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从化经济开发区广从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种子毅。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怡，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平桂区望高镇清池村委第六组174号。 法定代表人：杨作庶。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与上诉人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庶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培庶公司向佳林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2960元及判令培庶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二、请求依法判令培庶公司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佳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佳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己向培庶公司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导致模具完成时间拖延，不支持佳林公司要求培庶公司支付违约金32960元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模具完成时间的拖延非是由佳林公司造成，而是培庶公司自行造成，应认定培庶公司延期交付构成违约，判令培庶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在佳林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中，佳林公司员工于约定交付模具时间己延迟后的2019年11月1日询问培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庶：“模具啥时候能拉回来？”杨作庶回答:“因为我不在家里，杨琨的父亲等人加工模具时，不知道方式方法，导致加工几次细小又长的充气管蕊棒，总是断”。培庶公司法定代表人己确认在开模过程中，培庶公司方技术人员操作不当，导致工程延期。2、一审中，培庶公司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佳林公司并未向培庶公司提供开模图纸资料，培庶公司多次要求佳林公司提供，佳林公司均以培庶公司己知晓制作流程，无需提供为由拒绝提供。就此，培庶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多次要求佳林公司提供及佳林公司拒绝提供。事实上，其首次提出此问题是于2019年11月4日向佳林公司出具的《不同意解除合同通知》中。一审法院查明：培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庶是诉争合同项下实用新型专利多功能一体成型自充气喉罩的专利权人、发明人。杨作庶于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间担任佳林公司技术总监，负责喉罩、封堵器、加强型麻醉导管的开发工作。即培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作庶时任佳林公司技术总监、负责诉争合同项下喉罩产品的开发这一事实是诉争合同签署和履行的背景，应结合该背景对合同中“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工程图纸及技术要求开模，甲方向乙方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作合理的解释。进一步说，背景即:(1)培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庶全面负责佳林公司一方喉罩研发工作，相关技术资料处于其个人的全面掌握、控制下，除费用开支外，并无其他佳林公司安排的上级主管人员参与和监管，杨作庶对研发相关事项有全权决定权；(2)合同签订时以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培庶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作庶）对工程技术资料、技术要求乃至开发流程、进度处于全面清晰了解的状态。此种情况下，首先，培庶公司主张合同签订时是基于甲方（佳林公司）提供资料才商定的75日交付、而此后因为甲方不提供资料导致75日无法交付，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合同签订时和履行过程中上述背景并无任何变化，只至交付期限临近届满、杨作庶离职。其次，即使认定甲方（佳林公司）仍负有向乙方（培庶公司）提供图纸资料义务，基于培庶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杨作庶）对全部资料实际占有和控制，应推定培庶公司已获得全部所需资料方为合理。佳林公司任命杨作庶担任技术总监、全面负责喉罩产品的产品化，杨作庶在其职责范围内负责开发、制图、委托开模等工作，除财务开支外，佳林公司没有另外监察督管，是完全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常理的，并不构成佳林公司的过失，最重要的是不能因佳林公司没有在杨作庶工作之外另行与培庶公司履行交付图纸的流程，就得出佳林公司没有向培庶公司交付图纸资料的结论。反而，基于上述背景情况，若培庶公司主张其欠缺图纸资料，应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多次索要，佳林公司不给、不允许参照使用”等等，均应由培庶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否则，培庶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佳林公司认为，培庶公司延迟交付模具并非佳林公司原因导致，培庶公司延迟交付构成违约，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佳林公司支付违约金。另外原判决中有关“被告为开模购买材料、设计、加工、组装等投入人力、物力，因解除合同造成被告损失的，原告应当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的释明，应予以撤销。为此，佳林公司提出上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支持所请。 上诉人培庶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培庶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培庶公司的反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佳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培庶公司认为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并未解除，应当本着公平原则，继续履行。1、佳林公司所诉请的“《模具采购合同》自其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解处”的理由不能成立。培庶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以及邮寄方式向佳林公司副总经理种辉发送了《不同意解除合同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佳林公司诉请《模具采购合同》已解除不能成立。2、合同签订后，佳林公司并未向培庶公司提供开模工程资料。