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年川，男，194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峨眉山市大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大为镇大为街1号。 法定代表人：黄沈楠，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成，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年川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市大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为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年川、被上诉大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成、赵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年川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其所造的390亩林地的林木已灭失，故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按市价赔偿390亩林地的价值。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唐年川因大为镇政府交给的药林场林地管理权被其非法再转给上诉人所在的双峨村民委员会，剥夺了上诉人的收益权；按双方约定大为镇政府应支付看管林地的生活费，唐年川在此期间开垦的390亩林地的管理权、收益权也同时归其所有，但依然被大为镇政府非法同时交给了双峨村民委员会。上述事实在唐年川与大为镇政府的行政诉讼中已得到确认，因唐年川认为其与大为镇政府的纠纷性质属于行政诉讼，故被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而被裁定驳回，终审法院也维持了一审法院的裁定，但该事实经过己被各级人民法院确认。因390亩林地的林木已灭失，故要求被上诉人按市价赔偿390林木的损失。唐年川在二审中再次提出了评估申请，要求对200亩林的收益为784944元以及390亩林地的97500颗林木价值进行评估。二、1995年，因唐年川的承包地被收回，故外出打工挣钱，因无回家路费，且未再收到世界银行的贷款，故唐年川直至2002年才回家。回家后得知药林场的林地发包给了峨眉山市大为镇双峨村（以下简称双峨村），唐年川即找政府解决、到四川省、乐山市峨眉山市信访局进行信访、到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到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等，要求有关部门解决纠纷。而唐年川诉大为镇政府的行政纠纷在前，2015年7月就已经提起并被受理，故唐年川与大为镇政府的民事诉讼属于“有特殊情况的”，不应当属于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情形。如果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成立，那么唐年川在起诉大为镇政府的行政诉讼中时效就出了问题，但大为镇政府当时并没有就时效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在本案的民事诉讼中大为镇政府本身就已经丧失了提起诉讼时效的权利。特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 大为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首先，不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或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起诉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根据法律规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再次，上诉人上诉称“大为镇政府当时并没有就时效问题提出异议，因此在本案的民事诉讼中大为镇政府本身就丧失了提起诉讼时效的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行终6号《行政裁定书》第四页载明：答辩人明确提出了时效问题，故政府不存在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形，更不存在丧失权利的说法。况且，自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之日至唐年川提起民事诉讼也已经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三、关于上诉人“判令恢复原告对390亩林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的诉讼请求。首先，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他并没有取得林地的经营权也不能证明其造林的具体面积和树木的成活率；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确认所有权和使用权；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这是前置程序，上诉人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唐年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唐年川200亩药林场林地20%的林地收益权；2.恢复唐年川对林区空地造林390亩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3.赔偿唐年川直接经济损失100,000元；4.补偿唐年川从1985年至2003年看管林地的生活费111,400元。庭审中，唐年川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大为镇政府支付唐年川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药林场200亩林地20%的林地收益价值784,944元，计算方式为按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四川省2018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收入中非私营单位65,412元/年的标准计算，从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计算12年；2.