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大军，男，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曾伟，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茶山高教园区温州大学北校区7号楼10层1012室。法定代表人：黄益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婷婷，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黄益宗，男，198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黄益茂，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继车，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许明煌，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代理人：何李红，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大军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创公司）、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买卖合同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大军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谢大军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在欠条上签字，应认定为并存式的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8年2月12日，经双方结算，嘉创公司在谢大军提供的欠条上盖章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确，根据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以及一般公众的交易习惯，盖章后欠条作为债权凭证的基本要素已经具备，无须也无必要由公司的股东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在原审中谢大军提交的2016年便签结算条中就没有所谓的三位股东签字确认。三位股东均参与了买卖鞋子收货与支付货款等事务，对结欠谢大军货款及金额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因此，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辩称因金额较大，需要三股东进行核对一致后才能签章，该辩解与双方的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如果三位股东确系审核需要，应在欠条上注明审核人或证明人，而不应在欠款人旁签字。根据经验法则，除非有相反的证据或特别注明身份外，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一般应推断其具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三位股东的签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应当认定为并存式的债务加入，谢大军作为债权人可以依照债务加入关系向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主张权利。二、原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说理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原审关于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判决书第五页），认为谢大军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谢大军始终认为三位股东的签字，表明其愿意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其法律基础是并存式的债务加入，因谢大军并未提出或引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主张，自然也就没有围绕该主张进行举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此，在谢大军原审中未主张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情形下，原审主动审查并作出说理欠妥，对谢大军将来可能提出或引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诉请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造成一定的障碍。三、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及嘉创公司共应支付货款金额应为4560835元。欠条出具后，在2018年3月至6月间，又向谢大军购买价值194050元的鞋子，有送货清单为证，总欠款金额为5194050元，减去退回鞋子价值633215元，结欠货款的金额为4560835元，请求二审查明该部分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创公司辩称：一、嘉创公司认可，原审关于认定本案涉案货款为4366758元，后续双方发生业务的金额，双方尚未经结算，具体数字待定。二、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嘉创公司坚持认为谢大军不是本案适格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嘉创公司是与谢大军为法定代表人的温州俊斯特鞋业有限公司，而非谢大军个人发生交易，因此，嘉创公司依法不应当向谢大军个人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益宗、黄益茂辩称：一、对谢大军主张按照经验法则以及高度的盖然性，认为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属于债务加入。这个认定是错误的。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欠条上的结算，是依据双方的交易。交易涉及货物品名，交付的货物还有合格证，并且也有发票。因此，从经验法则以及高度的盖然性，应当可以推定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嘉创公司，而不是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三人。按照谢大军所说的推定，由自然人签字但承担债务加入的责任。根据目前市场的交易情况，公司高管签单就会承担巨大的风险责任，这是违反了《公司法》立法目的的。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以及保护债权人利益跟股东经营风险的平衡。所以对谢大军按照经验法则推定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属于债务加入是不成立的，否则所有的高管股东签字都会承担责任。二、谢大军的代理人未参加一审，对于一审庭审以及调查的方向均不知情。对于是否存在股东滥用法人地位的时候，一审是有明确的，询问了谢大军。对于违反人格否定，以及相关的人格混同问题也展开了调查，所以，一审对此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三、对于支付的金额，谢大军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至今为止，也没有提供采购鞋子的相关证据，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许明煌辩称：一、谢大军在陈述事实和理由是根据经验法则，除非有相反的证据和明确注明身份外，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一般应推断，某些人即有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其实，谢大军这个陈述是具有偏向性的。相反，如果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系作为共同还款人，其三人是应该在欠条后，欠款人后面进行签字，而不应在欠款人前面。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实际上是在欠款人前面签字，从谢大军一审提交的这个欠条的形式上看，只有嘉创公司和3位股东。许明煌、黄益宗、黄益茂是作为嘉创公司的股东，如果3个股东也作为共同欠款人，其三人这个书写可不是这样。在欠条的前面进行一个书写，代理人也跟股东进行多次了解。对这个签字的形式，代理人也曾经问过三个股东，确实是认为当时因为金额是比较大的是谢大军是有这个要求，他说金额这么大，你们三个股东也在这里签一下，也就是证明有这么多的金额。原审判决由嘉创公司承担，而没有让三位股东共同承担，是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的。