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4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网易股份有限公司（NetEase,INC.），住所地：开曼群岛大开曼岛科瑞克广场维罗大楼4层2804，注册编号90896。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艾，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銮，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余礼。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艟，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网易股份有限公司（NetEase,INC，以下简称网易公司）、余礼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礼返还款项人民币744174.99元（如无特别注明本案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下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余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网易公司提交的“余礼（工号）N1446限制性股票履行情况统计表”可以清楚说明余礼在2017年3月2日自动出售38限制性股票单位，在2018年3月2日自动出售共73限制性股票单位，因此余礼实际通过自动出售的方式出售了累计达111限制性股票单位。二、“余礼（工号）N1446限制性股票履行情况统计表”由独立的第三方托管公司Computershare公司出具，且可以与中国建设银行以及招商银行的支付凭证相互印证，说明网易公司确实已经授予余礼111限制性股票单位，在扣除税金以及行权费用之后，结余部分已经转账至余礼的账户；三、截至2018年3月19日余礼离职之前，网易公司总共授予余礼435限制性股票单位，余礼已经确认取得324限制性股票单位，可以合理推断余下的111限制性股票单位系用于缴纳相关交易费用及所得税。网易公司已经就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数量充分举证，应由余礼返还111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的公平市值。另，二审补充提交在香港中央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余礼出售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数据表格，拟证明上述事实。据此，一审判决余礼返还550908.12元，未将上述111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的公平市值考虑在内错误，应该予以改判纠正。余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发回重审或改判余礼无需向网易公司返还款项550908.12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网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相关条款本质上是竞业限制条款，但其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却并非确认的金额，且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也非限制性股票单位授予的唯一对价。其次，由于余礼的用人单位没有针对竞业限制涉及的关键协议条款进行合法有效的约定，也没有依法支付任何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协议中空泛的竞业限制业务对余礼未形成法律约束力。因此，余礼入职腾讯公司不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也不违反《C-140号协议》和《B-201号协议》，余礼无需向网易公司返还任何款项。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网易公司及其代理人从本案立案直至一审开庭完毕后长达半年时间，均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诉讼主体资格和代理权限，因此一审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的基础事实和关键问题在于“余礼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而竞业限制相关的权利义务属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本案中，博冠公司作为余礼的用人单位，与本案的事实查明及当事人权利负担具有重大关系，应该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的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未将用人单位列为案件当事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中，认定余礼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属于劳动纠纷，应该仲裁程序前置，但是本案直接根据合同法认定劳动者违反劳动法律义务，明显剥夺了劳动者“一裁两审”的诉讼权利。且此前多起网易公司与劳动者之间签订了限制性股票单位奖励协议和不竞争协议，后网易公司要求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价值的，均是经过仲裁后才进入诉讼程序，说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且网易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本案网易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试图逃避劳动法律义务和之前的生效判决，其主张不应该得到支持。三、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来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激励协议不是普通的民商事合同，网易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签署激励协议的目的，并非是盈利，而是吸引和挽留人才。签署过程中，本案不同于民商事合同经过双方当事人充分的协商，而是余礼作为被激励对象，由公司提供文件，在公司总裁办公室机械的签署。在激励协议项下，余礼的义务是遵章守纪，提供劳动，以及所谓的保密与不竞争，这些都属于劳动义务。网易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违约行为，与我国劳动合同法第23条规定的竞业限制完全吻合。因此本案激励协议是具有劳动法性质，本案纠纷因为余礼与博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及与其他商事主体建立劳动关系而引起，因而属于劳动纠纷。四、网易公司根据本案激励协议，向余礼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激励，网易公司与余礼没有直接的劳动合同关系，余礼取得该项限制性股票单位，而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显然不属于公司的治理制度范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五、根据我方提交的参考案例、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对本案中的网易公司2009年限制性股票单位计划以及与本案相同的激励协议、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等文件的性质作出了明确的认定，并且在该等案件中认定劳动者没有违反不竞争义务。六、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博冠公司的理由就是博冠公司是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当事人，而一审判决认为余礼违反的是这份协议，那么根据该协议第4.1条，博冠公司也有权要求余礼承担向其转账支付返还限制性股票现金价值的权利，导致余礼可能因为所谓的违约行为，承担两次同样的违约责任，其合法权益将受到严重的损害，因此余礼申请追加博冠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七、本案纠纷性质不同于普通民商事合同纠纷，而是具有劳动法律关系属性，应受劳动法调整。