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一街535号2幢4层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97294282N。 负责人：严明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威武，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但素琼，女，195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庚寅，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燕，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春生，四川泽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鼎马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77号21栋5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321535292L。 法定代表人：何剑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胜阳，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熊明祥，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四川鼎马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马租赁公司）及原审被告熊明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9）川0923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李隆久在砖厂上班的工资表无本人签字，真实性存疑，且该厂地址与李隆久的住所地在同一个村，其出具李隆久居住在厂里的证明不符合情理；2.但素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李隆久死亡时年满62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妻子但素琼的扶养义务应转移到其子女身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扶养”仅指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女对无劳动能力的父母的赡养，不包括夫妻之间的扶养，不能简单地等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的广义的“扶养”（扶养、抚养、赡养），作为受害人配偶的一方无权请求赔偿义务人承担其扶养费。且李隆久死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其与但素琼之间的扶养关系更多的应当是精神上的扶助，但素琼依法应从其子女的赡养费中获得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交通费5000元无合理依据，明显过高。 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共同辩称，李隆久在砖厂上班是事实，公司出具了说明和工资表，其工作是轮班，若上夜班则安排在厂里住宿，死亡前近半年在学校当保安，吃住均在学校。虽李隆久年满60周岁，但其生前确实在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系法定义务，但素琼自身无收入来源，李隆久生前有扶养能力且实际承担了扶养义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处理治疗、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马租赁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熊明祥述称，同意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赔偿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损失（品迭垫付的医疗费3735.99元）共计395956.20元，由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李隆久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由大英县沿快捷通道向船山区桂花镇方向行驶，7时40分左右行驶至大英县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熊明祥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李隆久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李隆久受伤后被先后送往大英县中心卫生院和遂宁市中心医院医治，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共发生医疗费6847.45元。2019年2月25日，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大公交认字［2019］第5109232019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隆久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明祥承担次要责任。李隆久生于1956年8月20日，与但素琼系夫妻关系，生育了李春燕、李庚寅两名子女。李隆久于2015年2月至2018年9月上旬在大英县鑫辉建材有限公司单山子公司务工，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在大英县国志双语学校工作并居住在该校。川Ａ×××××号车登记车主为鼎马租赁公司，系熊明祥以按揭方式在该公司购得，付清按揭款前由该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该车在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熊明祥垫付了医疗费、丧葬等费用共6847.45元＋30000元＋1550元＝38397.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事故经大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进行了责任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李隆久因此次交通事故逝世，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作为其近亲属有权主张权利。李隆久相对川Ａ×××××号车是第三者，该车在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的损失应先由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承担70%、熊明祥承担30%，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按合同约定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对熊明祥应赔部分承担责任。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熊明祥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进行非法营运的事实。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未提交证据证明鼎马租赁公司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要求鼎马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主张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18年＝59788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主张丧葬费32358.50元，因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无异议且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主张办理治疗事宜的交通、误工等费用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等费用10000元，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为未提交发票，办理治疗事宜的费用由法院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按100元／天计算三人三天。因未提交证据证实交通、误工等费的具体金额，根据案件实际，酌情支持办理治疗和丧葬事宜的交通及误工等费共计5000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4元／年×16年÷3＝125248元，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为交通事故中不包括夫妻间的扶养，且李隆久已年满60周岁，不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被扶养人包括了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但素琼与李隆久系夫妻关系，李隆久在事故发生时虽然年满60周岁，但仍在工作有固定收入来源，但素琼无生活来源也无劳动能力，李隆久有扶养但素琼的义务。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的意见不能成立，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抢救费3735.99元，熊明祥主张按其垫付的全部医疗费6847.45元予以处理，予以准许。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为医疗费应扣除15%的自费药，予以确认；因熊明祥同意扣除自费药，则扣除部分应由熊明祥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摩托车损失2000元，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可18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摩托车的具体损失，按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可的1800元支持车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安诚财保高新支公司、鼎马租赁公司、熊明祥认可10000元。根据各方过错等案件事实，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是2019年7月29日。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川高法民一﹝2019﹞2号《关于印发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以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标准计赔。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597888元、丧葬费32358.50元、办理治疗和丧葬事宜的交通等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248元、医疗费6847.45元、车损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784141.95元。综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及车损：6847.45元×（1-15%）＋15000元＋95000元＋1800元＝117620.33元；二、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赔偿各项损失：［784141.95元-117620.33元-6847.45元×15%］×30%＝199648.35元；三、被告熊明祥向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赔偿医疗费6847.45元×15%＝1027.12元。四、驳回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三项，扣减被告熊明祥垫付的38397.45元，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赔付279898.35元、向被告熊明祥支付37370.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9元，减半收取计3619.50元，由原告但素琼、李庚寅、李春燕负担582.50元，由被告熊明祥负担3037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李隆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治疗和丧葬事宜的交通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首先，虽然死者李隆久系农村居民户口，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大英县鑫辉建材有限公司单山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以及大英县国志双语学校出具的证明、工资单等证据，证明李隆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述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法定形式要件，且上诉人在本案二审中亦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隆久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系法定义务，且包括经济上的扶养。本案审理查明，李隆久生前在外务工，具有扶养但素琼的能力并实际履行了扶养义务。而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不具有先后性与替代性，子女赡养义务的履行并不能免除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但素琼已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社保等其他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依法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后，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办理治疗和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认定明显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5000元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9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高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燕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赖 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