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厚亮，男，196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辉，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水，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金红，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上诉人王厚亮因与被上诉人李生辉、邱金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厚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被上诉人李生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水，被上诉人邱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厚亮上诉请求：撤销巴里坤县人民法院(2019)新2222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举证责任分配有误。1.李生辉、邱金红采用无人机喷施除草剂，在喷施前，未对环境造成的损害进行评估，未严格控制用药量、用药种类从而导致上诉人遭受严重的财产损害；2.采用无人机喷施除草剂对周边环境造成损害的严重程度受风量、气流、地理位置等环境因素影响，且无人机在喷施除草剂时自身就会产生较强的风，极易导致农药飘移到他人土地上。3.李生辉、邱金红在喷洒除草剂之前虽告知王厚亮要加强防范，但从常理上说，采用无人机喷洒除草剂，如相邻土地管理人要加强防范，也仅能避免行人和牲畜进入喷施区域，对土地本身所产生的危害客观上是没有办法进行防护的。4.李生辉、邱金红喷施除草剂对相邻作物产生的危害会随着作物后期的生长变化，这种危害会随之加深和明显。受到除草剂飘移药害的大白菜出现多头、无法包心导致受害地块经济效益降低甚至无效益是既定事实。5.无人机喷施药剂的浓度、喷施的高度受风、气流的影响比机车喷雾或人工背喷雾器喷雾对周边的敏感作物产生的药害程度要重。飘移药害不仅受到当时喷药时的天气等因素的影响，之后在田间还具有一定的挥发性，仍然会对旁边的敏感作物造成影响。二、李生辉、邱金红采用无人机喷施除草剂的行为与上诉人遭受财产损害的结果之间显然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明确指出上诉人大白菜地受损与李生辉、邱金红在其小麦地打药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在分析说明中指出，鉴定地块大白菜明显受到除草剂飘移药害，受害植株表现叶片失绿发黄，畸形扭曲，叶腋处分叉（呈多头状），无法正常结球（包心），生长明显受抑制等异常状况。2.上述作物表现是否为无人机喷施除草剂产生的危害后果，是鉴定人员依据其掌握的专业知识和专家经验所作出的判断，也是本案启动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进一步指出：“2甲·氯·双氟”“苯磺隆”“炔草酯”这些药剂均对阔叶作物或十字花科作物（如白菜）敏感，在临近麦田喷施对蔬菜敏感的除草剂，在风或气流的作用下均会导致其遭受不同程度的药害，出现失绿黄化，畸形或分叉等异常症状，从而抑制植物的正常生长。受害程度受打药时的天气，喷药机具、(无人机重于机车喷雾及人工背喷雾器喷雾)、距离远近等多因素影响。故鉴定报告已充分证明王厚亮的损害结果和李生辉、邱金红的喷药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李生辉、邱金红采用无人机喷施除草剂，必将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故农业部关于使用无人机喷施农药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应加强对周边环境的损害评估，严格控制用药类型、药量等。李生辉、邱金红喷施除草剂的行为本身客观上会对周边环境产生损害，且李生辉、邱金红喷施除草剂的用药种类、浓度、距离均由李生辉、邱金红自行掌握，外人无从知晓。故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参照环境污染的特殊侵权来分配举证责任。也就是王厚亮举证证明损害结果，由李生辉、邱金红举证证明喷药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李生辉辩称，我在喷洒农药时已经与王厚亮商量，两地间隔70米，王厚亮的损失与我无关，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王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生辉、邱金红赔偿王厚亮蔬菜地菜苗药害损失赔偿金111956.75元。   一审法院查明，王厚亮于2017年流转了石人子乡石人子村一组95户村民的耕地710亩，用于种植大陆菜，合同期5年。李生辉、邱金红均是本地村民，李生辉耕地在一组，邱金红耕地在二组，两人的耕地均与王厚亮种植的大陆菜相邻，中间相隔有林带、水渠和路。2019年6月，李生辉准备给自家的小麦地用无人机喷洒农药，提前向本组组长运新林说明情况，组长将李生辉打药的事情也告知王厚亮，并征求其如何防范的意见。王厚亮表示留够50米的距离，没有风的时候打药就可以。同年6月18日，无风，李生辉、邱金红用无人机喷洒农药，无人机的实际高度为1.5米左右。6月20日王厚亮发现自己种植的白菜出现叶子发黄、分叉、不包心的状况，认为系李生辉、邱金红喷洒的农药漂移所致，便用打解药的方式进行补救，但仍然没有好转，经村委会调解无效后诉至法院。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王厚亮申请对其种植的蔬菜受损害与李生辉、邱金红喷洒农药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造成受损面积及损失金额予以鉴定。原审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将该鉴定内容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发布公告，在公告期间，仅有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报名，经征得双方同意后，原审法院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鉴定的内容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指派鉴定人赵桂荣、蔡志昌二人组成鉴定组，对该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及调查。并于同年9月6日作出新臻冠达鉴字﹝2019﹞第0913号技术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王厚亮种植的蔬菜受损与李生辉、邱金红在其小麦地打药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造成受损蔬菜地面积为39.1亩（受损较轻的王厚亮未指认，故未计算在内），损失数额为111956.75元。李生辉、邱金红对此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具体为：1．鉴定程序错误，对于受损面积，鉴定机构单凭王厚亮的指认确认，未按法定程序由鉴定机构进行甄别认定；2．鉴定所依据的事实错误，对因果关系的认定存在偏差。根据实际情况，王厚亮蔬菜地周边均有麦地，如果不能排除其他喷洒行为与造成损害的关联性，就不能单纯认定原告蔬菜受损系被告喷洒农药漂移所致。另李生辉、邱金红所使用的农药不同，鉴定意见对蔬菜受损系哪种药物所致未作分析说明；3．