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9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海，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杰飞，男，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花，女，197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清丰县院。上诉人蒋兴海因与被上诉人高杰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兴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9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杰飞对蒋兴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高杰飞所诉“民间借贷”虚假，一审法院把案由改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进行判决。本案即使是买卖，也是云南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斌海公司）与清丰县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清丰杰飞合作社）形成的法律关系，而不是高杰飞与蒋兴海个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自一审中高杰飞提供的《供应合同》和发票完全可以看出不是个人之间的关系，且蒋兴海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可证明，蒋兴海只是云南斌海公司的股东，占股30%。蒋兴海的打款行为只是一种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高杰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1.蒋兴海在上诉状中说高杰飞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后将案由改为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如认为立案案由与实际不相符的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更改案由，根据事实以及合同法来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审理不违背案件事实，蒋兴海与高杰飞之间联系、交易、付款均系两人之间进行，与云南斌海公司没有关系，蒋兴海也多次在与高杰飞的聊天中明确表示该笔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与公司没有关系，蒋兴海愿意承担该笔债务并且为高杰飞出具了欠条，明确写明欠款人为蒋兴海，所以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高杰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蒋兴海偿还高杰飞货款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兴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高杰飞、蒋兴海双方通过微信加为好友，蒋兴海向高杰飞订购丹参苗。2019年4月份至6月份高杰飞按蒋兴海的要求，分四次将丹参苗送到指定地点，整个买卖丹参苗及交付过程都是高杰飞、蒋兴海之间联系。高杰飞交付丹参苗后向蒋兴海催要货款，蒋兴海通过个人账号于2019年6月6日向高杰飞转3万元种苗款。蒋兴海于2019年10月13日向高杰飞出具欠条一张，内容“欠条今欠高杰飞人民币（种苗款）170,000元（壹拾柒万元整）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清此据欠款人：蒋兴海2019年10月13日”该欠条上所有内容均是蒋兴海本人书写。在审理过程中，蒋兴海提交的甲方为云南斌海公司、乙方为清丰杰飞合作社的购销合同无签订时间，蒋兴海与高杰飞2019年7月份通过微信发送合同进行盖章，该合同系事后高杰飞催要欠款时应蒋兴海要求补签。另查明，清丰杰飞合作社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法定代表人为高杰飞。2019年4月1日，云南斌海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勇斌。蒋兴海与高杰飞的通话录音中也认可赊账不是赊给斌海的，是赊给蒋兴海本人。上述事实有高杰飞提供的欠条、转账单、微信聊天的截屏、电话录音材料，蒋兴海提供的云南斌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供应合同复印件一份、清丰杰飞合作社向蒋兴海出具的发票3张、种苗种植照片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开庭审理，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能够确认高杰飞应得到的合同欠款为17万元，该款由蒋兴海个人偿还，还是云南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是本案审理的焦点，取决于是蒋兴海还是云南斌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高杰飞签订的买卖合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达成买卖合意、交付合同标的、偿还部分合同欠款均是高杰飞和蒋兴海的个人行为，因此认定该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为蒋兴海个人。2019年7月双方通过微信签订的购销合同时原、被告双方的买卖丹参苗合意的标的已经交付，蒋兴海也履行了部分义务，余款被告蒋兴海又以个人名义向高杰飞出具了欠条，原、被告双方的买卖合意基本履行完毕，加之通过微信签订的购销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因此不能认定该购销合同是对原、被告双方买卖丹参苗合意的追认，故蒋兴海答辩云南斌海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一方，承担余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高杰飞的诉讼主体资格亦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失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蒋兴海给原告打欠条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种苗交易已完成4个月左右，期间蒋兴海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庭审中也未提交因果关系证明和损失数额，故对于蒋兴海关于种苗质量问题的答辩，不予采信。