案涉股票激励不属于中国法域下公司治理制度中的股权激励制度。余礼与网易公司没有直接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的激励对象。网易公司根据涉案激励协议向余礼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仅为簿记，余礼不因该等限制性股票享有公司股权的任何权利，不享有限制性股票单位相关的分红权和投票权，显然不属于中国法域下公司治理制度，也不符合国际通行的股权激励机制的法律原理。八、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性质错误，一审诉讼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对涉案激励协议与不竞争协议的从属关系认定错误。网易公司签署涉案激励协议并向余礼授予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基础和前提是余礼是博冠公司的员工，因此从权利义务约定来看，网易公司的合同对价是余礼履行劳动义务，即基于余礼与博冠公司之间的《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才有本案当事人签署涉案激励协议的事实。正如前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以及涉案激励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因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明确规定而对余礼没有约束力，故余礼在劳动关系项目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涉案股权激励协议的劳动法律关系属性，因此本案属于劳动纠纷。3.劳动争议案件不适用集中管辖，本案管辖错误。正如上述，本案属于劳动纠纷，不属于普通民商事纠纷，不属于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范畴，同时因劳动纠纷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并作出判决，损害了劳动者在劳动纠纷案件中的程序权利。针对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余礼辩称，不同意网易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的款项，是以余礼违反保密和不竞争协议为前提，但是本案中，余礼并没有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因此余礼不需要向网易公司支付限制性股票单位的相关款项，具体的理由详见余礼提出的上诉意见，此处不再重复。第二，退一步来说，即使需要计算股票对应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和网易公司主张的金额也存在错误。首先，对于140号协议项下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因为并没有将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作为140号协议的附件。因此140号协议项下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余礼无须返还相应款项。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余礼获得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合计435股，但在职期间，余礼基于201号协议仅获得91股，远远低于一审法院的认定和网易公司的主张。最后依据公平原则，网易公司主张的金额明显过高，即使如果余礼需要返还的话，也应当以实际获得的数额为准。针对余礼的上诉请求，网易公司辩称，一、网易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之时已经向法庭提交了2016年公证认证的相关手续文件，足以证明网易公司具有中国法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就代理人的授权问题，关于补交公证认证的授权文件，也是跟一审法院进行了沟通，并且得到了法院的准许。而且余礼在一审的时候对于网易公司的代理人的出庭人员并无任何的异议。关于补交公证认证授权材料，也不属于民诉法解释第325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不存在余礼所称的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情况。二、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首先，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劳动纠纷，博冠公司不是合同纠纷的当事人，没有参与本案的空间。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余礼应否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公平市值，而博冠公司既不具有原告和被告的身份，也无法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加入，因此余礼要求博冠公司加入本案当中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网易公司是一家开曼群岛的企业，与余礼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本无权启动劳动仲裁程序，余礼要求网易公司通过一裁两审的程序来审理本案完全是强人所难。四、关于实体方面，网易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1.如果像余礼所主张的，把保密和不竞争协议单独割裂的去看，那么博冠公司、余礼之间也许是存在劳动法下的竞业限制约定，但是将保密与不竞争协议连同两份激励协议作为整体来看的话，那么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仅仅是属于激励协议的组成部分，是网易公司授予限制性股票单位的附加义务。而本案争议是合同纠纷，不是劳动纠纷，过多地去讨论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是否为劳动法下的竞业限制条款，则纯粹是弃本逐末，脱离的争议的核心。2.本案的核心事实是网易公司通过两份股权激励协议授予余礼限制性股票单位，以换取余礼在忠诚保密及不竞争方面的要求，一旦余礼违反约定的不竞争义务，就需要返还所收到的全部限制性股票单位所对应的公平市值。本质上这是一个平等主体之间的利益交换的安排，余礼通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来获取网易公司授予的财产性利益安排，这与劳动关系下不平等主体之间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有着本质的差异。3.劳动法下的竞业限制有两大特征，其一只能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约定，其二可以约定违约金来对劳动者进行惩罚，以实现对劳动者的限制。然而本案中，在网易公司与余礼之间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设定违约金对余礼的违约行为进行惩处的情况下，网易公司仅仅是要求余礼在违约的情况之下返还公平市值，这是余礼接受激励协议设定的条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余礼可以选择不与网易公司签激励协议，可以选择不要限制性股票单位，但是余礼并没有这么做，从中也可以说明余礼对于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并非无条件，这一事实完全是心知肚明的。所谓架空劳动合同法关于竞业限制的规定，也完全经不起推敲，连惩罚性的违约金都没有约定，仅有既得利益的返还，那么何来限制一说。4.余礼在上诉状中也认可限制性股票单位并非竞业限制补偿，也说明其理解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并非基于劳动法，而是基于合同法。那么在合同法的框架之下，违约就要承担违约责任。