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诉讼代表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宫鉴，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常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夕聪，安徽顿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想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皖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理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理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皖东公司在一审中已向法庭出示了《滁州理想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综合楼施工招标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证明了本案鉴定机构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曾经就案涉工程接受理想公司的委托出具了控制价报告,与理想公司一方存在利害关系,故其所出具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确认债权金额8896904.57元及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理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具备控制案涉工程款支付的进度及数额,不应存在超付工程款的事实。即使工程款超付,理想公司向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6439032.96元及利息,一审判决确认债权金额超出其申报债权金额属事实认定错误。3.理想公司认为确认破产债权的案件受理费应为80元/件，一审法院收取了理想公司74078元的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予以更正。理想公司辩称：一、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皖人和鉴字第（2020）07号《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1.该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皖东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的评估鉴定，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职权来自于一审法院的委托。2.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备案涉工程的造价鉴定主体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准确。3.虽然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前身安徽人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2009年曾接受理想公司的委托，向理想公司出具过《滁州理想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施工招标工程量清单及控制价》，但是与其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依法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无关。二、一审判决确认的债权金额及利息准确无误。1.理想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金额及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金额是依据理想公司单方委托安徽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初步审计结论计算的，因皖东公司不配合，安徽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没有出具最终鉴定意见。一审时皖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的评估鉴定。2.理想公司在一审时依据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增加了诉讼请求，从6439032.96元变更增加为8896904.57元，理想公司依法补交了案件受理费。3.关于理想公司支付给丁思法的款项应视为支付给皖东公司，2010年10月14日的签订的四方《协议书》，丁思法不仅是皖东公司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还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出资人，作为丁方在该协议中签名。从该协议的内容也可以看出，丁思法作为个人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皖东公司的权利义务一致。4.关于利息，理想公司与皖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年利率6%的融资成本。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皖人和鉴字第（2020）07号《鉴定意见书》明确“加6%的融资成本工程造价金额为18633095.43元”，而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价款是包括融资成本的。三、理想公司在一审时缴纳的22万元鉴定费，一审判决时没有提及，在此理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决时做出认定处理。四、因皖东公司中途破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理想公司为涉案工程后续建设及办理产权证手续，委托了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质量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1万元，该费用应由皖东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决时做出认定处理。五、本案案由系确认破产债权纠纷，依据最高院的收费规定应按件收取案件受理费，而一审法院要求理想公司缴纳了74078元案件受理费，理想公司认为一审案件受理费应为80元，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决时对此作出认定处理。理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皖东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6439032.96元及利息；二、交付南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相关建设手续。诉讼过程中，理想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理想公司对皖东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896904.57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止），并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皖东公司与理想公司于2010年10月25日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滁州市南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工程。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7条补充条款载明：“1.结算时采用方式：。工程总造价款除按工程量清单结算外，另加年利率6%的融资成本，包括（利息及投资回报）。”。经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皖东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21090967.04元。截止2013年2月13日，理想公司共支付皖东公司工程款27530000元。诉讼过程中，皖东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其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3月3日作出一份皖人和鉴字第（2020）07号《南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八、本工程造价为18633095.43元；滁州南谯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鉴定造价：（1）造价金额18476342.14元；（2）下浮4.86%后造价金额17578391.91元；（3）加6%的融资成本造价金额18633095.43元”。一审法院认为，皖东公司与理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皖东公司认为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回避情形，因其公司对《南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大楼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在诉讼期间并未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该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皖东公司认为缴纳的税金和转账支付丁思法的款项应予扣除，因丁思法时任皖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汇款账户，该院对皖东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院委托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皖东公司案涉工程施工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确认工程造价为18633095.43元，理想公司已支付皖东公司工程款27530000元，该院对理想公司要求皖东公司退还27530000元﹣18633095.43元﹦8896904.57元予以支持。理想公司于2013年2月13日最后一次支付皖东公司工程款，该院于2018年3月22日裁定受理皖东公司破产清算案，该院对理想公司要求皖东公司自2013年2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2018年3月20日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896904.57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8年3月20日止）。案件受理费74078元，由被告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举证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理想公司举证了鉴定费缴纳票据及缴纳通知，证明在一审期间，理想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缴纳了22万元的司法鉴定费。理想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相应的鉴定费也不应当承担。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22日，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裁定受理武爱兵对皖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该院指定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作为该公司的管理人。在债权申报期间，理想公司向皖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6439032.96元及利息，2018年11月19日，管理人初步审查确认理想公司的债权金额为0元，并书面通知了理想公司。理想公司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债权金额。为确定本案工程造价，皖东公司与理想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出评估申请，2019年12月30日，理想公司向原审法院选定的鉴定单位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交纳22万元司法鉴定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理想公司是否超付了皖东公司工程款，如超付，具体金额是多少，皖东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皖东公司与理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理想公司分期支付了皖东公司工程款2753万元，后因皖东公司资金短缺工程停工。双方一直也没有对已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决算。2018年3月22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皖东公司破产清算案后，理想公司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在管理人未对理想公司申报的债权确认的情况下，理想公司提起诉讼。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评估申请，原审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选定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鉴定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确定工程造价为18633095.43元。该鉴定意见系原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单位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做出的，该鉴定单位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意见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皖东公司关于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与理想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出具鉴定意见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理想公司已付皖东公司2753万元，皖东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18633095.43元，对多付的8896904.57元，应当作为理想公司对皖东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对理想公司关于确认其对皖东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896904.5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诉讼前一直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也未对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在原审法院受理皖东公司破产清算案之前，理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皖东公司主张过利息，因此，理想公司现在主张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理想公司向皖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在未经确认之前属于待定状态，在管理人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其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的金额大于申报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皖东公司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鉴定费22万元系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确定皖东公司完成工程造价所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应由双方共同等额分担，在判决时一并处理。理想公司辩称，因皖东公司中途破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建设，其为涉案工程后续建设及办理产权证手续，委托了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质量鉴定，花费鉴定费用11万元应由皖东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在裁决时做出认定处理。因理想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该费用提出诉讼请求，也未交纳诉讼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皖东公司主张确认破产债权的案件受理费应为80元/件，一审法院收取了理想公司74078元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予以更正。理想公司也辩称该案应按件收取诉讼费8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条规定：“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但劳动争议案件除外”。确认破产债权纠纷属于破产程序中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案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交纳诉讼费。本案诉讼标的额为8896904.57元，原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74078元并无不当。皖东公司及理想公司关于本案应按80元/件收取诉讼费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2民初3884号民事判决主文，即“确认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896904.57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8年3月20日止）”为“确认被上诉人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8896904.57元”；二、驳回被上诉人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078元，鉴定费22万元，合计294078元，由滁州理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万元，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4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78元，由上诉人滁州市皖东建筑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邓见阁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