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再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法定代表人：李雪兵，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琴，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平，男，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新，男，1967年3月5日生，住常州市金坛区，系由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建昌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旸村委会）诉原审被告郭建平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苏0482民初1572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月9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以物抵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由，向金坛法院提出民事再审检察建议。金坛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苏041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9年9月24日，金坛法院作出（2019）苏0413民再8号民事判决，西旸村委会、郭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西旸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宇、郭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旸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本案上诉费由郭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应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根据民诉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检察机关“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其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真实，未捏造事实，未伪造证据。西旸村委会诉讼之目的仅为收回欠款，从未企图侵害他人合法利益，与郭建平之间从不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意思联络，因此诉讼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其二，原调解书第二项属于对合同解除后承包土地上附着物的清理条款，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4条约定的合同终止后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条款相一致，目的在于催促承包人尽快清理承包土地以恢复土地状态、保护土地所有者物权行使不受妨害。该条约定并非原判决认定的以物抵债，亦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其三，双方当事人在1573号案件调解书中约定以90.14亩土地上的农作物抵偿1572号与1573号两案中郭建平对西旸村委会的合计欠款425630.1元，是基于对90.14亩土地上农作物的初步估价而形成，不存在明显高于案涉债权的情形。且实际上，西旸村委会也仅就上述苗木出卖款中425630.1元受偿。故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显失公平，亦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因此，当事人诉讼行为并不构成虚假诉讼，原调解书也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应予裁定终结本案再审程序。2、再审一审程序违法。原判决认定西旸村委会与苏州园科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园科公司）签订的苗木及附属物转让协议无效，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其一，依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而原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与本案审理无关，超出了本案的诉请范围，也超出了再审程序纠正调解书错误之范围，属程序违法。其二，上述关于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涉及苏州园科公司，与苏州园科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则需通知苏州园科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再审一审法院在未通知苏州园科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是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程序违法。3、原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原调解书第二项内容属以物抵债性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14】2号会议纪要第一项：“以物抵债”是指债务人与债权人约定以债务人或经第三人同意的第三人所有的财产折价归债权人所有，用以清偿债务的行为。以物抵债通常具备下列要件：有基础性质的关系存在；有用特定物清偿他种债务的合意；特定物清偿导致原债务的消灭。首先，原调解书第二项并不具有以物抵债约定要件，而属于合同解除后承包土地归还与附着物清理的约定。该约定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第五条第14条约定的合同终止后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条款相一致。该约定并非以物抵债约定。其次，事后西旸村委会根据1573号调解书将苗木出卖的款项中425630.1元抵偿了两案中涉及的债权，同时，根据1572号调解书对收回的159亩土地上郭建平未在约定期限内清理的苗木进行了处置。西旸村委会根据两项不同约定对苗木进行了处置，虽然处理方式不一致，但依据与性质却完全不同。原审判决认为两起案件实质上是将郭建平承包的两块土地上的苗木全部抵偿给了西旸村委会，且据此认定原调解书第二项为以物抵债性质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判决认定西旸村委会无权处分苗木，与苏州园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西旸村委会案后收回土地并依据调解书处理苗木合法有据。且与苏州园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即使在无权处分的情形下，出卖人与买受人之间的合同也并不必然无效。（3）原判决第四项判令郭建平于判决生效1年内对承包的159亩土地上所种植苗木进行清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西旸村委会在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郭建平立即返还案涉159亩承包地，且现该土地上苗木已经西旸村委会处理，并不存在清理必要。