对本案而言，就是要依约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公平市值，这一点在两份激励协议当中已经约定的非常明确，余礼从博冠公司离职后的一个月就入职了腾讯公司，明显违反了约定的不竞争义务，应当依约返还限制性股票。5.至于余礼是否有违反劳动法下的竞业限制约定，完全不影响法院对余礼是否有违反合同法下的约定义务的判断，两者根本不矛盾、不冲突。余礼主张保密不竞争协议对应到劳动者的义务，当且仅当为竞业限制义务，纯粹是其对竞业限制制度的僵化理解。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作为激励协议的附件，体现了余礼同意通过履行不竞争义务，来获取网易公司基于激励协议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网易公司与余礼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跟博冠公司与余礼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实质上是立足于不同的法律基础。余礼的上述主张其实是希望将三方的关系搅合在一起，来达到其企图掩盖违约事实的目的。最后，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本案与余礼上诉状中所附的法院判决无任何关联，两案争议的主体并不相同，案件的性质也不同，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余礼的上诉。网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礼立即停止行使所有限制性股票单位；2.余礼向网易公司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价值832025.72元；3.余礼承担网易公司为制止其违约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即公证费、翻译费，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7060元；4.余礼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网易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余礼向网易公司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对应价值74417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易公司成立于1999年7月6日，注册登记地为开曼群岛，原名“NETEASE.COM,INC.”，于2012年3月29日变更为现名，法定代表人为丁磊。博冠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8日，注册登记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自编第5栋801、901，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丁磊，系网易公司设立的孙公司。一、关于余礼被授予网易公司限制性股票单位的相关事实2015年3月23日，余礼入职博冠公司，工作岗位为高级产品策划专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一）关于《2009年限制性股票单位计划》网易公司主张曾于2009年发布《2009年限制性股票单位计划》。该计划内容如下：第1条“计划目的”：本计划旨在吸引和挽留人才，向雇员、董事和顾问提供额外的激励，进而促进公司业务的成功开展。第2条“定义”：（s）“公平市值”指在任何日期，根据以下各项内容确定的股票价值：（i）若股票在一个或多个常设证券交易所或全国市场系统上市，包括但不限于纳斯达克全球精选市场、纳斯达克全球市场或属于纳斯达克股票市场的纳斯达克资本市场，其公平市价应为评价日华尔街报或管理人认为可信赖的其他信息渠道公布的该股票上市的主要交易所或系统（由管理人决定）报出的该股票的收盘售价；若未公布交易达成，则为收盘买价；若该日既未公布收盘售价亦未公布收盘买价，则适用上一个交易日公布的收盘售价或收盘买价；（ii）若股票在自动报价系统（包括柜台交易公告牌/OTCBB）报价或由知名券商进行日常报价，则其公平市价应为华尔街日报或管理人认为可信赖的其他信息渠道公布的该系统或该券商在评价日所报的该股票的收盘售价；但是若未公布售价，则普通股的公平市价应为在评价日华尔街报或管理人认为可信赖的其他信息渠道公布的该股票的高买价或低卖价的中间价；若该评价日并未公布上述价格，则适用上一日公布的高买价和低卖价的中间价；或者（iii）若股票没有上述第（i）和（ii）条中所述的常设交易市场，则公平市价应由管理人依据诚信原则确定。（t）“激励对象”指依据计划接受激励的雇员、董事或顾问。（v）“普通股”指公司的普通股票，每股票面价值是0.0001美元。第15条：不影响退休和其他福利计划。除公司或关联实体的退休或其他福利计划有明确规定外，激励不得被视为公司或关联实体计算任何退休计划项下福利或费用的报酬，亦不影响任何其他福利计划或后来制定福利计划项下的福利，上述福利计划中福利的获得或额度与报酬水平有关。本计划不属于修订后的《1974年美国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规定的“退休计划”或“福利计划”。网易公司主张，案涉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对象并不以与网易公司或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余礼不确认该计划的真实性，主张网易公司从未向其出示该文件。（二）关于《C-140号协议》2016年3月1日，网易公司与余礼签订《C-140号协议》，约定：第1节：（a）公司兹根据本协议所述条款以及计划所载之内容，授予激励对象795股限制性股票单位。第２节：第1（a）节所述的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应以如下条款和限制为准：（a）同单位相关的权利限制：限制性股票单位仅为簿记，激励对象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不得享有同限制性股票单位相关的分红权及投票权。（b）限制：除非以遗嘱或依据继承法处理，否则不得出售、转让、转移、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限制性股票单位及其中所载之任何权益，任何违反上述限制内容尝试处置限制性股票单位的行为均为无效。（c）限制失效：除根据以下第2（e）、（f）节规定及受限于第2（h）节规定外，激励对象对限制性股票单位享有的权利将于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2019年3月1日、2020年3月1日和2021年3月1日等额分期行使……（e）雇佣终止：若在其被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根据本协议第2（c）节规定到期前激励对象的连续服务因任何原因终止，则自终止之日起激励对象持有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中未行权的部分自动作废。激励对象或激励对象的继承人、受让人或个人代表均不得对因此作废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享有其他权益。（h）公司政策：尽管计划或本协议中已有相反规定，鉴于激励的性质，公司和激励对象兹同意：在本协议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根据第２（ｃ）节规定行权之前，如果管理人经自行酌定，确定激励对象严重违反任何规章制度、劳动纪律、政策或当时适用于激励对象的作为公司或公司关联方的雇员应履行的其他义务，则自管理人或其指定人员通知激励对象违反上述义务之日起，激励对象持有的未行权的限制性股票单位自动作废；就因此作废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激励对象或其继承人、受让人或个人代表均不享有任何权利或权益；激励对象确认和同意，该激励的授予以本第２（ｈ）节条款规定为前提。第3节：（f）修改：除非以书面方式并经双方签署，否则对本协议任何条款进行的变更、修改及放弃均为无效。（h）准据法：应根据开曼群岛法律解释和确定下文所述的激励对象权利和本协议内容。（三）关于《B-201号协议》2017年2月21日，网易公司与余礼签《B-201号协议》订，约定：第1节：（a）授予限制性股票单位：公司兹根据本协议所述条款以及计划所载之内容，授予激励对象587股限制性股票单位。第２节：第1（a）节所述的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应以如下条款和限制为准：（a）同单位相关的权利限制：限制性股票单位仅为簿记，激励对象不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不得享有同限制性股票单位相关的分红权及投票权。