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袁家坝工业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徐忠诚，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川浙产业合作园。 法定代表人：李红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启明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中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进行了询问，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启明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元启明星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1.被上诉人使用假汇票涉嫌票据诈骗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查证；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足够的铝水、铝锭，不应再退还货款1350万元。 二审中，广元启明星公司经查账变更并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在一审认定的应退还预付货款650万元金额中少退还4023444.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分摊。事实和理由变更为：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转款1350万元为本案退回的预付货款，同意在本案中抵扣；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及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供货价值400余万元，应予扣减。二审庭审后，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诉请求变更说明》，认为应扣减金额4023444.23元计算错误，应为4059156.92元。 广元中铝公司辩称，经我公司财务核对后认可并同意在应返还的650万元预付款中扣除4059156.92元（其中，广元启明星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2959160元，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我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为1099996.92元），扣减后广元启明星公司还应向我公司返还预付款2440843.08元。 广元中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广元启明星公司偿还预付货款10380622.06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广元启明星公司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0元。一审诉讼中，广元中铝公司诉请广元启明星公司偿还预付货款10380622.06元变更为650万元，广元中铝公司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请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1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订立《预付款合同》，约定“一、广元中铝公司以1年期商业承兑汇票向广元启明星公司预付货款2000万元整。本合同预付货款发货偿还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二、预付款偿还方式：广元启明星公司分三个月每日均衡供应原铝或铝锭偿还预付款：第一期广元启明星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偿还广元中铝公司750万元；第二期广元启明星公司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偿还广元中铝公司750万元；第三期广元启明星公司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0日偿还广元中铝公司500万元。三、广元启明星公司愿用其公司生产的铝水、铝锭来偿还上述预付款，并按约定还款方式每天提供等额的铝水或铝锭，铝水或铝锭的作价方式铝水按合同约定的月均价下浮160元/吨，扣千分之七作为结算单价；铝锭按合同约定的当日均价下浮15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四、广元启明星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偿还预付款提供原铝、铝锭的，广元中铝公司有权要求广元启明星公司立即偿还全部预付款及其他费用，且广元中铝公司要求广元启明星公司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解除之日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8年12月29日，广元中铝公司向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7份，票据金额均为1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4日，承兑人为四川省地方水利电力建设公司郫县分公司。2018年12月29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广元中铝公司预收货款（电子商票）200万元。广元启明星公司还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未注明落款时间的《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广元中铝公司预收货款（电子商业承兑汇票）500万元。2018年12月31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预付款合同》，由于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存在未决诉讼，为保证资金安全，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代收12月份预付货款700万元。该费用支付后，贵公司货款的结算仍与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2019年1月14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预付款合同》，由于我公司尚有未决经济纠纷，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归还贵公司借款300万元。该款项支付后，贵公司仍与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同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该银行业务回单中注明为“借款”。2019年1月30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内容为“应由我公司退还给贵公司的预付货款450万元，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贵公司，并由我公司与贵公司进行结算。”同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2019年1月31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委托支付书》，内容为“贵公司支付给我公司的1300万元预付款现我公司委托贵公司将该笔款项汇入如下指定账户，并由我公司与贵公司进行结算。”同日，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启明星公司委托收款的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13份，票据金额均为1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4日。2019年1月31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广元中铝公司预收货款（电子商票）1300万元。2019年2月19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铝业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由于我公司尚有未决经济纠纷，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代为支付贵公司500万元，该款项支付后，贵公司仍与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同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该银行业务回单中均注明为“退预付货款”。2019年2月25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应由我公司退还给贵公司的预付货款100万元，现我公司委托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贵公司，并由我公司与贵公司进行结算。”同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广元中铝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50万元。2019年8月30日，广元中铝公司向广元启明星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内容为“截止2019年8月30日，贵公司欠650万元。本函为公司与贵单位签订的《预付款合同》核对账目之用。若款项在上表截止日期前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并注明付款的情况，以便查对。”2019年9月3日，广元启明星公司财务人员王静在该《企业询证函》“数据无误”处签名。 另查明：一、2019年12月11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案广元中铝公司向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20份，票据金额2000万元，经他手背书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用于交纳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电费，其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又将20份汇票背书与他人。二、广元启明星公司申请追加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广元中铝公司与广元启明星公司订立的《预付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广元中铝公司通过背书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广元启明星公司委托收款的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预付货款20000000元后，广元启明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仅向广元中铝公司退还了预付货款13500000元，广元中铝公司诉请广元启明星公司退还剩余预付货款6500000元，予以支持。广元中铝公司诉请广元启明星公司给付资金利息，因双方在《预付款合同》中约定了广元启明星公司供货期限，广元启明星公司逾期后未履行供货义务，则应赔付广元中铝公司资金利息损失，故支持此诉请。广元中铝公司主张从2019年4月1日起计付，与双方在《预付款合同》约定的供货届满期限相稳合，予以支持。