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耀罡，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12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朱某2（系朱某1之父），男，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罗某（系朱某1之母），女，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又全，贵州贵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团结街道田坝社区。法定代表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学校员工。原审被告：罗帅，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重庆乾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耀罡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以下简称德航小学）、原审被告罗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耀罡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被上诉人朱某1法定代理人朱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又全，德航小学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原审被告罗帅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耀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作协议书（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教学场地由德航小学提供，上诉人免费为德航小学指定的学生进行培训，同时上诉人可以对外自主招生，报名费由德航小学统一收取并按比例分配，对外承担权利义务主体应当是德航小学。2、培训班教学地面铺设有专业道垫，室内装饰防撞软包，整个教室无任何障碍物，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上诉人对朱某1正常教学，朱某1在学习跆拳道热身运动时自己不小心摔倒而受伤，未有任何人对其实施侵权行为，朱某1受伤纯属意外。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侵权的因果关系错误。3、朱某1提交住宿发票只有4132元，一审认定4400元有误，且部分发票不应认定。如：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7日朱某1住院病人清单载明产生临时陪伴床位费和普通床位费，与上诉人提供此期间花费1354元（504元＋850）住宿费相互矛盾，该笔费用属于重复主张，应予扣减。被上诉人提供的住宿发票与住宿旅馆规定的金额不一致，可能存在虚假开具发票。如：渝中区春风旅馆住宿费最贵158元／天，朱某1提交发票238元／天、269元／天，渝中区春风旅馆住宿费发票不应认定。4、朱某1提交13478元交通票据，一审认定交通费14978元证据不足。5．朱某1受伤属于意外事件，上诉人、德航小学未对朱某1实施侵权行为，且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相关规定不当，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即使德航小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担90%责任、德航小学承担10%责任违反公平原则，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责任为宜。朱某1辩称，根据事发监控视频来看，朱某1受伤时系幼儿，在跆拳道训练时没有穿训练服，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一个多小时后才告知受害人母亲，并送往医院，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航小学辩称，杨耀罡与我校签订《合作协议书》，我校同意租赁食堂二楼作为上诉人开设特色培训班。跆拳道培训由上诉人负责，我校未参与教学，只对租赁场地收取10%水电费与卫生费，朱某1在跆拳道培训课时受伤与我校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我校承担50%责任的主张毫无依据。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188831.9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航小学与杨耀罡于2017年5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德航小学）免费提供学校食堂二楼供乙方（杨耀罡）作为特色教育培训基地，乙方开设的特色培训项目免费为甲方指定的学生进行培训；乙方可对外进行自主招生，当招生人数超过50人（含50人）后，超出部分的人数甲方按报名费的10%进行提成；乙方自主招收学员在校期间的安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罗帅系杨耀罡聘请的特色培训项目（跆拳道）指导教师。朱某1系杨耀罡《合作协议书》中对外自主招生范围的学员，于2017年7月14日报名参加特色教育（跆拳道）培训。朱某1在培训期间摔倒受伤，（一）于2017年7月31日在沿河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门诊紧急处理，支付诊断费112.5元；（二）同日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9天，同年8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随访指导、出院后一周复查、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其间支付医疗费11767.15元；（三）2018年6月20日，朱某1二次入住该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8天，于6月2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出院一周后骨科门诊复查、加强内营养和护理；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座椅，其间支付治疗费11004.74元；（四）按照医嘱，朱某1于2017年11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定期复查及不适随诊10次，支付复查治疗费2202.52元；（五）两次住院及10次定期复查及不适随诊支付交通费14978元、住宿费4400元；（六）朱某1经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左股骨颈骨折致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后续治疗费约2500元，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朱某1受伤后医治期间，杨耀罡已支付医疗费51088元。朱某1父母于2013年10月在沿河县城购买惠得国家星城第22栋第二单元301住房一套，朱某1及父母一直在该房居住至今。朱某1于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就读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团结街道田坝幼儿园，2017年3月至今就读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红黄蓝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朱某1在德航小学、杨耀罡协议开办的特色教育培训教学过程中受到伤害，德航小学、杨耀罡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朱某1系德航小学与杨耀罡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中约定的杨耀罡对外自主招生范围的学员，按照双方关于“乙方可对外进行自主招生，当招生人数超过50人（含50人）后，超出部分的人数甲方按报名费的10%进行提成”的约定，德航小学、杨耀罡各自应当在开办特色教育培训受益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德航小学承担10%民事责任，杨耀罡承担90%民事责任。