（b）限制：除非以遗嘱或依据继承法处理，否则不得出售、转让、转移、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置限制性股票单位及其中所载之任何权益，任何违反上述限制内容尝试处置限制性股票单位的行为均为无效。（c）限制失效：根据计划和本协议条款规定[包括如下第2（e）、（f）、和（h）节规定]，激励对象和限制性股票单位享有的权利将于2018年3月1日、2019年3月1日、2020年3月1日、2021年3月1日和2022年3月1日（分别称为“行权日”）等额分期行使……（e）雇佣终止：若在其被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根据本协议第2（c）节规定到期前激励对象的连续服务因任何原因终止，则自终止之日起激励对象持有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中未行权的部分自动作废。激励对象或激励对象的继承人、受让人或个人代表均不得对因此作废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享有其他权益。（h）公司政策：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激励对象已在授予日前或授予日当日与其雇主（雇主是公司或公司的关联方，视具体情况适用）（该等主体简称为“雇主”）签署如本协议附件A所示的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激励对象确认其已收悉本协议所授予的激励及其他有效及有价对价，激励对象兹此确认并同意：（i）激励对象就公司根据本协议授予其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根据此前已经授予的激励或在授予日后可能授予的激励（本激励及任何上述其它激励合称为“股权激励”）均应受上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条款的限制，包括但不限于：激励对象的雇主在该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所述的特定情况下，有权要求激励对象返还同该等股权激励相关的股份或现金收益；（ii）无论本协议有任何相反约定及除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外，如激励对象（i）根据管理人的自行酌定，确定激励对象违反任何适用法律法规、劳动纪律、政策或当时适用于激励对象的作为雇主的雇员应履行的其他义务，或（ii）根据管理人的自行酌定，确定激励对象违反任何其不时与公司或公司的任何关联方所签署的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或任何其它类似协议中的约定义务的，则自激励对象违反上述义务之日起，股权激励将即时失效且此后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自上述时间起：（a）未行权的股权激励同时失效，且激励对象或其继承人、受让人或代理人均不再就股权激励享有任何权利和利益。（b）激励对象应当立即向公司转账，转账金额等价于先前就股份激励向激励对象发行的所有股份的公平市值，包括证实此类股份的任何美国存托股份。为本第2（h）节的目的：（x）截至公司或其关联方向激励对象发出违约告知通知当日（简称“计量日”），激励对象直接或间接持有的所有股份的公平市值应基于该股份于计量日前的最后市场交易日在证券交易所（该股份或美国存托股份代表的股份的初级市场）的收盘价格计算，且（y）就激励对象于计量日前出售或以其他方式转移的任何股份（简称“已处理股份”），已处理股份的公平市值应等同于以下数值较大者：于已处理股份出售或转移前的最后市场交易日，该股份在证券交易所（该股份或美国存托股份代表的股份的初级市场）的收盘价格乘以已处理股份的数量，或乙方就已处理股份获取的总收益，前提是，如果激励对象无法向公司提供令其满意的书面记录，证明上述出售或转移日期以及激励对象就已处理股份获取的总收益，则应根据第2（h）（x）节，将已处理股份视为尚未出售或转移，判定已处理股份的公平市值，且（c）如果激励对象已就股份或股权激励获取任何现金付款，则激励对象应立即向公司转账，转账金额为其所获取的全部上述现金付款总额（不计入任何税款或其他扣除额）；前提是，如果激励对象已根据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向公司或其关联方进行了转账，则其无须再根据第2（h）（ii）（b）节及/或（c）节之约定进行转账。（iii）公司或其指定主体有权寻求保密与不竞争协议、股权激励所适用的激励协议所约定的或任何适用法律所规定的索赔、出发、诉讼救济。激励对象确认并同意本激励的授予是以本第2（h）节的满足为前提条件的。第3节：（f）修改：除非以书面方式并经双方签署，否则对本协议任何条款进行的变更、修改及放弃均为无效。（g）完整协议：本协议、计划及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包含双方兹就所载之标的签订的完整协议和备忘，并替代所有先前的通讯、陈述和协定。（h）准据法：应根据开曼群岛法律解释和确定下文中所述的激励对象权利和本协议内容。该协议附件A为《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显示博冠公司为甲方、余礼为乙方，首部内容记载：鉴于：A.乙方在甲方担任产品总监；B.乙方已经（或可能）知悉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重要商业秘密或者对甲方及其关联公司的竞争优势具有重要影响的信息，无论该商业秘密是由甲方披露给乙方或乙方在工作及各类培训中获得（以下统称“商业秘密”）；C.乙方同意对所有上述商业秘密保密并作出不竞争承诺，作为甲方的关联公司网易公司授予乙方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对价……约定：第1条“定义”：1.1：“关联公司”是指甲方直接、间接控制，受甲方控制或和甲方共同控制的任何其他实体。1.2：“竞业业务”指与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当前、计划或合理预测经营的业务相同或相似的业务，上述业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类：（a）网络游戏开发和运营、电子商务业务；（b）互联网增值业务及无线增值业务；（c）互联网搜索开发和运营业务；（d）电子邮箱及即时通讯软件开发和运营业务；（e）其他互联网相关产品和服务的开发和运营业务。1.3：“竞争对手”指从事竞业业务的任何其他实体或个人，包括但不限于：腾讯控股有限公司、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阿里支付公司、百度公司、奇虎360公司、新浪公司、搜狐公司、盛大互动娱乐有限公司、微软公司、雅虎、九城网络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四三九九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陌陌科技、YY公司、500.comLtd.、京东、唯品会及上述公司所投资或控制的实体。第3条“乙方权利义务”：3.1（a）：在乙方在职期间及与甲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的24个月内，无论终止原因，且无论是个人或与他人受雇，乙方不会：（i）作为董事、顾问、职员、代理人、业主、投资人、合伙人、共同投资人或者其他身份，直接或间接与任何竞争对手一同或为竞争对手履行任何职务；（ii）招揽或转移甲方或其关联公司任何当前或潜在的商业机会、客户，且不会协助他人如此做；（iii）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招揽、雇佣或以任何方式协助他人招揽或雇佣甲方或其关联公司的任何职员，或在此招揽、雇佣或协助前180天内，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已雇佣的人士。第4条“违约责任”：4.1：如果乙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下的任何义务，或法院因故判定本协议中的任何规定无效，则（a）自动没收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未授予部分，且（b）乙方应立即：（i）向甲方转账，现金值等于先前就限制性股票单位向乙方发行的网易公司所有股份的公平市值。