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正阳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吴俊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山，男，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山东优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志辉，男，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兰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磊，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民主南路时代广场商办综合楼-2-360。法定代表人：丁思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余昌，男，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志辉、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行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乔志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受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却作出了侵权赔偿的判决内容，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与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已生效判决相悖的认定显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突破合同的相对性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2.本案中乔志辉向法院诉讼请求索要的是设备和租赁费，根据相对性原则，乔志辉的合同相对方是汇通行公司，因租赁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在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解决；3.我公司不是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之间的合同当事人，他们之间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与我公司无关；4.本案中乔志辉的诉讼请求是因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租赁合同违约行为而产生，应适用合同法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及《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第三条第8项及其他约定。基于以上基本事实，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没有作出认定并据此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1.涉案标的从进场就没有正常工作，不具备正常使用条件，严重影响了主体工程的建设进度，被发包方潍坊昌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知撤场；2.我公司自设备进场开始数次通知汇通行公司将设备撤离施工现场；3.我公司从未收到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之间解除合同的书面或口头通知，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也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将合同解除的事实通知我公司，故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应当约束我公司。4.我公司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乔志辉拉设备时通过汇通行公司，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5.根据我公司与汇通行公司之间合同的约定，运走设备是汇通行公司的合同义务。我公司多次通知汇通行公司，对乔志辉要求拉走设备的请求，在一审庭前、庭审过程中均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全力配合，我公司已经尽到了全部义务；6.一审法院将租金变更为每月11万元属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四、一审法院的判决造成当事人之间利益明显失衡，属判决结果错误。无论乔志辉的损失由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乔志辉的损失明显过高，我公司认为乔志辉的损失就是XR220旋挖钻机的折旧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可得利益损失严重背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汇通行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不同意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乔志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泰公司、汇通行公司返还我锁杆XR220旋挖钻机；2.判令鸿泰公司、汇通行公司向我支付机器租赁费人民币272万元（按月租金12万元自2017年11月10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泰公司、汇通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3日，乔志辉（甲方）与汇通行公司（乙方）签订《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220旋挖钻机主机1台、钻杆（旧）1根，随机带钻头1个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11月15日，租赁期满，如乙方继续租用需签订续租合同，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租金为1个月12万元；租赁到期后，乙方将设备及附件按合同约定返还后，甲方将押金返还给乙方；设备使用地点为石家庄；租期3个月以内往返运输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负担。合同签订后，乔志辉将设备交付给了汇通行公司，汇通行公司在石家庄使用了1个月并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2017年9月20日，鸿泰公司（甲方）与汇通行公司（乙方）签订《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租赁乙方（机器型号）徐工机锁杆XR250D旋挖钻机一台及配备完整的钻孔、成桩、灌注等设备一套（租赁物）；启用日期为乙方设备租赁物到施工现场，自正式开工加2日开始计算，以甲方签署的确认日期为准，直至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停工之日为止；甲方以150000元/月/台旋挖钻机租赁乙方设备（含二名钻机手工资）；乙方的设备进场后，10日内甲方预付一个月租金及20000元进场费，出场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连续租用满2个月，乙方承担设备进、出场全部费用；乙方应保证设备在租赁期内不被第三人主张权利，如甲方通知乙方擅自停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将停止支付租金。之后汇通行将该设备运至山东省潍坊市，于2017年11月10日投入工地使用。该设备运至山东省潍坊市时，乔志辉将钻杆和钻头取回。钻孔、成桩、灌注等一套设备系汇通行公司配置。鸿泰公司支付给汇通行公司租金17万元，汇通行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发票，并将其中6万元支付给了乔志辉。汇通行公司称其将设备拉到山东省潍坊市与乔志辉口头约定租金降到每月10万元，乔志辉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没有口头约定。