郭建平答辩称，西旸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反驳理由与其上诉理由一致。郭建平上诉请求：一、维持金坛法院（2019）苏0413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撤销第二、三、四项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西旸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西旸村委会承担上诉费及一审诉讼费等。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再审判决把原审错案焦点集中在“以物抵债显失公平，进而归责于郭建平恶意逃避执行，用通过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侵害其他本院正在执行中的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妨碍人民法院的执行”是严重错误的。事实上是西旸村委会恶意串通，勾结人民法庭个别法官，进行了一场形式上是欺骗郭建平的民事调解，实质罪恶目的是为了侵吞郭建平数千万财产的单方恶意诉讼。一审判决认定我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是根本不符合事实。2、一审再审期间包括庭审中，始终没有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审法官也没有归纳争议焦点，更没有围绕诉讼请求争议焦点让双方举证。焦点都集中在“以物抵债”上，而以物抵债根本不是郭建平的意思，从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也不是直接以物抵债。法官没有把承包合同的履行情况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最后判决内容却对双方没有经过讼辩的承包合同纠纷给出了片面的判决，让恶意诉讼的原审原告西旸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得到了支持。3、西旸村委会在与我签订承包合同后，有部分地块没有完成交付义务，违约在先。签订合同后，西旸村委会一直没有履行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的违约：（1）在郭建平承包土地范围内有一个地块，常年被村民霸占，西旸村委会始终没有协调处理，把该地块交给郭建平，违反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发包方义务第3条。该村民更有甚者把郭建平承包地中道路旁种植的树苗拔掉、毁掉，爬上阻止挖土机施工等，西旸村委会也没有给予处理，没有积极维护郭建平的承包经营权，这也是西旸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重大瑕疵。承包地中有一个三亩多大的鱼塘也被当地同村村民霸占，严重影响了农作物的灌溉，西旸村委会也一直未予解决。根据我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双务合同中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之前，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也就是村委按照承包合同违约在先，没有能够完整交付租赁土地，才导致郭建平拖欠承包金，更何况还有20万元保证金在西旸村委会。所以西旸村委会以郭建平拖欠18万元承包金为由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4、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签订承包合同后，有瑕疵履行，郭建平有理由抗辩。双方在补充协议的第3条约定，郭建平每年按承包总金额的11%上交农业基础设施使用费。可是，西旸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并没有提供水路、电路等基本配套设施，导致郭建平投入水利排水灌溉超过二十八万元。这也是发包方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导致承包方经营成本增高。5、郭建平承包地苗圃的总管华罗生也是监守自盗，里外勾结，联合西旸村委会对郭建平发起虚假诉讼35万元。华罗生在村委恶意诉讼案件事发后，阻碍郭建平取证，直到一审之后郭建平才发现新的证据，故上诉到上级法院，寻求公道。西旸村委会答辩称，本案的起因是郭建平长期拖欠土地承包，致使村民集体利益受损，故郭建平称西旸村委会存在恶意诉讼毫无事实根据。原审调解方案是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多次沟通形成，不存在欺诈之情形。西旸村委会也无恶意侵占的故意，并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客观上西旸村委会也仅仅就原审中确定的拖欠金额受偿，剩余苗木的处理款项也经村民大会决议用于抵偿。郭建平认为西旸村委会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在此前提出过任何抗辩，也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综上，郭建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西旸村委会于2017年2月诉至金坛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与郭建平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159亩的农业承包合同；2、要求郭建平立即支付159亩的土地租金16695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基础设施费18364.5元，鱼塘承包费1500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36814.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建平负担。该院其后作出（2017）苏0482民初1572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案件的事实为：2013年12月12日，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签订了位于西旸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小组榨塘周围15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金每亩每年700元，基础设施使用费按每年的承包金总额的11%缴纳等，截止2017年2月27日，郭建平尚欠承包金16695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基础设施费18364.5元，鱼塘承包费1500元，违约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36814.5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郭建平给付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欠款（含土地租金166950元、基础设施费18364.5元、鱼塘承包费1500元、违约金50000元，算至2017年6月30日）人民币236814.5元，此款于2017年12月10日前支付60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90000元，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86814.5元。