为第4.1（i）节的目的：（x）截至甲方向乙方发出违约告知通知当日或对乙方提出法律诉讼当日中的较早者（下文简称“计量日”），乙方直接或间接持有的所有股份的公平市值应基于该股份于计量日的最后市场交易日在证券交易所（该股份或美国存托股份代表的股份的初级市场）的收盘价格计算，且（y）就乙方于计量日前出售或以其他方式转移的任何股份（以下简称“已处理股份”），已处理股份的公平市值应等同于以下数值较大者：（1）于已处理股份出售或转移前的最后市场交易日，该股份在证券交易所（该股份或美国存托股份代表的股份的初级市场）的收盘价格或（2）乙方就已处理股份获取的总收益，前提是，如果乙方无法向甲方提供书面记录，证明上述出售或转移日期以及乙方就已处理股份获取的总收益，或提供的记录在甲方看来不符合其要求，则应根据第4（i）（x）节，将已处理股份视为尚未出售或转移，判定已处理股份的公平市值，且（ii）如果乙方已就限制性股票单位获取任何现金付款，则向甲方支付该付款的合计总额（不计入任何税款或其他扣除额）。甲方可自行裁量，选择放弃本节的任何或全部规定。4.2：此外，如果乙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规定，则甲方除在第4.1节下拥有的权利以及任何其他权利和救济方法，亦有权向法院（本协议第7节有所规定）申请强制履行和或其他损害赔偿或救助，以强制执行本协议或阻止继续违反本协议的规定。第7条“争议解决”：本协议的甲乙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若产生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8条“生效及效力”：8.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的解释、争议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8.4：乙方兹向甲方声明并保证如下：（iii）乙方已仔细阅读本协议的所有条款和条件，并同意：这些条款和条件对合理适当保护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来说是必要的，适用于乙方的限制条件在期限、地理区域和范围以及主旨方面均合理，且均为充分保护甲方及其关联公司正当要求；（iv）乙方曾有合理机会就本协议提出疑问并获取解答，且甲方已就这些问题向乙方给出满意答复；（v）乙方签署、交付并履行本协议，不会违反或与乙方作为当事人或以其他方式受约束的任何其他协议或其他合同义务冲突。网易公司主张，签订在后的《B-201号协议》载明就网易公司根据该协议或此前已授予的所有限制性股票单位均应受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限制，余礼作为激励对象签订协议应视为其同意相关约定，并同意该义务覆盖《C-140号协议》。余礼对此不予确认，认为《C-140号协议》与《B-201号协议》为两份独立的协议，前者未约定保密或竞业限制等内容，后者虽然约定保密义务，但未约定竞业限制内容，网易公司据此分别授予不同类型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两份协议均为英文版本，余礼签订时不能完全理解该些内容，事后亦未取得合同文本，故不清楚《B-201号协议》增加的义务要覆盖《C-140号协议》的内容；而《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则由博冠公司与余礼签订，网易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其无权据此向余礼主张违约责任。（四）关于网易公司授予限制性股票单位及余礼出售股票的相关事实网易公司提交的统计表显示：1.网易公司于2016年3月1日授予余礼795股，代码为RSV-C-2267，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格为134.61美元，折算汇率为6.5385；因余礼离职，取消授予477股，余礼实际行权318股。由于余礼选择通过“保本销售”方式处理，故系统先于2017年3月2日自动出售38股，以抵扣余礼当笔交易收益的个人税金、行权费用等：当日每股售价291.1251美元，总收益11062.75美元，应扣税金10273.38美元、行权费用53.5美元。又因为限制性股票单位须在每年3月1日归属日扣除美国个人税金，故税金适用的汇率为每年2月期末汇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机构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该次交易结余款项为人民币5343.19元[（11062.75美元-行权费用53.5美元）×6.9008-10273.38美元×6.875]。该部分款项余2017年3月13日支付至余礼名下账号为62×××2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余礼于2018年3月2日通过保本销售方式出售47股，每股售价283.4013美元，总收益13319.86美元；税金12026.91美元、行权费用53.56美元。同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机构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该次交易结余款项为人民7746.47元[（13319.86美元-行权费用53.56美元）×6.322-12026.91美元×6.3249]。该部分款项余2018年3月14日支付至余礼名下账号为62×××97的招商银行账户。2.网易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授予余礼587股，代码为RSU-B-1599，前一交易日收盘价格为297.25美元，折算汇率为6.879；因余礼离职，取消授予470股，余礼实际行权117股。余礼于2018年3月1日通过保本销售方式出售26股，每股售价283.4013美元，总收益7368.43美元；税金6476.2美元、行权费用51.32美元。同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授权机构公布的人民币对美元的中间价，该次交易结余款项为人民5268.35元[（7368.43美元-行权费用51.32美元）×6.322-6476.2美元×6.3249]。该部分款项余2018年3月14日支付至余礼名下账号为62×××97的招商银行账户。（三）2017年3月8日，余礼通过托管账户将前述行权的股票出售10股，每股售价295美元，总收益2950美元，交易费用55.37美元，净收益2894.63美元。2017年5月16日，余礼通过托管账户将前述行权的股票出售111股，每股售价290美元，总收益32190美元，交易费用56.01美元，净收益32133.99美元。2018年10月11日，余礼通过托管账户将前述行权的股票出售203股，每股售价205.62美元，总收益41740.86美元，交易费用55.85美元，净收益41685.01美元。诉讼中，网易公司主张，余礼首次售出限制性股票单位时仍在博冠公司任职，可见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性质不同于劳动法意义上的竞业限制补偿。余礼不确认网易公司主张的授予股数，主张其实际获得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仅为324股，其中于2017年3月1日获得《C-140号协议》项下的税后121股，于2018年3月1日获得《C-140号协议》项下的税后112股、《B-201号协议》项下的税后91股；余礼对网易公司主张的其余自动出售情况并不知情，亦未曾操作，网易公司从未告知余礼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的5343.19元是何种款项；至于招商银行收到的5268.35元及7746.47元，付款方为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余礼并确认已出售名下所有限制性股票单位，但主张其实际收益数额与网易公司前述统计的收益数额不符，因案涉限制性股票单位为美国股票，只可通过特定系统出售，并由境外中介机构完成交易，故余礼不清楚交易过程产生的费用。二、关于余礼离职网易公司及入职腾讯公司的相关事实2018年3月19日，余礼从博冠公司离职，离职前工作岗位为产品总监。博冠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记载：特别提示员工及员工的新雇主、新合作方等注意：员工仍应履行对博冠公司负有的保密义务，如发现违反，博冠公司有权追究相关主体的法律责任。另底部载明“我已收到公司向我送达的离职证明，并承诺主动向每一位新雇主、新合作方出示”。该证明员工签字栏载有“王晓青（代）”字样的手写字体，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余礼确认《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认为《离职证明》仅记载余礼负有保密义务，未记载网易公司关于竞业限制的要求，博冠公司亦未支付任何竞业限制补偿。余礼自2018年4月25日起入职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工作岗位为高级产品经理，负责娱乐直播平台的运作。