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凡艳宇，女，199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礼，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万达广场购物中心负一层。 法定代表人：张冬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堵仁展，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凡艳宇因与被上诉人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以下简称“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凡艳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礼、被上诉人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堵仁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凡艳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凡艳宇2016年12月28日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食用调和油5L装80桶（一桶118元)，计款人民币9440元，过春节送朋友、职工发福利。自己在食用时发现该产品不具有橄榄油的特点，怀疑是假油，经查阅大量资料询问有关部门得知，该产品早就被行政部门处罚，责令下架处理。涉诉产品几处特别强调：1.产品整个图案显示橄榄绿、包括灌装瓶体；2.芥花籽橄榄油通过主板面加大字号和非法定食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字样、橄榄果图案、橄榄树图案、瓶盖、提手、标签底纹以及罐装满瓶时整体状态均呈橄榄绿色、标签底纹橄榄叶等均反复明示或者暗示指向橄榄油；标签“芥花籽橄榄油”列于法定名称之前，且“芥花籽橄榄油”的字距宽于“食用调和油”，字体略大于“食用调和油”，图案上橄榄果图案比芥花籽图案所占面积更大；“食用调和油”字体下面原产地图标是用两颗橄榄树作为图标背景，明显区别于图中的芥花籽图案，产品通过字样介绍，利用人的视觉习惯和对事物的感知反复明示和暗示橄榄油，特别强调给人灌输食品中添加了橄榄油的概念。配料表：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且没有标注橄榄油添加量成分，在营养成分表里面没有橄榄油的营养成分（不饱和脂肪酸)。说明产品中没有橄榄油，明显对消费者实施欺诈，误导消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7718-2011》多条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关于发布第12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6）127号]中第60号案例，被上诉人所销售的商品己构成以下违法事实：1、食品生产经营者在食品标签、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未标示的，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行为。GB77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2、所谓“强调”，是指通过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排列顺序、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或多个内容都指向同一事物等形式进行着重标识。橄榄油的市场价格或营养作用均高于一般的葵花籽油、菜籽油等，因此，如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60号指导案例认定事实)。《国家标准GB7718-2011实施指南》第45页对该条款的解释，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在配料表以外，在标签上多处用文字和图案体现了“橄榄”，强调该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配料。同时违反《GB2716-2018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植物油》相关规定及《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6条规定。 涉案食用调和油研究的初衷是让消费者达到营养素食用均衡有益身体健康长寿。可有些黑心商家为了赚些黑心钱，大量制造假食用调和油，为了逃避法律的打击，不标注橄榄油的成分与含量，使消费者对食用调和油的含量产生错误的认识，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也会造成误导，进而影响消费者的营养均衡摄入，不同年龄段的人群，使用量不同（部分成人、少儿、婴幼儿过量食用橄榄油皮肤过敏），长期使用对人生健康造成危害，膳食中过多时，干扰人体对生长因子、细胞质、脂蛋白的合成，特别是ω-6系列不饱和脂肪酸过多将干扰人体对ω-3不饱和脂肪酸的利用，易诱发肿瘤。橄榄油中单不饱和脂肪酸的含量高达74%，是所有食用油中最高的。消费者长期食用，会使消费者营养失衡，慢××发作，严重影响到消费者人身健康及生命安全，婴幼儿过量的补充不饱和脂肪酸，不仅影响人体很多物质的合成，更有致癌的风险，孕妇摄入过多的不饱和脂肪酸其后代容易罹患乳腺癌。这也是法律法规强调标注调和油成分和含量的目的。 为了维护更多消费者的利益，惩治违法商家的不法行为，凡艳宇依法起诉到一审法院，要求经营者依法承担10倍的惩罚责任，一审法院以没有发票原件，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为由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在一审法院立案时，立案庭己经对原件与复印件核对无误，有原件法院才能受理。在庭审期间原件虽然无法找到，但提供了购物清单，购物清单也有被上诉人单位加盖的发票专用章，有刷卡消费记录，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虽然对发票复印件提出异议，但是没有证据没有销售“芥花籽橄榄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不能确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过涉案商品，上诉人没有出示购物发票及小票原件。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油品为黑龙江厂家生产的同类涉案油品，但是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是江苏金洲厂家生产的同类涉案油品，因此不能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所售的涉案产品经过多家检测机构，根据国标7718-2011标准检测，无论产品质量本身和标签标识均合格，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三、涉案产品的标签没有对原料油橄榄进行虚假夸大宣传，没有特别强调橄榄成分，更不存在误导消费者进行购买的情况。四、2016年被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时相关法律法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均不要求标识原料油在食用植物调和油中的含量，直至2018年12月21日生效的国标2716-2018才规定食用植物调和油要标识原料油的含量，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2016年不标识原料油的含量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五、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被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没有知假售假的行为，也就是说没有明知涉案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而故意进行销售的情况。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但书部分规定，即使标签存在瑕疵，只要不对消费者构成误导，也不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60号指导案例有着明显的区别，指导案例60号涉案产品为金龙鱼牌橄榄原香食用植物调和油，该产品用大量的文字突出介绍橄榄油：“添加了来自意大利百分之百特级初榨橄榄油，洋溢着淡淡的橄榄果香，除富含多种维生素，单不饱和脂肪酸等健康物质外，其橄榄原生精华含有多本酚等天然抗氧化成分。”显而易见，金龙鱼牌橄榄原香食用调和油向消费者强调了该产品添加了橄榄油的配料，而本案涉案产品恒大兴安牌芥花籽橄榄食用调和油并没有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涉案产品标签无论从名称、色差、字体、字号、图形文字说明都没有特别强调两种配料油。因此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第60号判例有着明显的区别。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凡艳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退还凡艳宇货款9440元；2.