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吴者彬，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孙玉侠，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系吴者彬妻子。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舜，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秦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洪岩，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吴红，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吴者彬、孙玉侠因与被上诉人洪岩、原审第三人吴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者彬、孙玉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仅仅是罗列了过程，并未对涉案房屋的来源和登记进行查证，上诉人一审提供了购房相关证据和房屋来源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未予以评判和说明，就一概不问，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坐落在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商品房，系两上诉人夫妻出资购买的房屋，其所有权理应归属上诉人。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户籍地为安徽省临泉县单桥乡杨营行政村杨郢134-1号，因长期在蚌埠经商，为了生活方便，2010年10月，通过蚌埠市家乐中介所购买房屋，确定了购买坐落于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面积为58.62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字号为蚌私字××号）的二手商品房，因两上诉人系外地户口，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由中介所负责人提议，即用吴者彬的姐姐吴红的名义购买，2010年10月20日，两上诉人交付首付款，并办理按揭贷款，即两上诉人付清了全部购房款37万元给出卖人常飞，常飞与孙红艳办理了委托公证，将房产过户至吴红名下，两上诉人以吴红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两上诉人随后逐月缴纳按揭贷款。因此，坐落于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的房屋，系两上诉人出全资购买的房屋，属于两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吴红不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仅仅是署名人，吴红未出资分文，因此不是房屋的权利人。两上诉人及其子女吴亮、吴昊、吴娇购买房屋后，原房屋所有人常飞交付房屋，两上诉人对房屋进行装修，一直居住在房屋内近十年时间，所有的水电费用均由上诉人缴纳，房屋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海航社区居委会也能证实；参与购买房屋中介的“蚌埠市家乐中介所”也证明房屋实际上是由吴者彬购买，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坐落在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商品房是两上诉人出资购买的，其所有权与被执行人吴红无关。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权属，而应当依据不动产真实的权利状况确定不动产的权属。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显示的所有权人为谁并不代表真正的权利所有人即为此人。基于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故应当依据该不动产真实的权利状况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予以确定。从购房款的支付、房贷的偿还、承诺书、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当确认实际出资人也就是借名人吴者彬、孙玉侠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人。因此，本案讼争房产登记于吴红名下属于代持有性质，即吴红代吴者彬、孙玉侠代持有房屋，有事实依据。原判忽略这一事实，是错误的。二、根据现有证据，原审第三人吴红与被上诉人洪岩之间未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对于本案的执行依据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洪岩作为原告，仅仅向法院提供了“借条”，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交付给吴红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显然，洪岩没有提供支付凭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根据。洪岩仅仅提供借条，属于举证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因此，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案件被执行。三、原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金额属于滥用权力。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吴者彬、孙玉侠负担”，本案并未涉及标的额，没有金钱之争，收取案件受理费7000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无论从本案的判决，还是涉案的金额，均没有7000元受理费的标准，本案仅仅是财产权益的确认，依法应当按件收费，即“50元-100元”，确认7000元受理费，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洪岩辩称：1.房产证属于不动产权属证明。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案涉房屋登记在吴红名下，就可以证明吴红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2.不能仅凭水电费等缴纳凭证证明房屋所有权的权属。3.上诉人陈述房屋是其购买的，本应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但时隔数年至今未予办理，属于怠于行使过户权利，存在过错。吴红述称：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我名下，但是我没有出一分钱，当时通过中介所买的房屋，我只是帮助吴者彬、孙玉侠解决购买房屋过程中的障碍。我并没有拿洪岩的钱，只是因为赌博输给他人，当时洪岩代为将欠付赌资支付给他人。吴者彬、孙玉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商品房（面积为58.62平方米，房地产权证字号为蚌私字××号）的拍卖;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洪岩与第三人吴红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皖0322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红应偿还洪岩3000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因吴红未能按照该判决履行给付义务，洪岩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皖0322执145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吴红名下的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房屋（房地产权证字号为蚌私字××号）一套，由吴红负责妥善保管。原告吴者彬、孙玉侠以案外人身份对本院执行查封吴红名下的房产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皖0322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吴者彬、孙玉侠的异议请求。