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龙青，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明，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宝，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峥嵘，女，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六合区长芦街道白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长芦街道白玉社区润玉路2号。法定代表人：戴守东，该社区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瑞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慧凤，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韩龙青因与被上诉人李发宝、南京市六合区长芦街道白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玉社区居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龙青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李发宝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请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李发宝的实际雇主，上诉人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发全，包括李发宝在内所有施工人员均是李发全找来，工作内容是李发全安排，工资由李发全发放，应由李发全承担雇主责任，如果李发全没有能力偿还，上诉人最多承担次要责任的补充责任，李发宝承担主要责任。2.李发宝在案涉项目中做木工工作，李发宝是擅自去接电源，和上诉人的管理没有任何关系；另外，李发宝在1米多高的地方摔成十级伤残，其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而且是经常爬高的木工，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故，事故发生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3.一审法院在白玉社区居委会未提供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的证据下，就免除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明显过高。护理费标准100元/天过高，主张80元/天；误工费没有依据，应按2000元/月标准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认定1500元左右比较适当。被上诉人李发宝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陈述李发全是雇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没有跟李发全有发包的意向，只是在干活过程中，主要干活人是李发全，并让李发全帮着代为找一些熟人，李发宝还是受上诉人的雇佣、指挥。关于责任和各项费用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白玉社区居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工程是承揽性质，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建设工程的标的物针对的是不动产，且施工过程中对监督管理是有严格标准的，本案项目是宣传栏迁移，是纯粹的土建工程，技术含量不高，预算总额也就4.5万左右，且在招标文件中写的是“有资质的或者独立自然人”，并未要求自然人一定具有资质，且在招标过程中3个投标人均是自然人，该项目不需要有资质的个人，这个工程没有技术含量，且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也自认了雇主责任纠纷，白玉社区居委会不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要求白玉社区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龙青、白玉社区居委会赔偿李发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和交通费等共计175462.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韩龙青中标承建长芦街道白玉社区综治宣传栏迁移工程。李发宝前往韩龙青中标的涉案工地从事木工。2017年12月29日8时，因宣传栏安装地基需要用电进行电焊，李发宝遂到附近一电动车专卖店内约1.4米高的平台上插连接线，在插好线返回下梯子的过程中，李发宝不慎摔下受伤，被送至南京江北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李发宝伤情为：L1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19天。李发宝自付医疗费4112.81元。李发宝经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发宝伤情为：一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另查明，李发宝原系长芦街道玉带村宁江组村民，2005年房屋因被拆迁另行安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李发宝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中标通知书等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发宝在韩龙青承包工程中从事木工工作，韩青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现场进行有效的管理、指导，致使从事木工的李发宝接电过程中摔倒受伤，其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发宝在施工过程中从事的是木工工作，连接电源已超出其工作范围，且其是在下梯过程中从较低的地方摔下受伤，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由韩龙青对李发宝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发宝自负40%的责任。李发宝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4112.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570元（30元/天×19天）（3）营养费，支持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支持6160元（100元/天×19天+60元/天×71天）；（5）误工费，李发宝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法院酌定按建筑装饰业平均工资计算，为28636元（57272元/年÷12×6个月）；（6）伤残赔偿金，为94400元（47200元/年×20×10%）；（7）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李发宝的过错程度，支持3000元；（8）交通费、酌定支持250元；（9）鉴定费2150元，以上合计141978.81元。由韩龙青赔偿86387.29元（138978.81×60%+3000）。李发宝超出前述请求的部分，事实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白玉社区居委会将综治宣传栏迁移工程承包给韩龙青，由于该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范围，不必要求施工人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故李发宝要求白玉社区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韩龙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发宝支付赔偿款86387.29元；二、驳回李发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韩龙青提交了中标人为韩龙青的中标通知书、白玉社区居委会与韩龙青签订的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款金额仅4万多元。李发宝、白玉社区居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中，韩龙青表示案涉项目工程系其通过招标商谈的方式承接，该项目系把广告牌迁移，较简单，不需要资质。白玉社区居委会表示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过了，韩龙青未提出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韩龙青中标承建长芦街道白玉社区综治宣传栏迁移工程，李发宝在韩龙青中标的涉案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因宣传栏安装地基需要用电进行电焊，李发宝遂到附近一电动车专卖店内的平台上插连接线，在插好线返回下梯子的过程中，李发宝不慎摔下受伤。韩青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对现场进行有效的管理，李发宝在下梯过程中疏忽大意且从事超出其工种范围的工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韩龙青对李发宝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李发宝自负40%的责任并无不当。韩龙青主张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李发全，但其未能提供发包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所陈述事实，且李发全、李发宝均称系受雇于韩龙青，故对于韩龙青主张应当由李发全承担雇主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韩龙青要求白玉社区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韩龙青在二审中亦认可案涉宣传栏迁移项目系其通过招标商谈的方式承接，该项目工程较简单，不需要资质，故对于韩龙青主张白玉社区居委会未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据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认定的90日护理期限，酌定住院期间按照100元/天标准、出院后按照6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发宝从事建筑装饰业，但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酌定按照建筑装饰业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李发宝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李发宝的损害后果，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亦无不当。韩龙青主张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龙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韩龙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