佳林公司至始至终都没有提供2D、3D图纸的数据材料，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推断杨作庶就应该知道或清楚2D、3D图纸的数据材料，如果是杨作庶本就知晓或者自己有相关的数据资料，那佳林公司也没有提供，应当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而事实上，佳林公司本就没有3#、5#—体成型喉罩模具的2D、3D图纸的数据材料，就无从谈起向培庶公司方提供的情况了。培庶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没有抱怨，凭借对4#一体成型喉罩模具经验以及世界喉罩模具的大数据推算和计算3#、5#一体成型喉罩模具产品3D、2D图档参数数据，制作完成3#、5#一体成型喉罩模具，并于2019年11月12日试模成功，仅仅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晚十三天。如今，培庶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做了相应的模具制作工作，购买模具材料、模具外协加工、配模、抛光、组装、设计，如今已制作成型，只待佳林公司确认试模样品后交付，如果就此解除合同，将导致培庶公司经济损失无可估量，所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无法挽回，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公平性，本案继续履行能够更大程度上的维护诚实信用一方的利益。因此，培庶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无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承担相应的给付责任。 上诉人佳林公司答辩称，本案其实很简单，当时培庶公司的法人杨作庶同时任佳林公司的技术总监，负责诉争合同项下的喉罩系列产品的开发，然后开发的环节其实是包括制图、开模、试模以及产品化的过程。当时杨作庶说他的公司培庶公司可以开模，佳林公司就把开模环节同意交给杨作庶的公司来进行，是基于对杨作庶的信任及对这个产品的期望。诉争合同签署的时间是2019年6月17号，约定交付模具时间是2019年10月29号，佳林公司这边也一直是由杨作庶全面的负责诉争合同项下喉罩系列产品的研发的，所以杨作庶是掌握了全部资料以及负责各个环节的工作。培庶公司提出的佳林公司没有向其提供所谓的3D、2D的图纸和数据因此违反合同的约定这一点，从常理来看是不符合事实的。首先当时所有的项目环节都是杨作庶本人负责，所以实际上涉案合同的甲乙方都是杨作庶，他是完全掌握所有的信息,除了在费用开支上，需要佳林公司总经理签名之外，其他的事没有其他人再来参与或者是来监督他的工作，所谓的数据、3D、2D图等本来就在他手上。第二是合同签订的2019年6月17号一直到约定的交货时间2019年10月29号期间，杨作庶对工程技术资料、技术要求以及开发流程是处于全面清晰的了解状态，所以培庶公司说因为佳林医疗给他资料所以约定了75日，然后签了合同之后，佳林公司不给资料所以在约定的75日做不出来是与事实不符的。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应该将举证责任做合理的分配。培庶公司一直声称向佳林公司要求提供图纸佳林公司不提供，培庶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 佳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佳林公司与被告培庶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自原告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模具开模预付款人民币164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2960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14310元、诉讼保全的担保费15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培庶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2、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40%中期款131840元；3、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违约金3296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6月17日，原告佳林公司（甲方、买方）与被告培庶公司（乙方、卖方）签订《模具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模具制造，模具名称：3#、5#一体成型喉罩模具，合计329600元，含3%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模时间75天。第一条约定：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工程图纸及技术要求开模，甲方向乙方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包括产品3D、2D图档，开模注意事项，模具品质要求等，并经甲乙双方确定后遵照执行。…4、合同签订后7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详细的模具2D图档及开模进度表，甲方将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品质要求验收模具。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第一次支付乙方50%模具开模预付款；2、第一次试模样品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中期款，收到此次模具款后并把模具转移到甲方指定的位置（从化地区范围内）；3、该模具甲方首批生产确认合格（半个月内），甲方支付模具尾款10%，乙方开具全额模具费发票。第五条约定逾期罚款：1、乙方交付时间：以收到甲方首付50%之日起计算，75个工作日内完成；2、乙方必须在双方约定的开模时间内完成模具，若特殊情况拖延时间最多不得超过15天；3、若拖延时间超过15天，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无条件返还甲方预付模具款，还要支付本合同总金额数额的10%违约金给甲方；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模具完成时间拖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汇出模具款164800元。被告向原告开具了164800元的增值税发票。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称被告应于2019年10月29日交付满足合同约定要求的模具，但被告并未交付，为此原告解除《模具采购合同》，自通知到达被告时合同解除，被告应在收到通知的三日内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支付违约金32960元。被告法定代表人杨作庶于次日签收该通知。2019年11月4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不同意解除合同通知》，不同意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30日、2020年1月8日向原告发出三份《通知》，要求原告支付第二笔货款，随通知各附有三张模具及喉罩产品照片。原告签收了三份《通知》。另查明，被告培庶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作庶是实用新型专利多功能一体成型自充气喉罩的专利权人、发明人。