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民初9721号原告：文力，女，汉族，1989年5月12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王凯，男，汉族，1988年7月27日出生，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湖北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花园风华天城橘子洲5栋1层4号。法定代表人：宋超。被告：王辉英，女，汉族，1957年3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航，系王辉英之子，男，汉族，1986年8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坦，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力、王凯诉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王辉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文力、王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起并，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超，被告王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力、王凯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房款40万元，并自2018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撤销原、被告三方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3日，原告二人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21号16栋1至2层2室房屋通过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售给被告王辉英。后王辉英支付大部分房款后，将50万元购房款转账给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物业交割押金。原告与王辉英就装修补偿达成一致意见，房款减少10万元，余款由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直接返还原告二人，但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无正当理由持续占有使用原告的购房余款，至今未退还，造成原告二人利益受损。鉴于此，特诉请如上。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辩称：1.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截止目前并没有收到该笔50万元；2.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与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无关，是**签订的私人协议；3.程远航与**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每月利息1万元由**支付给程远航，案涉款项只是程远航与**之间的借贷款。被告王辉英辩称：1.原告及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签订了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就相关装修水电维修等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与二被告三方于2019年6月29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物业交割押金交由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保管，且由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房屋买卖剩余款项，剩余购房款应由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被告王辉英已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此外，按照协议约定，案外人**也即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已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物业交割押金，基于以上事实，该三方协议实际就是原告方与二被告就购房款项支付问题达成的合意，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上可撤销的情形，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尚未向原告支付的剩余款项，应当由原告向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主张；2.通过本案证据来看，原告以及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均已确认案外人**系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本案诉争房屋居间买卖合同中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被告王辉英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系依据三方协议作出，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该款项，王辉英作为善意第三人，不能审查，也无法控制，如果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认为其未收到案外人**应上交公司的款项，其应另行向案外人**主张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有关被告王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文力、王凯系夫妻，被告王辉英系案外人程远航母亲，案外人文康羽系原告文力之兄。案外人宋珍珍原为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称“水域天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0日被告水域天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宋超。案外人宋珍珍与案外人**原系夫妻，两人于2014年10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6月25日登记离婚，宋珍珍担任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其夫**为水域天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外人**还曾系武汉市舒适铭家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汉市舒适铭家工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建材、家具、家电等销售。2017年11月23日，原告文力与被告王辉英、被告水域天际公司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约定：被告王辉英向原告文力购买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南李路金地圣爱米伦16栋2单元102室房屋；房屋价款710万元，包括装修、中央空调、暖气及两个独立车位等；水域天际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在案涉房屋居间买卖过程中，分别由原告文力委托文康羽、被告王辉英委托程远航、被告水域天际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水域天际公司实际控制人）**具体经办此事。当日（2017年11月23日），原告文力之兄文康羽与被告王辉英之子程远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现有的水电安装需验证可以正常使用，如不能正常使用，由甲方（文力）负责维修；涉案房屋现有安装的门窗、房屋改造、中央空调、地暖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文力）负责维修相关事宜，以上安装事项未结清的尾款以及工人的人工费用均由甲方（文力）结清；房屋交房之前因现有的装修设施产生的后续债务纠纷均由甲方（文力）承担。