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美华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湖雾镇温杭路8号。法定代表人蔡治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妙富，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湖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湖雾镇湖江路48号。法定代表人陈纪承，镇长。委托代理人滕恩昌，乐清市湖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慧博，浙江嘉瑞成（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美华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因诉乐清市湖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雾镇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涉案建筑物位于乐清市湖雾镇××村，尚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其用地、建设行为均未经法定部门审批。原乐清市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11月29日作出乐土资监（2002）292号《关于乐清市华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的处罚决定》，对原乐清市华美工艺品有限公司非法占用涉案建筑物中的2026.61平方米予以没收。2017年1月6日，被告组织拆除辖区内违法建筑，强制拆除了原告坐落于中街村的涉案厂房。原告不服，就该强拆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14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判决于同年7月6日生效。2019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决定。原告遂于同年9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8）浙03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依法有权申请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美华公司的涉案建筑系未经登记建筑，但未经登记建筑不必然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也不必然应当拆除，未经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职权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处理。湖雾镇政府提供的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书仅表明部分涉案建筑被有关职权部门认定处理，故相关职权部门仍负有对其余涉案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作出认定的义务。但在涉案厂房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全部经有关职权部门依法认定的情况下，美华公司直接起诉要求赔偿该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违法建筑当事人未在强制拆除公告载明的期限内搬离违法建筑内财物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本案中，由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未按照上述规定对涉案建筑内的财物依法进行处置并保全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有造成原告相关物品的损失。由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损失金额，又无法对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故酌情确定被告应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的损失2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20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美华公司诉称：上诉人的涉案厂房属于“尚可采取改正措施”的合法建筑，并不属于违法建筑以及立即拆除的范围。被上诉人湖雾镇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涉案厂房，已造成上诉人的6500多万元资产损失，上诉人应获得赔偿。原判确认“美华公司的涉案建筑系未经登记建筑，但未经登记建筑不必然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也不必然应当拆除，未经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土地、规划等职权部门依法作出认定处理”，上诉人表示赞同。但被上诉人应对案涉有关财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判确认对有关停业和人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并酌情确认赔偿2万元的损失，明显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湖雾镇政府辩称：涉案建筑不属于合法建筑，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且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尽通知义务，要求上诉人限期腾空，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诉讼中，双方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且有随卷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一组照片，拟证明其厂房内机械设备等因强拆被损毁。上述证据因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要求，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系未经登记建筑，一审法院认为应先由相关职能部门对涉案建筑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作出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尚未经有权机关依法认定或者处置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要求赔偿相关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而且，在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合法经营场所的情况下，原判对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等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但涉案建筑内物品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应进行搬离并妥善处置。原判鉴于本案现有证据可以初步证实涉案强拆行为造成相关物品损失，且上诉人因强拆造成财产损坏的实际损失无法具体确定，基于公平原则，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所显示的物品状况及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旭东审判员  郑 宇审判员  来 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