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1民初234号原告：郭燕清，女，汉族，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杰（系原告郭燕清之夫），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继东，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冠亚星城C2号楼商铺1-2层150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DBX5R7P。法定代表人：罗海侠，该公司经理。被告：罗海侠，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住济宁任城区。以上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燕清与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布丁集团）、罗海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杰、渠继东、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小布丁集团归还出资款543846元；2、要求被告罗海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经协商，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乙方管理运营，在曲阜星光天地投资开设小布丁早教馆，被告承诺“最迟一年将投资人的投资款归还给投资人”。原告累计已投资543846元，但被告拒绝按约定返还投资款，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被告小布丁集团系罗海侠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罗海侠与该公司资产混同，应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处理。被告小布丁集团、罗海侠辩称，1、原、被告合伙开办幼儿园已签订了合伙协议，还没有正式开业，协议也没有签订时间，双方原协商待幼儿园正式开业后再在协议上约定开业时间，后在试营业期间幼儿园因多种原因被迫停止，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按照协议约定还不到还款时间；2、幼儿园试营业期间原告违反了协议约定，参与幼儿园的管理，不垫付租金，造成幼儿园老师辞职，部分学生退费，房东锁门，给被告造成近30万元的损失，再加上原告的投资款，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3、原、被告系合伙办学，协议约定五五分成，现幼儿园出现亏损，即应当平均分担；4、罗海侠系小布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而小布丁系营利性的办学机构，小布丁集团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由其独自承担责任，罗海侠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是，1、《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附直营店需知）；2、《工商登记信息》；3、《转账记录》；4、《曲阜市小布丁早教管（星光天地）投资清单》、《小布丁早教馆投资明细（二）》、《收据》；5、《物业费、电费缴纳凭证》、《房屋出租合同》、《照片》、《小布丁专用收据》；6、《微信聊天截图》、《还款协议（含利息）》、《早教退股协议》。被告小布丁集团提交的证据是，1、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2、微信截图；3、幼儿园试营业期间的利润表及财务账册；4、微信截图（原告的丈夫孔杰和被告罗海侠）、照片一份及证人证言；5、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证言。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1合作协议书上手写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是原告为早些收回投资款而自行填写的，双方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对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要求罗海侠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对证据4中投资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3977316号收据无异议，对3977316号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此收据无明细，不知道支出的是何费用，认为投资明细（二）的款项包含在投资明细表的47万余元里了；对证据5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物业费已经包括在原告投资里面了，认可房租是原告支付的，但也已算到投资款里了，并认为虽然双方合作后就开始宣传、招生孩子，但未开业；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两份协议没有签字，从聊天记录也可看出没有开业，也不存在原告说的开一年，且原告做了不应该做的事，造成了双方的损失。原告对被告小布丁集团的证据1，认为除最后一页外，前面的其他内容已被被告篡改，签订合同时双方已将经营场所、合作时间等由罗海侠进行了填写；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因朋友想前来贺礼才询问罗海侠是否需要一个开业仪式，其没有参与管理，但有权监督；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单方制作，具有随意性，无法反映真实情况，记账凭证也没有记账人员的签字等，并认为该证据也能够证实发放了工作人员工资、招收了学员、早已开业；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的一方不是孔杰，也无法显示与本案有直接关系；对孙某,4出庭作证证言有异议，认为其陈述的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使用了听别人说和推测的语言。被告罗海侠对被告小布丁集团的证据均无异议。综合以上质证情况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1均为合作协议书，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中第一页上经营场所、开始合作时间存在手写内容，而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则无相应的手写内容，除此外的其他内容一致，但双方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当初合作协议书签订时手写部分内容存在还是空白，故本院对原告该证据中的此两处手写部分内容不予确认，对双方合作协议此两处手写外的内容部分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的证据2、证据4中的投资清单、金额为476846元的3977316号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被告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3清晰显示了原告向被告罗海侠名下的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及金额，被告也未对转账记录中显示的罗海侠及其名下银行账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提不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不影响对原告转账事实的认定，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4中的《投资明细（二）》无被告方的签章，不能确认为被告方制作，现被告又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该证据4中的金额为67000元的3977319号收据加盖有被告小布丁集团的公章，此收据同上述3977319号的收据共计款543846元，该数额也同原告的证据6中被告罗海侠发给原告的早教退股协议中投资数额一致，故本院对该3977319号收据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5中房屋出租合同系被告罗海侠同出租方签订，物业费和电费收据加盖有物业管理公司的公章，被告也认可房租是原告支付，本院对房屋出租合同及物业费、电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照片、专用收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6系原告与被告聊天的内容，被告也认可其中一方是被告罗海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被告的证据3存在缺少记账人员签字等形式上的瑕疵，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4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显示其中一方为原告之夫孔杰，孔杰当庭也否认是其本人，现有证据也无法确认孔杰为该聊天对话中的一方，本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信，照片本身不能证明原告方带人去被告罗海侠家中索要投资款的事实，证人证言仅有书面材料，未出庭作证，也未征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和法庭准许，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照片、书面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告的证据5，证人证言关于双方合作开办早教馆、关门等事实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对其陈述的原告安排管理人、参与管理等内容，因与本案审理的纠纷无直接关系，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罗海侠系被告小布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原告与被告小布丁集团签订《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早教馆，经营项目和范围包括早教课、托班课、各类特色课，合作期限终生；被告负责品牌使用、师资培训、馆内管理、财务管理等，投资人即原告有监督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维护总部及投资人的利益，投资人不可参与馆里的管理、人员调动；开业一年内，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最迟一年将投资人的投资款归还给投资人，归还投资款后，产生的利润双方5/5分成，如一年后本金没有到位，由被告垫资还给原告投资款，直至产生利润后双方再进行5/5分成，经营期间，因管理失误或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亏损，由被告全部承担；投资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企业法》而导致企业解散，如对总部造成损失的，或投资人强行或私下里参与到管理，影响到本馆的正常运行，导致亏损的，投资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协议书还约定了收购、转让等条款，并附有《直营店须知》。