网易公司主张，该公司属于腾讯控股有限公司及其投资或控制的实体，经营范围与博冠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余礼新工作的内容与此前其在博冠公司的工作高度重合并存在竞争关系，故其已违反《B-201号协议》附件《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定。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2019年1月30日，网易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余礼发送《有关阁下违法“保密及不竞争承诺”的法律告知函》，以余礼入职腾讯公司、从事与网易公司存在竞争性的业务、严重违反限制性股票单位激励协议及附件A《保密及不竞争承诺协议》的约定，要求余礼立即停止行使所有网易公司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并返还股票价值人民币832025.72元。余礼确认收到该函，但不确认其中的内容。网易公司主张，经与第三方托管公司确认，网易公司发出违约通知前余礼已通过“保本销售”的方式出售全部限制性股票单位，该交易方式需要余礼自动出售一定数量的限制性股票单位用作抵付税款及交易费用，剩余限制性股票单位转至余礼在第三方的托管账户，由余礼自行决定出售的时间，相关收益将直接转至其国外银行账户。网易公司并提交了由第三方托管公司出具的余礼股票出售情况统计，主张根据《B-201号协议》及附件的约定，应当取以下两项的较大值作为所有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公平市值：（1）按出售或以其他方式转移限制性股票单位前的最后市场交易日证券交易所的收盘价格乘以已处理的数量计算得出的数额；（2）余礼据此获得的总收益，即出售当日证券交易所的收盘价格乘以已处理的数量计算得出的数额；故余礼应当返还的数额为人民币744174.99元。一审法院根据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主张分别整理为附表一、二。余礼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3月、2017年5月及2018年10月出售10股、111股及203股；该交易对应的款项到账时间及数额分别为：2017年3月13日到账2864.63美元、2017年5月19日到账32103.99美元、2018年10月16日到账41659.01美元。就该主张，余礼提交了其在招商银行香港分行账户201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流水明细拟予证明。另，余礼认为，本案应为劳动争议，且《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约定适用我国法律，故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处理。网易公司则认为其与余礼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基于意思自治签订案涉协议，为合同关系，故本案应为合同纠纷；虽然协议约定适用开曼群岛法，但其同意在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的前提下适用我国法律。以上事实，有网易公司、余礼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纠纷性质的认定问题。股票期权激励制度是一种公司治理制度。《C-140号协议》及《B-201号协议》约定的内容属于该制度项下的限制性股票模式，即授予方按照预先确定的条件授予激励对象一定数量的公司股票，激励对象只有在符合股权激励计划规定的条件时才能出售限制性股票并从中获益。综合双方之间协议的具体约定及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与余礼于本案建立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关系，具体分析判断如下：首先，从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B-201号协议》及《C-140号协议》的相对方为网易公司及余礼。虽然《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由博冠公司与余礼签订，并有涉及竞业限制的条款内容，但该协议经网易公司与余礼约定作为《B-201号协议》附件的形式存在，属于网易公司给予股票期权激励的附加义务，并无不妥，故不影响股权激励协议相对方的认定。其次，现有证据显示，在股权激励协议的签订过程中，余礼作出意思表示并未受到与劳动者身份有关的限制，亦未有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的情形。网易公司开展股票期权激励计划的目的是为了吸引及挽留人才、促进业务开展，激励对象包括公司及关联企业旗下雇员、董事及顾问。博冠公司为网易公司的关联企业。网易公司正是基于余礼与博冠公司的劳动关系而决定将余礼作为激励对象。余礼作为被激励方，此时有权自由选择是否接受股票期权激励、是否同意协议约定的行权方式及负担协议约定的义务。这区别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一般处于弱势地位的情况。再次，股权激励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不等同于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设立股票期权激励制度并非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获得股票期权激励亦非劳动者的法定劳动权利。余礼作为博冠公司的员工，通过提供劳动从博冠公司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而余礼通过股票期权激励计划从网易公司获得财产性收益，网易公司相应地对余礼在忠诚、勤勉、廉洁、职责等方面提出要求。若余礼违反相关约定，其股票期权可能会被终止、限制或剥夺。该些约定不存在免除公司责任、加重参加人员责任或者排除参加人主要权利的情形，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亦符合股票期权激励制度的基本价值取向。最后，余礼据此获得的财产性收益不同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报酬。从协议可见，网易公司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数量并不固定，余礼必须通过市场交易才能获得现实价值，相应的股票价值或收益亦随着市场价格的变化而发生变化，签订协议时无法当即判断确定。正如余礼的答辩意见，劳动法意义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系由用人单位在劳动关系结束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付劳动者，故两者并不等同。综上，余礼与博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仅系其能否作为激励对象的前提条件之一。此种限制不必然导致网易公司、余礼合同地位不平等。《C-140号协议》《B-201号协议》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双方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余礼抗辩本案纠纷性质属于劳动争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网易公司为开曼群岛法人，故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网易公司、余礼没有就案涉合同争议选择管辖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余礼的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一审法院作为具有涉外民商事案件管辖权之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虽然《C-140号协议》及《B-201号协议》均约定适用开曼群岛法律，但双方于诉讼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C-140号协议》《B-201号协议》系网易公司、余礼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余礼入职腾讯公司的行为是否违反前述协议的约定，网易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余礼返还限制性股票价值；若应返还，则相应数额应如何认定。