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赣行终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该市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建章，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因与邹建章房屋拆迁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邹建章系吉安市吉州区白塘街道五里邹家村村民，在该村建有房屋。1998年12月22日邹建章取得（白）村建许字第00040号江西省村镇房屋建筑许可证，批准在白塘乡五里村委会第六村民小组建筑一栋两层砖混结构的房屋。其他房屋未提交建房审批手续。因吉州区五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发布征地公告，征收吉安市吉州区五里村邹家、罗家村民小组集体土地。邹建章房屋所占土地在征收红线图范围内。2019年10月22日，邹建章的房屋被拆除。邹建章认为吉安市人民政府的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没有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邹建章诉请确认吉安市人民政府强拆其房屋行为违法，吉安市人民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并非其所拆除，而是由吉州区人民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吉州区城管部门所拆除，但经依法释明，其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依法视为无相关证据，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邹建章提供的《吉安市人民政府的征地公告》，该土地征收的主体系吉安市人民政府，根据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也一并征收的规定，在吉安市人民政府无证据证明拆除涉案房屋实际实施单位的情况下，涉案房屋依法视为吉安市人民政府所拆除，吉安市人民政府应为本案适格被告。由于吉安市人民政府无证据证明拆除涉案房屋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邹建章的诉讼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吉安市人民政府2019年10月22日拆除邹建章房屋的行为违法。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上诉称：1.因吉州区五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用地需要，吉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发布征地公告，征收吉安市吉州区五里村邹家、罗家村民小组集体土地。邹建章房屋所占土地在征收红线范围内，2019年10月，邹建章的房屋被拆除，但该拆除行为实际为吉州区人民政府实施，见新证据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关于邹建章、彭水秀行政应诉征拆主体情况说明的函》、吉州区司法局《关于邹建章、彭水秀行政应诉征拆主体情况说明的函》，邹建章认为吉安市人民政府是强拆主体，事实错误。2.吉安市人民政府仅为《吉州五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发文单位，该房屋征收决定中明确吉州区人民政府负责五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地块的启动征收工作，吉州区白塘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部门具体实施征收与补偿工作。吉安市人民政府未具体介入征迁的任何具体工作。吉安市人民政府从未授权任何部门对邹建章的房屋实施拆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邹建章的起诉。被上诉人邹建章答辩称：1.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6条的规定，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附属物的职权，发布公告也是其履行职责的表现。被拆除房屋位于吉安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吉安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征地公告，其是征收主体，除非其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实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否则人民法院可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拆主体是吉安市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2.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没有证据。吉安市人民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并非其所拆除，但在原审法院依法释明后，仍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原审法院裁判符合证据规则。3.在行政诉讼过程当中，吉安市人民政府不得自行向第三人收集证据，吉安市人民政府现今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应当视为没有证据提交，且原审庭审中吉安市人民政府称涉案房屋是吉州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城管部门所为，而在上诉当中又称是吉州区人民政府所为，自相矛盾，难以采信。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吉安市人民政府提交了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邹建章、彭水秀行政应诉征迁主体情况说明的函》，拟证明涉案房屋系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吉州区城管局等部门拆除。本院调取了（2019）赣08行终94号邹建章诉吉安市吉州区城市管理局城建行政处罚一案行政判决书。二审询问谈话过程中，邹建章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吉安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邹建章、彭水秀行政应诉征迁主体情况说明的函》，不予质证。谈话过程中，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表示“拆除的事实是吉州区人民政府做的，具体的实施者是城管局”。上述材料可以证明，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吉州区城管局等部门拆除了邹建章涉案房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14日，吉州区城管局对邹建章作出吉州城管罚告字（2019）第8201号行政处罚决定，限邹建章2019年3月29日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部分，逾期将采取强制拆除的措施。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803行初26号一审行政判决，驳回了邹建章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求。2019年9月5日原审法院以（2019）赣08行终94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10月22日，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组织吉州区城市管理局等单位对邹建章涉案房屋违建部分和合法部分一并予以了拆除。2019年10月29日邹建章以吉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诉讼中，被告适格是起诉成立的要件之一，原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所实施，人民法院也应当主动审查原告的起诉是否具备起诉条件。原审中，邹建章所提供的证据是《吉安市人民政府征地公告》，该证据是一份法律文书，并未直接指向被诉行政强拆的实施者。而且，由于此前吉州区城市管理局对邹建章作出过行政处罚决定，“限邹建章2019年3月29日前自行拆除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逾期将采取强制拆除的措施”，邹建章针对该处罚决定的诉求被原审法院终审驳回。原审中，吉安市人民政府主张强拆行为系吉州区城市管理局所实施，并在二审中提供了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邹建章、彭水秀行政应诉征迁主体情况说明的函》加以印证。因此，邹建章提供《吉安市人民政府征地公告》这一份证据，以证明强拆行为系吉安市人民政府实施，与现有全案证据不一致，无法达到对被告适格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被告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明显不当，且与案件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强拆行为应当由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政府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吉安市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邹建章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邹建章，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吉安市人民政府。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红葛审判员  章 华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小光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