通三建公司，该项目实际施工了部分，未全部施工完成。2、陈美陈述，（1）案涉工程项目由其承接，其同时代表大贺装饰公司和大贺传媒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实际施工并非由其介绍；（2）2018年9月20日项目部向指挥部出具的委托书，陈美知情并在场，但项目部章系南通三建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加盖，其实施工时该项目部章一直由南通三建公司现场施工负责人掌控；（3）农民工因欠薪上访事发后，陈美先后与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寄函反映、催要过，但均无果；（4）陈美认为，垫付的130万元是为了大贺装饰公司的利益，并未考虑到南通三建公司。3、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陈述，2018年9月20日陈美向指挥部汇款130万元后，陈美时隔2个月后即2018年11月24日，才向大贺装饰公司及大贺传媒公司负责人短信汇报，并称由当地政府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并未提及该款系其个人垫付。对此陈述，陈美予以确认。另陈述南通三建实际施工，系由陈美介绍。4、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指挥部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雷部长（具体姓名、职责不清，150××××4158），其电话中陈述，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承接均是陈美，陈美是大贺装饰公司的代理人，现场负责人也是陈美，播州区政府（指指挥部）只认得陈美；陈美个人垫付的130万元农民工工资情况属实，现在公司（指大贺装饰公司）不管他的事了。一审法院认为,陈美以无因管理为请求权基础，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应予尊重，据此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其构成要件有：1、须为管理他人之事务；2管理事务利于他人；3、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由此可见，无因管理纠纷就是无因管理双方因为无因管理行为而发生的债的纠纷.本案中，陈美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30万元，实属工程价款范畴。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理应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或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该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现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只要是对债之客体的一切事项的管理，都属于管理事务的行为。本案陈美的支付行为，对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而言，该债务并不能确定为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所负，债之客体不能明确；对南通三建公司而言，其虽认可债务虽系应当由其支付，但债的标的尚未经过审定确认，债之客体亦不能明确。第二，管理事务利于他人，应仅限于避免他人损失，而不包括广义上一切使他人获益的管理行为。本案陈美的支付行为，客观上是平息了农民工因欠薪而上访的矛盾，但本质上并不是避免南通三建公司遭受损失；该行为对大贺装饰公司和大贺传媒公司而言，并非避免了其损失，相反却扩大了损失，尤其是对大贺装饰公司。第三，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应当按照客观标准认定。本案陈美的支付行为，对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而言，其已经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应视为无法律上的义务；对南通三建而言，始终就无法律上的义务。同时，陈美的支付行为，也未经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南通三建公司的书面要求，事后更未经书面确定，且当事人之间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或审核。基于上述分析，陈美的管理事务行为，无论是对大贺装饰公司、还是对南通三建公司，并不能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故该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陈美以无因管理为由请求大贺装饰公司、南通三建公司共同支付代垫款项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认定，关于陈美“大贺装饰公司与大贺传媒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江苏省高院审理建设工程第25条指导意见，应当对大贺装饰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需要说明的是，大贺装饰工程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大贺传媒公司，并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双方仅构成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同理，关于南通三建公司“陈美是两份合同的经办人也是大贺传媒公司的职工，其所处理的有关行为应当是大贺传媒公司的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理涉。但需要说明的是，陈美支付的行为请求权基础是无因管理，并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陈美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美提交：1、南通三建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龚斌系该公司派驻施工现场代表，结合南通三建公司与大贺传媒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亦载明龚斌为乙方代表，共同证明龚斌签署文件、履行合同的行为后果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承担。2、南通三建公司于2018年9月向大贺传媒公司出具的《南京大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费用汇总》，以证明南通三建公司派驻案涉项目人员为：项目执行经理龚斌、采购经理尹立、项目副经理庄益顺、安全员袁红。3、龚斌于2018年9月12日签署的《工人回家车费清单》、《工资总表》、《工资表》及《项目部拖欠工资表》，以证明龚斌系项目执行经理、尹立为采购经理，代表南通三建公司就工人工资进行确认。4、陈美与尹立于2019年10月27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尹立是挂靠南通三建与龚斌合伙承包该工程的投资人；工人工资全部由尹立确认，也应为南通三建公司确认；大贺装饰公司的公章都交由南通三建公司的人员保管。5、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尚嵇镇劳动保障监察档案，以证明伍伦琼、庄益顺等是龚斌、尹立雇佣过来的，南通三建公司应当承担工资发放责任。6、大贺装饰公司与长江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签订的《装修工程终止协议书》，以证明《乌江古村落保护与旅游扶贫开发项目迴龙岛1#民宿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小吃街B1、B2装修工程施工协议书》均解除。大贺装饰公司在解除协议后仍然向指挥部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表明其对自身的支付农民工工资义务是认可和明知的。7、播州区乌江指挥部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暂存款明细账以及代付农民工工资清册，其中包含包含尹立、袁红签名的工资表，证明南通三建公司认可木工班组季旦华的农民工工资651664.5元、机电班组沈平收到指挥部代发的农民工工资537615元、本地工人工资为109753元。三项合计为1299032.5元。大贺装饰公司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间陆续向指挥部汇款的农民工工资已实际发放，可证明大贺装饰公司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对欠款有支付义务。8、承诺书和收据，以证明尹立承诺由其联系招收季旦华（木工组）、沈平（机电组）、张志权（当地零星用工组）；案涉工程中的机电班组（沈平）、木工班组（季旦华）、本地农民工工资属实且由尹立委托指挥部发放。