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0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鼎盛路。 法定代表人：甘世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普化镇马楼村街道桥西。 法定代表人：王连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燕，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世涛，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瑛、范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并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根据《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解决“锅炉尾气除尘脱硫”的特定技术问题，委托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整个系统的设计及安装，该系统的原始研发、设计，系统中各项设施、设备均由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独立设计、制作、安装并调试直至满足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技术要求。涉案合同符合技术服务合同构成要件,应为技术服务合同。二、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技术成果，“锅炉尾气除尘脱硫”技术问题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完成主设备安装，整体工程也未完工交付、投入使用，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就已完工程支付1568000元工程款无任何依据。昌市环罚字（2017）156号行政处罚书反映，本项目部分设备既未提供也未安装，导致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被行政机关罚款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应对已完工程量及已完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金额进行举证，其未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四、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580000元工程款足以覆盖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已完工程量，并不欠付工程款，也不应当承担利息。 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我方的所有诉讼请求，由于我方错过上诉期限，就接受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称双方并非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而是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2.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严重违约，单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方式付款，终止合同履行，给我方造成很大的损失；3.我方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 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20000元，并支付从2015年1月底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息即363000元；2.本案催款、上诉、开庭差旅费50000元（最终实报实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昌吉国家高新技术园区四热源厂设计与施工2×20t／h燃煤锅炉尾气除尘脱硫工程；合同范围2×20t／h燃煤锅炉尾气治理，含DLFS－40型独立分水式除尘脱硫器、脱硫循环罐、脱硫剂制备罐、脱硫循环泵、渣处理系统及电气PLC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及安装；履行方式交钥匙工程；最终验收标准为工程质量符合当地环保要求并保证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合同价款为2200000元；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为：全面负责该工程的设计、施工、调试及达到国家验收标准；安装调试完成前，要为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培训操作人员，以便该系统正常使用、维护。合同金额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30％即672000元；主设备进入现场，经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主要设备安装完毕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付合同总价40％即896000元；工程竣工后系统调试运行正常，经环保部门验收出具监测报告，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价款的25％即560000元；预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一年。合同签订后，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依约进行施工，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于2014年9月12日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在双方约定的主设备进入施工现场，且安装完毕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次付款，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遂于2014年11月14日撤出工地，并以工作联系单的形式通知了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工程款30000元。昌吉市环境保护局、昌吉高新区管委会环保局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昌市环罚字（2017）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大气污染自动监测设备”为由处以50000元的罚款；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昌市环罚字（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使用”为由处以450000元罚款；同日作出昌市环罚字（2017）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世涛以“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使用”为由处以50000元罚款；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昌高环罚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以“你单位在线监测数据显示该锅炉排放的烟气中颗粒物折算值、二氧化硫折算值、氮氧化物折算值浓度自2018年2月9日下发《昌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至2018年3月7日每日至少一项超过《锅炉大气污染的排放标准》中的特别排放限值”为由处以罚款2600000元。昌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7月20日对被告下发《关于对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燃煤锅炉关闭的通知》，内容：…经查，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12月投产以来未经过环保验收，在线监测设施自2017年12月26日完成验收后至2018年4月2日该企业锅炉每日排放污染物中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颗粒物至少一项超过《锅炉大气污染的排放标准》中规定的特别排放限值，其中二氧化硫超标最高5.5倍，…经昌吉市环保局报请昌吉市人民政府批准，昌吉市人民政府决定，同意关闭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燃煤锅炉…。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告知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燃煤锅炉尾气除尘脱硫工程项目一直未能交工验收，因燃煤锅炉进行关闭并要求拆除，请求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后续问题进行协商解决。又查，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西安福田工控有限公司就昌吉脱硫系统自控项目签订合同，购买西安福田工控有限公司相关电器设备共计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环境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对于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2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揽了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20t／h燃煤锅炉尾气除尘脱硫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依约进行了合同约定主设备安装，因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第二笔工程款，其于2014年11月14日撤出工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工程预付款30％即672000元；…主要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896000元”，现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主设备安装完毕即撤出工地，故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工程款为1568000元，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给付工程款为580000元，对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确认为988000元。由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1月底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贷款利息即363000元的请求；被告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未依约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211185元（988000元×年利率4.75％×54个月（2015年1月至2019年7月）），及自2019年8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为止。对于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并无约定，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单方提交的付款申请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意思表示，对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988000元；二、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利息211185元；以98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烟气在线监测系统销售合同一份，拟证实：因为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安装主要设备，环保局罚款后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购买安装。 经质证，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主要设备其都已经安装完成，在线监测和采集传输都是副设备，且该部分仅200000元。由于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不付款，所以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没有安装，其自行采购与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无关。 因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照片九张，拟证实：2019年双方法定代表人在现场的时候进行拆除拍照。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交付安装的设备，对方已经使用5年后才拆除该设备，由于对方的环保设备未经验收就使用，导致被环保局处罚。 经质证，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因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2.照片五张，拟证实：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购买脱硫系统的电气自动控制设备已经支付250000元。 经质证，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因为没有安装这些设备。 因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及主要设备是否安装完毕？ 关于涉案合同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环境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2×20t／h燃煤锅炉尾气治理，含DLFS-40型独立分水式除尘脱硫器、脱硫循环罐、脱硫剂制备罐、脱硫循环泵、渣处理系统及电气PLC自动控制系统的设计及安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故一审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正确。 关于主要设备是否安装完毕的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2014年11月14日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主设备的安装，而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辩解称主设备并未安装，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于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后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30%即672000元；第二次付款：主要设备安装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40%即896000元。”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计算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向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利息211185元正确，但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之日为止的利息，并未明确具体起算时间，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本院对该起算时间明确为2019年8月20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988000元；三、驳回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4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利息211185元；以98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为止”为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利息211185元；并以988000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还清为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4元，由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93元，被上诉人西安科源环保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3元，由上诉人新疆顺涛益华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李静蓉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新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