如前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涉及竞业限制的条款属于《B-201号协议》的组成部分，系网易公司授予限制性股票单位的附加义务。余礼于2018年3月离开博冠公司，于次月入职腾讯公司，并负责娱乐直播平台运作的同类业务。余礼该行为违反《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第3.1条（a）的约定，网易公司按约有权要求余礼返还已行权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价值。余礼抗辩《C-140号协议》与《B-201号协议》为两份独立的协议，即使余礼违反《B-201号协议》的约定，亦无须返还《C-140号协议》项下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对此，《B-201号协议》已明确约定：网易公司根据该协议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此前已经授予或日后可能授予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均应受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限制。《B-201号协议》的签订时间晚于《C-140号协议》的签订时间，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对《C-140号协议》进行补充约定，故《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亦应为《C-140号协议》的组成部分。余礼就该协议获得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同样受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的约束。余礼另主张案涉协议为英文版本，网易公司在协议签订时未对相关条款有特别注明或者额外提醒，故对其不发生效力。该抗辩与《B-201号协议》第8.4条乙方声明及保证的内容不符，余礼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余礼该抗辩亦不予采纳。至于余礼应当返还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价值。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余礼对附表一、二项下5笔交易中的第2、3、5笔记载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数量无异议，对第1、4笔记载的交易有异议，故应分别论述。就第2、3、5笔交易，网易公司对出售时间、股票收盘价等交易情况已作出详细说明。余礼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款项到账日期晚于网易公司主张的交易时间。考虑到境外股票交易款项的到账时间具有一定滞后性，故银行转账记录记载的款项到账日期不能认定为出售时间。余礼作为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卖方及实际操作方，理应知悉限制性股票单位出售的时间、价格等，但其未就该部分事实作出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以网易公司主张的交易情况为准。双方对余礼应当返还的限制性股票单位公平市值已约定具体的计算方式。经一审法院核算，网易公司要求按附表一的方式确定公平市值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余礼就第2、3、5笔交易须向网易公司返还的金额应为人民币532550.11元（20140.96元+217240.11元+295169.04元）。至于第1、4笔交易。网易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确有相应款项往来，其亦就限制性股票出售情况与款项实际到账情况的差异作出解释。余礼否认该些款项与本案有关联，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第1、4笔交易有实际发生。但网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数量，其作为限制性股票单位的授予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据此，就该部分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余礼应返还的金额以其实际收到的款项数额为准，即人民币18358.01元（5343.19元+5268.35元+7746.47元）。综上，余礼应向网易公司返还共计人民币550908.12元。至于网易公司诉请主张的公证费及翻译费，因其未提交相应付款凭证及发票等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余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网易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550908.12元；二、驳回网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191元，由网易公司负担人民币5733元，余礼负担人民币7924元。二审期间，网易公司向本院提交《余礼（工号N1446）限制性股票履行情况统计表》《余礼（工号N1446）托管账户出售及转出情况统计表》、香港中央证券登记有限公司（COMPUTERSHAREHONGKONGINVESTORSERVICESLIMITED）的主体证明材料及公证专递证明，拟证其上诉请求成立。余礼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中前两份统计表属于中国境外形成的证据，但未履行公证认证手续，关于主体证明资料仅能证明该公司存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余礼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余礼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博冠公司为被申请人，请求确认《保密和不竞争协议》的竞业限制条款无效、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余礼以其提起上述劳动仲裁申请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8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余礼的全部仲裁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因网易公司是在外国登记设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本案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同意适用我国法律作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双方基于涉案股票激励协议而形成的法律关系的定性问题。限制性股票激励制度作为股权激励制度的主要方式之一，具体是指上市公司按照预先确定的条件授予激励对象一定数量的本公司股票，但是对于股票的来源、抛售等作出一定的特殊限制，激励对象只有在工作年限或者业绩目标符合股权激励计划规定的条件时，才可以出售限制性股票，并从中获益。作为一种中长期的激励制度，限制性股票激励制度有利于促使公司、激励对象之间建立以拥有业绩收益分享权为基础的激励机制，将被激励对象的利益与公司效益相挂钩，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机制，从而促使激励对象如同对待自己利益一样对待公司利益，推动企业长期健康发展。本案中，虽然网易公司与余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余礼与网易公司的下属公司即博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网易公司正是基于存在上述劳动关系之前提而授予余礼涉案限制性股票，故虽然本案存在主体关联性方面的差异，股票授予主体的关系与一般的股权激励主体关系不完全相同，但其核心目标和性质仍然相同。本案中，从涉案《C-140号协议》《B-201号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基于上述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一般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从涉案协议的内容来看，网易公司授予限制性股票不属于企业员工依据劳动法领域依法享有的劳动薪酬或福利，而是企业对具备一定条件的员工（包括关联公司的员工）或经营管理者等参加人给予的一种额外的激励，属于一种长效激励举措。