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春风，女，汉族，1971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琼，河南嵩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俊坡，男，汉族，1977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被告：郑州惠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密市嵩山大道东段惠安家园东20米。法定代表人：李维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春风，原审被告郭俊坡、郑州惠州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春风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向郑春风支付赔偿款是错误的。死亡赔偿金属于抚恤金范畴，不属于遗产，郑春风并非抚恤对象，无权获得。郑春风是死者李兰的侄媳妇，也不是其法定继承人，无权向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主张赔偿款。我国法律规定的第一和第二顺序继承人均不包含侄子和侄女，更不包含侄媳妇。郑春风也并未与死者李兰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没有权利主张遗产继承。一审法院以直接利害关系人定义郑春风是错误的。认定郑春风对李兰生养死葬，仅仅依据的是几份证明，这些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均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而且几份证明所述的情况，并不能认定李兰生前依靠郑春风抚养。事实上，李兰作为五保户是有国家支付的相关补助费，后采取集中供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郑春风的诉请。郑春风辩称，郑春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以及法庭进行调查的相关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郑春风与李兰之间具有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形成家庭成员之间浓厚的亲情关系、经济联系和精神依赖关系。因此，郑春风具有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资格。郑春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支付郑春风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5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23时10分许，郭俊坡驾豫Ａ×××××G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508M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八官323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97KM+100M路段登封市石道乡初级中学门口，与同方向步行的李兰相撞，致李兰死亡，车辆损坏。经登封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第41018512019000051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俊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兰生前未结婚，也无子女，其父、母及其同胞兄弟李铁锤、李铁良均已去世在前。李兰属登封市大金店镇特困户即农村“五保户”，于2014年5月由分散供养变更为集中供养，生活、居住于大金店镇敬老院。本案郑环系李兰二嫂，于2020年3月22日去世。本案李彩连、李省孩、李彩霞、李振晓、李彩虹、李彩云系郑环与李铁良之子女；郑春风系李铁锤之子李占森的配偶，即李兰的侄媳妇。李占森已死亡。另查明：1、事故发生后，郭俊坡及实际车主丁占伟先期垫付40,000元，交给雷村村委，村委将该40,000元交给李振晓及郑春风，用于办理李兰后事；2、郭俊坡驾驶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508M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险限额105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一审审理过程中，郑环、李彩连、李省孩、李彩霞、李振晓、李彩虹、李彩云撤回起诉，同意由郑春风一人主张赔偿权利；4、死者李兰事故发生时65岁；5、2020年公布的上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148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事故损害，先有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郭俊坡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508M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郑环、李彩连、李省孩、李彩霞、李振晓、李彩虹、李彩云自愿撤回起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郑春风有无权利主张赔偿问题，郑春风与涉案民事法律关系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兰由于精神不正常，既不能独立劳动，又需要做其思想工作，郑春风作为其侄媳妇，十多年来不但对李兰承包经营的土地及树木进行耕种管理，同时在生活、医疗、精神上对李兰进行帮助和扶助，且一直作为李兰的监护人，办理了丧葬事宜，承担了李兰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郑春风与李兰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故郑春风可以就本案主张权利。因受害人李兰死亡应赔偿项目有：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死亡赔偿金513,014.55元，以上共计578,088.55元。本次事故中，郭俊坡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驾驶的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A508M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在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为468,088.55元，由中国人保郑州分公司按照郭俊坡承担的责任比例80%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374,470.84元，扣除郭俊坡及实际车主前期垫付款40,000元，应再赔偿444,470.84元。郑春风请求赔偿545,000元，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春风各项费用444,470.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将郭俊坡及丁占伟垫付的40,000元予以返还）；二、驳回郑春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0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郑春风承担8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3,79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虽然李兰系五保户，但由于其不能独立劳动，××，郑春风作为其侄媳妇，不仅对李兰承包经营的土地及树木进行耕种管理，在生活、医疗、精神上对李兰进行照顾，办理了李兰的丧葬事宜，承担了李兰的生养死葬义务，郑春风与李兰之间实际上已形成家庭成员之间的浓厚的亲情关系以及紧密的经济联系，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可以分给郑春风适当的遗产，根据李兰死亡后没有法定继承人等情况，郑春风可以继承李兰全部遗产。并且李兰的死亡，给郑春风的感情和家庭生活及经济状况造成损害。基于以上实际情况，并结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一审认定郑春风可以就本案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清来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杜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