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高杰飞履行交付义务后，蒋兴海即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高杰飞要求蒋兴海偿还货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蒋兴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高杰飞货款1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由蒋兴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28日蒋兴海微信告知高杰飞注册的云南斌海公司注册成功，2019年4月3日蒋兴海将云南斌海公司的营业执照微信给高杰飞，高杰飞于次日将高杰飞注册的清丰杰飞合作社的户名、公户名称、账号及其个人的其他个人账号微信给蒋兴海。2019年4月9日蒋兴海向高杰飞发送了两个收货地址。自2019年4月开始至同年6月中旬高杰飞与蒋兴海微信联系买卖丹参种苗四车次，第一次货款165,000元；第二车货款283,300元；第三车货款95,800元，第四车货款75,000元，共计619,100元。高杰飞或者清丰杰飞合作社收到货款情况：（1）2019年4月9日，云南斌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斌尾号为7563的个人账户转给高杰飞尾号为7371的农业银行卡号转款10万元。（2）2019年4月24日黄永斌尾号为7563的个人账户转账至高杰飞个人账户6万元。（3）2019年4月29日微信给蒋兴海“蒋总，你千万要安排会计打钱过来。”并同时将其清丰杰飞合作社账号及户名发送给蒋兴海。当日云南斌海公司尾号为5605的对公账户即转至清丰杰飞合作社尾号为3872的对公账户10万元。（4）2019年5月7日云南斌海公司尾号为5605的对公账户转至清丰杰飞合作社尾号为3872的对公账户8万元。（5）2019年6月6日，蒋兴海尾号为3033的个人账户转账至高杰飞尾号为8576的个人账户3万元。（6）2019年7月11日，云南斌海公司尾号为5605的对公账户转至清丰杰飞合作社尾号为3872的对公账户5万元。（7）2019年8月12日，蒋兴海向高杰飞微信转账1万元。以上共支付43万元。高杰飞向蒋兴海催要货款过程中，2019年6月17日蒋兴海将云南斌海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发送给高杰飞，要求其出具发票，应蒋兴海的要求高杰飞于6月19日，以清丰杰飞合作社的名义给云南斌海公司出具了三张发票，金额分别是99,000元、96,000元、99,000元，共计294,000元的发票。2019年7月3日，高杰飞微信给蒋兴海一份没有加盖清丰杰飞合作社印章的购销合同，之后又向蒋兴海邮寄了一份加盖清丰杰飞合作社印章的购销合同，该购销合同显示甲方云南斌海公司，乙方清丰杰飞合作社，乙方向甲方提供丹参种苗，并约定了四次购买种苗的数量、单价、每次的货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蒋兴海收到在该购销合同上加盖了云南斌海公司的印章后，于同年7月15日微信给高杰飞，之后又应高杰飞的要求，蒋兴海将加盖有两单位印章的购销合同邮寄给高杰飞一份。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高杰飞与蒋兴海，还是清丰杰飞合作社与云南斌海公司，然后再确定高杰飞是否有原告资格，或者蒋兴海是否应负有付款责任。自2019年1月7日高杰飞与蒋兴海加为微信好友后，二人之间通过微信联系药材种苗买卖事宜，直至四次交易结束双方无论是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均未签订书面的购销合同。第一次买卖开始前蒋兴海给高杰飞发送刚刚注册的云南斌海公司的营业执照、高杰飞随将清丰杰飞合作社的公户及账号发送给蒋兴海，高杰飞向蒋兴海催款时称“蒋总，你千万要安排会计打钱过来。”，尤其是双方之间以清丰杰飞合作社和云南斌海公司的名义补签了书面的购销合同，高杰飞又以清丰杰飞合作社的名义为云南斌海公司出具了三张发票，并且已经支付的43万元货款中绝大部分是云南斌海公司或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勇斌支付的，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高杰飞与蒋兴海双方均认定是清丰杰飞合作社与云南斌海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云南斌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勇斌也认可该公司与清丰杰飞合作社之间的四次交易，否则其不会让蒋兴海在购销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更不会本人或者公司向高杰飞或者清丰杰飞合作社支付货款，虽然之后是以蒋兴海的个人名义为高杰飞出具了17万元欠条，但是考虑到蒋兴海本身就是云南斌海公司的股东以及上述因素，应当认定蒋兴海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应当认定为代表云南斌海公司的职务行为，应当向云南斌海公司主张债权的也非高杰飞个人，而应当是清丰杰飞合作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的主体条件，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高杰飞虽是清丰杰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应当是清丰杰飞合作社，因此高杰飞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因二审中蒋兴海提供了其与高杰飞之间大量的微信证据，事实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杰飞对蒋兴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退还高杰飞；蒋兴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循利审判员  苏章臣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井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