2.网易公司授予限制性股票是附条件的，即余礼需要对用人单位提供一定期限的连续服务、不违反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劳动纪律、政策等规定的其应向雇主履行的其他义务等。故涉案协议符合商业行为盈利与风险相一致的法律特征，本质上应属于一般的民商事合同。3.从涉案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来看，余礼与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只是网易公司选择激励对象的前提条件之一，但是该劳动关系并不直接影响或构成股权激励协议中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故该劳动关系的存在并不必然导致签约双方主体地位的不对等。余礼作为接受授予股票的一方，其完全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其选择不会对其与博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直接影响，因此余礼选择签订涉案协议并未受到与身份有关的限制。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现余礼选择签订涉案协议并接受相关的限制性股票，其理应遵守相应的义务。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正如上述分析，本案属于一般民商事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并非属于劳动争议纠纷，网易公司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受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限制，故一审法院受理网易公司的起诉并最终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其次，涉案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网易公司、余礼，博冠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本案亦不涉及余礼与博冠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处理结果与博冠公司亦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将博冠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余礼主张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述理由，余礼以其与博冠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在处理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最后，经核实，一审期间，网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一审诉讼程序，并提供了经我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的公证授权委托书，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外国企业委托中国律师代理诉讼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网易公司提交的上述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晚于一审立案时间，但是网易公司对此前的诉讼行为并未提出异议，构成对此前诉讼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采纳并无不当。余礼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余礼应否返还涉案限制性股票单位价值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然《C-140号协议》并没有将《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列为附件，但是《B-201号协议》明确将《保密与不竞争协议》列为其附件，且《B-201号协议》第二节第（h）、（i）款明确约定激励对象确认收到激励及其他有效及有价对价的，激励对象确认并同意激励对象就公司根据该协议授予其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根据此前已经授予的激励或在授予日后可能授予的激励均应受上述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条款的限制，包括但不限于激励对象的雇主在该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所述的特定情况下，有权要求激励对象返还同该等股权激励相关的股份或现金收益。由此可见，上述《B-201号协议》第二节第（h）、（i）款已经对《C-140号协议》的内容作出补充约定，而且《B-201号协议》签订在后，故一审法院认定《保密与不竞争协议》亦为《C-140号协议》的组成部分，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余礼辩称上述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但纵观整份协议内容来看，上述条款是属于“激励条件和条款”的内容，该部分内容主要涉及余礼取得激励性股票的条件、权利如何行使、应遵守的义务、违约的后果等内容，而第二节第（h）、（i）款更是关于余礼应遵守的义务及其违约的后果内容，该内容与余礼的切身利益相关，余礼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理应在签署该协议时有所了解。现余礼签订该协议并取得相应的激励性股票后，又以网易公司未对上述条款进行提示说明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涉案《C-140号协议》《B-201号协议》是网易公司、余礼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余礼取得涉案限制性股票的对价之一是要受《保密与不竞争协议》条款的限制。现余礼离职博冠公司后，即于次月入职腾讯公司，并负责同类型业务的工作，该行为已经违反了《保密与不竞争协议》第3.1条（a）款的约定，根据上述协议约定，网易公司有权要求余礼返还已行权的限制性股票单位价值。四、关于应返还限制性股票单位的具体价值问题。首先，一审期间余礼对于网易公司提交的附表一、二项下的第2、3、5笔交易记录中记载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数量无异议，由于余礼未能提供该些股票单位出售的时间、价格等，网易公司主张的交易情况与相关股票出售确认书及余礼招商银行历史转账汇款记录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依据协议约定关于公平市值的计算方式，认定余礼应返还共532550.11元的股票价值，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第1、4笔交易，余礼并不认可，虽然网易公司提供了第三方机构香港中央证券登记有限公司出具的统计表，但是该表并未经余礼确认，而且网易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的余礼到账金额与其主张的出售该数量的限制性股票单位所对应的金额相差甚远。因此，在网易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余礼已行权的股票单位数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余礼账户实际收到的款项为依据，来确定其应返还的股票价值，较为公平合理，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网易公司、余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4.42元，由上诉人网易股份有限公司（NetEase,INC.）负担4165.34元，上诉人余礼负担930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晓君易臻萱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