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华桥，男，1962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褚国祥，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苏秦，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敏，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琳，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宝琴，女，194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刘宝琴之孙），住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14号1单元10楼2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淑珍，女，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陈淑珍之子），住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14号1单元10楼2号。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扬，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武汉市江汉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思，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张思之兄），住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14号1单元10楼2号。再审申请人徐华桥因与被申请人褚国祥、二审上诉人杨敏、二审被上诉人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1民终1095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鄂民申19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因二审被上诉人张真顺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需要等待其权利义务继受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现中止审理的状况已消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华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宇良、被申请人褚国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二审上诉人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平、孙琳、二审被上诉人张扬及刘宝琴、陈淑珍、张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华桥再审请求：1.判令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1095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褚国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褚国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褚国祥自行在借款合同中添加的内容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当认定其添加的内容，应当恢复到合同没有添加的状态下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2.关于合同中利息的约定系褚国祥一方自行添加，应当认定该约定无效或者恢复到合同没有添加的状态来认定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不应当支持褚国祥利息请求，或者只能认定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褚国祥辩称，1.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约定是明确的，不存在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在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利率3%，第五条还款方式是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未能按期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视为违约，除正常支付利息外还需支付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在保证合同中，约定被担保的种类和数额也有关于本金和利息的约定。2.徐华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应该可以预见其应当承担的风险，徐华桥明知合同关键部分空白仍然签署是默示态度，并视为对借款合同利息条款的无限授权。褚国祥作为出借方有权利在空白合同上填写，徐华桥对借款有利息约定是明知的，本案借款合同利息约定明确，双方借款关系真实有效。请求驳回徐华桥的再审请求。杨敏辩称，同意徐华桥的再审请求和理由。褚国祥是职业放贷人，他所签合同和保证合同应无效。在职业放贷案件中，职业放贷人通常是强势地位，借款人是弱势地位，合同都在放贷人手上，借款人、担保人都没有合同，所以才会出现职业放贷人权利无限放大的情形。张扬代表自己和刘宝琴、陈淑珍、张思辩称，不清楚这个事，没有意见。褚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华桥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2.徐华桥以3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褚国祥支付2014年3月2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23日为326.4万元）；3.徐华桥按本案诉讼金额的10%承担褚国祥的律师费；4.杨敏、张真顺对徐华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徐华桥、杨敏、张真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徐华桥向褚国祥出具《指定付款函》一份，载明：“2014年3月24日我方向你方借款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整（￥3400000），你方或你方委托的付款人将该笔借款汇入以下银行账户上，款项到账即视同我方收到此笔借款。收款人杨敏，银行账号62×××13，开户行兴业银行硚口支行。”徐华桥在上述付款函上签字并捺手印。同日，褚国祥向杨敏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40万元。徐华桥向褚国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褚国祥借给我的货币资金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3400000）。此收据自款项到达我方指定账户后生效。”徐华桥在收款人处签字并捺手印。褚国祥向法院提交《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了甲方系借款人，乙方系出借人，并载明“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当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徐华桥在落款甲方处签字确认，褚国祥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庭审中，褚国祥认可《借款合同》中除落款处签名系褚国祥与徐华桥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签署，在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担保方式、还款方式、争议解决等所有下划线处填写的内容均系本案起诉前自行添加。此外，褚国祥向法院提交《保证合同》三份，合同中均载明甲方系保证人，乙方系债权人，并载明“本合同甲方的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公证费、鉴定费、估价费、登记费、过户费、保管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五年或债权人根据主合同提前收回贷款，保证人为主合同借款人代偿之日起五年，若主合同项下的借款为分期到期，则本合同的保证期间从最后一期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等内容。张真顺、杨敏、三和公司在落款甲方处签字盖章确认，褚国祥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庭审中，褚国祥认可《保证合同》中除落款处签名系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由褚国祥及张真顺、杨敏、三和公司签署，在主债权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争议解决等所有下划线处填写的内容均系本案起诉前自行添加。2018年3月26日，褚国祥与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褚国祥因与徐华桥、张真顺、三和公司、杨敏民间借贷纠纷案，聘请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该所委派胡波律师担任褚国祥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本案一审、二审及执行法律程序；本案代理费按生效判决确定金额的10%计算，在签订协议之日支付十万元，余款在执行回款后付清。