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圈子里音乐餐吧，住所地：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紫阳大道988号东区国际12栋01-03、02-03号，注册号：360106610016188。 经营者：但彩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梅，江西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江西灯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酒不醉食府，住所地：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镇紫阳大道988号东区国际12栋1-04、2-04号，注册号：360106610008602。 经营者：李佳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飞，江西周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江西华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桃苑西路0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9157954E。 法定代表人：范龙。 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圈子里音乐餐吧（以下简称“圈子里餐吧”）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酒不醉食府（以下简称“酒不醉食府”）、江西华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物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圈子里餐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191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判令上诉人圈子里餐吧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爆炸原因至今尚未查清，推定上诉人为事故责任方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强行倒置举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酒不醉食府104921.45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酒不醉食府答辩称，原审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情合理，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鹏物业答辩称，原审判决没有错误，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酒不醉食府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圈子里餐吧赔偿原告装修费、租金损失费、厨具餐具等财产损失，截至开庭时共计33028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圈子里餐吧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1日，李佳龙与华鹏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佳龙向华鹏公司租赁位于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经营餐饮，商铺面积290.19㎡；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月租金22345元，物业费每月1596元。合同签订后，李佳龙将租赁的商铺经营酒不醉食府。2017年8月29日5时50分，圈子里餐吧厨房发生爆炸，爆炸还造成圈子里餐吧与隔壁的酒不醉食府之间的隔墙倒塌，损坏酒不醉食府相关财产。从爆炸现场、墙体倒塌方向来看，爆炸点位于圈子里餐吧，是从圈子里餐吧向酒不醉食府方向爆炸。爆炸发生后，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成立圈子里餐吧“8?29”事件调查小组。2017年11月6日，高新区昌东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8月29日，高新区质监部门对圈子里餐吧的6个液化气瓶送去九江市压力容器检验站检验，结论为：6个气瓶安全性能符合要求，并更换了气瓶阀门。2018年2月7日，圈子里餐吧“8?29”事件调查小组出具了工作讨论会会议纪要，经过了各部门的积极调查、取证，对调查工作进展纪要，部分内容如下：1.圈子里餐吧店内未发现有明显软管和连接管损坏痕迹。但软管和连接管一经使用便存在自然老化现象，使用年限不同老化程度不同。2.6个气瓶均检验合格，明确不属于气瓶爆燃。3.没有可疑人员进入，不是人为原因引起的。4.事故产生的破坏特征符合典型的可燃气体产生爆燃爆炸的特点。如果长期存在轻微泄漏，由于液化气密度比空气密度低，液化气会长期积压在厨房灶台等设施下面，在明火或者静电引爆下，存在爆炸可能。5.