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曾用名：何永琛），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三军，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俭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某3，女，195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何某6的妻子）：潘某1，女，1967年4月6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云桂大街2号之四。原审被告（原审被告何某6的儿子）：何某4，男，1990年9月12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何某5，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何某2、原审被告何某3、潘某1、何某4、何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何某1继承何某7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44股股份中的五分之一及至2019年7月24日止2017年及2018年尚未发放的股红60336.84元的五分之一；3.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何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某2提交的《遗嘱委托书》及《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1.从形式上看，何某2提交的《遗嘱委托书》不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遗嘱人签名”的法定形式，《遗嘱委托书》的落款没有遗嘱人陈某1的签名，所采用的“私章”和“手印”形式不符合法条规定。因为陈某1不识字，无法识别“私章”上的文字；而其所按的“手印”是否为陈某1本人的手印，是否真实，已经死无对证。《协议书》尾部“何永深”的公章印文和旁边的指纹，均系伪造的。2.从内容上看，法定监护人陈某1和委托监护人何某2在被监护人何某7的生前就把何某7的财产全部处分给了委托监护人何某2，违悖了监护伦理，也超出了处分被监护人财产的合理限度，损害了何某7的利益。二、本案《遗嘱委托书》和《协议书》均为无效，何某1有权继承涉案全部遗产的五分之一。按照法定继承，何某7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44股股份及至2019年7月24日止2017年及2018年尚未发放的股红60336.84元，先由陈某1一人全部继承，再由陈某1的法定继承人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6、何某5五人平分。何某2答辩称：不同意何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何某2提交的遗嘱及协议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的相关规定，遗嘱的内容已经非常明确：何某7名下的股份由陈某1继承之后，陈某1指定何某2为继承人，有相关的见证人和代书人予以见证，不存在何某1所称侵害其合法权益，并且陈某1去世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合法有效，何某2有权继承涉案的股份。何某3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意见，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潘某1、何某4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尊重何某6在世前的决定。何某5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坚持何某5在一审的意见。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某7在广州市海珠区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44股股份由何某2继承；2.何某7在广州市海珠区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44股股份在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产生的分红款60336.84元由何某2继承；3.何某1配合何某2办理股份继承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何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8与陈某1为夫妻关系，何某8于1973年3月2日死亡，陈某1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两人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何某7、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6、何某5。其中何某7于1994年起患有××，属无民事行为人，未婚未育，并于2007年11月29日死亡。陈某1的父母先于其死亡。何某7持有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经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确认，截止至2019年7月24日尚有2017年及2018年未发股红60336.84元。另查，被继承人陈某1生前于1998年12月3日立下代书遗嘱，主要内容有：“本人陈某1，因文化有限，不识字，特邀我侄女卢翠燕代我写这份遗嘱，现因本人年老多病，难以照顾自己，而女儿何某7在××医院医治，……而何永深、何某6、何某3、何某5均已成家，……为了不增加上述子女的负担，现本人决定委托小儿何某2照顾我女儿何某7的日后生活，也包括我母女的大小事务及一切财产，由我儿子何某2全权负责和继承。……立遗嘱人：陈某1代书人：卢翠燕见证人：黄某何某3。”陈某1在遗嘱上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卢翠燕、黄某、何某3在遗嘱上签名并按捺指模。何某1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何某3、何某6、何某5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并表示假如法庭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而需要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则他们三人所应继承的份额也全部赠与何某2一人继承，因为从何某7生病起就是何某2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大姐，所以认为由何某2继承其遗产，符合公序良俗的原则。何某2并申请遗嘱见证人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的证言主要如下：“证人的妻子即为遗嘱代书人卢翠燕，其两人因卢翠燕的父亲与陈某1是朋友而认识陈某1，陈某1在口头表达遗嘱的时候精神状态良好，何某2提交的遗嘱就是当时其所见证的遗嘱，是真实的。”