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全江，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福臻，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法定代表人：赵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男，该公司客服经理。 上诉人贾全江因与被上诉人闫福臻，被上诉人盘锦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全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闫福臻，被上诉人福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全江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双台子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福兴公司将其负责开发建设的双台子区高家滨河小区刮大白、刮胶泥、棚顶维修等工程分包给了本案另一被上诉人闫福臻负责施工。2016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闫福臻经朋友介绍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闫福臻承包的16#、17#、24#、25#、26#回迁楼及幼儿园内部刮大白、刮胶泥、刷围墙子、刷楼梯贴面帮子等工程转包给上诉人负责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于2016年年底即施工完毕，施工结束后上诉人多次索要工程尾款，后经双方核对账目，闫福臻于2018年2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欠据一张，但直至2019年7月闫福臻仍拖欠尾款拒不支付。因闫福臻迟迟未能支付工程尾款，上诉人只能自掏腰包支付拖欠务工人员的劳务费。在此期间上诉人曾多次向闫福臻致电索要欠款，因闫福臻主张无钱，所以曾表示愿意以比亚迪未过户新车一辆来偿还其拖欠的工程尾款(原审提交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但被贾全江予以拒绝。如果闫福臻仅欠上诉人工程尾款6477元，闫福臻可以向上诉人出具1万甚至2万元的欠条，但绝不可能向上诉人出具10万元欠条一张，并自愿以等同价位的比亚迪未过户新车一辆来以物抵债偿还其所拖欠的10万元工程尾款。另根据一审对账核实，闫福臻主张其将刮胶泥工程转包给了运常有一人负责施工，共计36个工时，每天12工时，每工时200元，并且通过36个工时完成5栋楼将近3500平方米的工程量，无论工时收费标准还是其主张完成的工程量都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通过原审闫福臻提供的证据显示，运常有负责外墙保温、外墙抹灰及5栋楼顶棚刮膏等工程项目，其中保温及抹灰的工程款均已结清，但顶棚刮膏却一分钱工钱都未予支付，说明运常有对顶棚刮膏并未实际施工。原审中闫福臻也表示对36个工时能否完成5栋楼刮胶泥的工程量不清楚，作为承包方对实际施工的工时及工程量居然表示不清楚，怎么能算出准确工时并支付工程款呢?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闫福臻出具的该份证据是虚假的，是不真实的!并且原审中，闫福臻出示的证据是12个工作日，每日工资200元，也与闫福臻庭审陈述相悖，且运常有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来反驳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其次，原审庭审笔录对被上诉人福兴公司的询问内容可证明：刮大白、刮胶泥属于分包合同内容范围，各项工程量的确定是查清是否拖欠工程尾款的关键。最后，被上诉人闫福臻曾主张其受雇于张兴坤所在的公司工作。在原审庭审中，主审法官曾让闫福臻联系张兴坤本人，并询问张兴坤公司的名称及要求通知其出庭应诉，但闫福臻回答并不知晓其公司名称及张兴坤本人不用来，我全权代表了。由此可以得知，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主体为本案被上诉人闫福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闫福臻辩称，我和贾全江谈的是楼梯间刮大白，其他的活我没和他谈过，也没让他做。我认为应该维持原审判决，我是因为维护稳定才给他出的条，打条后我们也没有对账，经一审法院对账，我认可还欠他6477元。 福兴公司辩称，关于滨河小区工程款我公司已全部结清，除质保金外，所以本案应与我公司无关。 贾全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劳动报酬10万元及逾期利息；2、涉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闫福臻联系贾全江为福兴公司开发建设的高家滨河小区16#、17#、24#、25#、26#回迁楼刮大白。期间，闫福臻陆续支付贾全江劳务费合计130000元。2018年2月9日，闫福臻为贾全江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欠据2018年2月9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上款系滨河小区刮大白人工费尾欠￥100000.0010万待对账后为准闫福臻”。对该《欠据》，闫福臻庭审中称自己当时是为了维护稳定才打的条，印象中钱差不多是这个数，具体还是要以财务为准。贾全江多次向闫福臻催要未果，诉至本院。对于双方之间的劳务费，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其中刮大白部分，贾全江主张自己为滨河小区16#、17#、24#、25#、26#回迁楼工程刮大白，面积合计12166.8平方米，每平方米11元，劳务费为133834.8元。此外，贾全江主张其从事的工作还包括：幼儿园刮胶泥面积2593平方米，每平方米7元，打磨8903平方米，每平方米2元；滨河小区16#、17#、24#、25#、26#回迁楼刮胶泥面积3423.7平方米，每平方米10元，棚顶维修26个工作日，每日220元，购买刮胶泥材料32袋，每袋20元，机房刮胶泥234平方米，每平方米8元，打磨284平方米，每平方米2元，刷墙围子2290平方米，每平方米5元，刷楼梯贴面帮子752.4平方米，每平方米3元，上述工作的单价均是其与闫福臻协商的，劳务费一共二十三万余元，抹去零头后是230000元，扣除此前闫福臻已经支付的13万元后，剩余100000元。闫福臻认为自己只找贾全江干了滨河小区16#、17#、24#、25#、26#回迁楼的刮大白工作，其余工作自己都没有找贾全江干过，也没有和贾全江协商过相关价款。同时认为，贾全江为滨河小区16#、17#、24#、25#、26#回迁楼刮大白面积是12407平方米，每平方米9元，劳务费为111663元，因其与贾全江关系好，而按照每平方米11元计算，共计136477元，给了贾全江130000元，已经支付完毕。此外，贾全江、闫福臻均陈述自己处并无对方人员签名的工程款确认单，其中贾全江提交了自己单方制作的工程量、价款记录单，此外无其他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的涉案主体问题，庭审中，闫福臻主张自己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是承包人张兴坤雇佣的员工，负责工程整体施工。