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1行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屹。 委托代理人：骆威。系骆屹父亲。 委托代理人：申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长青街派出所。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西湖大道6120号。 法定代表人：郭艾，所长。 委托代理人：周克非，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吴中路199号。 负责人：徐扬，局长。 委托代理人：盛奎，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张汉湘，该局民警。 原审第三人：皇甫刚领。 原审第三人：皇甫太子。 上诉人骆屹诉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长青街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青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分局（以下简称东西湖区公安分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骆屹原系第三人皇甫刚领的女婿，第三人皇甫太子的姐夫。2019年春节期间，原告骆屹与妻子皇甫惠子因琐事产生矛盾而闹离婚。2019年2月21日晚，原告骆屹下班回到家中发现家中放置的钱包、珠宝、电脑硬盘和皇甫惠子的衣物都不见了，便用手机联系皇甫惠子，无人接听。当晚7时许，原告骆屹来到其岳父家找皇甫惠子，其岳母范某告知皇甫惠子在外吃饭不在家，原告骆屹便在沙发上坐着等皇甫惠子，等到约20时许，原告骆屹起身离开了岳父家。当晚10时许，原告骆屹再次来到岳父家用力敲门，皇甫刚领从睡房出来将门打开后指责其敲门声音过大。原告骆屹便问惠子在哪里，皇甫刚领告知惠子在朋友那里没回。原告骆屹就质问皇甫刚领，她（指皇甫惠子）把我的东西拿走是什么意思。皇甫刚领则反问她拿走了你什么东西，你三番两次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原告骆屹便高声说她拿走了家里的现金、珠宝、电脑硬盘和我的钱包等。此时，范某和皇甫太子也来到客厅，范某就说几点钟了还在闹，但原告骆屹仍高声说把我的东西拿走了我睡不着，范某就指责其“邪完了”，并将其向门外推，原告骆屹不肯出门并用力挣脱，至范某后退撞倒在电视柜上。皇甫太子见状上前理论，告知原告骆屹丢了东西就报警。原告骆屹说找不到人而不报警，并骂了一句脏话。为此，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皇甫刚领则上去拉架，致使原告骆屹和皇甫刚领双双倒地，骆屹压在皇甫刚领身上，皇甫太子将骆屹拉开后便骑在骆屹身上对其进行了殴打，皇甫刚领爬起来后也对骆屹肩部踢了一脚，随后便拨打110报警，称骆屹在家里闹事。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所属吴家山派出所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对现场情况进行简单的了解后，将原告骆屹和第三人皇甫刚领、皇甫太子带到吴家山派出所，对三人的受伤部位分别照相，对身份予以核实。因三人均有伤情，民警让先行就医。同月28日，吴家山派出所民警对第三人皇甫太子进行了询问。原告骆屹向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递交回避申请，以第三人皇甫太子系吴家山派出所辅警为由，要求将该案交其它执法单位依法处理。2019年3月2日，吴家山派出所根据上级的指示，将本案移交给被告长青派出所处理并随案移交了受案登记表1份、工作说明1份、受伤照片5张、视频2份和笔录1份。同月6日，被告长青派出所询问了原告骆屹，其指认第三人皇甫太子、皇甫刚领和范某三人对其进行了殴打。同月7日和8日，被告长青派出所用传唤证分别传唤了第三人皇甫太子、第三人皇甫刚领和范某接受调查。第三人皇甫太子承认因原告骆屹先动手打其一拳，才还手打对方。第三人皇甫刚领则承认原告骆屹与第三人皇甫太子扭打时，上去拉架时因重心不稳倒地，原告骆屹压在其身上，第三人皇甫太子则压在原告骆屹身上，后第三人皇甫太子将原告骆屹的手从后面反扣住，其爬起来后往原告骆屹肩部踢了一脚。范某则否认参与殴打，只是推测可能是拉架时不小心抓伤了原告骆屹。同月11日，被告长青派出所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原告骆屹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月12日，被告长青派出所收执了原告骆屹提交的门诊病历、音频光盘及文字材料。同月15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作出鄂中司协鉴2019法鉴字第249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原告骆屹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4月12日，被告长青派出所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第三人皇甫刚领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4月17日，被告长青派出所针对第三人皇甫太子作出东公（长）行罚决字[2019]12780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针对第三人皇甫刚领作出东公（长）行罚决字[2019]12781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长青派出所于当日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送达给第三人皇甫太子、皇甫刚领。次日送达给原告骆屹。对此，原告骆屹不服，于2019年5月5日向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申请复议。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于当日受理并于次日向被告长青派出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2019年5月15日，被告长青派出所向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2019年7月2日，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东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长青派出所原具体行政行为。次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给原告骆屹和被告长青派出所。 