2017年12月23日，案外人程远航受王辉英之托与水域天际公司签订了《物业交接协议书》，约定“甲方（王辉英）购买金地圣爱米伦16-2-102房屋，房屋买卖合同上约定出售方……保证该房屋的水电、中央空调以及暖气等可以经过调试正常使用，现经过测试，以上事项均与出售方所述不相符，故甲方（王辉英）暂扣房款人民币50万元，交由乙方（水域天际公司）代为保管，待以上事宜协调一致，买卖双方认可并无异议后，再由乙方将该款返还给出售方”。《物业交接协议书》签订当天（即2017年12月23日），被告水域天际公司向被告王辉英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程远航交来（买卖）位于洪山区金地圣爱米伦16-2-102物业交割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付款方式：转账；备注：待物业交割完毕，买卖双方协调之后退还给卖方；收款人宋珍珍”，《收款收据》盖有水域天际公司财务专用章。然而，水域天际公司在出具《收款收据》时，并未实际收到程远航支付的50万元，而是在之后的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程远航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转账共计63万。案涉房屋交房时，卖方文力、王凯和买方王辉英就装饰装修、空调、暖气等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王辉英自行修复装饰装修、暖气及空调等后，在案涉房屋内居住至今。2019年2月1日，案外人**代王辉英向原告转账支付房屋交割部分尾款10万元。2019年6月29日，围绕因“装修、空调、暖气等”产生的“房屋交割金尾款50万元”的问题，三方（即卖方文力、王凯，买方王辉英，居间方水域天际公司）签订了《协议》，约定“乙方（王辉英）购买甲方（文力）金地圣爱米伦洋房16栋2单元102房屋，丙方（水域天际公司）为房产中介，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由丙方保管交割保证金尾款50万元（其中10万元已由丙方代理人**先支付于甲方），根据合同约定，现乙方（王辉英）即将完成装修，丙方（水域天际公司）需在甲乙双方协商完毕后30日内支付给甲乙双方各自的尾款，具体金额由甲乙双方共同商定，如果丙方（水域天际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则视为违约，由甲乙丙双方共同交由法院处理。丙方（水域天际公司）最迟保证在签订本协议起后60日内向甲乙双方各自付清尾款，否则视为违约，甲乙双方可以交由法院起诉”。然而，被告水域天际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60日内”向原告支付尾款，原告故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居间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物业交割协议书》、水域天际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2019年6月29日三方签订的《协议》、水域天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宋珍珍结婚及离婚登记信息表、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王辉英购买原告文力、王凯名下房屋，被告水域天际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原告文力、王凯与被告王辉英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水域天际公司与原告文力、王凯以及被告王辉英之间分别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2019年6月29日，三方通过签订《协议》，将王辉英对文力、王凯所负支付购房尾款的义务，转化为水域天际公司向原告文力、王凯的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王辉英向水域天际公司转让债务。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让应征得债权人（即本案原告）的同意，对此，三方虽有《协议》约定，但原告及水域天际公司均抗辩，是案外人程远航与案外人**之间的恶意串通和欺诈，导致本案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因此，2019年6月29日三方签订的《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对此，本院认为：一、**是水域天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是水域天际公司原法人代表宋珍珍的丈夫，也是提供案涉房屋居间服务的具体经办人，其代表水域天际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对水域天际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根据庭审陈述，**与程远航之间可能存在建材买卖、装修服务、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然而**与程远航之间可能存在的上述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与本案关联并不大；三、被告水域天际公司抗辩没有收到**的50万元，但这是水域天际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水域天际公司不能据此抗辩其对外应负的债务；四、2017年12月23日《收款收据》出具的时候，程远航确未实际向水域天际公司转账50万，此收款收据仅表明双方有发生债权债务的合意，但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程远航向**实际转账50万元。至此，双方不但具备合意，也实际发生了债权债务。对“先出收条后实际支付”的行为，法律并不禁止，也不能当然推断双方恶意串通。原告认为“先出收条后实际收款”有悖常理，系恶意串通，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恶意串通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五、水域天际的代理人**实际上收到了程远航的50万，水域天际的原法人代表宋珍珍出具的《收款收据》也证实公司收到了50万，至于**、宋珍珍夫妇将该笔50万作何用途并不影响水域天际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六、原告主张水域天际公司目前濒临破产，但即便属实，也不能据此推断水域天际公司与王辉英存在恶意串通，两者无逻辑上因果关联；七、三方《协议》签订前，水域天际公司代理人**曾向原告支付过10万元，原告接受且并未质疑，表明原告也认可**代王辉英向原告支付购房尾款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对于“欺诈、恶意串通、重大误解”等事实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方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水域天际公司应按照《协议》内容向原告支付购房尾款，尾款金额应为50万元，鉴于水域天际公司的代理人**已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10万元，故水域天际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尾款40万元，水域天际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60天内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水域天际公司还应承担原告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2019年6月29日三方《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的利息损失，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28日（2019年6月29日之后6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力、王凯支付售房尾款400000元，并就此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文力、王凯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文力、王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武汉水域天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炎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