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宇晗，系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系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继存，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系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翟文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继存、原审第三人沈阳中豪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驰上诉请求：因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中豪公司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更没有同被上诉人或者原审第三人进行对账结算。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中驰公司并不是本案当事人。2.在原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是与案外人王新良商谈购买商品混凝土的相关事宜，但涉案合同及结算单的签订人均非王新良，而是卢小峰，卢小峰也并非中驰公司的员工。在原审中，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供案外人王新良授权卢小峰进行合同签订、货款结算的授权委托书等能证明卢小峰有权进行合同签订、货款结算的书面证据。3.涉案合同及结算单上加盖有字样为“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仅仅通过字面的上的理解，就应该知晓该印章的用途是用于项目技术资料，不能用于合同的签订、货款的结算。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是专业从事商品混凝土买卖经营活动的，时常款的结算。签订类似合同，其应该明确了解该印章不能用于合同的签订、货款的结算。4.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就发现了所盖印章有问题，但事后既没有取得中驰公司的追认，也没有让案外人王新良在涉案合同上签名。在之后结算中，当行为人再次在结算单中同样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仍未提出异议，没有要求行为人加盖正式公司公章，也没有让案外人王新良进行确认签字，更没有通知中驰公司进行追认，明显也不符合常理。5.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应当明知卢小峰在无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进行结算属于无权代理，也明知买卖合同、结算单加盖技术专用章的行为属于无权利代理的行为，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案外人卢小峰签订涉案合同并非善意，一审法院对于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权代理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认定是不合理的。6.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将案外人王新良、卢小峰也列为被告，本案只有王新良、卢小峰参加庭审更能让法庭核实清楚案件真实情况，也有利于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而被上诉人在未经开庭审理的情况下将王新良、卢小峰撤回起诉，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以上的种种不合理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卢小峰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嫌疑。二、一审程序不当。1.原审遗漏当事人，卢小峰、王新良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二人为共同被告，理由有二：(1)中驰公司既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也没有参与最后的结算，与原审第三人真正发生买卖关系是王新良或卢小峰。(2)一审法院认为王新良属于表见代理，那么代理人王新良应当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列为共同被告。2.一审系普通程序审理，应当审判长与审判员或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共同审理本案，但事实上，本案一审开庭时，判决书中载明的两名人民陪审员均未到庭参与庭审。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高继存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豪公司未发表意见。高继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6659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3月18日原告高继存与被告中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书”，约定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沈阳旭辉御府一期景观工程，工程地址：智慧大街与高深路岔口，混凝土单价为规格C35混凝土235元，规格C30混凝土210元，规格C25（C20）混凝土200元，规格C15混凝土190元，结算方式按商品砼累计500立或到（2016年4月30日）付一次款，支付给乙方（原告）实际提供量的80%，若到2016年7月15日工程还在施工，则甲方（中驰公司）必须支付给实际供应总量的95%，剩余5%当月底结清，甲方若未按合同规定的结算方式进行货款结算，则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必须按日万分之一承担滞纳金。签订合同时原告高继存系第三人中豪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代表公司，被告方由案外人卢小峰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字样为“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印章。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第三人中豪公司共向被告中驰公司提供混凝土334立方米，经双方结算价款为66590元，双方形成了书面结算单，供砼单位处由第三人中豪公司盖章，用砼单位处盖有字样为“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印章，负责人审核签字处由案外人卢小峰签字。被告至今未给付货款，2018年11月12日高继存与中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中豪公司将对中驰公司的本金66590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案外人王新良系被告在沈阳旭辉御府项目的负责人，卢小峰受王新良的指示与原告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在案件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使用承诺及保证”（以下简称承诺及保证），从行文来看，该承诺及保证系王新良向被告方出具，内容载明：“因工程施工需要，刻制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一枚，现就该章使用有关事宜作如下承诺，并由保证人为此提供保证。1.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专用于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与建设方、监理方的工程联系单及技术资料签章，不得用于涉及原材料购货合同、借款合同、银行贷款合同、担保合同等涉及经济的借贷和担保。2.凡上述项目或因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使用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它法律责任均由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独立承担。……”承诺人为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并加盖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印章，负责人处由王新良签字。2016年8月被告方股东变更，公司名称亦发生变更，由原名称“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并更为现名称“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从被告提交的承诺及保证来看，王新良与被告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按照王新良与被告之间的约定，王新良所使用的“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只能用于与建设方、监理方的工程联系单及技术资料签章，而王新良将该章用于签订买卖合同，显然超越了代理权限，但承诺及保证的内容仅能约束被告与王新良，被告方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该承诺及保证的内容在签订合同时知情的，故王新良使用“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向被告主张货款，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货款给付期限按比例分期届满，违约金应按给付期限分时间段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未予分段，本院按最后一期（2016年7月底）为给付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起承担逾期给付违约金。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即第三人中豪公司将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付款方即本案被告应向受让方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被告股东发生变更不影响其对合同责任的承担，故股东变更后的公司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高继存混凝土货款66590元，并给付违约金（违约金以6659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高继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从一审在卷的供货单、结算单等证据判断，可以认定中豪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已经产生关于商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中豪公司作为出卖人实际供货并转让该债权后，高继存作为权利继受人有权收回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中驰公司为混凝土买受人并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对此从“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一期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角度进行判断。首先，中驰公司确知此“技术资料专用章”存在且实际使用于该公司沈阳旭辉御府项目，并由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王新良实际控制和管理，因此，可以认定“技术资料专用章”具有对外代表和证明中驰公司意志。其次，虽然“技术资料专用章”从其字面意思判断非可用于购货，王新良亦向中驰公司承诺与保证此章“不得用于涉及原材料购货合同”事项，但王新良的保证仅及于其与中驰公司内部而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更重要的是作为中驰公司自认的项目的负责人王新良有代表中驰公司对外签订购货合同权限，即使案涉混凝土合同订约、结算之时，“技术资料专用章”作为公司买卖混凝土意志的体现存在瑕疵，但王新良加盖此章的行为本身已经表明其是以中驰公司名义订约及确认，中驰公司作为买受人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判决中驰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妥。至于王新良、卢小峰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问题，中驰公司已经自认王新良为其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系为中驰公司的代理人，换言之，王新良系代理中驰公司所为本案购货行为，本案诉讼标即诉讼争议只涉及中驰公司，而与王新良个人间不发生直接权利义务关系，一审依据高继存诉请确定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另外，中驰公司主张一审庭审程序瑕疵问题，未有证据支持，本院亦不采信。综上，中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1766元，由东阳市中驰生态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