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赔偿凡艳宇10倍的赔偿金计款94400元；3.依法判令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承担凡艳宇维权费用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艳宇诉称其于2016年12月28日在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每桶118元，共计货款9440元。凡艳宇认为，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不具有橄榄油的特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怀疑是假油，即提起诉讼。另查明，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万达广场店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系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涉案产品生产厂商为绥化恒大非转基因压榨大豆油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也可以先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亳州金色华联超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凡艳宇诉求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承担产品责任，仅提交了购货小票复印件、购货发票复印件、销货清单，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否认凡艳宇在该店购买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因凡艳宇未能提交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凡艳宇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凡艳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凡艳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凡艳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凡艳宇二审补充新证据一2016年12月28日在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2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每桶118元，共计货款2360元的购物小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二薛飞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两次分别购买20桶和80桶油均是同一人付款，买卖关系存在。结合凡艳宇提供的购物小票、购物清单，对该份证据及凡艳宇提供的购物小票、购物清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7）皖1602民初5250号民事判决，证明这次购买的产品违法，与判决中的产品是同一种产品，买卖关系存在。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二审补充新证据一通标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针对涉诉产品质量及标签所做的鉴定结果为合格的检测报告和证据二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编号为1511039的检验报告，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质量与标签标示均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证据三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出具的国食评函[2016]187号复函，证明针对涉案商品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认为仅在食品名称中提及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其在成品中的含量。对上述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2018年6月21日发布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GB2716-2018》，证明2018年12月21日以后才要求食用植物调和油标示各种植物油的含量，被上诉人2016年销售产品时，该规定还未颁布，该标准对其生效前的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没有溯及力，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8日,凡艳宇在亳州市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了80桶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每桶净含量5Ｌ，单价118元,货款共计944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中上部为“恒大兴安”、“放心粮、放心油”字样，正面中部分两行载明“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第一行“芥花籽橄榄油”与第二行“食用调和油”字号大小、字体颜色基本一致，外包装上有芥花和橄榄的图案，下部印有农田和树；左侧标签印有生产商：绥化恒大非转基因压榨大豆油有限公司，地址：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县，产地：黑龙江绥化市，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ＱＳ231202010008，服务热线及网址等内容；右侧标签印有营养成分表，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的百分比含量；食品名称、产品标准号、配料:一级芥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生产日期、保质期、储存条件等内容。涉案产品未标示橄榄油的含量。凡艳宇以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法律法规为由,诉请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产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凡艳宇提供的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购物清单、银行刷卡单据、购物小票复印件、购物发票复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从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购买了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凡艳宇与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建立的关于涉案恒大兴安芥花籽橄榄油食用调和油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以凡艳宇仅提供购物清单、购物小票复印件、购物发票复印件，金色华联超市万达广场店对此予以否认，未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而“强调”一般意义上是通过名称、色差、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表现形式。“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其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涉案商品名称“芥花籽橄榄油”中“芥花籽”与“橄榄油”并列排放，“芥花籽”字样置于“橄榄油”之前，字体颜色、字号大小方面基本一致；标签图形中“橄榄果”与“芥花”的比例、大小一致；通观整个标签，标注橄榄油的字体大小、颜色与其他成分的标注相比，并未对橄榄突出显示强调，亦没有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者以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产品，因此涉案产品未标注橄榄油的含量并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4.1条规定，亦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故对凡艳宇要求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凡艳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凡艳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彭 亮 审判员  周腊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吴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