判令恢复唐年川对390亩林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3.判令大为镇政府支付唐年川从1983年至1995年看管林地的生活费9,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龙乡药林场林地属于原双龙乡政府所有的国有和集体林地。1983年10月，原峨眉县双龙乡政府向唐年川出具《通知》，该《通知》载明：经研究，同意你住药林场的房子，但是要管好药林场的所有林子，上至大岩腔，下至盐合凼，左至腾子坡，右至铅厂沟，每月给你30元生活费，有收益二八分成，同时要把林区内的所空地造林归你个人所有。其后唐年川遂到该药林场居住，并开始看管该药林场。1992年9月1日，根据（川府民政﹝1992﹞48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峨眉山市调整乡镇建制的批复》，双龙乡的建制被撤销并入峨眉山市大为镇。1993年，因世界银行贷款造林需要，唐年川代表药林场与当地村民签订造林协议，并领取贷款和代表药林场支付造林劳务费，该贷款由大为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1995年10月，唐年川自行离开药林场到外地打工。1998年6月1日，大为镇政府与大为镇双峨村民委员会签订《双龙药林场租赁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原双龙药林场570亩林地及地面附作物全部租赁发包给大为镇双峨村民委员会自主经营。1999年6月30日，大为镇政府作出《关于药林场转让给双峨村自主经营的决定》，决定将有双龙药林场全部林地和所在地林木一并转让给双峨村自主经营，土地性质为国有林地和集体林地，林木概况为76年营造速丰林约150亩、林木蓄积约260立方米和幼林590亩。 2009年10月5日，唐年川所持有的原双龙乡政府的《通知》，被大为镇政府工作人员借走，并向唐年川出具了借条。庭审中，大为镇政府认为唐年川提交的原双龙乡政府《通知》系复印件，加盖的公章显示为峨眉山市，而峨眉县变更为峨眉山市时已经不存在双龙乡政府的编制，且落款时间有涂改痕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唐年川、大为镇政府均认可《通知》的原件被大为镇政府工作人员借走后遗失，因此对该《通知》是否真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大为镇政府负担，在大为镇政府不能举证证明该《通知》系伪造的前提下，应当推定该《通知》系原双龙乡人民政府出具，且具有真实性。唐年川为证明其造林的事实和数量以及其离开林场后继续找人看管林场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原双龙乡乡长林禄培的书面证言，合同书、领条，双峨村委会报告、证明，苏明章的书面证言等证据材料，因均系复印件，且大为镇政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唐年川于2019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1983年10月到1995年10月期间其看管的双龙药林场200亩林木20%收益的实际价值以及其营造的390亩林木价值予以评估。2019年9月3日，该院委托唐年川、大为镇政府随机选择的评估机构四川良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9月5日，四川良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告该院，依据评估准则和相关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技术规范的规定，由于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不能确认，评估所需要的评估数量等因素不能确定，该委托项目评估工作无法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唐年川要求大为镇政府支付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200亩林地20%的林地收益价值784,944元应否支持；（二）唐年川要求恢复对390亩林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应否支持；（三）唐年川要求大为镇政府支付唐年川从1983年至1995年看管林地的生活费9,700元应否支持。 （一）唐年川要求大为镇政府支付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200亩林地20%的林地收益价值784,944元应否支持。原双龙乡政府的《通知》载明有收益二八分成，唐年川并无证据证明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其在看管林地期间产生过任何收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看管的林地收益价值是多少，其要求大为镇政府按2018年度四川省统计数据中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收入中非私营单位标准计算支付1983年10月至1995年10月200亩林地20%的林地收益784,944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该案中，从1995年10月唐年川离开林场不再进行看管时起，到2019年6月20日唐年川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唐年川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庭审中，唐年川提出其曾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时效随之中断，但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唐年川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唐年川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唐年川要求恢复对390亩林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和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该案中，唐年川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案涉390亩林地享有经营权，唐年川、大为镇政府之间的争议实际上是对案涉390亩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争议，而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应先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不应在该案中处理。