根据城环局对圈子里餐吧厨房内排污沟以及店前面最近三个污水井内的甲烷浓度检测，其中店面门口有一个下水道井甲烷浓度为12.2%，达到甲烷的爆炸限5.3%至15%范围，如遇明火有产生爆炸的可能。调查小组还对是否是沼气爆炸进行了讨论，认为如果是沼气爆炸，则应该不止一个窨井盖掀飞，而事发时，仅有被告圈子里餐吧的店面前面井盖出现过掀飞现象这一事实，而其他井盖未被掀飞。2018年5月9日，高新管委会燃气管理办公室出具调查结论：圈子里音乐餐吧“8?29”事件不属于人为造成的爆炸案件，不具备沼气短时间聚积、达到爆炸极限浓度的条件，符合可燃气体大量泄漏，短时间达到爆炸极限浓度遇点火源造成的特征。为追索财产损失，2017年9月22日，酒不醉食府向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申请财产损坏的证据保全，产生公证费2500元。2017年10月17日，酒不醉食府向本院起诉要求圈子里音乐餐吧赔偿财产损失计278459.30元。审理中，本院依酒不醉食府的申请，委托江西中富茗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酒不醉食府事故损失进行评估。2018年2月12日，该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意见：酒不醉食府房屋内外设施损失32412.45元。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沼气是一种可燃气体，是有机物质在厌氧条件下，经过微生物发酵作用而产生的混合气体，可能因为人畜粪便、秸秆、污水等有机物在密闭的沼气池内，在厌氧条件下发酵产生，其化学组成包括甲烷，二氧化碳，硫化氢，水等，带臭味。液化气是一种由天然气或者石油进行加压降温液化所得的一种无色挥发性液体，极易自燃，在空气中的浓度含量达到一定范围时，遇到明火就能爆炸，其主要成分为丙烷、丙烯、丁烷、丁烯中的一种或两种，是碳氢化合物。还查明，圈子里餐吧是经营餐饮服务，事发时圈子里餐吧店内有液化气瓶6个，使用生物油灶台2个，使用液化气灶台3个。圈子里餐吧在事发当日营业至3时结束，营业时使用了液化气灶台。因本案爆炸事故，第三人华鹏物业于2018年12月27日向被告圈子里餐吧的经营者但彩云支付了30万元，要求但彩云在收到上述赔偿款后不得再向华鹏物业主张任何权利等。诉讼中，被告圈子里餐吧陈述是因第三人华鹏物业没有及时清理化粪池引发爆炸事故。 原审法院认为，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关于爆炸事故，各方均同意并非由原告酒不醉食府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事故的原因是爆炸。事故发生后，因无法复原事故发生之前的现场情况，只能通过各种渠道的调查、检测等方式，最大程度的还原事故可能的成因。2018年5月9日高新区燃管办出具的调查结论作为最终结论，仍无法锁定爆炸原因，但是可以排除人为造成的爆炸原因，也可以排除沼气短时间聚集、达到爆炸极限浓度的条件，但符合可燃气体大量泄漏，短时间达到爆炸极限浓度遇点火源造成的特征。那么，审理重点在于查明：根据现有证据，造成爆照的可燃气体是什么？以此明确其占有人和使用人，以及确定各自的责任。一、关于是否是液化气泄漏引发的爆炸问题。原告酒不醉食府、第三人华鹏物业认为，爆炸是因被告圈子里餐吧的液化气泄漏而发生。经查，被告圈子里餐吧店内有液化气瓶6个，经检验合格，但阀门存在自然老化，检验部门按工作流程更换了气瓶阀门。调查部门虽明确爆炸不属于气瓶爆燃，但认为如果长期存在细微泄漏，液化气因密度问题会长期积压在厨房灶台等设施下面，达到一定浓度后，在明火或者静电的引爆下，存在爆炸可能。而事故发生前，被告圈子里餐吧使用了液化气灶台，被告提供的视频无法显示是否完全关闭了液化气瓶，无法排除事故发生前液化气细微泄漏的可能性。二、关于是否是沼气聚积引发的爆炸问题。被告圈子里餐吧辩称，爆炸是因第三人华鹏物业长期未清理化粪池导致的爆炸。调查小组的调查结论，排除了沼气短时间聚集、达到爆炸极限浓度的可能，那么，是否是因为沼气长时间聚集引发爆炸呢？1.经查，从现有证据来看，爆炸点在被告圈子里餐吧，不在店外。诉讼中，被告圈子里餐吧举证证明了爆炸后附近测量仍有大量达到爆炸限范围的甲烷聚集，但未充分说明测量甲烷的地点和其他条件，而根据调查小组的报告和被告圈子里餐吧提供的照片，爆炸后的厨房内排污沟以及店面前面最近三个污水井内的甲烷浓度高达12.2%，但并非意味着爆炸前被告圈子里餐吧经营场所内的聚集了超标的甲烷。在爆炸之后，因井盖掀飞、地面被破裂等因素，反而可能使地下的沼气四处飘散。2.按照调查小组的讨论结果，如果是化粪池的沼气爆炸，则应该不止一个窨井盖被气浪掀飞，而事发时，仅有被告圈子里餐吧的店面前面井盖出现过掀飞现象这一事实，而其他井盖未被掀飞。3.如按被告圈子里餐吧所说，是因为化粪池沼气长期未清理、积聚爆炸，则在爆炸事故之前，爆炸点即被告的店内空气中应弥散着沼气臭味，这将直接影响被告的正常经营。然而，被告圈子里餐吧作为餐饮店，正常经营至事故发生当日凌晨3时，可见事故发生之前，沼气应当并未聚集在店内。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爆炸事故之前，被告圈子里餐吧内聚集沼气，被告圈子里餐吧作为沼气爆炸的主张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之前，店内存在其他沼气来源。则被告圈子里餐吧辩称是第三人华鹏物业未及时清理化粪池引发爆炸，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证据，可知：1.基本能够排除沼气长期或短期聚集引发爆炸的可能。2.并不能排除液化气泄露积聚引发爆炸的可能。