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湖北津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勇，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法定监护人：叶某（系叶勇之兄），男，住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13-137号4楼1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4196910111612。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供销仓储运输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北路34号。法定代表人：周世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幸，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龑，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某、叶勇、湖北省供销仓储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因抚恤金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某、叶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持一审中第一项判决：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供销公司发的丧抚金拖延不发长达十二年之久，按照相关法规应支付利息，客观上从2007年前来办理遭到无理拒绝算起，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可查，无理强占他人资金还应重罚。2、在追讨家父丧抚金期间，供销公司对上诉人软硬兼施，甚至恐吓威胁，使得其身心造成严重的伤害，因多次询问此事叶某左眼角也被弟弟叶勇用木筷戳伤致残；对于身患××疾的叶勇来讲也是莫大的摧残，对叶某、叶勇的健康权、名誉权依照相关法律理应承担精神赔偿。3、为配合本案的审理，叶某不得不借钱对叶勇进行精神司法鉴定，对于一个低保家庭来说是非常大的额外开销，是承受不起的，理应由供销公司承担。供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某、叶勇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正确地采纳和认定本案有关证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已经完整地反映了丧抚费的发放程序和资金流向以及交付过程，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叶勇发放了丧抚费。上诉人对“已向叶勇发放丧抚费”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叶某对此不予认可，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叶某未提交有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规定。1、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属债权纠纷，应当适用《民法总则》时效的规定。2、本案不属于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3、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叶某、叶勇针对供销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丧补费已经支付到供销公司账户，供销公司有支付的义务。供销公司不能证明其已经将丧补费支付给叶某、叶勇。供销公司称支付给叶勇了，但是叶勇为××人，其不可能具有办理父亲丧事和办理丧补费的能力。供销公司提交的领款单无单位财务公章和领导签字，与常规程序不符，且叶勇也称未收到丧补费。一审法律适用部分错误，由于供销公司未支付丧补费，导致本身经济困难的上诉人生活更加困难，且家庭产生矛盾。供销公司占用上诉人的丧补费十几年，应该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鉴定费等费用应该由供销公司承担。故供销公司有支付丧补费占用期间利息、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义务。供销公司针对叶某、叶勇的上诉辩称，利息、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都是与本案无关的，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叶勇的精神状况，叶某、叶勇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中，有一份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材料，里面显示叶勇多次出院记录均称其精神症状好转。叶某主张叶勇在2006年就无民事行为能力是没有证据证明的。根据2017年司法鉴定书及硚口法院宣告叶勇无民事行为能力，只是根据2017年的诊断，而2005年-2007年期间的病历记载，叶勇的精神问题也是明显好转的。而且我们公司当时也不清楚叶勇有精神疾病。叶某、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供销公司发放叶某、叶勇父亲离世后的丧葬抚恤金13005.46元及利息（以13,005.46元为基准，自2006年8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共计12年，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9363元，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完成双方当事人交付程序并汇入指定的银行账户；2、供销公司长期拖欠、隐瞒事实、威胁等造叶某滨、叶勇伤害，要求供销公司付出一定金额的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并致歉；3、供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联费用（包括司法精神鉴定费2,650元、文件复印、交通费等）。一审法院查明，叶序元系叶某、叶勇之父，于2006年6月2日死亡。供销公司按照办理流程，接到叶勇提交的叶序元死亡证明材料后，向湖北省社会劳动保险统筹办公室（以下简称省统筹办）申报丧葬费及抚恤金。同年7月26日，省统筹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叶序元的丧葬费及抚恤金13005.46元付至供销公司账户。同年8月8日，供销公司办理了发放叶序元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审批手续，由叶勇在金额为13005.46元《领款单》的领款人处签名，供销公司再开具现金支票支取现金13005.46元，支票存根(用途：差旅费，及手写“叶序元丧抚费”字样)。2017年7月18日，叶某、叶勇向武汉市江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岸劳人仲不字[2017]第9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7年9月12日，叶某、叶勇诉至法院，要求供销公司支付上述丧葬费及抚恤金，撤回了起诉。嗣后，叶某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起诉，申请宣告叶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委托武汉市××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依据叶勇2007年和2009年的两份医院病历，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诊断：精神分裂症（衰退期），鉴定结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4月17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4民特32号民事判决，确认叶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叶某为叶勇的监护人。庭审中，叶某向法庭提交《武汉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住院记录》《残疾证》，拟证明叶勇在领取上述款项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供销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叶勇在领取款项时的行为能力。庭审中，供销公司提交《领款单》《记账凭证》《现金支票存根》，拟证明2006年8月8日，叶勇签名领取了丧葬费及抚恤金。叶某认为：1、当时叶勇是××患者，无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2、对《领款单》上“叶勇”签名有异议；3、叶某、叶勇两人为叶序元的直系亲属，在通知、领取程序上存在瑕疵；4、无法证明取出的现金直接交付给叶勇。庭审中，供销公司的会计出庭作证：2006年8月8日，叶勇和他的亲戚来公司领取丧抚费，大概是13000多元，我当时还是公司出纳，根据公司办公室通知，办理领款手续，填写领款单并由本人签字，但当时公司没有这么多现金，我跟叶勇，还有至少他的两名亲戚一起去银行，将现金支票交给银行，以单位名义将现金取出，在银行柜台直接将钱给了叶勇。叶某、叶勇认为供销公司的会计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现金支票不是直接给叶勇，是否支付给叶勇，不能确定。另查明，叶某为视力残疾（贰级），叶勇为精神残疾（贰级）。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供销公司要求叶勇在《领款单》上签名后，其工作人员再到银行支取现金，但对现金交付环节未能充分举证是否给付叶勇，该证据链不完整，供销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抚恤金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所以带有抚慰其家属，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国家发放这些费用，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家属，特别是用来优抚那些依靠劳动者生活的丧失劳动能力的亲属，体现了国家对劳动者的物资帮助。丧葬费及抚恤金发放的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供销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叶某、叶勇主张供销公司支付丧葬费及抚恤金13005.4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供销公司支付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利息、叶勇精神鉴定费2650元、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并致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省供销仓储运输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某、叶勇支付丧葬费及抚恤金共13005.46元；二、驳回叶某、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供销公司要求叶勇在《领款单》上签名后，其工作人员再到银行支取现金，但对现金交付环节未能充分举证是否给付叶勇。因证据链存在缺陷，供销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叶某、叶勇主张供销公司支付丧葬费及抚恤金13005.4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叶某、叶勇主张供销公司支付丧葬费及抚恤金的利息、叶勇精神鉴定费2650元、精神损害赔偿40000元并致歉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及抚恤金发放的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供销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叶某、叶勇、供销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均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叶某、叶勇、供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省供销仓储运输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