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西路菱角湖万达广场地下一层。负责人：王毅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6号武汉摩尔城地下一层。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因与被上诉人陈松、原审原告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湖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陈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20.53元;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FEG803沃尔玛卡程序》、《FEG303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等规定属于公司政策和规章制度，对陈松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员工手册》、《奖惩政策》两项基本规章制度，根据工作岗位职责和业务需要，上诉人还针对性的制定多项明确、具体的政策流程规定，《FEG803沃尔玛卡程序》、《FEG303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即是属于专门适用于门店前台、大单部门员工的政策性制度规定，均属于员工工作中需要严格遵守和执行的重要制度依据。《FEG803沃尔玛卡程序》、《FEG303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中，明确载明公司的大单购物实行非现金购卡和实名登记制度。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有被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培训考核记录表》、《会谈记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大单购物执行非现金购卡和实名登记制度是明确知晓和了解的。被上诉人作为大单部门员工，其本人对上述政策规定均经历过培训和学习，相关规定属于最基本的工作要求，其没有任何理由或借口故意不执行。被上诉人在销售购物卡时未按规定执行非现金购卡和实名登记制度属于客观事实，其行为已违反上诉人公司政策的明文规定。而在《FEG803沃尔玛卡程序》的“纪律处分”内容中，明确规定“若发生违规行为……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无论是公司规章制度，还是公司业务操作流程规范，均应属于公司政策。一审法院仅以《FEG803沃尔玛卡程序》等流程规定不属于公司政策的主观认定作为理由，对上诉人的明文规定内容不予适用，属于事实的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不仅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是对国家政策法规和金融管理秩序(《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民银行监察部等部门关于规范商业预付卡管理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1〕25号)的挑战，因此对其违纪行为应当严肃处理，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提交的邮件可以证明由于被上诉人违规操作不进行实名登记，导致公司销售数据出现异常，交通银行因此中止与公司的商务合作，并在其官方网站上就该事件进行公告和警示。虽然声誉影响所造成的损害是难以客观量化的无形损失，但不能就此否认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无论是被迫停止与银行机构的正常合作关系，还是无法提供银行卡折扣优惠所导致的客流量减少，或不遵守国家金融政策的负面形象和金融风险等，均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对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陈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与沃尔玛湖北公司存在用工混同，沃尔玛湖北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FEG803沃尔玛卡程序》等制度是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单方制定，未经民主程序不能作为解除的依据，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未违反《员工手册》第3.3条第4项的规定，未给公司造成损失，公司还多次给予被上诉人奖励，对被上诉人的工作予以肯定，且《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尔玛湖北公司述称，同意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意见。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沃尔玛湖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无需向陈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20.53元；2.沃尔玛湖北公司无需对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向陈松支付赔偿金125020.53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松于2001年5月入职武汉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其社会保险先后由武汉好又多百货商业有限公司、武汉好又多（民意）百货商业有限公司缴纳。2006年3月23日，沃尔玛人力资源部向陈松发送《录用通知书》，通知陈松2006年3月28日入职；同年5月，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武汉中山大道分店开始为陈松缴纳社会保险；同年8月19日，陈松与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武汉徐东大街分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陈松的岗位为收银员，合同期限自2006年8月19日至2009年8月18日；自2010年2月开始，陈松的社会保险费由沃尔玛湖北公司缴纳；2015年8月19日，陈松与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9月27日，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与陈松进行了面谈，面谈中陈松陈述其在2017年1月、2018年1月，销售购物卡时存在未逐一登记付款人以及银行卡信息，安排下属将POS机带离门店进行刷卡的行为。2019年5月9日，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发出通知，以陈松在合同履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陈松的劳动合同关系。陈松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均工资为4630.39元。2019年6月14日，陈松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8月20日，该仲裁委作出了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3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应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松支付赔偿金125020.53元，沃尔玛湖北公司对该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陈松的其他仲裁请求。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沃尔玛湖北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员工手册》关于解聘的规定，第3.2条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中第L项规定内容为本手册以及公司其它政策规定的导致直接解聘的行为；第3.3条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中第4项规定内容为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如大单购物程序、变价程序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的，属于可立即解聘的行为。2014年10月1日，陈松签署《确认书》，确认其已阅读并理解了沃尔玛中国《员工手册》。沃尔玛中国的另一操作规范—《FEG803沃尔玛卡程序》中规定了非现金购卡制度及实名登记制度，并规定“若发生违规行为，公司会根据该行为的程度给予责任人及总经理口头警告及以上的纪律处分，严重者将直接导致解聘。”审理中，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员工手册、确认书、会议纪要、FEG803沃尔卡程序、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服务台操作-发票管理、培训考核记录表、培训通知邮件、2018新春购物卡竞赛动员培训等证据，拟证明1.在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内部，针对陈松的违纪行为有经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2.