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缺乏客观公正性，根据巴里坤县种植蔬菜及销售情况，种植大白菜不可能全部达到商品率，单颗重量平均2.9公斤不符合实际情况，每亩3500元的纯收入更没有依据。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收到异议书后，给予书面的答复函。李生辉、邱金红仍然存在异议。为此，原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庭审中，李生辉、邱金红对鉴定人的资质、鉴定程序、定损依据等方面提出异议，鉴定人员赵桂荣一一做了答复，但李生辉、邱金红对鉴定人的答复意见均不认可，鉴定人对李生辉、邱金红提出异议的部分，也未提出需要整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生辉、邱金红的行为是否属于侵权行为，该行为与王厚亮种植的蔬菜受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李生辉、邱金红在自己耕种的小麦地里喷洒农药，并不直接侵犯王厚亮的权利或合法利益。李生辉、邱金红用无人机进行施药前，通过本组组长与原告进行了对接，王厚亮理应对该情况进行预见性的防范，其仅是要求在无风的情况下，留够40-50米的安全距离即可，并未采取其他的必要措施，自身存在对自己蔬菜地管理上的疏忽。李生辉、邱金红在施药时留够了50米以上的间隔距离，已经尽到了相邻关系之间合理的注意义务。其次王厚亮的蔬菜受损是否确系李生辉、邱金红喷洒农药漂移所致，为专业性问题，需委托鉴定机构以其专业知识出具专业性意见，供法院在处理案件中参考。本案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李生辉、邱金红从鉴定资质、鉴定程序、计算标准等方面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其一，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为因果关系和造成的损失金额两项鉴定内容，而臻冠达公司指派两人对以上两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且两位鉴定人职称均高级农艺师，不具有对农作物评估作价的资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其二，鉴定人对大田农作物的产量受气候、种子、土壤、管理等多方面因素影响的客观情况没有予以分析，也没有就大白菜出现叶黄，不包心等症状在当地其他种植白菜的农户家进行调查，且对李生辉、邱金红提出的未对土壤进行取样的质询，鉴定人员的答复避重就轻，不能合理予以释明，鉴定意见中的“分析说明”没有对鉴定采用的技术方法和国家标准予以说明，缺乏客观性、唯一性；其三，鉴定意见对受损产量以每亩实际保苗株数扣减已采收地块无商品性株数（放弃未收），乘以平均单株重量计算亩产量。通过市场调查，8-9月大白菜销售单价每公斤0.7元左右，扣减后期应投入的管理、采摘及运输费用每公斤0.26元进行计算的意见，所确定的蔬菜单价没有市场调查情况的印证，实际保苗株数、单株重量等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缺乏严谨性和科学性。结合证人证言，王厚亮所处的乡村已有多家农户种植的白菜出现畸形、多头、开花、发黄的现象，与喷洒农药无关联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李生辉、邱金红提出的异议成立，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王厚亮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李生辉、邱金红之间存在财产损害赔偿因果关系，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王厚亮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厚亮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业部关于禁止和盛行无人机喷洒农药的答复（复印件），证明用无人机喷施农药时，一、要严格控制范围；二、要严格筛选药剂；三、要严格规范范围。如果造成对周边环境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2.江苏省高级农艺师资质条件（试行），证明高级农艺师是有资格做药害鉴定的。3.鉴定人赵桂荣的毕业证书，证明鉴定人有药害鉴定资格。经质证李生辉、邱金红称，对第一个证据有异议，该文件只是所谓的答复，也无明确的来源，该答复对无人机喷洒农药进行限制、禁止，甚至是污染环境的定性，最后文件内容并不能得出本案适用污染环境的举证责任倒置。对第二个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点、该文件来源不明；第二点、该文件是江苏省有关部门发布的，而本案事实和审理机关均在新疆，该文件不适用于本案；第三点、关于鉴定资格，一审判决认为，其对损失的价格没有鉴定资质，该文件并没有讲高级农艺师可以作出价格损失的鉴定。对第三个证据质证意见是，学历证书不是鉴定资格证书，无本案无关。王厚亮提交的以上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的客观事实，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在本案中是否作为认定造成损害事实的根据而予以采信的问题。当前，使用无人机对农作物进行施肥、施药是现代科技在日常生活中的具体应用，本案由于是因无人机施药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要求专业机构对是否因无人机施药而造成损害后果作出专业的鉴定，供法院对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是否因侵权而承担责任进行分析、裁判。因此，关于无人机在施肥、施药中飞行的高度，当天风速的大小、所施药地块与相邻地块的距离、对水雾状药、肥在喷撒后在当时自然环境、条件下能漂散的最大距离、因药物致损地块的药物残留及由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等进行综合分析后，作出科学的结论。但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部分鉴定事项由无资质人员作出；没有就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据客观条件和因素作出科学的鉴定结论，且对当事人就鉴定意见提出的合理怀疑，不能给出合理、科学的解释，同时对其所依据的鉴定方法亦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因此，原审法院不采信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符合法律规定，并由此作出王厚亮因举证不能而驳回王厚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王厚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厚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厚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   审  判  员   古 丽 合 尼 木 尼 牙 孜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热海 曼 阿 扎 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