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赔终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夏东亮，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夏雨（夏东亮之子），198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金光北街2号。法定代表人钟棉棉，主任。委托代理人田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董芙蓉，北京元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东亮因诉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西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潞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赔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夏东亮向一审法院诉称：夏东亮于北京市房山区西潞街道办事处X村（以下简称X村）安东小区七排一号拥有合法住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面积为0.3亩。因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夏东亮于2017年7月收到西潞街道办事处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的帮腾通知。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2017年8月3日，涉案房屋被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强制拆除，且该强拆行为已被一审法院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后，夏东亮向西潞街道办事处提起行政赔偿，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西潞街道办事处关于夏东亮申请行政赔偿事项的答复》（以下简称赔偿答复），夏东亮认为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数额过低，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按照不低于被拆迁人生活标准的原则，西潞街道办事处对夏东亮的补偿无法满足夏东亮保持原有的正常生活水平。第二，夏东亮主张的房屋置换、房屋装修、家用电器和家具用品的房屋周围附属物品的费用，属合理诉求。第三，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周转费、过渡费依法属于赔偿的范围。第四，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当地的补偿安置方案，给夏东亮的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应依法补偿给夏东亮。第五，因西潞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给夏东亮带来重大财产损失、巨大精神压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夏东亮为维权耗费的财力物力也应由西潞街道办事处进行赔偿。故夏东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提出赔偿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2.请求判令西潞街道办事处依法对其因强拆行为给夏东亮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主要包括夏东亮合法拥有的涉案房屋及屋内财产），房屋按合理比例安置为220平方米，财产的赔偿数额共计2065000元；3.请求判令西潞街道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夏东亮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7年8月3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西潞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涉案房屋位于X村安东小区，该房屋未取得用地、规划等手续。夏东亮户籍不在X村，也不是X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X村宅基地使用权。夏东亮宅院并非宅基地。第二，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程序合法，2019年6月18日西潞街道办事处收到夏东亮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向西潞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西潞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并依法送达夏东亮。第三，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合法。夏东亮对于房屋的赔偿请求可按腾退补偿中给予夏东亮房屋重置成新价；关于房屋按照合理比例安置的请求，夏东亮不是X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X村宅基地使用权；关于夏东亮所述室内物品及赔偿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夏东亮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赔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夏东亮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其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针对涉案房屋及不可分割的附属物、房租等的损失。本案中，夏东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权属登记手续，且其并非X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故对夏东亮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待确认夏东亮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后，夏东亮可另行起诉。针对物品损失。《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被强拆时夏东亮确不在场，虽然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供了物品清单和照片以证明拆除时的客观情况，然物品清单上未有夏东亮的签字确认，事后夏东亮亦未追认清单及照片内容的真实性，同时，西潞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拆除前其已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拆除时制作笔录并摄制全程录像的程序，故一审法院以夏东亮、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为参考，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夏东亮的物品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针对奖励款、搬家费、差旅费、误工费、打印费、律师费、赔偿款利息等夏东亮主张的其他损失，不属于因西潞街道办事处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夏东亮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西潞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夏东亮物品损失9000元；二、驳回夏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夏东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审理期间，西潞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视频、照片，证明关于夏东亮所述物品损失与实际情况不符，涉案房屋内仅有少量物品，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对全部物品进行清登、搬运并妥善保存，拆除过程中未造成屋内物品损失，夏东亮主张赔偿屋内财产损失缺乏事实根据。2.物品登记表，证明拆除房屋时，西潞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依法对涉案房屋、场地内的全部物品进行清登。3.行政赔偿申请书；4.赔偿答复；证据3、4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收到赔偿申请后，依法处理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5.快递单及查询详单，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将赔偿答复依法送达夏东亮。6.村委会证明，证明夏东亮户口不在X村，不是X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受X村宅基地使用权。7.北京市集体土地上房屋腾退估价结果报告，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出具估价结果报告。在一审审理期间，夏东亮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村民建房规划许可证，证明涉案房屋归夏东亮所有。2.涉案房屋照片、拆除现场照片（各1页），证明涉案房屋情况及赔偿项目。3.（2018）京0111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且西潞街道办事处为赔偿义务机关。4.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夏东亮依法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赔偿。5.赔偿答复，证明西潞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赔偿答复不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夏东亮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其与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予以采纳。夏东亮提交的证据2，能够反映房屋的基本情况，予以采纳。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2，未有夏东亮的签字且夏东亮未追认其真实性，不予采纳。夏东亮、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夏东亮非X村村民，购买了X村安东小区七排一号的房屋。为加快推进西潞街道北三村新型城镇化建设项目，西潞街道办事处决定对X村不愿腾退的买房户的房屋实施帮腾拆除，其中包含夏东亮购买的涉案房屋。2017年8月3日，西潞街道办事处责成X村委会委托拆除公司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后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京0111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西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6月17日，夏东亮以邮寄方式向西潞街道办事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依法对因其强拆行为给夏东亮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主要包括夏东亮合法拥有的涉案房屋及屋内财产），房屋按合理比例安置，财产的赔偿数额共计2065000元；请求西潞街道办事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夏东亮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拆之日即2017年8月3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西潞街道办事处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赔偿答复，同意补偿夏东亮房屋财产补偿数额总计172647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119003元，装修、设备及附属物53644元。夏东亮不服该赔偿答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一审庭审中，夏东亮陈述其请求赔偿的具体内容与其向西潞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时的明细一致，主要赔偿内容为：房屋按比例安置220平方米，装修及附属物、家具及电器、房租及周转费、搬家费、搬家补助、误工费、工程配合及拆迁奖励款、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资料打印费、房屋重置费及果树绿植费等费用共计2065000元。夏东亮称不知西潞街道办事处所述存放在詹庄村文化大院的物品归谁所有。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西潞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故西潞街道办事处应当依法对其违法行为给夏东亮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酌予确认夏东亮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夏东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涉案房屋合法有效的权属登记手续，其购买涉案房屋行为的效力尚不确定，尚无法确认夏东亮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夏东亮针对涉案房屋及不可分割附属物、房租等损失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的赔偿数额亦适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夏东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