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33民初270号 原告：四川锦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8号联邦财富中心1栋2单元7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82190341F。 法定代表人:严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西街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0334516605502。 法定代表人：朱敏，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男，该学校工作人员。 第三人：陈小彬，男，汉族，1973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青，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锦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信公司）与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校（以下简称马边中学）、第三人陈小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超、被告马边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朗、第三人陈小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锦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5474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20日，原告中标被告的招标项目（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教学楼），后于2015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为6581062元。2016年9月1日，该项目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截止起诉时止，原、被告双方尚未完成最终结算，被告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926318元，剩余工程款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马边中学辩称：1、余款具体金额以审计结果为准，按实际情况付款。2、该项目所有资料交给了第三人陈小彬，被告无任何付款依据且不知道具体付款金额。3、被告无法与第三人陈小彬取得联系。 第三人陈小彬辩称：1、陈小彬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陈小彬对原告诉请的金额没有异议且也认可按照合同金额支付工程款。3、作为实际施工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案涉工程款应当在扣除相应的材料款项、民工工资款项及原告的相关管理费后由马边中学支付到第三人的账户。 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8月20日，原告锦信公司中标马边中学“民族地区教育基础薄弱县普通高中建设项目（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教学楼）工程”，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载明：“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佰伍拾捌万壹仟零陆拾贰元整（¥6581062.00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七、承诺:发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筹集工程建设资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2015年10月22日，原告锦信公司与第三人陈小彬签订《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四川锦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陈小彬。工程合同价：陆佰伍拾捌万壹仟零陆拾贰元整（¥6581062.00元）……工程项目的承接、合同签订应以甲方的名义进行。项目实施由乙方全面负责并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内容，并筹措项目所需资金，对项目盈亏自行负责。此项目工程管理费2%（大写壹拾叁万壹仟陆佰贰拾贰元¥131622元）先行缴纳给甲方，在第一笔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上一次性扣除。回收工程款：由甲方向业主出具收据，工程款先转入甲方基本账户上，甲方将管理费扣除后，其余部分在五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项目指定的账户上并由乙方自行管理，同时提供本工程相关票据。工程项目结算（含相关税费交纳、民工工资、材料费）未完成之前，应保留工程造价5%的预留金在甲方账户上，作为结算保证金。该笔结算保证金可在工程量完工80%后开始扣留，待工程结算完成，乙方所支付的所有款项进行清算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套完整的竣工档案资料后，再将余款划归乙方”。2016年9月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马边中学使用至今。嗣后，被告马边中学先后共计支付工程款4926318元，按合同约定价款尚欠工程款1654744元未支付。原告锦信公司遂于2020年5月13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5474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 另，2020年5月18日，原告锦信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陈小彬为第三人，本院审查后依法追加陈小彬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第三人陈小彬向被告主张合同约定欠付的工程款并同意在本案中处理。 上述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民族地区教育基础薄弱县普通高中建设项目（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教学楼）工程转款明细表》、各诉讼参与人的身份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明。 根据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结合有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锦信公司与第三人陈小彬的关系、第三人在本案的地位。陈小彬与锦信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就马边中学教学楼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项目的承接、合同签订以锦信建筑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实施由陈小彬全面负责并履行锦信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内容，陈小彬对项目盈亏自行负责。本项目的施工均由陈小彬自行承担、履行，锦信建筑公司收取2%工程管理费。表明，陈小彬与锦信公司不是工程转承包关系，陈小彬是借用锦信公司资质进行施工。陈小彬与锦信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而不是内部承包。陈小彬在本案中是实际施工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二、关于案涉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四条第1－3项约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原告锦信公司的名义与业主（马边中学）签订，合同中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由乙方（陈小彬）承担。签订合同由乙方（陈小彬）与业主谈判、共同起草，如甲方（锦信公司）认为有必要参加，可参加谈判、起草工作。合同文本完成后，应提前送到甲方（锦信公司）评审、修订、签字和盖章。表明：案涉工程项目，锦信公司与业主马边中学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有内容均由陈小彬承担并履行。而锦信公司从中收取2%的管理费。可见，陈小彬是借用锦信公司资质承建工程，锦信公司与陈小彬为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而陈小彬是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第三人陈小彬借用锦信公司资质与马边中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马边中学知晓第三人陈小彬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认可陈小彬完成案涉工程施工任务，因此，被告马边中学与第三人陈小彬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案涉工程已完成，并于2016年9月竣工验合格且交付使用至今，被告马边中学应当支付所欠工程价款（合同价款）。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陈小彬主张案涉工程尾款1654744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被告提出应当按照审计结论价确定支付价款的辩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一条规定，“为了加强国家的审计监督，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促进廉政建设……”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进行审计评价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是对财政资金使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效益进行评价。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财政资金进行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约定。因此，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本案中，被告马边中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双方当事人结算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马边中学提出以审计结论价确定支付价款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管理费、民工工资、材料款问题。庭审中，原告提出代第三人支付了民工工资11万，第三人辩称，案涉工程款应当在扣除相应的材料款项、民工工资款项及原告的相关管理费后由马边中学支付到第三人的账户。原告提供的付款清单载明，锦信公司管理费131622元在第一次付款就已收取，与原告和第三人《内部承包协议》的约定管理费“先行缴纳”、“在第一笔工程款到达甲方（锦信公司）账户上一次性扣除。”相符。原告提出代第三人支付了民工工资11万，第三人辩称，案涉工程款应当在扣除相应的材料款项、民工工资款项再支付问题。双方在法庭上均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问题，本庭在庭审结束后给予了原告和第三人充分的时间协商、结算，至今无结论告知本庭，以后有充分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作评判。 五、关于被告辩称付款无任何付款依据且不知道具体付款金额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大写）陆佰伍拾捌万壹仟零陆拾贰元整（¥6581062.00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一般来说，中标价就是合同价，是不能变更的，否则，就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在风险范围内综合单价是不得调整变动的。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6581062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926318元，被告欠工程款1654744元。该工程于2016年9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马边中学使用至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发包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而被告至今未付工程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第三人陈小彬支付工程尾款1654744元； 二、驳回原告四川锦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陈小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846元，由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中学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凯俐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曾凡洁 书 记 员 潘志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十八条第二款发包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