杨作庶于2018年7月11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原告聘用杨作庶作为原告的技术总监，劳动报酬：试用期每月18000元，转正后每月20000元。杨作庶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负责喉罩、封堵器、加强型麻醉导管的开发工作。2019年10月17日，杨作庶向原告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部门：项目组，岗位：研发总监，离职原因：工作不开心，预离职日期：2019年11月17日。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4310元。 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模具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制作模具，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制作模具，向原告交付模具产品，双方成立定作合同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首付款之日起75个工作日内完成模具，若特殊情况拖延时间最多不得超过15天，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模具，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原告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解除合同，故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自原告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已解除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故，反诉人培庶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模具采购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模具采购合同》解除，原告已支付的模具开模预付款164800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模具开模预付款164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为开模购买材料、设计、加工、组装等投入人力、物力，因解除合同造成被告损失的，原告应当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模具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包括产品3D、2D图档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根据《模具采购合同》约定“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模具完成时间拖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导致模具完成时间拖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296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中期款131840元，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次试模样品确认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40%中期款”，现尚未试模，也未确认样品，《模具采购合同》已解除，故被告的该反诉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确认原告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自原告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即2019年11月2日已解除；二、被告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模具开模预付款1648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佳林公司与培庶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模具采购合同》的约定，培庶公司按照佳林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佳林公司给付报酬，双方之间实为承揽关系。佳林公司作为定作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在佳林公司解除通知到达之日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培庶公司请求继续履行《模具采购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佳林公司与培庶公司签订的《模具采购合同》第一条第2款“乙方（培庶公司）必须严格按照甲方（佳林公司）的工程图纸及技术要求开模，甲方向乙方提供完整的开模工程资料，包括：产品3D、2D图档，开模注意事项，模具品质要求等，并经甲、乙双方确定后遵照执行”以及第一条第4款“甲方将严格按照双方确定的品质要求验收模具”的约定，佳林公司向培庶公司提供产品3D、2D图档、开模注意事项、模具品质要求等，由双方进行确定，佳林公司按照双方确定的品质要求验收模具。若佳林公司未向培庶公司提供相关材料，则无法确定培庶公司提交的模具产品是否符合佳林公司的要求。佳林公司负有提供开模工程资料的义务，其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培庶公司提供3D、2D图纸等，根据《模具采购合同》第五条第3款“若因甲方原因造成模具完成时间拖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佳林公司主张培庶公司应支付违约金32960元没有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模具采购合同》已解除，又无相应工程资料对培庶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否符合品质要求进行确认，因此，培庶公司请求佳林公司支付中期款131840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合同没有约定佳林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情形，一审对培庶公司要求佳林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培庶公司若有损失，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上诉人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上诉人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624元，上诉人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预交3596元），由上诉人广州佳林医疗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4元，上诉人贺州市培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35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献年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彭紫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