鸿泰公司在租用期间多次向汇通行公司发函告知旋挖钻机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要求将设备撤出并退还租赁费及赔偿损失。汇通行公司称其于2017年11月22日通知乔志辉将设备撤走。乔志辉于2017年11月28日到山东省潍坊市要求撤走设备，鸿泰公司没有同意。鸿泰公司称由于不知道乔志辉系设备所有人，故未让其派来的人将设备拉走。乔志辉称其还于2018年4月22日要求拉走设备未果并报警。目前设备仍在鸿泰公司控制下。乔志辉曾以返还原物纠纷将鸿泰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鸿泰公司返还220旋挖钻机主机1台以及自2017年11月25日至实际返还设备之日起的设备占用费，支付标准按照月租金12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鲁0783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乔志辉以侵占为由主张返还旋挖钻机并要求支付上述设备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并判决驳回乔志辉的诉讼请求。乔志辉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67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鸿泰公司名下存款100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乔志辉支付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签订的《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汇通行主张其将设备拉到山东省潍坊市时与乔志辉达成过口头协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且乔志辉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签订的《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虽然截至2017年11月15日，但考虑到2017年11月10日设备在山东省潍坊市工地投入使用的情形，且乔志辉收到汇通行公司后来支付的租金6万元，可见乔志辉对于汇通行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设备无异议，故应认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2017年11月22日，汇通行公司通知乔志辉拉走设备，乔志辉亦于2017年11月28日到山东省潍坊市准备拉走设备，可以认定双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乔志辉要求汇通行公司返还XR220旋挖钻机1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目前该设备仍在鸿泰公司处，鸿泰公司亦同意将设备拉走，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7年11月10日之后租金的问题，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2万元，包含的出租设备为旋挖钻机主机1台、钻杆（旧）1根、钻头1个，由于乔志辉将钻杆和钻头取走，故租金应酌减，法院酌情确认为每月11万元。汇通行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租金变更为10万元，由于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乔志辉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纳。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的合同终止，乔志辉作为出租人请求负有返还义务的次承租人鸿泰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由于乔志辉于2017年11月28日向鸿泰公司主张返还，故鸿泰公司应比照租金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汇通行公司与鸿泰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判决：一、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XR220旋挖钻机1台返还给乔志辉；二、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乔志辉自二○一七年十一月十日至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的租金6000元（已扣除支付的60000元）；三、徐州汇通行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和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乔志辉自二○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至二○一九年九月三十日的租金2431000元；四、驳回乔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汇通行公司称其曾代乔志辉购买配件、支付设备进场运费，共计支出11万元。乔志辉认可汇通行公司为其支出11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签订的《旋挖钻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签订的《旋挖钻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虽截至2017年11月15日，但2017年11月10日设备被汇通行公司运送至山东省潍坊市工地至今未归还，且乔志辉收到汇通行公司后又支付的租金6万元，可见乔志辉对于汇通行公司在租赁期间届满后继续使用设备无异议，故应认定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汇通行公司主张其将设备拉到山东省潍坊市时与乔志辉达成过口头协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乔志辉并不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11月22日，汇通行公司通知乔志辉拉走设备，乔志辉亦于2017年11月28日到山东省潍坊市准备拉走设备，可以认定双方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乔志辉要求汇通行公司返还XR220旋挖钻机1台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目前该设备仍在鸿泰公司处，鸿泰公司亦同意乔志辉将设备拉走，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2017年11月10日之后租金的问题，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约定的租金为每月12万元，包含的出租设备为旋挖钻机主机1台、钻杆（旧）1根、钻头1个，由于乔志辉将钻杆和钻头取走，故租金应酌减，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每月11万元，是合理的。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履行期限届满或者解除，出租人请求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乔志辉与汇通行公司的合同终止，乔志辉作为出租人请求负有返还义务的次承租人鸿泰公司支付逾期返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由于乔志辉于2017年11月28日向鸿泰公司主张返还，故鸿泰公司应比照租金标准支付自2017年11月28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汇通行公司与鸿泰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汇通行公司代乔志辉支出的11万元，汇通行公司可另行向乔志辉主张返还。综上，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6元，由山东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刁久豹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国栋书 记 员  刘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