9、2018年11月9日、11月14日、12月19日大贺传媒公司发给南通三建公司的函，以证明大贺传媒公司认为南通三建公司违约，未能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催促其办理合同清算和农民工工资。10、2018年11月6日以后的会议纪要和说明，以证明大贺传媒公司催促南通三建公司解决合同清算事宜；南通三建公司委派部分人员参与合同清算；龚斌、尹立参与了合同清算过程，与大贺传媒公司有分歧。11、（2019）黔0321民初361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黔03民终6387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系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蒋德广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及买卖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以证明尹立在施工中以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身份对外开展工作，且持有项目部公章，其签字的相关材料有效。经质证，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发表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该份证据看，南通三建公司的所有材料都应由龚斌签字，但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中又有尹立、袁红等人签字，证据间相互矛盾。2、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上诉人未提供证据3原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单据无法反映具体金额，无法明确农民工工资具体数额。4、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录音相对方人员的身份。5、关于证据5、6，三被上诉人对于施工工人系由南通三建公司雇佣，农民工工资应由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并无异议，争议在于上诉人的垫付行为是否经过被上诉人的确认，金额是否经被上诉人认可。6、证据7并非原件，即使为真实，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未经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证据8不能反映具体工资数额的确认问题，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8、对证据9中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有函件发出时间均在陈美支付130万元之后，只能说明双方在对农民工工资进行清理，尚未确定具体数额。陈美直到2018年11月24日才向大贺装饰公司汇报工资垫付情况，且称系当地政府垫付。9、对证据1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系以表见代理的逻辑进行认定，认为蒋德广有理由相信尹立可以代表大贺装饰公司，与本案情况不一。南通三建公司同意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的质证意见。陈美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故其并非无因管理，而是职务管理行为。尹立在2018年9月出具的承诺书中并未明确具体欠款金额，只是明确了计算方式，具体农民工工资数额并未经南通三建公司的确认。被上诉人大贺装饰公司、大贺传媒公司提交在另案中由法院委托鉴定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根据该审计报告中每项工程量的人工费部分进行相加，可以看到总额为926409.45元，再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大贺装饰公司在收到发包方给付的工程款后，又回转32.6万元给发包方支付工人工资，可以证明上诉人所称为被上诉人垫付工人工资缺乏依据。经质证，陈美认为该审计报告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仅为长江公司的单方审定意见，只可约束长江公司与大贺装饰公司。农民工工资的实际数额只有用人单位南通三建公司可以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已以其持有的项目部公章确认了工人工资129万余元，龚斌、尹立等也对农民工工资架构进行了确认，形成完整证据。南通三建公司认为该份审计报告缺乏合理性、合法性，且由业主方单方委托，缺乏公正性。有部分已完工项目没有计入造价，材料价格低于市场价，审计单位在审计中未通知业主方、施工方、监理方核对工程量及相关资料。本项目由项目部直接支付人工费，包括农民工工资143万元、管理人员工资62万元，加上陈美代付的130万元，项目人工工资已达335万元，该项目审定价260万元显然不合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美的实质诉请系主张其为南通三建公司和大贺装饰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130万元，要求三被上诉人偿还其代为清偿债务的垫付款。根据法律规定，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所涉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的情形亦系管理他人事务，故在清偿债务不违反本人明示或可得推知意思的情况下，可认定为无因管理。本案中，指挥部虽于2018年9月5日向大贺装饰公司发函，要求大贺装饰公司七日内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南通三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有在工程中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义务。同时，指挥部所发函件中并未明确拖欠工资具体数额，仅表述为100余万元。而案涉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9月20日向指挥部出具的委托书中明确欠付农民工工资数额为1299060元，并由陈美从其个人名下账户向指挥部汇款130万元。关于该数额的确定，陈美在庭审中陈述系由南通三建公司确认数额，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陈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龚斌、尹立系案涉项目南通三建公司方人员，且龚斌为南通三建公司派驻代表。陈美提供的工资表、拖欠工资表及指挥部留存相关款项及工资明细中均有龚斌、尹立等人签名，结合陈美与尹立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向指挥部转账的农民工工资数额系经南通三建公司认定。因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三被上诉人之间，及其与业主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在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指挥部发函并未明确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本院认为陈美代为支付该笔款项仅对确认过农民工工资数额的南通三建公司构成无因管理，其主张南通三建公司返还该笔垫付款，应予以支持。陈美主张该13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系其代偿他人债务的实际损失，应予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被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包含本日）后，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南通三建公司如认为该笔农民工工资存在超付，可在其与大贺传媒公司、大贺装饰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大贺装饰公司及大贺传媒公司既非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合同义务方，亦未对具体债务数额进行确认，陈美主张对其构成无因管理，要求其共同返还垫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美主张的在本案诉讼中支出2700元保函费用，因该款项并非代偿债务发生的费用或损失，而系诉讼中发生的费用，不属于无因管理关系中应予返还的部分，故对陈美主张各被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美130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陈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50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