双龙乡政府出具的《通知》只是载明林区内空地唐年川所造林木归其个人所有，唐年川并未对林地取得经营权，唐年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造林面积、成活率等，且唐年川所造林木已经不存在，故唐年川要求恢复390亩林地经营权和收益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三）唐年川要求大为镇政府支付唐年川从1983年至1995年看管林地的生活费9,700元应否支持。自1995年10月唐年川不再看管林场到2019年6月20日唐年川起诉时已超过二十年，故唐年川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唐年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唐年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年川提供了：1.行政申请一份，拟证明本案的事实。2.大为镇政府关于唐年川同志就药林场看管等提出信访问题的处理回复（复印件），拟证明唐年川就案涉纠纷主张了权利的事实。大为镇政府提供了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为大为镇政府调查印刷厂工作人员熊加华的笔录。熊加华陈述了“ch059.1.909”中：ch代表四川，059代表峨眉、1代表峨眉山市彩印厂，909代表1990年9月的意思。拟证明案涉通知的纸张生产时间为1990年9月，出具通知的时间不可能为1983年，该通知虚假的待证事实。唐年川、大为镇政府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唐年川提供的证据1系其自己的陈述，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与《通知》、林禄培的书面证言、峨眉山市大为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龙村委会）出具的唐年川关于双龙药林场一事的说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唐年川从1983年开始看管药林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大为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系证人证言，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落款为峨眉山市双龙乡人民政府，时间为1983年10月5日的《通知》系复印件，加盖四川省峨眉山市双龙镇人民政府的印章，落款时间“1983”年中的数字“8”存在从数字“9”更改的痕迹。该通知由林禄培出具，其在出具通知时是原双龙乡的乡长。林禄培现已去世，其在2002年11月15日、2004年12月7日、2006年5月22日向唐年川出具了书面证言，该证言载明了林禄培向唐年川出具的《通知》真实，唐年川因1982年房屋失火无居住地，经原双龙乡党委、政府同意，唐年川住药林厂的房屋，并于拆乡并镇的1993年下半年，在药林场的空地造林，经验收为590亩等内容。 1992年9月1日，双龙乡建制被撤销并入大为镇。 1991年1月1日的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造林户贷款还款等级证上载明了唐年川作为大为镇药林厂的户主，从1993年5月起领取造林款、苗木款、肥料款、预支款等款项至1993年12月13日。1994年至1995年期间的款项由他人领取。 1993年8月12日，唐年川向大为林业站提交了报告，载明了唐年川申请在大岩沟造林300亩等内容，大为镇林业站批示“同意造林”等内容。该报告为复印件。 1998年6月1日，大为镇政府与双峨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了大为镇政府将原双龙药林场570亩林地及地面附着物发包给双峨村委会，承包期限50年，承包费共计8,000元，因造林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双峨村委会负责等内容。1999年6月30日，大为镇政府作出关于药林场转让给双峨村自主经营的决定，该决定载明了药林场的土地共计900余亩，其中60%属国有林地，40%属于集体林地。林木包括了76年造速丰林约150亩，包括柳杉120亩，杂木30亩。林木蓄积约260亩，幼林590亩系贷款造林，以上林木全部转让，转让期限30年，政府收取8,000元管理费，林木无偿支援，590亩贷款造林的债务由双峨村偿还等内容。1999年10月25日，大为镇政府向双峨村委会发出通知，载明了双龙药林场面积590亩，边界以原有林场造的林地及唐年川所造进行贷款造林面积的边界为准，属于林场的面积和边界，请双峨村按此精神进行管理等内容。1999年10月27日，双峨村委会与村民李华贵签订了关于药林场的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李华贵承包药林场590亩的林地，承包金额15,000元，承包期限30年等内容。以上材料均来源于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的另一案件（李华贵滥发林木罪一案）。 1992年12月26日，唐年川与李锦文签订合同书，约定李锦文为唐年川砍伐药林场的林木等事宜。1993年3月25日，李锦文向唐年川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了唐年川向李锦文支付造林款等内容。1994年，唐年川与李智有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了李智有为唐年川补种林木等内容。 双龙村委会于2002年向大为镇政府出具了唐年川关于双龙药林场一事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了唐年川在1993年冬造药林场，经验收合格，面积590亩。自己集资15,000元，1983年到林场，当时每月30元生活费至今未付等内容。2004年该村委会再次向大为镇党委、政府联合出具了唐年川关于双龙药林场一事的说明，该说明载明了双龙林场面积590亩，原造面积200亩，唐年川新造面积390亩。因林场转让给双峨村三组李贵华同志。现唐年川要求双峨村给予解决，我村两委无法处理等内容。以上说明均为唐年川提供的复印件。 2005年8月24日，大为镇政府就唐年川信访问题作出了关于唐年川同志就药林场看管等提出信访问题的处理回复，该回复载明唐年川同志从1983年开始在药林场看管等内容。 