2018年5月23日，褚国祥向湖北法善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2018年6月4日，徐华桥向法院邮寄鉴定申请，申请对《借款合同》第一页和第二页右边骑缝处徐华桥的签字和手印以及《收据》、《指定付款函》的相关内容进行鉴定，因在庭审中徐华桥已表示对《指定付款函》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中徐华桥的签字予以认可，且其申请已超过法院指定的期限，故对其鉴定申请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华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褚国祥借款本金3400000元；二、徐华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褚国祥借款利息（以34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4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三、徐华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褚国祥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四、杨敏、张真顺对徐华桥承担的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褚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48元，由徐华桥负担，杨敏、张真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款已由褚国祥预交法院，故徐华桥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褚国祥。判决后，徐华桥、杨敏均提出上诉。徐华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褚国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褚国祥认可《借款合同》中借款金额、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息、担保方式、还款方式、争议解决等所有下划线处填写内容均系本案起诉前自行添加，一审判决认定褚国祥自行添加的行为合法，徐华桥及原审被告均放弃核实的权利，系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判决在支持24%的利息之外，另行支持褚国祥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规定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总和不得超过24%的规定。3.一审程序剥夺徐华桥申请司法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4.褚国祥系职业放贷人，违反了国家关于借贷的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杨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杨敏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杨敏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4日，徐华桥为向褚国祥借款34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张真顺、武汉三和工程置业有限公司及杨敏同意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并与褚国祥签订《保证合同》。之后，张真顺代徐华桥偿还部分借款，剩余部分借款由杨敏通过杨敏哥哥向褚国祥偿还，该笔借款偿还完毕后，褚国祥直至本案起诉前一直未向杨敏主张过权利，我方认为该笔借款已全部还清，其担保责任已经消灭。张真顺与褚国祥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真顺将上述还款辩称为其自己所欠褚国祥债务的还款，否认本案还款事实，严重损害了杨敏的合法利益。杨敏担保的340万元借款已全部履行，保证责任已消灭。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1.褚国祥作为债权人，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补充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徐华桥、张真顺、杨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空白项的合同上对应身份栏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系在清楚理解合同内容及债权债务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亦视为其放弃对合同内容核实的权利，应视为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可以认定其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徐华桥、张真顺、杨敏应当对签字的行为负责。褚国祥与徐华桥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其目的在于防止出借人变相收取高额利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保证合同》对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褚国祥所主张的律师费是因徐华桥的违约行为而选择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并非褚国祥变相收取的高额利息，故褚国祥所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其他费用”。徐华桥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褚国祥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0元。3.因在庭审中徐华桥已表示对《指定付款函》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合同》中徐华桥的签字亦予以认可。褚国祥与徐华桥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这一事实已为相关证据所确认。徐华桥申请的鉴定并无必要，故对徐华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4.杨敏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全部归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杨敏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徐华桥、杨敏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华桥、杨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8元，由徐华桥负担29224元，杨敏负担29224元。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再审过程中，二审被上诉人张真顺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其权利、义务继受人为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讼争焦点为：合同中自行添加的内容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和利息的计算标准。褚国祥按照徐华桥的要求于2014年3月24日将340万元借款汇入徐华桥指定的收款人杨敏的银行账户中，徐华桥亦向褚国祥出具收据表示收到340万元，故褚国祥与徐华桥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徐华桥、张真顺、杨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空白项的合同上对应身份栏签字，并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内容包括《保证合同》中保证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徐华桥、张真顺、杨敏在清楚理解合同内容及债权债务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亦视为其放弃对合同内容核实的权利，因此徐华桥、张真顺、杨敏应当对签字的行为负责。褚国祥作为债权人，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补充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本案《借款合同》中虽载明借款利率为每月3%，但褚国祥起诉要求徐华桥偿还34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2014年3月24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过程中，二审被上诉人张真顺于2019年11月27日死亡，其权利、义务继受人为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本案中二审被上诉人张真顺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应由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在继承张真顺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徐华桥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1民终109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三、变更第四项为“杨敏对徐华桥承担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在继承张真顺的遗产的范围内对徐华桥承担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48元，由徐华桥负担，杨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宝琴、陈淑珍、张扬、张思在继承张真顺的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款已由褚国祥预交法院，故徐华桥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支付给褚国祥。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8元，由徐华桥负担29224元，杨敏负担29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军审判员 刘汉涛审判员 谢 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杨中玉书记员卢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