二、如郭建平未按期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与郭建平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小组榨塘周围15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解除，郭建平于2018年4月30日前清理完毕承包地上的所有农作物，将土地交还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逾期不能清理，则由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直接收回该土地，苗木由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自行处置，且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郭建平不作任何补偿。三、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27元（减半收取），由郭建平负担，此款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郭建平于2017年12月10日前将此款迳付原告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当事人拒绝签收本调解书的，不影响上述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当事人不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另一方当事人可持本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金坛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2月12日，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签订农业承包合同一份及补充协议一份，合同约定：西旸村委会将位于该村第十一小组榨塘周围159亩土地发包给郭建平种植经营，承包期14年零9个月即2014年1月1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每亩每年的承包金700元，前三年每年承包金111300元，承包金标准采用三年一递增的方式，下一个三年在上一个三年的承包金标准上上浮6﹪，以此类推，直至承包期满。承包金每年一交，采用先交后包的方式，合同签字后，承包方须一次性以现金形式交付2014年承包金111300元，自2015年开始，于当年的1月1日前支付当年的全部土地承包金。农业基础设施使用费按每年的承包金总额的11%缴纳。承包范围内各种鱼塘每年缴纳承包金总计1000元，不递增。承包方须缴纳保证金10万元，承包期满退还。承包方拒交、逾期缴纳承包金的，发包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承包方应当承担违约金50000元，滞纳金20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西旸村委会将上述土地交予郭建平种植经营，郭建平依约缴纳保证金10万元及2014年、2015年的土地租赁承包租金及其他费用。自2016年1月1日开始，郭建平未缴纳土地租赁承包金及其他费用。西旸村委会经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7年2月2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要求郭建平立即给付所欠承包金16695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实际应为170289元），基础设施费18364.5元，鱼塘承包费15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36814.5元。该院薛埠法庭立案受理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两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即（2017）苏0482民初1572号、1573号时，同时还立案受理了王忠来与郭建平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7）苏0482民初1575号、华罗生与郭建平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7）苏0482民初1574号、以及溧阳红太阳农资连锁有限公司金坛西阳第二分公司与郭建平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2017）苏0482民初1576号。原审在调解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两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时，将本案所涉债务归并至（2017）苏0482民初1573号案件当中，用郭建平租赁承包的90.14亩土地上的苗木抵偿西旸村委会两起案件的债务，本案原审调解书中则约定：如郭建平未按期履行上述任何一期付款义务，则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关于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一小组榨塘周围159亩土地的承包合同解除，郭建平于2018年4月30日前清理完毕承包地上的所有农作物，将土地交还西旸村委会，逾期不能清理，则由西旸村委会直接收回该土地，苗木由原告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自行处置，且西旸村委会对郭建平不作任何补偿。2018年6月14日，西旸村委会将郭建平租赁承包种植的159亩和90.14亩（1573号案）土地上的苗木及附着物整体作价165万元出售给苏州园科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又查明，金坛法院涉及郭建平为被告和被执行人的案件除了检察机关所指五起调解案件外，还有：2016年周晓华1件（追偿权纠纷110万余元，分配得40000元，终本）、2017年赵金龙1件（民间借贷纠纷20万、尚在执行中）、姜秀凤1件（民间借贷纠纷71万余元，终本）、史红娣等24人的劳务合同案件24件（12万余元）。金坛法院再审认为，以物抵债实际上是当事人为清偿债务而达成的变更债务履行方式的一种代物清偿，这种行为古已有之，在我国现行法律上也并不绝对禁止，但须以不违反国家法律，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为前提。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审调解时虽将本案所涉债务归并到（2017）苏0482民初1573号案件当中，用90.14亩土地上的苗木抵偿西旸村委会两起案件的债务，本案原审调解书中并无明确以物抵债内容，但从事后西旸村委会将郭建平种植的苗木及附着物整体作价165万元出售的情况看，两起案件实质上是将郭建平租赁承包的两宗土地上所有的苗木全部抵偿给了西旸村委会，而且不给郭建平任何补偿，故本案原审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仍然属以物抵债性质。