二、针对谢大军在原审认为，原审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也是错误的。原审在庭审过程中，针对3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这个事也是曾经有问过的，谢大金的代理人确实有问过是否对嘉创公司的财务是否要进行一个审计。但当时谢大军的代理人是否认的，谢大军代理人是在一审中，是要求三个股东承担共同也就是连带责任，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针对以我们三股东是否存在法人否定的，原审进行一个说明是没有违反不告不理。三、谢大军是在原审庭审的时候称嘉创公司以及三股东另外向其购买了194050元的鞋子。但是在原审庭审以及庭审结束后，谢大军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这个事实。针对谢大军自认在公司出具欠条之后，曾经有进行一个退货。这个事实是谢大军的自认行为。因此，原审最终判决500万出具欠条，减去自认的633125元，等于最终判决是4366785元。谢大军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嘉创公司、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支付货款4560835元并支付利息（以456082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谢大军与嘉创公司之间存在鞋子业务往来。嘉创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5日，股东有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2018年2月12日，经双方结算，嘉创公司在谢大军提供的欠条上签章确认，且三自然人被告均在欠条上签名确认。该欠条载明：截止2018年2月12日，今欠谢大军人民币伍佰万元。欠条出具后，谢大军陈述，同意被告退回货款价值633215元。经催讨，被告未予支付货款。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关于谢大军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中，谢大军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债权系谢大军个人所有，与公司无涉，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另，欠条已明确债权人为谢大军，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及嘉创公司均予以签字签章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主张谢大军作为原告而损害其经营的公司或第三人利益而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即谢大军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是关于谢大军要求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抗辩称，自己系履职行为，因金额巨大，需要三股东决定核对一致后才能签章，个人签字并不代表个人共同还款，如果个人愿意共同还款，应在欠款人处签字。本案中，谢大军提供的欠条明确系嘉创公司尚欠谢大军货款，且谢大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系共同欠款人或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谢大军主张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三是关于货款金额问题。谢大军主张结算欠条出具后，在2018年3月至6月，被告又在谢大军处购买了价值194050元的鞋子，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谢大军可以另行主张。谢大军自认退回鞋子价值633215元，且被告承认截止2018年2月12日结欠金额为5000000元，故被告结欠原告货款应为4366785元。综上，嘉创公司拖欠谢大军货款，事实清楚，有嘉创公司出具的欠条为凭，嘉创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谢大军要求嘉创公司支付欠付货款的请求，其合理金额部分即货款4366785元，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大军货款4366785元；二、驳回谢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27元，减半收取21663.5元，由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132元，由谢大军负担531.5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谢大军认为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具有共同偿还本案欠条项下货款的付款义务，产生该付款义务的基本事实是其三人实施了债务加入行为。因此，谢大军应当对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施实债务加入行为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由于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在本案欠条上的签名并非位于欠条注明的欠款人区域，而是位于欠款人区域的前面。鉴于在欠条欠款人区域前面签名的行为不足以认定行为人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名或者属于明确表达愿意承担欠条项下债务意图的行为，属于意思表示不明确的行为，因此，谢大军依据本案欠条上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的签名以及相关证据主张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存在债务加入行为的事实，依据不足，原审据此驳回谢大军要求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共同偿还本案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谢大军二审要求对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三人在淘宝还有拼多多上销售谢大军的鞋子的情况进行调查的申请，不能有效支持其主张的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实施债务加入行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观点，故谢大军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鉴于谢大军并未以黄益宗、黄益茂、许明煌滥用嘉创公司法人人格，以及与嘉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等事实作为请求权基础，并据此举证主张相应的权利，故本案无需对上述情形作出认定。嘉创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谢大军可以另案诉讼解决。虽然，嘉创公司对于本案欠条出具后，存在收取谢大军货物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认为货款尚未结算，并且，谢大军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后续供货的具体情况，因此，原审对此未予处理，由谢大军另案解决，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谢大军认为原审没有支持其要求支付后续供货货款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嘉创公司在谢大军主张权利后没有及时还款，应当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没有支持谢大军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应当依法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二、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大军货款4366785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谢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3327元，减半收取21663.5元，由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1163.5元，由谢大军负担500元；二审受理费43327元由温州嘉创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谢大军负担42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