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初906号原告永嘉县南城街道陈亮弟果木种植场，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李家村。经营者陈亮弟，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代理人陈永寿，男，196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该种植场员工。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上塘中心城区县前路94号。法定代表人林万乐，县长。委托代理人夏益平，永嘉县上塘至瓯北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黄雪巨，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永嘉县南城街道陈亮弟果木种植场（以下简称陈亮弟种植场）因诉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嘉县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月9日正式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贤斌主审，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陈亮弟种植场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寿，被告永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夏益平、黄雪巨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疫情影响，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的期间不计入本案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亮弟种植场起诉称：原告于2012年至2013年间，租用永嘉县南城街道李家村农田，种植金丝楠木、红豆杉等珍贵苗木，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2018年，被告因上瓯公路建设需要征收种植场苗圃苗木，原告提出进行评估据实补偿，但被告只同意按照每亩9000元补偿。在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未获得依法补偿，被告未履行责令交地程序的情况下，被告组建的永嘉县上塘至瓯北工程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上瓯公路办公室）于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2月26日强制清除约6亩苗木（以下简称被诉清除行为），造成金丝楠木、红豆杉、罗汉松、樟树等众多苗木损毁，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决确认被诉清除行为违法。原告陈亮弟种植场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告主体情况以及负责人身份情况。2.租田栽木苗协议、租田亩数清单，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李建斌、李安林等租用土地种植苗木。3.永建投信处字〔2018〕1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证明原告要求对苗木进行评估据实补偿。4.苗木清单、照片、视频，以证明1050棵红豆杉及众多其他珍贵苗木被挖毁并干枯死亡。5.用工名册，以证明原告职工身份情况。6.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证明土地承包人张某指认被告实施了被诉清除行为。被告永嘉县政府答辩称：因上瓯公路建设项目需要，经报请省政府批准征地、发布征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程序后，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征地事务所与李家村村委会先后多次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就征地补偿安置事项作出明确约定。截止目前，补偿费用已足额发放至李家村村委会，并通过村委会向村民转交，不存在未履行补偿职责的情形。原告系租用他人土地种植苗木，土地承包权人为了尽快领取征地补偿款，自行清理了原告种植的苗木，涉及面积约6亩，该行为与被告无关。综上，被告并未实施被诉清除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嘉县政府提交了下列证据及依据：1.浙土字A[2015]-0378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以证明上瓯公路建设项目征地已获得省政府批准。2.第243号和第244号征收土地公告、永土征〔2016〕5号和永土征〔2016〕6号关于批准征收土地的通知，以证明被告及永嘉县国土局公告征地事项。3.永政土征〔2016〕7号和永政土征〔2016〕7号关于同意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编号007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编号永土资批公[2016]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后公告，以证明依法批准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4.永国土征字[2015]第107号、永国土征字[2015]A06001号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协议，以证明依法补偿李家村村委会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5.协议书、收据，以证明依法支付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6.通知、情况说明、告知书、承诺书、补偿费发放汇总表、上塘派出所情况说明，以证明相关承包权人清除涉案苗木。7.照片，以证明原告职工陈永寿指挥挖树并清运苗木。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经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被告提交的证据1-5，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双方对涉案苗木已被清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苗木的种类、数量，以及苗木是否干枯死亡。原告提交的证据5与本案无关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涉及被诉清除行为的实施主体，鉴于涉案土地已被纳入征地范围，用于上瓯公路建设项目，被告存在为推进征地工作，加快上瓯公路建设项目进度而实施被诉清除行为的动因。在此情况下，应当由被告对其主张的待证事实负举证责任。被告认为系李建斌等土地承包权人清除了涉案苗木，但未申请上述人员出庭作证。且经本院向李建斌、李安林等人核实，李建斌、李安林否认实施了被诉清除行为，并指认上瓯公路办公室清除涉案苗木；上塘派出所相关经办民警亦陈述清除现场的施工队系上瓯公路办公室指派。因此，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土地承包权人实施了被诉清除行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视频、照片和证人张某的证言等证据，以及原告的陈述和本院核实的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遵循法官职业道德，本院认定系上瓯公路办公室组织人员清除了涉案苗木。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原告向南城街道李家村村民李建斌、李安林、李胜娒等人租用土地种植苗木，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照。2016年1月1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5］-0378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永嘉县2015年度计划第六批次建设用地2.3728公顷，其中征收集体土地2.3635公顷，用于永嘉县上塘至瓯北建设项目，涉及南城街道李家村等多个集体经济组织。此后，被告及原永嘉县国土资源局陆续发布征地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永嘉县国土资源局及上瓯公路办公室分别与李家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就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事项作出约定，上瓯公路办公室向李家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了相关费用。原告因认为补偿标准过低，未能就涉案苗木签订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日起，上瓯公路办公室组织人员陆续强制清除了原告约6亩苗圃的苗木。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本案中，上瓯公路办公室系永嘉县人民政府组建的机构，原告因认为上瓯公路办公室强制清除涉案苗木而以永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前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集体土地时，应当依照“先补偿后征收”原则，并遵循相应的法定程序。在被征收人拒不配合时，应当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通过强制执行方可清除地上附着物和青苗。本案中，因上瓯公路建设项目需要征收南城街道李家村部分集体土地，其中涉及原告租用他人土地种植的涉案苗木。被告组建的上瓯公路办公室并非前述法律规定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也未就涉案苗木与原告签订补偿协议，且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申请强制执行，上瓯公路办公室径行清除涉案苗木，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被诉清除行为违法，原告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系案外人李建斌等人清除涉案苗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永嘉县南城街道陈亮弟果木种植场约6亩苗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嘉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永利审 判 员  杨贤斌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代书 记员  裘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