唐年川于2006年9月18日向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大为镇政府归还其200亩林地的经营权及390亩林地所有权。该院以其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范围为由，对唐年川的起诉不予受理。2015年7月22日，唐年川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大为镇政府补偿其200亩林地受益的20%；恢复唐年川对林区空地造林390亩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赔偿唐年川经济损失120万元和精神损失10万元；补偿唐年川从1985年至2003年看管林地的生活费；该案诉讼费由大为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以《通知》及其涉及的责任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唐年川的起诉。唐年川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仍以其主张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1988年，峨眉山县撤县建市。唐年川一审提供的证据中，1983年10月5日的《通知》，其纸张载有ch059.1.909的内容、林禄培2004年12月7日出具的说明，其纸张载有ch059.1.853的内容、大为镇政府2009年10月5日的借条，其纸张载有ch059.18.200106的内容、1992年12月26日与李锦文签订的合同书、李锦文1993年3月25日出具的领条，其纸张均载有ch059.10.924的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落款时间为1983年10月5日的《通知》是否真实？二、唐年川是否造林390亩？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唐年川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 一、落款时间为1983年10月5日的《通知》是否真实？一、落款时间为1983年10月5日的《通知》是否真实？1.从《通知》的内容显示，落款为1983年的数字“8”有从数字“9”更改的痕迹；《通知》虽加盖了四川省峨眉山市双龙镇人民政府的公章，但落款时间为1983年，该时间与峨眉山市1988年成立的时间不能对应；从唐年川一审提供的书证中，纸张载明的编号可知，编号最后的数字显示的意思为纸张印刷的时间。而案涉通知编码的最后数字为“909”，表明该印刷纸张的时间为1990年，该时间也与《通知》落款时间1983年不对应，故该通知的落款时间不真实。2.该《通知》的落款时间虽不真实，但其内容有出具人林禄培的书面证言、双龙村委会出具的唐年川关于双龙药林场一事的说明、大为镇政府作出的关于唐年川同志就药林场看管等提出信访问题的处理回复等证据予以印证。结合《通知》的原件于2009年10月5日被大为镇政府工作人员借走且被遗失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亦可认定案涉通知的内容真实。综上，案涉《通知》的时间虽有更改，但其内容真实，应认定《通知》虽属嗣后出具，但内容真实。 二、唐年川是否造林390亩？唐年川提供的世界银行贷款国家造林项目造林户贷款还款登记证、原双龙乡乡长林禄培的书面证言，双峨村委会报告、证明均系复印件，以上证据载明了药林场原造林面积200亩，唐年川于1993年起申领世界银行贷款新造林390亩的事实。虽然以上证据属复印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唐年川同时提供的来源于一审法院另一刑事案件的证据，该部分证据属于与原件核对无异议的复印件。该部分证据中，大为镇政府1999年6月30日作出关于药林场转让给双峨村自主经营的决定，载明了“幼林590亩系贷款造林”的内容，于1999年10月25日出具的通知中，载明了“唐年川所造进行贷款造林”的内容，即以上两份证据作为补强证据，与唐年川提供的上述复印件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唐年川在药林场贷款造林390亩的事实。大为镇政府提出唐年川未进行造林的意见，可提供林业部门（包括林业站）关于药林场或唐年川是否向世界银行贷款造林并进行验收等证据予以反驳，其未提供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唐年川提出其在药林场造林390亩的主张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 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唐年川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本案中，唐年川的诉讼请求系要求200亩林地的收益、390亩林地的林木损失以及看管林地的生活费9,700元，即唐年川系基于合同之债提起给付之诉，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唐年川于1995年10月离开双峨村，大为镇政府于1998年6月1日将包含案涉林木在内的药林场发包给双峨村委会，唐年川主张其2002年回家发现自己的权益受侵害，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主张权利。虽然唐年川在此期间一直以要求大为镇政府解决问题、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进行信访、上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但唐年川的权利受侵害之日即1998年6月2日至其提起诉讼的2019年6月20日，已超过了20年的诉讼时效。唐年川未在最长诉讼时效的20年内提起诉讼，是因其在相关部门不能解决纠纷时未依法提起民事诉讼，依法保护自己的权利所致，不属于自己主观无过错，且有正当理由的特殊情况，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大为镇政府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唐年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唐年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该法不具有溯及力，一审适用该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唐年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