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7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洋，女，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学，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东侧华北城E区31栋106-29号。法定代表人：周继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春，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洋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泽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违约金的赔偿比例问题，上诉人认为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是客观公正的，也是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的。2．政府停工令与被上诉人是否停工没有建立起因果关系。3．政府停工令不属于不可抗力。4．被上诉人是因为自身原因逾期交房。5．上诉人不存在贷款逾期的情形。6．被上诉人应主动出示申请销售许可证时向武清区建委提交的申请材料。7．本案应追加施工企业和监理公司为第三人。伟泽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因逾期交房支付原告银行利息34790.3元；2．判令被告因逾期交房支付的违约金29191.86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武清区房屋，建筑面积89.37平米，房屋总价款982891元，交房的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如遇不可抗力，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以内的，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过90日的，被告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零点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六为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第七条约定：下述情形免除出卖人逾期交付房屋的责任：1．在买卖合同签署后，新颁布的法律、法规导致工程延期或逾期交房的；2．法定传染病或其他重大流行性传染病流行导致工程延期或逾期交房的；3．非出卖人原因的市政配套设施批准或安装延误导致工程延期或逾期交房的；4．政府行为（如戒严）或重大国事活动（如重大国际、国内会议、国家庆典）期间的管制措施导致工程延期或逾期交房的；5．战争、动乱、空中飞行物体坠落，地震、洪水等重大自然灾害和其他非合同方责任造成的爆炸、火灾等导致的逾期交房的；6．乙方在房屋交付前仍有购房款、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含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专项维修资金等税费）尚未付清；7．其他非因出卖人故意拖延造成逾期交房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了全部购房款。但被告未能如约向原告交房。2019年5月21日，伟泽公司取得天津市武清区行政审批局下发的《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获准交付集贤花园4号楼住宅商品房。2019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交房（入住）通知》，通知原告于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9日办理入住手续。以上事实原、被告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因政府有关部门的停工令而延期交房的天数，自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即2018年7月31日至实际交房2019年5月24日总计297天，原告认为被告应据实承担逾期交房的责任。被告抗辩在施工期间，因政府停工令停工311天，属于免责条款，故不存在逾期交房情况。综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因政府停工文件导致的停工天数认定如下：1．天津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10月4日发布的《10月4日24时我市终止实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文件，证明2016年10月2日至4日期间，涉案房屋建筑施工停工2天；2．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下达《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及《关于调整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按照上述通知要求，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4日停工4天；3．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下发的津建质安（2016）92号文件、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的《我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11月19日24时起我市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证明2016年11月11日至11月19日停工9天；4．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2016年11月12日下发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证明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依照上述文件要求，本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涉及停工47天；5．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2017年8月25日下发的《“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关于进一步驾驶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依照该文件要求，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0日停工17天；6．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2017年9月4日下发的《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津建质安总【2017】75号），依照该文件要求，涉案房屋建筑工程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停工166天；7.2018年4月28日，武清区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下发《关于做好大气污染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依照该通知要求，涉案房屋建筑工程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0日停工13天；2018年8月17日，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下发《关于进一步强化8月份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紧急通知》，依据该通知要求，涉案房屋建筑工程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停工15天。综上，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9日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因政府部门的禁令、通知等文件的要求，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停工总计268天。对于伟泽公司提供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政府下朱庄街道办事处、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下发的在2016年9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的相关停工文件，因在合同签订之前，相关停工天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被告于2018年7月31日前将符合交付条件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而实际交房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逾期交房自然天数为296天。被告因配合执行政府部门的禁令、通知等文件的要求而中断施工，由此引发的延期天数为268天。政府部门发布禁令、通知等文件旨在进行大气污染防治，相关措施与天气条件密切相关，进而直接影响被告的施工进度，因此扣除相应停工天数符合原、被告合同中关于逾期交房免责条款的约定，同时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伟泽公司实际应承担的逾期违约责任天数为28天（296天-268天），其应给付原告逾期交房利息为3325元（982891元×4.35%÷360×28天）。伟泽公司实际违约天数在90日以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逾期交房利息后还应加付违约金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的由被告给付其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洋逾期交房利息33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原告杨洋负担675元，由被告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杨洋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天津市武清区行政审批局予以公开告知书（2019年8月23日），证明被上诉人的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证据二、天津市武清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告知书（2019年8月27日），证明被上诉人的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5日，监理为付瑞海；证据三、天津市武清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商品房销售许可证公示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在2018年8月3日主体已完工；证据四、天津市武清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告知书（2019年9月11日），证明被上诉人的完工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监理不是田永旺；证据五、天津市武清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告知书（2019年10月29日），证明涉案楼房主体完工日期为2016年5月30日，外檐完工日期为2017年8月15日。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期间，经本院核查，本院对因政府停工文件导致的停工天数认定如下：1．天津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10月4日发布的《10月4日24时我市终止实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文件，证明2016年10月2日至4日期间，被上诉人只主张涉案房屋建筑施工停工2天；2．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分别于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3日下达《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及《关于调整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通知》，按照上述通知要求，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自2016年11月2日至2016年11月4日停工3天；3．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下发的津建质安（2016）92号文件、天津市环境保护局发布的《我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启动Ⅲ级应急响应措施》、《11月19日24时起我市终止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关于做好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的紧急通知》，证明2016年11月11日至11月19日停工9天；4．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2016年11月12日下发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证明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依照上述文件要求，本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因上述已扣除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19日停工天数，故该期间停工天数为42天；5．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2017年8月25日下发的《“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关于进一步驾驶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依照该文件要求，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0日停工17天；6．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2017年9月4日下发的《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津建质安总【2017】75号），依照该文件要求，涉案房屋建筑工程应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停止施工，但被上诉人仅主张该期间合理停工了166天；7.2018年4月28日，武清区美丽武清建设一号工程总指挥部下发《关于做好大气污染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该通知要求落实好本市4月份空气质量保障工作，迎接5月份的全国环保工作大会。被上诉人主张该期间涉案房屋建筑工程自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0日停工13天，但根据文件内容无法看出停工的截止日期，依据文件精神，要求采取措施确保4月份最后防控工作，故本院酌定扣除停工天数为3天；8.2018年8月17日，武清区清新空气行动分指挥部下发《关于进一步强化8月份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紧急通知》，依据该通知要求，涉案房屋建筑工程自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停工15天。综上，涉案房屋的建筑工程停工总计257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被上诉人因执行有关行政机关发布的禁令、通知等文件而停工，应当认定为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据此，一审法院扣除停工日期后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天数，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计算扣除停工天数有误，本院依法将被上诉人实际应承担的逾期违约责任天数调整为39天（296天-257天），其应给付上诉人逾期交房利息为4631.87元（982891元＊4.35%/360＊39天）。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因自身原因逾期交房，不同意扣除停工天数，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逾期交房未超过90天，对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不存在贷款逾期的情形，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追加施工企业和监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洋逾期交房利息3325元”为“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洋逾期交房利息4631.87元；”三、驳回杨洋的其他上诉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共计2016元，由上诉人杨洋负担1870元，被上诉人天津伟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刚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玉明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李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