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工业集中发展区（东区）同城路8号10幢。法定代表人：陈立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州，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迎宾路1号。法定代表人：汪小华，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云阳镇顺天建设工程队，住所地丹阳市江南人家。经营者：骆家利，男，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公司）、丹阳市云阳镇顺天建设工程队（以下简称顺天工程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陈峰和李惠锋并非葛洲坝公司的员工，也并无授权。且华德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也未授权其进行现场管理，与案外项目陵口码头中华德公司明确授权陈峰、李惠锋的情况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不同项目，不同合同关系，从表象上推断陈峰等人有权在本案中进行现场管理，并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工程项目的分包事实。葛洲坝公司虽与顺天工程队签有劳务分包合同，但葛洲坝公司同样与华德公司也签订了分包协议，由华德公司具体负责项目的施工。陈峰、李惠锋是华德公司的员工，即使缺乏授权，若华德公司事后追认，其现场管理行为可以也只能代表华德公司。因此，本案工程款支付争议的责任应由华德公司承担。3.涉案工程业主丹阳市富丽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华公司）2016年3月8日与顺天工程队签有劳务分包合同，由顺天工程队继续原来的土石方施工，并通过陈峰个人账户付款，结算也均按照华德公司与富丽华公司的合同内容进行，即顺天工程队与华德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合同关系，华德公司退出后又与业主富丽华公司形成实际的分包合同关系，故本案顺天工程队的工程量及价款责任只能由华德公司与富丽华公司共同承担。葛洲坝公司与顺天工程队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并未按此结算。同时，富丽华公司对葛洲坝公司也未完全支付。本案应当发回重审，追加富丽华公司为被告，同时对于葛洲坝公司与顺天工程队的名义分包合同作无效认定处理。被上诉人顺天工程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华德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顺天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葛洲坝公司、华德公司支付其工程款28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葛洲坝公司、华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富丽华公司与葛洲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镇江内河港丹阳港区丹阳作业区码头工程（以下简称丹阳大泊码头工程）发包给葛洲坝公司施工，合同暂定造价88981663元。2014年12月20日，葛洲坝公司以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丹阳工程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的名义与华德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华德公司承建,葛洲坝公司除按工程总价的2.5%收取管理费外，由华德公司自负盈亏。协议书还约定，由葛洲坝公司派出人员担任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等组成项目部，工程所需其他人员由华德公司指派。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均作了约定。2015年3月1日，葛洲坝丹阳项目部与顺天工程队签订土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上述丹阳大泊码头工程的土方开挖及运输分包给顺天工程队承建，工程造价850万元（工程量以实际发生为准）。顺天工程队进场施工后，主要与华德公司指派到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陈峰、技术主管李惠锋交涉相关工程事宜。2016年2月25日，陈峰、李惠锋在结算单中共同签字确认，截止该日顺天工程队的工程量造价为604万元，已付320万元，尚欠顺天工程的工程款284万元。另查明，2012年3月27日，葛洲坝公司在中标镇江内河港丹阳港区陵口作业区码头工程后，将该陵口码头工程也整体转包给华德公司承建。当时华德公司曾向葛洲坝丹阳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和付款委托书，授权陈峰为公司代表，负责陵口码头工程的相关劳务及分包项目的谈判、签约、履行合同、办理结算及支付事宜。在关联案件中查明，陈峰、李惠锋按照工程进度确认实际施工人的工程量，再向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申请工程进度款，工程款下发后转入陈峰指定的账号，再由陈峰向实际施工人付款。本案中，顺天工程队已收到的工程款320万元，也是由陈峰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丹阳项目部与顺天工程队签订土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葛洲坝丹阳项目部作为葛洲坝公司的派出机构，其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葛洲坝公司承受。葛洲坝公司虽将大泊码头工程整体转包给华德公司承建，但不影响其与顺天工程队之间合同的效力，且华德公司对此明知而无异议，案涉合同也已部分实际履行。故顺天工程队要求葛洲坝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顺天工程队要求华德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华德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顺天工程队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洲坝公司主张并非合同相对方，缺乏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实际欠款金额，顺天工程队进场施工后，主要与华德公司指派到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陈峰、技术主管李惠锋交涉相关工程事宜。根据葛洲坝公司和华德公司在之前的陵口码头工程中的约定和操作习惯，可推定陈峰、李惠锋在案涉工程中应有权进行工程量的结算，且顺天工程队已收到的工程款320万元，也是由陈峰支付。这也使得在本案中顺天工程队有理由相信陈峰有权代表葛洲坝丹阳项目部进行结算和支付。故一审法院对结算单的效力予以确认，葛洲坝公司尚应支付顺天工程队工程款284万元。顺天工程队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0日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华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葛洲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顺天工程队工程款28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顺天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葛洲坝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华德公司关于大泊码头工程诉讼争议问题的相关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华德公司在大泊码头的相关工程项目是分包了葛洲坝公司的工程，葛洲坝公司只是委派了相关的管理人员，而对于实际工程所有施工队均由华德公司对外另行发包，主要包括骆家利（顺天工程队）、刘明芳等施工方。华德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不予认可。本案中，华德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共同组建大泊项目部，由葛洲坝公司以及华德公司分别派员组建项目部，其中，华德公司委派的是陈峰，李惠锋等人管理项目部。陈峰、李惠锋是代表葛洲坝公司项目部对外承担法律责任，顺天工程队与葛洲坝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葛洲坝公司应对项目部所产生的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顺天工程队提交了（2020）苏11民终1346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中有华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小华当庭陈述，反映出大泊码头工程是由葛洲坝公司派项目经理及技术人员，华德公司派人员共同组成的项目，其中陈峰是华德公司派往项目部的主要负责人。葛洲坝公司质证认为：对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汪小华的陈述，案涉工程是由华德公司发包给顺天工程队，葛洲坝公司项目部只是被华德公司借用盖了公章。顺天工程队的合同相对方应是华德公司，葛洲坝公司也从未向顺天工程队支付过工程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葛洲坝丹阳项目部与顺天工程队签订的土方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葛洲坝丹阳项目部与华德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葛洲坝公司与华德公司虽约定葛洲坝公司将涉案的大泊码头工程整体转给华德公司，但应由葛洲坝公司派出人员担任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等组成项目部，华德公司派出工程所需其他技术人员。且协议书明确约定葛洲坝公司负责组建项目部，并负责控制工程项目的施工技术、形象进度、质量安全、工程款结算及监督工程款的使用等，制定项目部的各项管理制度。二审中，葛洲坝公司亦仍认可葛洲坝丹阳项目部是葛洲坝公司的派出机构，结合葛洲坝公司发文的《关于成立丹阳工程施工项目部的通知》等证据，可以认定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系葛洲坝公司组建、管理，并有权负责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事宜的事实。现顺天工程队与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葛洲坝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顺天工程队进场施工后，主要与华德公司指派到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的现场负责人陈峰、技术主管李惠锋交涉相关工程事宜，并领取工程款项。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峰、李惠锋确系葛洲坝丹阳项目部的成员，其在葛洲坝公司在丹阳的相关工程项目中一直代表华德公司向葛洲坝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并以项目部名义向实际施工人发放工程款。故顺天工程队有理由相信陈峰有权代表葛洲坝丹阳项目部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和支付。因此，陈峰、李惠锋出具的结算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即葛洲坝公司应当支付顺天工程队剩余工程款284万元及相关逾期付款利息。至于葛洲坝公司与华德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另行处理。综上，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0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