罗帅系杨耀罡聘请指导教师，在教学过程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依法不应当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某1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25086.91元；2、护理费17940元（43654元／年÷365天×150天）；3、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100元／天×17天）；5、交通费14978元；6、住宿费4400元；7、生活费，朱某1系幼儿，在住院期间确需其父母二人轮流护理，其护理人员生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护理二人的生活费为3400元（100元／天×17天×2人）；8、鉴定费：1900元；9、伤残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因朱某1父母在县城购房居住多年，且朱某1随同居住并于2015年9月在沿河县城就学至今，其伤残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10、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40988.91元，在原告诉讼请求赔偿总额内，予以支持。按照德航小学、杨耀罡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即：德航小学应当赔偿朱某114098.891元（140988.91元×10%），杨耀罡应当赔偿126890.019元（140988.91元×90%），扣除已经支付51088元后，杨耀罡还应当赔偿75802.019元。朱某1超过该院确认的请求项目及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耀罡提出朱某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朱某1受伤后经两次住院并遵照医嘱定期复查及不适随诊至2019年9月17日才医疗终结，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9年9月17日开始起算，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杨耀罡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26890.019元（扣除已经支付51088元后，实际还应当赔偿朱某175802.019元）；二、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4098.891元；三、驳回原告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3元，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承担1000元，杨耀罡承担1038.3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1住院及复查病情产生交通费共计14823元、住宿费303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朱某1受伤与杨耀罡和德航小学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划分过错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一审认定住宿费、交通费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对朱某1在跆拳道培训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发生于2017年7月31日，当时朱某1年龄不足五岁，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专门从事跆拳道特色教育的培训机构，上诉人明知对未成年人培训跆拳道具有一定对抗性与危险性的体育活动，其履行教育、管理职责不仅包括场地、教学教育设施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还应当针对未成年人年龄、认知能力拟定符合未成年人年龄心智和保护未成年人不受人身意外伤害的培训方案，时刻对可能产生的风险尽到谨慎提醒注意义务，负有保障儿童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本案中，上诉人组织多名未成年人在室内进行短距离跑步热身运动时，未履行谨慎提醒注意义务，导致朱某1在跑步过程中摔倒受伤，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以教学设施符合安全标准证明自身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且未实施侵权行为，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朱某1监护人将朱某1送往培训班学习跆拳道，上诉人在教学期间负有对学生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在此期间，朱某1已完全脱离父母监护，朱某1在培训期间受伤，其父母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德航小学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朱某1虽系以德航小学名义对外招生，但跆拳道培训教学由上诉人实施，招生所获收益双方按照1比9比例分配，一审按照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确定德航小学承担10%责任上诉人承担9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除对交通费、住宿费提出上诉外，对一审认定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生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针对交通、住宿票据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朱某1就医所产生交通费共计14823元。朱某1提交的住宿发票共计4392元，一审认定4400元有误。上诉人提出2018年6月23日春风旅馆住宿发票504元、2018年6月25日港滨招待所住宿发票850元、2018年1月31日顺隆宾馆住宿发票260元存在虚假，应当剔除上述三笔住宿费，其住宿费应为2778元。朱某1认为因各种原因未提交住院、复查病情的全部住宿发票，部分住宿存在事后补开发票，应当予以认定。经查，2018年6月20日至6月28日期间朱某1在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住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载明产生8天临时陪伴床位费80元和8天普通床位费（加床）共计635元，该证证明朱某1住院期间其父母在医院加床看护，其要求赔偿上述期间1354元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31日朱某1在顺隆宾馆住宿发票260元应予认定，住宿费共计3038元。上诉人提出一审认定交通费、住宿费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朱某1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5086.91元；2、护理费17940元；3、营养费54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5、交通费14823元；6、住宿费3038元；7、生活费3400元；8、鉴定费1900元；9、伤残赔偿金63184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共计139471.91元。上诉人赔偿朱某1各项经济损失125524.72元（139471.91元×90%，四舍五入），德航小学赔偿13947.19元（139471.91×10%）。综上，杨耀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7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二、由杨耀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25524.72元（扣除已经支付51088元后，实际还应当赔偿朱某174436.72元）；三、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3947.19元；四、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即：一审案件受理费2,038.3元，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负担1,000元，杨耀罡负担1,03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杨耀罡预交），由杨耀罡负担1,575元，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德航小学负担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慧审判员  田亚勇审判员  王电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