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宏济街29号。法定代表人：迟晓飞，该院党委书记兼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艳，女，1970年5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雄英,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璐，辽宁贤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盛艳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误工费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失费应按1.5万元×80%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误工费18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误工费应当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医疗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述收入减少的损失予以举证证明。在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为退休人员，其退休工资不会因发生事故而减少，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其次，虽然本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时间为24个月，但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有效期为一年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未提交相应因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而解除聘用协议的证据，以及缺少因解除聘用协议造成的收入减少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一份聘用协议就能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因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证据能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进而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误工费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过高，该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4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责任，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的履行已经具有精神抚慰的作用，并且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过高，该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盛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盛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2,328.87元、误工费180,000元、护理费132,525元、交通费14,002.7元、住宿费2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50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人赔偿金26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手术用品翻身垫287元、复印费843.2元、拐杖和轮椅费800元、护膝399元，以上合计857,875.77元，要求被告赔偿90%，即772,08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原告盛艳不慎跌倒致左髌骨骨折至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7日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2017年6月30日行术后切口感染清创探查术，原告于2017年8月8日出院。2017年8月28日，原告因左膝疼痛活动受限半个月，左膝关节僵硬再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9日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膝关节松解术，于2018年3月19日行左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关节腔清理术，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出院。出院后，原告因左侧髌骨骨折术后伤口不愈合，于2019年4月24日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10日出院。原告共住院695天。另外，原告自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还多次到其他医院门诊就诊。原告共花费医疗费92,328.79元（住院医疗费86,310.63元+输血费800元+门诊医疗费6,018.16元）、手术用品翻身垫费用287元、复印病历花费843.2元。原告因就医亦花费了交通费、住宿费。诉讼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1.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并对该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如构成第一项，则对整个医疗过程中的伤残等级、陪护时间及人数、误工时间、合理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伤残人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5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左膝关节僵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以主要原因为宜，仅供法庭参考；原告左膝关节僵直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时间为两年，陪护时间为两年，陪护人数为一人，合理营养期限为两年，日后可行瘢痕及康复治疗，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或双方协商解决，目前情况暂不需要残疾辅助器具。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0元。原告居住于大连市中山区。2018年大连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客观性和权威性，且符合证据性质，可以作为确认医患双方医疗纠纷过错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左膝关节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因果关系的参与度以主要原因为宜。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80%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赔偿数额一节。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手术用品翻身垫费用、复印费均无异议，故对上述各项费用，予以照准。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应医疗费收据，原告实际花费医疗费合计92,328.79元，故该部分医疗费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原告提供的护理费票据显示原告实际雇佣护工465天，花费护理费92,775元，根据鉴定意见陪护时间为两年一人，原告对于剩余265天（365天×2-465天）的护理费按照每天150元主张合理，故原告主张护理费132,525元（92,775元+150×265元），予以支持；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税收完税证明，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两年，原告主张误工费180,000元（7500元×24个月）合理，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14,002.7元，根据原告提供相应的票据，结合原告治疗就医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3,002.7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宿费，原告提供住宿费票据中有两张付款人为大连陆港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金额共计1649元，对该部分金额不予确认，故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合理金额为1240元（2889元-1649元），该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八级伤残，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定为24,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拐杖、轮椅、护膝等辅助器具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鉴定意见确定原告目前情况暂不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且被告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赔偿为医疗费92,328.79元、护理费132,525元、误工费180,000元、交通费13,002.7元、住宿费1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50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赔偿金261,300元、翻身垫费用287元、复印费8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以上共计848,026.69元，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80%即678，421.35元（848,026.69元×80%），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盛艳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翻身垫费用、复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78,421.35元。二、驳回原告盛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1元，鉴定费23,000元，以上合计28,76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盛艳负担3400元，由被告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5,361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6年12月28日，大连xx公司（甲方）与盛艳（乙方）签订退休人员聘用协议，约定：协议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无试用期。甲方聘用乙方担任造价工作。甲方结合本单位的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按照乙方的专业技能、工作强度、劳动条件、劳动贡献等，以货币形式，于每月30日，支付乙方当月劳动报酬7500元。因乙方为退休人员，经乙方同意，甲方无须按国家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盛艳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2017年7月开始，盛艳无纳税记录。2019年4月9日，大连xx公司更名为大连xx咨询有限公司。大连xx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盛艳，我单位职工，专业技术人员，具有近30年的工作经验，专业能力强，在我单位一直担任技术主任、项目经理职务，职称为工程师。2015年6月在我单位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45岁），退休后至今一直返聘于我单位，详见2015年6月至2017年完税证明；返聘协议一年一办，住院发生在2017年5月，因此提供了2017年的返聘协议；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住院治疗康复期间（因骨折、髌骨骨髓炎、僵直）无法上岗，暂时离职，没办理解除聘用协议手续。特此证明。盛艳持有xx师资格证书，xx师注册有效期至2022年12月31日，注册单位为大连xx公司。盛艳持有xx员资格证书，载明的工作单位为大连xx公司。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误工费及上诉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上诉人二审庭审中表示对盛艳返聘工资每月7500元真实性无异议，仅对是否实际停发工资有异议。盛艳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2017年7月开始，盛艳无纳税记录。结合返聘盛艳的大连xx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认定盛艳受伤后被停发返聘工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应赔偿误工费18万元的80%，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盛艳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92万元（2.4万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无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上诉人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