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外出务工者，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丽，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女，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鹏，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全，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光，山东浩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白某上诉请求：1.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杨某1128000元礼金数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虽约定了礼金金额，但是在订婚当天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礼金金额与双方约定并不一致。在农村有关订婚彩礼并没有统一的标准，彩礼金额一般由双方商定，但是即便如此实际支付彩礼与商定彩礼不一致的情况大量存在。本案上诉人杨某1已经有过一次不幸的婚姻，且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杨某1订婚之初曾遭到被上诉人父母家人的嫌弃。在订婚前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已经同居，在订婚当天发现礼金金额不足且被上诉人口头同意另行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杨某1顾及面子和感情选择了忍耐并未当场提出。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在向证人发问时，证人均称并未现场清点礼金，有关礼金金额均为从被上诉人父母处听来。证人杨某3并未出庭作证，其在证言中也仅提到双方对礼金的约定金额，因被上诉人将礼金装在手提袋中交付给上诉人杨某1，并没有当场清点，证人杨某3证明手提袋中礼金金额能力不足。且证人杨某3在证言中称上诉人杨某1向其借款1000元纯属撒谎，上诉人杨某1返还给被上诉人600元而非1000元，该证人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同时，一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关礼金来源证据，其主张的128000元礼金对任何一个普通家庭而言均不是小数，无法提供礼金来源与常理不符。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各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其证言内容多有不确定性且与被上诉人存在利益关系，不应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并未就其实际向上诉人杨某1支付了双方约定的礼金履行完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认识并订婚前后已经同居，一审判决上诉人杨某1向被上诉人返还礼金100000元依据不足。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向上诉人杨某1支付的彩礼金额也只是88000元，其所称的三金20000和衣服钱20000并不包含在彩礼中。按照风俗习惯，三金和衣服钱应为对女方的个人赠予，在婚约男女双方不能依婚约结婚的情况下，该两项赠予款项不应判决返还。本案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认识并订婚前后已实际同居生活，因被上诉人不同意结婚，必然给上诉人杨某1的身心带来极大伤害，同时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家住不远，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杨某1同居后又随意解除婚约，也给上诉人一家的名誉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杨某1应当返还的彩礼金额也不应当是一审判决的100000元。妇女有过婚史，并非其在再婚过程中要得到歧视的必然理由。本案，被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百般嫌弃，因被上诉人坚持，双方才得以订婚。也正是基于此，上诉人杨某1在发现礼金不足时才没有选择翻脸。但是订婚后，被上诉人家人在不支付剩余礼金的情况下又强行要求上诉人购买家电和装修房屋，并威胁上诉人杨某1如果不置办家电和装修房屋及再要剩余的礼金就不结婚，上诉人杨某1心灰意冷并未按被上诉人的无理要求置办家电和装修房屋，遂导致双方矛盾激化，即便如此上诉人杨某1对该份婚姻依然存在期待，还在继续与被上诉人谈婚论嫁，直到接到法院传票上诉人才如梦初醒。在本案中，妇女合法权益并未得到充分保障，被上诉人对婚姻的态度简单草率，严重不负责任。被上诉人悔约并起诉返还彩礼，对被上诉人并不会造成任何的精神伤害，但是对妇女的精神伤害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在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彩礼金额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在对被上诉人主张彩礼金构成未作具体分析的情况下，在对双方无法成婚原因和双方同居事实未充分调查的情况下，草率判决必然有失公正。3.一审判决上诉人杨某2、白某承担返还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上诉人杨某1与上诉人杨某2、白某虽为父女、母女关系，但是上诉人杨某1已经成年，且多年在外打工独立生活，与父母只有赡养的往来而无精神和经济上的依赖。本案上诉人杨某1与被上诉人谈婚论嫁均由杨某1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杨某2、白某既未提条件，也未参与双方有关彩礼的协商过程，未实际参与彩礼的接收，更未接触过彩礼的一分钱，甚至杨某2、白某对杨某1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礼金金额都不知情。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未具体分析本案杨某2和白某在整个婚约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和实际情形，简单依据“彩礼款是按风俗习惯男方家庭给付女方家庭的聘礼，是两个家庭之间因缔结婚约而发生的财产往来”而草率下判杨某2和白某承担还款责任是站不住脚的。同时，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老家阳谷县郭屯镇的风俗，因为男方悔约不同意结婚，女方不应退一分钱。而一审在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时未考虑老家这一风俗习惯，而在判决父母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时却又仅仅简单依据风俗习惯四个字而草率下判杨某2和白某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公平、不公正。况且，阳谷县郭屯镇也没有因男方悔约不同意结婚而让女方父母承担还款责任的风俗和道理。综上，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某对杨某1、杨某2、白某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彩礼金1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某2系被告杨某1之父，被告白某系被告杨某1之母。2019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杨某1经媒人杨某3介绍认识，2019年8月19日举行订婚仪式。订婚时，原告在媒人杨某3家中给付被告杨某1现金128000元，包括彩礼款88000元、三金款20000元、衣服款20000元，被告杨某1返还给原告600元，实际收取127400元。订婚后，被告杨某1使用上述款项购买衣物花费18961.6元，购买三金花费6843元。后因双方发生矛盾，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具状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彩礼金12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给付被告杨某1彩礼款的数额；二是被告杨某1是否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及应返还的数额；三是被告杨某2、白某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原告给付被告杨某1彩礼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给付被告杨某1彩礼款128000元，被告杨某1辩称实际收取66000元。对于该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2、3、4均证明订婚时给付的彩礼款数额是128000元，三份证据相互印证，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另外，法院向媒人杨某3询问时，杨某3述称原、被告双方商定的彩礼款数额为128000元，订婚时实际给付的数额也是128000元。杨某3作为媒人理应知悉有关双方订婚的详细情况，其陈述的内容可信度较强。加之杨某3的陈述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3、4的证明内容也相吻合。因此，可以认定原告给付被告杨某1的彩礼款为128000元。被告杨某1返还给原告600元，故被告杨某1实际收取原告彩礼款的数额为127400元。