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马鞍池西路15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145106156E。法定代表人：柳志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琼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万康商务中心1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09255774。法定代表人：王占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沙,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56675941774。法定代表人：倪长兴。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鹏程路（德汇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4780259821C。法定代表人：倪政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东,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威公司）、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4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华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华融公司于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提交了新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向迪威公司送达该新证据就组织第二次开庭并作出判决。虽然迪威公司缺席，但一审法院仍应以公告或其他有效方式向迪威公司送达新证据，现一审法院在未送达新证据的情形下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2.中纬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反诉申请，一审法院当庭称庭后签发裁定书驳回反诉请求，但中纬公司至今未收到该裁定。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中纬公司已经偿还的本金计算结果有误。2.中纬公司与浦发银行签订了三方协议，并在鹿城区政府组织下达成了会议纪要，可以证明中纬公司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且根据约定，还款条件至今未成就。华融公司辩称：一、一审第一次开庭后，华融公司即使提交了证据，也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中纬公司提交反诉状后，一审法院经合议已以口头裁定的方式告知不予受理。二、中纬公司若认为本金计算有误，应具体指出。中纬公司曾起诉要求确认本案贷款与其无关，但经法院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中纬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也有陆续支付利息，其作为本案借款人的身份无误。德汇公司述称：一、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华融公司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送达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二、中纬公司提出的反诉与德汇公司无关，其认为本金计算有误，与德汇公司亦无关，德汇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迪威公司未作陈述。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纬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146513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467405.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自2016年3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4651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9月21日起以应付未付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中纬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32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所欠本金3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15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9月21日起以应付未付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1.715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中纬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期内利息263333.33元、期内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所欠期内利息2633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12月21日起以应付未付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四、中纬公司偿还华融公司借款本金6720000元及期内利息176960元、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本金67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内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6月22日起以所欠期内利息176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12月21日起以应付未付逾期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五、如中纬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则华融公司有权就迪威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成都市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温国用（2011）第5091号]拍卖或变卖后在最高本金余额250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六、德汇公司对中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迪威公司对中纬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最高本金余额215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本案诉讼费由中纬公司、迪威公司、德汇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8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德汇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德汇公司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在2011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最高债权余额为34000000元的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务履行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2011年6月7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迪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迪威公司提供坐落于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签署的《融资额度协议》或在2011年6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债权金额为25000000元的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2013年6月25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迪威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将主债权发生期间调整为2011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7日。2013年7月10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迪威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迪威公司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在2013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内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提供最高债权余额为11500000元的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每笔债权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至该债权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债权人与债务人就债务履行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2013年8月14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纬公司向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4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28%，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当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向中纬公司放款1500000元，约定年利率7.68%。2014年8月12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到期日为2015年8月11日，展期期间利率为7.872%。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中纬公司期内利息已支付完毕，已累计偿还借款本金34862.2元，剩余借款本金1465137.8元尚未偿还。2013年10月15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纬公司向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借款328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27%，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当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向中纬公司放款3280000元，约定年利率7.62%。2014年8月12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到期日为2015年8月11日，展期期间利率为7.8105%。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中纬公司期内利息已支付完毕，借款本金3280000元尚未偿还。2014年1月7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纬公司向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借款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7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当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向中纬公司放款10000000元，约定年利率6%。2014年11月27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6日。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中纬公司已足额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0日，之后于2015年9月支付利息25.85元，借款本金10000000元尚未偿还。2014年1月9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中纬公司向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借款67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月9日至2015年1月9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即贷款发放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同档次的贷款基准年利率，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当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向中纬公司放款6720000元，约定年利率6%。2014年11月27日，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6日。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中纬公司足额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0日，借款本金6720000元尚未偿还。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人有权对借款到期（包括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人清偿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执行。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2016年3月2日，华融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170笔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2016年6月28日，华融公司与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就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在《中国商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通告》。尔后，中纬公司未向华融公司还款，德汇公司与迪威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中纬公司签订的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德汇公司、迪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迪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依约已向中纬公司发放贷款，中纬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华融公司受让浦发银行温州分行的债权后，华融公司有权依约主张中纬公司偿付尚欠的借款本金、期内利息、期内利息的复利、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复利。因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已属于追究违约责任的性质，故对逾期利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浦发银行温州分行与德汇公司、迪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迪威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均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内容并分别约定最高债权余额为34000000元、21500000元、25000000元。鉴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订立合同时即通过保证期间和最高限额来限定保证责任的范围，华融公司要求在本金余额部分超过该数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该主张导致保证责任范围处于不确定状态，且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德汇公司应对中纬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以34000000元为限；迪威公司应对中纬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以21500000元为限。因中纬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华融公司有权就迪威公司提供抵押的涉案抵押物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但华融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以25000000元为限。迪威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65137.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本金1467405.4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计算至2016年3月10日；自2016年3月11日起以借款本金146513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08%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8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11日起以所欠本金32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7157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期内利息263333.33元、期内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所欠期内利息26333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四、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720000元及期内利息176960元、逾期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以本金67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期内利息的复利（自2015年6月22日起以所欠期内利息176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五、如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成都市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温国用（2011）第5091号]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但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以25000000元为限；六、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以34000000元为限；七、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对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以21500000元为限；八、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21元，公告费1050元，合计174771元，由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浦发银行温州分行先后向中纬公司发放四笔贷款，中纬公司仅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其应对剩余欠款承担还款义务。现中纬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已还本金计算有误，但未具体作出说明或提供相关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纬公司另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本院对中纬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华融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提交了中纬公司还款明细供法院参考，该材料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送达迪威公司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中纬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口头告知其不予受理且向其送达了民事裁定书。综上，一审程序合法，中纬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21元，由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