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明知郭建平尚有其他合法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对郭建平仅有的可供执行的苗木未经评估实际价值和公开拍卖程序，即通过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且从事后西旸村委会将郭建平承包种植的苗木及附着物整体作价165万元出售的情况看，郭建平所有的苗木实际价值远大于西旸村委会主张的债务数额，以物抵债显失公平，也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郭建平更是恶意逃避执行，用通过人民法院调解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方式转移财产，侵害其他人民法院正在执行中的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妨碍人民法院的执行。西旸村委会未经合法程序，无权处分郭建平所有的苗木，其与苏州园科生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苗木及附着物转让协议无效，案涉苗木应当返还给郭建平。综上，原审未经严格审查，放任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并出具调解书，违反了有关民事法律政策的规定，该以物抵债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调解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故监督机关提出原审调解以物抵债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租赁承包经营发生的债权债务基础法律关系是真实有效的，予以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及有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金坛法院（2017）苏0482民初1572号民事调解书；二、解除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审被告郭建平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农业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三、原审被告郭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金人民币166950元、基础设施费18364.5元、鱼塘租金1500元（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承担违约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236814.5元；四、原审被告郭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年内对租赁经营的159亩土地上种植的苗木进行清理，并将租赁的159亩土地返还给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原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原审被告郭建平负担。郭建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郭建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查明事实部分遗漏西旸村委会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实际交付不足159亩土地。西旸村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29日，郭建平在接受中共常州市金坛区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时陈述：“因为我在外地投资亏损，承包的西旸村委的土地款缴不起了，村委就催我要钱。后来我的一个债权人周晓华跟我打官司要钱，法院判我要偿还周晓华一百多万债务。西旸村委的李雪兵书记和村会计王忠来分别找我谈过苗圃的事，大概意思是说为了防止我的苗圃被法院查封掉，他们想让我跟西旸村委签个协议，如果到期债务不能偿还的话，我就将苗圃抵给村委，这样法院就不能查封了，但是实际上苗圃还是归我经营。我觉得他们这样做，对我也有好处，我口头同意了。”2019年1月7日，李雪兵在接受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时陈述：“我听华罗生说郭建平在外面欠了几千万，在调解之前也问我借钱，我考虑到钱不好借，就没睬他。”本院认为，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第一，西旸村委会除本案还一同起诉另一起与郭建平之间的农业承包合同案件，两起案件中郭建平所欠款项合计425630.1元。从两起案件的调解内容来看，425630.1元的欠款已用另案中的90.14亩土地上的苗木抵偿,而本案中又约定159亩的土地上的苗木在郭建平违约后由西旸村委会自行处理，且不对郭建平作任何补偿，该调解显失公平。根据郭建平与西旸村委会主任李雪兵在纪委、检察院的陈述，郭建平同意调解的目的是为了将其仅有的苗木财产抵给西旸村委会，保护其苗木，不被其他债权人查封拍卖。西旸村委会亦明知郭建平尚有其他合法债务未清偿，在案涉苗木不经评估实际价值和公开拍卖程序，亦不作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即通过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再审一审支持检察机关的监督意见，撤销原审调解书，并无不当。第二、西旸村委会未经合法程序，将本案159亩与另案90.14亩土地上的苗木及附着物整体作价165万元出售给苏州园科公司，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对于西旸村委会与苏州园科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认定。一审虽对该转让协议作出评判不当，但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第三、本案159亩土地上的苗木所有权属于郭建平，案涉农业承包合同解除后，郭建平应当将苗木进行清理，清理后将租赁的159亩土地返还给西旸村委会，鉴于本案的情况，一审判决郭建平在判决生效后1年内清理并返还土地，并无不当。第四，案涉农业承包合同第四款第13条约定,由于乙方（郭建平）违反合同约定，拒缴、逾期缴纳承包金，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等侵犯集体财产的行为时，甲方（西旸村委会）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郭建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案诉讼前，郭建平未缴纳土地租赁承包金及其他费用，存在违约。西旸村委会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第五，郭建平于2013年12月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开始履行至本案诉讼前，无证据表明西旸村委会有部分地块没有完成交付义务，存在违约。一审中郭建平并没有提出西旸村委会存在违约的抗辩，本院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西旸村委会与郭建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旸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427元，郭建平负担24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雨文审判员  肖 江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姜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