福兴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经本院多次释明，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闫福臻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本案的工程量以及劳务费问题，鉴于贾全江与闫福臻之间并无书面合同，贾全江提交了闫福臻出具的金额为100000元的《欠据》，以证明闫福臻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但该《欠据》上也写明“待对账后为准”，即《欠据》书写时，虽然记载欠款100000元，但该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待双方对账后，以对账后的金额为准。贾全江主张其此前找闫福臻对过账，但闫福臻并没有签字，后来闫福臻对剩余劳务费出具了本案的《欠据》。闫福臻对此不予认可。依据举证责任原则，贾全江有责任证明其与闫福臻之间的欠款金额，而单独依据《欠据》无法确定该金额，贾全江需进一步提交关于其除了刮大白之外的其他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工程量以及具体劳务费的证据予以佐证。为此，本院一一询问了贾全江从事的具体工程项目以及工程量、结算单价，贾全江陈述其在闫福臻处长期从事多项劳务，包括刮大白、刮胶泥、打磨、棚顶维修、购买刮胶泥材料、刷墙围子、刷楼梯贴面帮子等，公司有监理，天天在工地转，其干完活后并无人检验或者确认工程量，双方也没有拢过账，所以只有自己制作的记录，无其他证据。综上，对于贾全江主张的刮大白劳务费，鉴于闫福臻同意按照己方面积12407平方米计算，且认可其是按照每平方米11元为贾全江结算，故贾全江刮大白劳务费应为136477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0元，余款6477元。对于此外的其他工程项目的劳务费，因贾全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待付尾款一直处于不确定状态，对于贾全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福兴公司对本案工程有欠付工程款行为，故对于贾全江主张福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闫福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给付贾全江劳务费6477元；二、驳回贾全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贾全江负担1075.51元，由闫福臻负担74.49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三位证人田某、龚某、王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称是受贾全江雇佣，分别从事刮大白、棚顶水泥膏、幼儿园及商网打磨、高家5栋回迁楼刷楼梯道的墙围子的工作。经质证，闫福臻对上述三位证人证言均不认可，称三位证人证言均不属实。福兴公司称对此事不了解。经审查，闫福臻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第6页陈述“活就是高家滨河小区16、17、24、25、26号回迁楼及幼儿园内部刮大白、刮胶泥工程等劳务……按照9元每平米数计算，这是刮大白的价钱，刮胶泥的没谈”。结合闫福臻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本院对三位证人上述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闫福臻联系贾全江在福兴公司开发建设的16#、17#、24#、25#、26#回迁楼及幼儿园从事内部刮大白、刮胶泥、刷围墙子、刷楼梯贴面帮子等工作。2016年底工程施工完毕。2018年2月9日，闫福臻为贾全江出具《欠据》一张，内容为“欠据2018年2月9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上款系滨河小区刮大白人工费尾欠￥100000.0010万待对账后为准闫福臻”。出具欠条后，闫福臻于2019年4月，同意用一台比亚迪新车抵顶欠款，贾全江不同意，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闫福臻欠付贾全江劳务费的数额问题。贾全江称其受闫福臻安排在福兴公司开发建设的16#、17#、24#、25#、26#回迁楼及幼儿园从事内部刮大白、刮胶泥、刷围墙子、刷楼梯贴面帮子等工作，劳务费为23万元，闫福臻尚欠其10万元劳务费未支付。闫福臻称贾全江仅干了16#、17#、24#、25#、26#回迁楼的刮大白工作，其余工作是闫福臻安排别人干的，目前尚欠贾全江劳务费6477元。经审查，根据闫福臻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贾全江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贾全江完成了16#、17#、24#、25#、26#回迁楼及幼儿园内部刮大白、刮胶泥、刷围墙子、刷楼梯贴面帮子等工作。结合贾全江提供的10万元欠条以及后期贾全江与闫福臻的电话录音中承诺用一台比亚迪轿车抵顶债务，可以认定闫福臻出具10万元欠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欠据上有“有待对账后为准”的字样，但其在2018年2月出具欠据后，不仅未与贾全江对账，还在2019年4月的电话录音中承诺用一台比亚迪轿车抵顶债务，故本院综合上述证据支持贾全江的主张，闫福臻应给付贾全江劳务费10万元。闫福臻虽辩称上述工程项目中除刮大白外，其余均由是委托案外人进行的施工，但闫福臻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观点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对于贾全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兴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福兴公司称关于滨河小区工程款我公司已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闫福臻认可其说法。故贾全江要求福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2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 二、闫福臻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贾全江劳务费1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贾全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闫福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宋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