另查明，2019年4月17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作出鄂中司协鉴2019法鉴字第397号《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第三人皇甫刚领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长青派出所有对五百元以下罚款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中，原告骆屹因夫妻矛盾疑其妻子拿走了个人物品，本是夫妻小家庭内的矛盾，完全可以通过自行协商或者申请有关组织解决，但原告骆屹将对妻子的怨气洒向其娘家人，当日以找妻子返还个人物品为由，两次到妻子的娘家。特别是第二次去到其妻娘家时已近深夜，但原告骆屹仍用力敲门，进门后大声指责其妻拿走了个人物品并要求其妻娘家人予以返还，并不听其岳父母的劝阻，造成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原告骆屹存在过错，且其伤害后果为轻微伤。被告长青派出所按照《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认定第三人皇甫刚领、皇甫太子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各处五百元的罚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东西湖区公安分局在受理原告骆屹的复议申请后，及时向原行政机关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在收到原行政机关提交的答复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后，依法进行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其程序合法。至于原告骆屹诉称第三人皇甫刚领、皇甫太子构成结伙、多次殴打他人的情节的诉讼理由，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中的“结伙”应当具备四要件，一是两名以上自然人殴打或者伤害他人；二是主观上有实施结伙的故意，即纠集过程；三是另一方是独立的自然人；四是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骆屹与第三人皇甫太子互殴时，第三人皇甫刚领先是扯架，被带倒后出于义愤而踢了原告骆屹一脚，不具有结伙的故意。从原告骆屹提交的手机音频可以看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时间也就几分钟，且是连续的击打过程，应认定为一次性殴打数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骆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骆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非法证据作为裁判依据，皇甫纲领、皇甫太子、范某的言词证据应予排除；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当言词证据与录音证据发生冲突时，应采信录音证据；随意解释结伙殴打的法律构成要件。皇甫纲领、皇甫太子结伙殴打他人的严重情节，不能降格处罚。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行初32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长青派出所作出的东公（长）行罚决字[2019]12780号、12781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上诉人东西湖区公安分局作出的东公复决字[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判决被上诉人依法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两被上诉人未作书面答辩。 两原审第三人未书面称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一审法院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充分；二、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焦点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凿、充分的问题。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使用非法证据作为裁判依据，皇甫纲领、皇甫太子、范某的言词证据应予排除的问题。皇甫纲领、皇甫太子所做的陈述与辩解，证人范某的证言都属于言词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及形式均合法，不属于非法证据。至于其真实性及证明力的大小，原审法院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综合审查，全面、客观、公正地进行了分析判断，准确地认定了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未发现原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采信证据。总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本案系亲友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被上诉人长青派出所按照《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认定第三人皇甫刚领、皇甫太子伤害他人的违法行为情节较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皇甫刚领、皇甫太子各处五百元的罚款，并无明显不当。 原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中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中的“结伙”解释，符合该条立法旨意，皇甫纲领、皇甫太子不符合结伙殴打他人的法定情形。总之，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随意解释结伙殴打的法律构成要件；皇甫纲领、皇甫太子结伙殴打他人的严重情节，不能降格处罚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骆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浩 审判员 朱金梅 审判员 曾文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玲莉 书记员刘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