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罗海侠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同年9月10日、10月14日、2019年1月15日，原告通过电子银行转账分别向被告罗海侠名下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3万元、2万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罗海侠与案外人蒋涛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由罗海侠租赁蒋涛位于曲阜市的房屋作为办公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金为年租金人民币19万元。2019年5月21日，被告小布丁集团在《曲阜市小布丁早教馆（星光天地）投资清单》上加盖公章，并手写注明原告方投资款为476846.82元，并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收据金额为476846元，收款事由注明为投资款。2019年11月29日，被告小布丁集团给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收据金额为67000元，收款事由注明为附加房租。原、被告在上述租赁的房屋外墙体上悬挂了“小布丁国际早教馆”的牌匾，2019年初被告小布丁集团就已招生了部分学员，并在馆内对学员开展了早教活动。因未交纳租金，早教馆于2019年12月30日被出租方关门。后原、被告在经营中产生纠纷，原告与被告罗海侠曾通过微信协商返还投资款等事宜，其中2020年1月4日上午10:06分原告在微信聊天时发给被告罗海侠的还款协议上显示原告已投资款项为543846元，当日下午3:35分被告罗海侠发给原告的早教退股协议上显示的原告已投资款项亦是543846元，但因原告不同意此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等，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被告小布丁集团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被告罗海侠一人，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小布丁集团变更前的名称为山东小布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的收据显示，原告曾交纳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的物业费17251元，2018年9月6日和10日曾三次充值交纳电费2000余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被告也表示如一方不继续履行也无法继续合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投资款应否退还，投资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以及被告罗海侠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原、被告签订的《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信原则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对双方有争议的手写部分内容，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对方的主张，故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作认定。其次，关于被告小布丁集团应否归还原告投资款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e部分明确约定：开业一年内，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最迟一年将投资人的投资款归还投资人，从此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早教馆开业后最迟一年被告应将原告的投资款归还。至于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的约定，从该项约定内容无法直接推断出不留够5万元资金就不归还原告投资款的文义理解，且此处也未约定该流动资金由原告负责筹集或交纳，因此，无论馆里是否留够5万元的流动资金，被告小布丁集团均应在早教馆开业后最迟一年归还原告的投资款。此外，该e部分还明确约定，即使一年后本金没有到位，被告小布丁集团也应垫资还给原告投资款。现实中，被告罗海侠作为被告小布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微信聊天发给原告的退股协议中也认可原告投资数额和同意退还该款，只是当事人因退股条件等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被告小布丁集团应当归还原告投资款。第三，关于开业及时间问题。案涉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正式开业、试营业及时间问题，仅在前述第六条第1项e部分出现过“开业”一词，庭审中，原、被告对是否存在试营业存在争议，原告认为不存在试营业，被告收取了学费、产生了老师工资等就是正式营业，且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就已经营业了，被告则称从2019年2月份开始试营业至2019年12月30日关门，一直没有正式开业。根据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现实中早教馆未举行正式开业仪式，但可确认的是从2019年2月份开始，被告小布丁集团就已招收学员和收取费用，也组织进行了早教教育活动，被告也承认存在教师工资等费用的支出，因此，被告虽未正式举办开业仪式，也能够认定至少自2019年2月份开始已存在事实上开业的客观事实。所以，结合被告开业后一年归还投资款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小布丁集团归还投资款的诉请符合双方的约定。第四，即使抛开当事人间试营业、正式开业及时间等争议问题，现因原告不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被告事实上也表示同意，因此，双方已丧失了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诚信基础和现实可行性，从此层面来讲，根据案涉协议被告小布丁集团也应将投资款归还原告。至于原告是否违反约定参与管理等导致了对方的损失等问题和纠纷，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就此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第五，关于投资款的金额及被告罗海侠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投资款中的476846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也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余投资款67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收据为证，该收据的出具时间晚于476846元收据出具的时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67000元也应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款，且被告罗海侠在发给原告的退股协议中也认可了原告的投资款为543846元，因此，原告的投资款总数为543846元（476846+67000）。被告罗海侠系被告小布丁集团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多笔投资款转账至被告罗海侠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被告罗海侠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小布丁集团。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罗海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所述，被告小布丁集团应按照约定归还原告的投资款543846元，被告罗海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亏损及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燕清投资款人民币543846元；二、被告罗海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罗海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德法人民陪审员  邓志涛人民陪审员  顾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庞红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