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天性，男，193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桂，女，193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鹿淑英，女，195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天性、杨先桂因与鹿淑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天性、杨先桂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7168号民事判决；2、查清叶天性、杨先桂是否私吞投资款，还是鹿淑英讹诈钱财；3、改判鹿淑英赔偿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鹿淑英起诉的事实不属实。1、鹿淑英以20000元投资兑换3000美金后，叶天性、杨先桂完成了“K宝”的交付。按项目规划，“K宝”最低为20000元，鹿淑英以60000元取得三个“K宝”，并获利9200元。现网站关闭，不是投资人能够预料的情况。2、鹿淑英并无证据证实其投资行为系受叶天性、杨先桂的欺骗。3、因鹿淑英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来家闹事后，经警察组织协商，加之本人年龄较大而记不清楚相关事情后，才迫于无奈写下《承诺书》。故，请求驳回鹿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鹿淑英辩称：本案《承诺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叶天性、杨先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因叶天性、杨先桂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在其未在一审中提出的前提下，不同意二审一并处理。鹿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天性、杨先桂向鹿淑英支付人民币60000元及银行利息4401元，总计64401元；2、判令叶天性、杨先桂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杨先桂因在鹿淑英工作的药店买药与鹿淑英相识，并向其介绍一投资项目。后鹿淑英先后3次向杨先桂支付共计60000元投资款（每次支付20000元，其中一次系鹿淑英以自己名义投资，另外两次系鹿淑英冒用案外人王秀玲、程楚名义投资）。杨先桂在鹿淑英每次投资后分三次向其支付推荐费2200元、3500元、3500元，共计9200元。后因杨先桂未返还投资款，2019年3月4日，鹿淑英与案外人程楚、程仁勇一起到叶天性、杨先桂家中与其交涉，要求其返还60000元投资款，其女儿报警。鹿淑英、叶天性、杨先桂及叶天性、杨先桂的女儿等人一起来到派出所协商。当日，叶天性、杨先桂在派出所向鹿淑英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鹿淑英于2014年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先后三次2万元×3人（王秀玲、程楚、鹿淑英），现无结果，其损失我们负责归还，于3月底（2019年31日）结清陆万元，如逾期未付上述款，承担法律责任由我俩负责！”叶天性、杨先桂在承诺书上签字。后叶天性、杨先桂未按承诺书承诺向鹿淑英返还60000元，鹿淑英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叶天性、杨先桂称鹿淑英向其支付的60000元系委托其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该项目领导者已因组织领导传销犯罪被判刑，故款项无法收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60000元资金流向；而鹿淑英表示每次款项都是支付给杨先桂，由杨先桂在电脑上为其报单，其并不知晓投资项目细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杨先桂向鹿淑英收取投资款60000元未返还，经鹿淑英催要后杨先桂、叶天性出具《承诺书》承诺返还投资款本金60000元，该《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叶天性、杨先桂应当按照《承诺书》约定向鹿淑英返还投资款。故对鹿淑英要求叶天性、杨先桂返还投资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鹿淑英要求叶天性、杨先桂支付利息4401元的诉讼请求，因《承诺书》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且鹿淑英支付投资款后收到的9200元推荐费应视为已收取的投资收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先桂、叶天性主张本案款项系其介绍鹿淑英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该项目已因传销被取缔的意见，因杨先桂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取的款项确系投入“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且即使杨先桂、叶天性所述属实，其为获取返利欺骗他人投资传销项目，主观上也存在明显过错，鹿淑英要求其赔偿投资损失也并无不妥，故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叶天性、杨先桂主张本案《承诺书》系鹿淑英胁迫其签署的意见，因该承诺书签署地点在派出所，且叶天性、杨先桂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存在胁迫的事实，故对叶天性、杨先桂此项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天性、杨先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鹿淑英返还投资款60000元；二、驳回鹿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05元、由鹿淑英承担50元，叶天性、杨先桂承担655元。二审期间，鹿淑英未提交新证据。叶天性、杨先桂向本院提交一份其自己留存的购买K宝产品缴款电脑截屏影印件，并申请证人魏某、黄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购买K宝产品是鹿淑英自愿行为，且叶天性、杨先桂已按鹿淑英的要求购买了K宝产品，鹿淑英也取得了相应的收益。证人魏某当庭陈述，其曾在叶天性、杨先桂家中见过鹿淑英，知道鹿淑英以2万元现金购买了一份K宝产品，但对鹿淑英购买K宝产品的期限和类型不清楚，且未看到鹿淑英与叶天性、杨先桂在公安机关签署《承诺书》的过程，其是事后才看到过该份《承诺书》的复印件。证人黄某陈述，其不认识鹿淑英，只是听说过她向杨先桂购买了K宝产品，以及听说过叶天性、杨先桂在公安部门写过《承诺书》。两位证人均表示，其系自愿购买K宝产品，且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经质证，鹿淑英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无异议，并对叶天性、杨先桂提交的购买K宝产品缴款电脑截屏认为，因目前通过上网已无法确认该部分资料信息的真实性，在该资料仅是叶天性、杨先桂自己留存且无法印证其购买的K宝产品与鹿淑英具有关联性的情形下，就该资料不予认可。叶天性、杨先桂对两位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据此，本院认证意见为，1、对叶天性、杨先桂举示的购买K宝产品缴款电脑截屏影印件，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因该资料不符合证据组成的法律要件，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人证言，虽当事双方均无异议，但即便是鹿淑英当初购买K宝产品系其自愿行为，然在当事双方以签署《承诺书》的方式，就债务承担主体予以变更后，他人处分其自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均不能构成对鹿淑英的约束。因此，基于两位证人均未见证叶天性、杨先桂与鹿淑英签署《承诺书》之过程，而无法印证案涉《承诺书》的达成存有胁迫之情形，就该两位证人的证词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行为的意思自治及契约自由精神，是债法确立的基石。叶天性、杨先桂在公安机关向鹿淑英出具的《承诺书》，系其自主处分自身财产的意思自治，该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叶天性、杨先桂应依约严格履行。虽然叶天性、杨先桂认为该《承诺书》显失公平且是其迫于无奈而签订的，但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叶天性、杨先桂，在明知合同签订后的法律效果，却仍选择以缔约方式来完结其间法律关系的民事自治行为，并不能以其自身先前对事物性质的错误判断而用事后看视不公的客观表象来弥补。同时，依该《承诺书》的签署系在公安机关处达成之事实，实质表明当事各方就各自的法律利益均是知悉且存有期待的，故而并不具备表意人处于危难紧迫状态而签署契约之客观条件。因此，叶天性、杨先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基于叶天性、杨先桂对案涉债务的表意内容，就债务承担方式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叶天性、杨先桂主张鹿淑英赔偿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属其针对鹿淑英本诉请求下的独立反请求，在其未于一审期间提出反诉，且鹿淑英未同意二审就其该项请求予以审理的情形下，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叶天性、杨先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叶天性、杨先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向云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