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惠恒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于冬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河，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裕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坤，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春晖，北京康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惠恒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惠恒源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5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4131065号“水之星AQUASTAR”商标，由惠恒源公司于2004年6月22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并于2008年1月14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8年1月13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具体包括：服装；裤子；运动衫；游泳衣；防水服；滑雪靴；鞋；帽子；手套（服装）。2018年3月2日，上海水星家用纺织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水星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商标。商标局经审查认为惠恒源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上海水星公司的申请撤销理由不能成立，并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Y018477号决定，驳回上海水星公司的撤销申请，决定：诉争商标不予撤销。上海水星公司不服前述不予撤销决定，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复审，复审的主要理由：诉争商标已连续三年未在服装等核定商品上使用，应依法予以撤销。惠恒源公司答辩称其已将诉争商标许可给深圳市瑞源祥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市瑞源祥公司）使用，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于2015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简称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实际使用了诉争商标，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授权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惠恒源公司将诉争商标授权深圳市瑞源祥公司使用，授权期限自2008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2.深圳市瑞源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其中显示深圳市瑞源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冬青，经营范围包括塑胶盒、塑胶镜片、硅橡胶制品的生产和销售（经消防验收合格后方可开业）、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不含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需要前置审批项目及国家禁止项目）。3.产品销售合同两份及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销售合同由深圳市瑞源祥公司分别签订于2016年5月25日、2017年7月24日，销售产品包括男士游泳裤、游泳衣等，两份销售合同及增值税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针对惠恒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及证据，上海水星公司提交质证意见称，惠恒源公司并未提供指定期间内在帽子、手套（服装）商品上的任何使用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全部核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2019年10月29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260969号《关于第4131065号“水之星AQUASTAR”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被诉决定认定，证据1商标授权书、证据2被授权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均与商标的使用无直接关系，还应以惠恒源公司及深圳市瑞源祥公司是否有实际的商业使用行为作为判断依据，证据3销售合同及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也未体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运动衫、滑雪靴等商品。综上，惠恒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等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惠恒源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惠恒源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进一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编号续前）：4.2020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3号取证报告，系深圳市商标协会依据惠恒源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1月7日对与刘彬沈阳（顾城）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的时间戳取证，微信通讯录中显示“我的企业”为深圳瑞源祥，聊天记录自2017年1月27日开始，主要内容为游泳帽等产品的交易过程，截至2018年3月1日，聊天记录中未显示诉争商标。另根据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2日，刘彬沈阳（顾城）应请求传输了三张2017年关于水之星水帽等产品的销售单。5.2020深商协时间戳取证字第4号取证报告，系深圳市商标协会依据惠恒源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1月7日对与张新得微信聊天记录进行的时间戳取证，微信通讯录中显示“我的企业”为深圳瑞源祥，聊天记录自2017年1月27日开始，主要内容为游泳帽等产品的交易过程，截至2018年3月1日，部分产品图片显示有“水之星游泳帽”等字样和“水之星AQUASTAR及图”商标。另查明，第8638423号“水之星AQUASTAR及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惠恒源公司于2010年9月6日申请注册，于2011年9月21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20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具体包括：服装；裤子；运动衫；游泳衣；防水服；滑雪靴；鞋；帽子（头戴）；袜；手套（服装）。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关于惠恒源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证据1系其授权深圳市瑞源祥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商标授权书，即便二者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但该授权书中加盖有双方公司印章且有原件予以核对，在上海水星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应予以认可；证据2系被授权人深圳市瑞源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其与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不存在直接关联；证据3系销售合同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由于合同及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故无法说明该交易行为系针对显示有诉争商标的商品所发生。