关于被告杨某1是否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及应返还的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解除婚约时收受彩礼一方应将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款返还给对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杨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被告杨某1应返还给原告彩礼款。至原告起诉时，双方已订婚近五个月，被告杨某1提交的证据1、2，除证据1中的证明外，其它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明被告杨某1在订婚后花费了部分彩礼款。诉讼过程中，被告杨某1主张订婚后与原告同居生活并流产，同时向本院提交了证据3、4支持其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杨某1提交的证据3、4能够证明其在聊城租房居住及进行有关治疗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二人同居的事实，故对被告杨某1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认为，被告杨某1返还给原告彩礼款100000元为宜。关于被告杨某2、白某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婚约虽是男女双方订立的以将来结婚为目的的约定，但彩礼款是按风俗习惯男方家庭给付女方家庭的聘礼，是两个家庭之间因缔结婚约而发生的财产往来。本案中，被告杨某2、白某作为被告杨某1的父母，对上述彩礼款理应与被告杨某1承担共同返还的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杨某1、杨某2、白某应返还给原告张某彩礼款100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意见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某1、杨某2、白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彩礼款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计1430元，诉讼保全费116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80元，被告杨某1、杨某2、白某负担2310元。二审中，上诉人杨某1、杨某2、白某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振华恒源祥振华店发票，四张购物小票显示的总数额为10041元，2019年10月26日花费金额3389元，2019年10月14日花费金额2600元，2019年10月27日花费金额1863元，2019年10月29日花费金额2189元，拟证明杨某1一方在订婚后为办理结婚事宜花费的购买衣服费用10041元。证据二、上诉人通过微信在铁路12306网站购买的济南聊城往返车票4张，分别为被上诉人张某及为上诉人本人购买，时间是2019年8月23日聊城至济南站K8324，2019年8月25日T7576济南至聊城站，以及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张某添加为乘车人的信息记录，上诉人于2019年8月24日、25日在济南参加考试的通知，该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张某陪同上诉人杨某1参加考试2天2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婚后开始同居生活的事实。证据三、证人杨某4、刘某出庭作证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证据四、同居期间的花费明细3页、微信零钱明细26页，拟证明自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共计花费51115.89元，主要花费为房租12000元现金，水电费天然气费物业费取暖费共计5778元，共同生活消费支出25464.8元，杨某1看病5303.09元，共同车费257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属于上诉人在一审中能够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而且从发票外在形式看，四年前已无手撕发票现在全部是机打发票，该发票是否是上诉人筹备结婚的花费无从证明。我们认为该组证据和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衣服花费有重合的部分，究竟以哪次数额为准无法确定。订婚后在密集的时间段内在同一单位购买衣服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去济南的事实，而且去济南参加考试也不属于筹办结婚事宜的范围，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同居的事实。对证据三不认可，因二证人与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另外根据证人杨某5的陈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从2018年7月28日认识至2020年1月份起诉，其陈述一直共同居住，我方认为杨某5叙述不属实，一审已查明双方认识至起诉为6个月的时间，而杨某5陈述上诉人承担房租为1000元，6个月房租最高为6000元，但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同居期间的房租为10578元，而今天开庭主张房租为12000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与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因此我方认为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对证据四，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首先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双方同居期间基于共同生活的支出，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同居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关于证据一，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杨某1购买衣服的花费予以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该宗购买衣服花费与办理订婚和结婚事宜的关联性和必要性，且被上诉人张某对该宗花费持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和证据四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证人杨某4、刘某系上诉人杨某1的姐姐、姐夫，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二人证言缺少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二人证言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彩礼数额是否正确，认定事实是否清楚。2.上诉人杨某2、白某是否应与杨某1共同返还彩礼。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根据能够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杨某1的彩礼款为128000元，杨某1返还给上诉人600元，上诉人杨某1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彩礼款的数额为127400元，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上诉人杨某1在诉讼过程中对该彩礼数额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返还彩礼数额，杨某1与张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杨某1所收受的彩礼款属于依法应予返还的情形，该彩礼数额较大，客观上造成支付人张某的家庭经济困难，上诉人应当适当返还该彩礼，本案彩礼的返还数额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给付彩礼的数额、合理范围的花费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返还彩礼数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给付彩礼款是因婚约双方男女及双方家庭为订立婚约关系，按照习俗在婚前由男方向女方家庭支付一定数量的款项的行为，因此彩礼款支付对象为女方及女方家庭，包括女方及女方的父母，上诉人杨某2、白某作为杨某1的父母，被上诉人张某向其主张返还彩礼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某2、白某与杨某1共同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杨某1、杨某2、白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白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峰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普光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