广元中铝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付资金利息，该计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广元启明星公司辩称广元中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商业承兑汇票均未到期，不能确定能否承兑，因汇票是以支付金钱为目的并且可以通过流通转让的债权凭证，广元中铝公司背书汇票的行为应当视为已履行预付货款义务。同时，广元启明星公司委托收款的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将案涉汇票其背书给案外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已经获得了汇票的相应权利，故不予支持辩解。广元启明星公司辩称广元中铝公司在本案中自行品迭的13500000元系归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广元启明星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30日、2019年2月19日、2019年2月25日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的45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均注明的系退预付货款；二、广元启明星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的300万元虽注明系归还借款，但是该笔款项《委托支付书》明确还款事由是基于双方订立的《预付款合同》；三、广元启明星公司财务人员确认的《企业询证函》载明基于双方订立的《预付款合同》广元启明星公司所欠广元中铝公司6500000元。综上所述，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支付的13500000元应当作为退还广元中铝公司的预付货款。广元中铝公司诉请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1000元，因此费用不是双方订立合同时能预见的损失，也不是广元中铝公司主张合同债权的必然损失，故不予支持。广元启明星公司申请追加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供电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65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为案外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2月26日、2019年3月26日与广元中铝公司签章的供货结算价格明细单和2019年1月26日与广元中铝公司签章的2019年1月中铝铝锭发货明细单；第二组为三份询问笔录，具体为广元启明星破产管理人李登勇律师对广元启明星公司董事长唐时林的询问笔录、对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磊的询问笔录、对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裴峰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广元启明星公司全资，所有业务都是由广元启明星公司管理和决定。目前，是否做关联企业认定和一并纳入破产重整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报告，等待认定。第三组为广元启明星公司2019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2019年11月29日销售专用发票、2019年11月29日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2959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22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2019年4月19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金额为1099996.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广元中铝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二组证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询问笔录不符合证据形式规定，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三组证据经我公司财务核对后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广元启明星公司供货价值2959160元，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供货价值1099996.92元真实性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扣减相应金额。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案外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交《承诺》一份，载明“关于贵院审理的(2020)川08民终577号案件，我公司以自己名义向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开出的1099996.92元供货发票，实际上是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给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的货物，该货款应由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向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同意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返还的预付货款650万元中抵扣。今后我公司不再向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主张该笔货款1099996.92元。” 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与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上诉请求“提供了价值4059156.92元的货物应予扣减”相关的证据，即广元启明星公司2019年11月30日记账凭证，2019年11月29日销售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为2959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4月22日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记账凭证、2019年4月19日价税合计金额为1099996.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案外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承诺》，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上诉请求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二审查明，涉案《预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供原铝218.144吨，于2019年11月2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959160元。案外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代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供原铝81.145吨，于2019年4月19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99996.92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与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签订的《预付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依约向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预付款，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退还了预付款1350万元。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上诉主张应扣减4059156.92元货款，应当举证证明其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经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一致确认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供货总金额4059156.92元应予扣减，其中，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供货金额2959160元，案外人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代广元启明星公司向广元中铝公司供货金额1099996.92元，四川广元金鲲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亦向本院出具《承诺》，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退还的预付货款金额为2440843.08元(2000万元－1350万元－4059156.92元)。同时，鉴于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未对利息问题提出上诉，且被上诉人广元中铝公司确实存在资金利息损失，对一审确定的利息支付方式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广元启明星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未认定供货事实，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562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向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440843.0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0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89084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745元，被上诉人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673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负担21517元，被上诉人广元中铝铝业有限公司负担35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四川广元启明星铝业有限责任公司预交，在执行中品迭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晶 审 判 员  李 林 审 判 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 丹 书 记 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