陈松对相关制度规定经历过培训和学习，对相关内容是知晓的；3.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就大宗购物卡销售应当实名登记，使用银行卡付款需要本人刷卡及本人签名，严禁拼单和拆单等规定对陈松进行了培训。陈松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员工手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会议纪要主题是内容分享，并不是制定、讨论员工手册的程序，对参会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是否为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工作人员，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需经过全体职工或职代会民主讨论后方可通过。根据《湖北省职代会条例》第四章第二十条，对职工代表大会参与人数有明确规定，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会议纪要显示参会人数明显少于该规定；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FEG803沃尔卡程序、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服务台操作-发票管理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系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单方制定，均为打印件，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在仲裁庭审中亦认可未通过民主程序，不能作为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解除陈松劳动合同的依据；培训考核记录表中陈松签名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培训考核记录表载明为岗位培训，并非上述制度的培训；邮件培训通知、2018新春购物卡竞赛动员培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与本案无关联。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还提交交通银行中止CNY联名卡活动通知邮件、公司内部沟通邮件，拟证明交通银行因为陈松的违纪行为中止了与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门店的合作，冻结门店参与活动并在网站进行公告警示。陈松对该两封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邮件打印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陈松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邮件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向陈松发放奖金是在收到邮件后，应为其认可陈松的行为合法、合规，陈松还因此获得了公司2018年度信用联名卡年度奖并给予了奖金，可以说明陈松的行为并未对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及声誉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以陈松“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与陈松的劳动合同。根据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陈松存在销售购物卡时存在未按规定进行操作的行为，但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的解除依据为其员工手册第3.2条第L项、第3.3条第4项规定，以及FEG803沃尔卡程序、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服务台操作-发票管理规章制度，2018新春购物卡竞赛动员培训等规则。因该员工手册第3.2条第L项系指“本手册及公司其它政策规定”，而上述FEG803沃尔卡程序、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服务台操作-发票管理规章制度，以及2018新春购物卡竞赛动员培训等均系相关操作规则，并非其公司其它政策规定；第3.3条第4项系指“严重违反业务操作流程，如大单购物程序、变价程序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而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于审理中提交的拟证明陈松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邮件均系打印件，在陈松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仅以上述邮件不足以证明陈松的上述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因此，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松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应向陈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20.53元（4630.39元×13.5个月×2倍）。故对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要求无需向陈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5020.5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沃尔玛湖北公司仅为陈松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与陈松不存在劳动关系，沃尔玛湖北公司不应对该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沃尔玛湖北公司要求无需对该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松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20.53元；二、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无需对上述第一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元由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负担（已付）。二审期间，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向本院提交光盘两张（邮件记录及邮件查看视频），拟证明交通银行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纪行为停止与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合作，造成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经济损失及声誉影响。陈松质证认为，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的证据一审提交过纸质版，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核实终端发送人。本院经审核，对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解除与陈松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5月9日，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以陈松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虽然陈松在销售购物卡时存在未按规定进行操作的行为，但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作为解除依据的FEG803沃尔卡程序、收银机操作-信用卡介绍、服务台操作-发票管理等属于公司其他政策规定并经过了民主程序，且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陈松的行为给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造成了经济损失或声誉影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认定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解除与陈松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并判决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向陈松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5020.53元，并无不当。综上，沃尔玛武汉马场角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沃尔玛（湖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武汉马场角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