何某2并提交《协议书》一份作为证据，主要内容有：“本人陈某1……因本人年老多病，而大女儿何某7仍在××院治疗，无法、无能力认购名下股份，故由小儿子何某2个人出资认购何某7名下股份亦包括承担何某7以后的生老病死和继承其名下全部财产。……各儿女对我以上决定，如无异议，请签名，签名后不能反悔。”陈某1、何永深在上述协议中加盖私章并按捺指模，何某3、何某6、何某5在上述协议中签名并按捺指模。何某1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对协议书上何某1的指模进行鉴定。何某3、何某6、何某5对上述协议书没有异议。何某2并提交了大量的何某7的于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材料及收费单据、信件等作为证据，其中何某7于2006年11月7日的广州市脑科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住院时间为1994年8月2日至2016年1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何某7持有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依法属于何某7的个人财产，对此，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6、何某5双方均没有异议。何某7于2007年11月29日死亡，继承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何某7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自然不具备立遗嘱的条件，陈某1作为何某7的母亲，作为何某7的法定监护人，有权为何某7的权益处分何某7的财产，但该权利行使的时间应为何某7生前，故即使为法定监护人，亦无权处分他人的遗产。故何某7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于何某7的父亲先于其死亡，故其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即陈某1，由陈某1一人继承。后陈某1于2019年3月11日死亡，陈某1于1998年12月3日立下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现何某2提交的遗嘱形式合法、内容合法，并申请了见证人出庭作证，何某3、何某6、何某5亦不持异议，何某1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某1的遗产应由何某2一人继承，包括前述的陈某1继承所得的由何某7持有的股份。鉴此，何某7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由何某2一人继承。关于涉案股份于陈某1死亡时尚未发放的股红，由于该股红属于股权的孳息，由陈某1继承后又遗留至陈某1死亡时，故该尚未发放的股红亦属于陈某1合法遗留的个人财产，应一并由何某2一人继承。另，何某1申请对协议书上何某1的指模进行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何某7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由何某2一人继承；二、何某7名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至2019年7月24日止2017年及2018年尚未发放的股红60336.84元由何某2一人继承；三、何某1、何某3、何某6、何某5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何某2办理本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的股份继承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何某2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何某6于2020年4月2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潘某1及儿子何某4。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陈某1于1998年12月3日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以及何某7名下广州市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股份44股及股红应如何继承分配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某1于1998年12月3日所立代书遗嘱有两名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人黄某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确认遗嘱是陈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他继承人对遗嘱的内容及效力均没有异议，亦确认陈某1生前确系主要由何某2照顾赡养，在此前提下，陈某1将其财产指定由何某2继承符合常理。且法律无明文规定禁止立遗嘱人以签章方式签名，各方当事人亦确认陈某1不识字，陈某1在遗嘱上盖私章捺指模的效力等同于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遗嘱委托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何某1在一审期间并未对《遗嘱委托书》上陈某1的印章及指模提出异议，其虽在二审主张遗嘱没有陈某1的亲笔签名，陈某1不识字不能识别印章内容，《遗嘱委托书》的指模亦因陈某1已去世无法比对等理由对遗嘱效力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在订立遗嘱时存在精神意志缺陷或者被胁迫等法定无效的情形，其主张《遗嘱委托书》不符合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应认定无效，涉案股份及股红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何某1主张《遗嘱委托书》及《协议书》的内容损害了何某7的利益应认定无效。经审查，何某7系××患者，其于1994年开始入住医院治疗至2006年11月。陈某1系何某7的监护人，其在1998年订立遗嘱时已年满65周岁，陈某1出于照顾何某7的目的并设置生养死葬为条件的扶养义务去处分其财产，属于正当行使监护权，且在签订协议后至何某7死亡，何某2一直按照协议承担何某7的生养死葬，其已提交大量何某7的住院材料及收费单据予以证明，各方当事人亦确认何某7及陈某1一直由何某2照顾，没有证据显示陈某1与何某2在何某7生前存在侵害其利益的行为。何某1既未提供证据推翻何某2对陈某1及何某7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也未能证明何某2曾经实施损害何某7利益的行为，其主张《遗嘱委托书》及《协议书》内容损害何某7的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某1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确认何某7名下海珠区昌岗街联星小港经济合作社的44股及尚未发放的股红60336.84元由何某2一人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