原告吴者彬、孙玉侠于2019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合本案认定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1.位于安徽省蚌埠市治淮路亨通嘉园3号楼2-6-1号房屋，产权登记所有人为本案第三人吴红；2.原告吴者彬、孙玉侠就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房产证号：蚌私字××号）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理由是：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产进行了不动产权属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吴红，即吴红为法律意义上的房屋所有权人，该不动产登记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因第三人吴红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拍卖第三人吴红名下的房产，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起执行异议请求不能阻却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执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者彬、孙玉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原告吴者彬、孙玉侠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洪岩、原审第三人吴红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吴者彬、孙玉侠围绕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银行存折7页、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打印件6张、吴红个人贷款还款凭证4张、中国建设银行蚌埠东风支行叫号单1张。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吴者彬用现金通过吴红银行账户归还贷款的事实。证据二、案涉房产管道天然气供气协议1份、蚌埠新奥燃气民用户安检通知单2张、燃气、水电费等票据8张、电信业务登记单、业务回执单、电信套餐及促销说明各1份。证明目的：证明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由上诉人吴者彬、孙玉侠占有使用，应属其所有。洪岩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予认可。吴红与吴者彬之间系姐弟关系，吴红也可以将其持有的相关票据交给吴者彬，然后就说是吴者彬交款的，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相关款项就是吴者彬交纳的事实。对证据二，虽能证明吴者彬、孙玉侠实际居住案涉房屋的事实，但并不能据此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吴者彬、孙玉侠所有。吴红质证意见：案涉房屋购房款都是吴者彬、孙玉侠交的，我没有出一分钱。本院认证意见：被上诉人洪岩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被上诉人洪岩认为仅能证明上诉人吴者彬、孙玉侠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占有使用的事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占有事实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房屋权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者彬、孙玉侠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一、吴者彬、孙玉侠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财产案件标准收取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吴者彬、孙玉侠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执行标的转让或受让的相关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情况、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其他与执行标的相关的基础性法律关系的证据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规定适用于案外人（买受人）对被查封财产提出执行异议。吴者彬、孙玉侠以“实际买受人”身份，对登记在吴红名下的被查封财产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应当举证证明其异议主张同时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四个条件。本案中，吴者彬、孙玉侠既未提供其与吴红之间的借名买房书面协议，也未提交案涉房产的书面买卖合同，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条件；吴者彬、孙玉侠已于一审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被上诉人洪岩、原审第三人吴红对此均无异议，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条件；吴者彬、孙玉侠未能提供首付款的支付凭证，其提供的部分还贷凭证等不足以证明案涉贷款均系其偿还，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条件；吴者彬、孙玉侠明知案涉房屋原系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所购，该房屋上设有贷款银行的抵押权负担，因此，无论其是否通过“借名”的方式购买，理应承担案涉房屋在抵押贷款未还清前，因难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可能产生的风险，故即使案涉房屋系其借名购买，在一审法院查封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一定程度上亦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综上，吴者彬、孙玉侠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如何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请示〉的答复》【〔2014〕民立他字第29号】的精神，执行异议之诉是人民法院对执行过程中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争议适用审判程序予以裁决的一种实体裁判制度。此类案件当事人的请求涉及财产权益的，属于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若干问题的纪要》【皖高法〔2018〕110号】第23条规定：“执行异议之诉，按照财产案件收费”。本案中，吴者彬、孙玉侠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案涉房产的价值为38万元，一审法院据此按照财产案件标准计收案件受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吴者彬、孙玉侠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审第三人吴红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发生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上诉人吴者彬、孙玉侠的该节上诉理由实际指向原判决，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不宜处理，其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救济。综上，吴者彬、孙玉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已预交），由吴者彬、孙玉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增余审判员  罗正环审判员  耿 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孟昕亚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