因此，惠恒源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授权许可使用关系的存在，但无法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关于惠恒源公司于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证据4和证据5分别系深圳市瑞源祥公司员工与刘彬沈阳（顾城）、张新得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其能否实现证明目的主要体现在能否反映诉争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使用情况。首先，就前述证据是否显示有诉争商标而言，证据4中的产品图片并未显示诉争商标，即便2017年的三张销售单据中显示有“水之星水帽”等字样，考虑到该单据系在被诉决定作出之后所传输，且惠恒源公司名下另注册有第8638423号“水之星AQUASTAR及图”商标，在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无法客观证明该销售行为是针对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5中的部分产品图片显示的是第8638423号“水之星AQUASTAR及图”商标，并非本案的诉争商标，二者虽属于类似商标，但鉴于其均为惠恒源公司名下的注册商标，故针对第8638423号“水之星AQUASTAR及图”商标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因此，证据5亦无法客观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实际使用。其次，就是否在核定商品上使用而言，证据4与证据5中所显示的销售商品均主要涉及游泳帽，其并非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而商标能否维持注册，原则上应以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惠恒源公司主张游泳帽属于帽子的下位概念，应当认定构成对帽子商品的使用，但是游泳帽系属特殊服装运动类产品，其与帽子的物理属性和商业特点不同，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有区别，且游泳帽和帽子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别属于2503群组和2508群组，亦未构成交叉检索，因此无论证据4和证据5中显示的商标是否为本案诉争商标，均不应将其在游泳帽上的使用视为其在帽子上的使用。综合考虑惠恒源公司于行政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在案证据尚不足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确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惠恒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惠恒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惠恒源公司在25类实际注册的“水之星”字样商标有两件，分别是诉争商标和第8638423号“水之星AQUASTAR”商标，但根据惠恒源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其在游泳帽商品包装上使用的“水之星”字样是中文“水之星”和英文“AQUASTAR”组合而成，与诉争商标仅存在细微差异，未改变诉争商标的显著性。惠恒源公司原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虽然相关合同及发票未体现诉争商标，但从惠恒源公司与经销商聊天记录可见“水之星水帽”字样，经销商在2017年销售清单中就有“水之星”商品，上述证据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经销商或消费者等相关公众据此足以识别商品的来源。二、无论从商品的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看，还是从消费者、经营者等相关公众的认知来看，惠恒源公司实际使用的泳帽商品属于帽子商品的下位概念，在案证据应视为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三、惠恒源公司并非为囤积商标而注册，确有实际使用意图，不应对使用证据和商品类别作出过于机械的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上海水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通常情况下，诉争商标注册人提交的商标使用证据应满足以下要求：其一，相关证据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其二，商标使用行为发生在指定期间内；其三，使用证据上显示有诉争商标标志；其四，诉争商标标志系在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使用的商标标志与核准注册的商标标志有细微差别，但未改变其显著特征的，可以视为注册商标的使用”。上述规定的目的在于，考虑到商业活动的复杂性，未改变商标显著特征的使用，也应当视为对注册商标的使用。但商标的使用原则上应当规范，对商标标志的改变过大则不属于上述规定的情形，更不能以其他商标标志的使用来认定该商标标志的使用。如果需要改变商标标志，应当重新进行申请。本案中，第一，惠恒源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商标授权书及深圳市瑞源祥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均非诉争商标的直接使用证据，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惠恒源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第二，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上方汉字“水之星”和下方英文“AQUASTAR”组成；惠恒源公司名下在25类商品上另注册第8638423号商标，由上方“AQUASTAR”和下方“水之星”组成，其中英文占比较大、汉字占比较小。英文字母A经过艺术化处理，并由横线贯穿英文中间，惠恒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4、5为两份取证报告，内容为深圳市瑞源祥公司员工与刘彬沈阳（顾城）、张新得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游泳帽商品的照片中的商标标志在艺术化处理、字体比例大小、整体视觉效果等特征与诉争商标差异较大，并非诉争商标；显示单据的照片中为手写的“水之星水帽”字样，结合该证据提交时间、惠恒源公司名下第8638423号商标等情况，上述证据不能视为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第三，商标能否维持注册，原则上应以其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限。惠恒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4、5显示的商品为“游泳帽”，并非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惠恒源公司主张游泳帽属于帽子的下位概念，但游泳帽与帽子在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且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2503群组和2508群组，也未构成交叉检索。故游泳帽商品不属于帽子商品的下位概念商品。综合在案证据，惠恒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商品上进行了实际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惠恒源公司的上述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州惠恒源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