原告酒不醉食府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爆炸事故的发生、爆炸来源、相关单位调查情况等，主张被告圈子里餐吧作为占有或者使用易燃物等高度危险物的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予以支持。被告圈子里餐吧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爆炸是因他人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被告圈子里餐吧提供了华鹏物业的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内容中始终未明确爆炸原因或者责任依据，被告圈子里餐吧若在上述赔偿协议达成过程中持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华鹏物业负有爆炸事故责任而未提供，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酒不醉食府主张的店内各项财产损坏，经原审法院组织司法鉴定，总价值为32412.45元，予以确认。对酒不醉食府主张的无法正常营业的利益损失，参照酒不醉食府经营具有的房租、物业管理费、人员工资等，一审法院依案情酌定酒不醉食府该部分损失计70000元。原告酒不醉食府为诉讼而花费的公证费、鉴定费，亦予以支持。经核，圈子里音乐餐吧应赔偿酒不醉食府事故损失为：104912.45元（32412.45元＋70000元＋2500元）。超出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圈子里音乐餐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酒不醉食府事故损失计104912.45元；二、驳回原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酒不醉食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4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8254元，由原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昌东酒不醉食府负担3127元，被告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圈子里音乐餐吧负担512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圈子里餐吧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附表及甲烷浓度的检测报告。证明上诉人餐厅门前不足一米处的甲烷严重超标，已经达到爆炸极限，遇到明火或静电可发生爆炸。 第二组证据：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华鹏物业下水道管线分部图。证明上诉人餐厅大门口是化粪池，与3号管道相通，证明沼气在厨房内遇到静电或老鼠等其他因素，可能导致爆炸。 被上诉人酒不醉食府质证后认为，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依法认定，但是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鉴定报告并没有说爆炸原因是沼气引起，且结合两次原审判决，不排除是液化气泄漏导致。第二组证据证明事项已经由原审判决书认定，已经高度排除了沼气导致，若是沼气引起，就不应该只是上诉人门口的井盖掀开。 被上诉人华鹏物业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对上诉人圈子里餐吧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该两组证据并未确定爆炸的具体原因，也未排除上诉人圈子里餐吧的民事责任，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因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案属于特殊侵权，适用无过错原则。本案中，上诉人圈子里餐吧占有并使用液化气瓶，负有合理使用、妥善维护的义务，现圈子里餐吧厨房发生爆炸事故，并导致酒不醉食府的权益遭受损害，圈子里餐吧现无法举证证明事故是由于其它原因产生，因此在排除受害人故意和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上诉人圈子里餐吧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酒不醉食府因事故遭受的直接损失，经由司法鉴定确认为32412.45元，以及诉讼产生的公证费、鉴定费共计2500元；因爆炸事故导致被上诉人酒不醉食府客观上无法正常经营，产生房租、人工费用等方面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圈子里餐吧未能举证证明其上诉主张，其上诉事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上诉人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圈子里音乐餐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义元 审 判 员 姚永忠 审 判 员 张美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郭雨歌 书 记 员 汪海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