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明，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兴建，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祥军，男，196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第三人：张金庭，男，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户籍地湖北省应城市）。原审第三人：陈绪豹，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张俊因与被上诉人熊兴建，原审第三人王祥军、张金庭、陈绪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兴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熊兴建对出借的资金控制严格，并未向张俊及被担保的王祥军足额支付25万元，而是自称将其中15万元交给其朋友陈绪豹保管。而陈绪豹作为介绍王祥军向熊兴建借款的介绍人，与熊兴建认识多年，存在利害关系，熊兴建出借资金是否足额支付?实际支付的数额及去向?以及一审认定其中10万元由陈绪豹交纳保证金，交纳保证金主体是谁?具体交纳金额是否能与庭审陈述相印证?因保证金交纳主体属于出借资金的实际使用方，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属于案件主要事实，一审应查清。2、张俊将张金庭支付的6万元转付给熊兴建，一审判决仅认定2万元错误。3、张俊不认识熊兴建(出借人)，也不认识王祥军、陈绪豹(借款实际使用人)，仅认识张金庭，应张金庭邀约为借款人担保，双方真实的关系是担保关系，不是借款关系。4、张俊虽在借条的借款人签字，但熊兴建作为出借人明知出借资金的实际使用人是王祥军与武汉市旭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使用，实际也将资金交付了王祥军与武汉市旭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如果认定张俊为借款人，也仅是名义借款人，张俊没有参加借款履行，也不从借款活动中取得利益，在出借人知晓出借资金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应当由实际使用人即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熊兴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绪豹述称，不认可张俊的上诉，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张金庭述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认可张俊的上诉意见。熊兴建的钱给了王祥军10万元，是张俊做的担保，即便张俊要承担责任，也是由王祥军承担还款责任，张俊承担连带责任；另外15万元是陈绪豹收的，与张俊无关，张俊不应该承担责任。熊兴建放高利贷，还找人堵了张俊的家门，张俊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受胁迫出具的，而且是后来补的条子，没有法律效力。王祥军未发表意见。熊兴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俊向熊兴建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50,000元（从2014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15日，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月利率两分多的标准，估算为250,000元）；2、张俊偿还借款利息167,833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5日；3、张俊偿还借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4、张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律师费2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熊兴建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张俊偿还借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8日，张俊向熊兴建出具一张50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熊兴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张俊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署名。2018年12月15日，张俊又向熊兴建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上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内容为：“2016年3月18号借款人张俊向出借人熊兴建出具了一份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熊兴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人：张俊，2016年3月18号。此处伍拾万元的来源为2014年11月13号借款人张俊向出借人熊兴建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至2016年3月18号，双方就贰拾伍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协商，借款人将2014年11月13号的借条撕毁，重新出具了伍拾万元的借条，并承诺2018年12月15号前还清借款伍拾万元和利息（按2016年3月18日后的月息两分计算）”。张俊于2016年10月30日向熊兴建转账支付20,000元。此后，张俊未再偿还借款本息，故熊兴建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熊兴建、张俊及张金庭、陈绪豹均称：因2014年11月王祥军承接工程需要资金周转，经陈绪豹介绍向熊兴建借款，熊兴建要求由一名武汉市本地人为借款人，故第三人张金庭找来张俊。当时张俊向熊兴建出具了250,000元的借条。第三人张金庭、陈绪豹均称借款当日熊兴建向第三人王祥军交付了100,000元现金。次日，第三人王祥军、张金庭、陈绪豹一起到工地上交纳保证金。第三人陈绪豹称其余150,000元是由其保管的，其中交纳保证金100,000元，吃饭等消费支出10,000元，还有40,000元交给了第三人王祥军。第三人张金庭也称100,000元保证金是第三人陈绪豹拿出来的，且陈绪豹称是熊兴建交给其保管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熊兴建与张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张俊应向熊兴建偿还的借款数额、利息数额；三、张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用。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4年11月13日，张俊于借款当时及2016年3月18日均向熊兴建出具了借条，张俊系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署名。借款合同应当遵从合同的相对性，借款的实际用途不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名义借款人一般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无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谁，熊兴建明确提出要求武汉本地人作为借款人，熊兴建是基于对名义借款人即张俊的信赖才出借款项，要求张俊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张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承担其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张俊还于2016年10月30日向熊兴建偿还过20,000元，能够印证熊兴建已将涉案借款交付的事实，款项交付给张俊或交付给张俊认可的实际用款人均是熊兴建履行出借款项的合法形式，张俊对此应承担还款责任。故熊兴建与张俊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张俊称借款实际使用人为第三人王祥军，其只是借款担保人等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张俊称借款的用途是第三人王祥军承接工程需要资金，张俊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张俊应向熊兴建偿还的借款数额、利息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4年11月13日，张俊向熊兴建借款金额为250,000元。2016年3月18日，张俊向熊兴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实际借款本金只有250,000元。2018年12月15日张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约定2016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为月息3%，此后按照月息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俊于2016年10月30日向熊兴建偿还的2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利息，且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扣减张俊应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张俊已支付至2015年2月1日的利息19,972.61元（250,000元*36%/365天*81天）。张俊还应向熊兴建支付自2015年2月2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期间的利息232,246.58元（250,000元*24%/365天*1413天-27.39元）。故对熊兴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对本金250,000元及利息232,246.58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熊兴建主张张俊支付借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张俊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用的问题。张俊在借条及情况说明中均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承诺，熊兴建称张俊口头承诺承担律师费，缺乏证据证明，故熊兴建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熊兴建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熊兴建偿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截止到2018年12月15日的利息232,246.58元，此后的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熊兴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熊兴建负担266元，由张俊负担8,534元。第一次公告费260元及第二次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张俊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张俊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调查，对于熊兴建一审提交的借条及情况说明，张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案涉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系2014年11月13日的25万元借款不断结算转化而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熊兴建与张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案涉借款熊兴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熊兴建主张于2014年11月13日向张俊支付了25万元现金，张俊认为自己未收到该款项，但认可款项已由王祥军及陈绪豹的公司使用，再结合张俊持续向熊兴建出具借条的行为，以及张金庭、陈绪豹在一审中的陈述，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佐证熊兴建已于2014年11月13日履行了25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张俊虽不是案涉款项的直接使用人，但不影响张俊在本案中作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如张俊与王祥军、张金庭之间对于案涉款项另有约定，张俊可另行主张权利。张俊上诉认为其与熊兴建之间真实的关系是担保关系，不是借款关系的观点，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还款的认定问题，除一审查明的2016年10月30日还款2万元外，张俊上诉认为其还向熊兴建支付过2笔2万元现金共计4万元，具体交付时间不记得，而熊兴建否认收到过该4万元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张俊未能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还向熊兴建支付过4万元现金的还款，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张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张俊向熊兴建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