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忠宝，男，生于1980年12月19日，汉族，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春，河南律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航娜，女，生于1977年1月17日，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范忠宝因与被上诉人刘航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禹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8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范忠宝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0民终25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忠宝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豫10民申6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豫10民再49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0民终2597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1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禹州市人民法院审理。禹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作出（2019）豫1081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范忠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忠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春，被上诉人刘航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忠宝的上诉请求：1、撤销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6.3万元，从2018年3月6日起，参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16.3万元赔偿到位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范忠宝也无需返还且无法返还刘航娜案涉车辆。1、一审法院判决范忠宝向刘航娜返还案涉车辆违反了保护合法利益以及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2、范忠宝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返还案涉车辆。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案涉车辆被原车主取走后，已经将车辆转卖第三人，且范忠宝对该车从未取得合法权益。3、法院作出判决应与相似判决一致，保持判决的稳定性。上诉人已提供相关判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涉案车辆被真正权利人追回，进而车辆被过户一事中，刘航娜具有欺诈或重大过失，致使违约结果出现。如王源隆对涉案车辆有处分权，那么真正权利人则无权将车要回，事实上只有真正权利人对涉案车辆拥有相关权利，且把车从范忠宝处取回后卖给了他人。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事实上刘航娜2016年5月14日已经将涉案车辆质押给了范忠宝，用该协议证明刘航娜有质押权明显不合逻辑。证据“王源隆和刘航娜的《车辆转（质）押协议书》”系证明自己拥有质押权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系“补签的协议”，但该证据为虚假证据，不应采信。该证据缺乏刘航娜和王源隆之间的转账或支付凭证相印证。刘航娜辩称，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我给王源隆15万元，他把车抵押给我。3、上诉人没有抵押物给我，我没有必要返还上诉人钱。4、真正的车主不知道车丢了。5、上诉人说的案例和我的案件不一样，抵押物不是原车主抵押的。6、我给王源隆的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7、转抵押协议真实，原始协议丢了，2018年是给我补签的转抵押协议。8、一审以我没有写申请为由，不让王源隆出庭。范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3万元；从2018年3月6日起，参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16.3万元赔偿到位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在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购买涉案车辆，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签署汽车抵押合同并登记备案；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周占伟与王源隆于2015年签订涉案车辆“低（押）借款合同”及“同意转抵（质）押证明书”；后王源隆又与被告刘航娜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因原件丢失，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又补签了一份《车辆转（质）转抵押协议》。2016年5月14日，原告范忠宝同被告刘航娜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其内容为“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甲方：刘航娜身份证号：；乙方：范忠宝身份证号：；甲方于2016年5月14日因从乙方处借得人民币163000.00元（见借条），为保证按期足额偿还，甲方愿意以其拥有处置权的车辆向乙方提供抵（质）押物，现将牌照为豫Ｋ×××××车辆转押给乙方，具体协议如下：一、车辆品牌奔驰唯雅诺型号，车架号LB1WA5B38E8041463，发动机号80390011，车辆实际行驶公里，颜色黑色。甲乙双方商定抵押车辆的当前抵押价值总额为163000.00元。二、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三、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其中包括四、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五、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六、甲方承诺此车辆手续正规，保证此车辆原码原号，手续真实有效，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或牵涉其他刑事案件的车辆，今后如发现此车辆之前有隐瞒的上述不良性质显露与乙方无关。七、此协议的管辖权归甲所有。甲方：刘航娜住址电话：135××××7555乙方：范忠宝住址电话：133493498522016年5月14日。”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其妻张晓宇的银行账户将163000元转至被告刘航娜的银行账户。被告将涉案车辆及其行车证等相关手续交给原告。后，原告以案涉车辆被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扣走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16.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首先，原、被告双方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担保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本案涉案车辆经原车主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对外抵押借款后，该车又被层层转质，在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中，既未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也未约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及质押担保的范围，仅有转质协议，并没有实际的债权债务，不存在为债务提供担保的质押合同关系，故原、被告双方对涉案车辆的处置名为质押，其实质系以虚假的质押协议来达成车辆买卖的目的。其次，被告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且原告对此应是知情的。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其抵押权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被告刘航娜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或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虽以转（质）抵押的方式取得该车，但并不能因此享有车辆的处分权。因车辆登记信息属对外公示内容，被告完全可以通过相关途径进行查询，且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原告认可被告将车辆的相关权属证明向其交付，故原告对被告不享有车辆的处分权应是知情的。综上，原、被告双方在明知被告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以虚假的意思表示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系无效协议，双方应返还车辆和资金。故在被告返还资金163000元的同时，原告应将车辆予以返还。原、被告双方在明知被告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的情况下，仍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造成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航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范忠宝163000元；二、原告范忠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航娜车架号为LB1WA5B38E8041463奔驰汽车一辆；三、驳回原告范忠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60元，由原告范忠宝负担1780元，被告刘航娜负担17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系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在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贷款购买，该车抵押权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刘航娜在与范忠宝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时，均明知刘航娜并无处分权，该协议书无效，刘航娜因该质押协议取得的款项应予返还。因该车被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收回，现车辆已转卖第三人，范忠宝已实际不能返还车辆，且不能返还车辆的原因在于襄城县诗雅暖通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及刘航娜等人无权处分涉案车辆造成，范忠宝与刘航娜签订质押协议书后，范忠宝对车辆被收回这一客观事实的发生并无过错，即其对车辆不能返还也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返还车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范忠宝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081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航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李延波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