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男，汉族，1966年6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玥宏，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宁，男，汉族，1987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美雪，河北颜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文因与被上诉人孟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玥宏、陈烨，被上诉人孟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洲、曹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606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上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双方签订的部分房屋借款合同及房产展期合同借款月利息均为1.8%，但上诉人实际按2.3%还款，多还款数额应冲抵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房屋借款合同、于2013年7月24日签订的房产展期合同、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房产展期合同、于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房产展期合同所约定的借款月利息均为1.8%，但是上诉人在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实际按月息2.3%还款，上诉人多还款的数额应冲抵借款本金。2、原一审法院认定将2016年2月份至2018年3月份支付给赵学英的共计281万元全部作为（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中所支付的利息有误。案号为（2018）冀0691民初506号的上诉人与盛兴典当行的典当合同纠纷中，盛兴典当行委托赵学英作为收款方，本案中，被上诉人孟宁也同时委托赵学英作为收款方，上诉人刘文在2016年2月份至2018年3月份支付给赵学英的共计281万元，上诉人刘文并未与盛兴典当行、被上诉人孟宁明确说明上述还款属于典当合同或借款合同中利息，并且案号为（2018）冀0691民初506号典当纠纷也未明确判决该281万元为刘文支付给盛兴典当行的利息，而本案一审判决中却以“刘文应付盛兴典当行的综合费用及利息超过281万元”为由认定将所还款281万元全部计入案号为（2018）冀0691民初506号典当纠纷中，实属草率。另外，针对案号为（2018）冀0691民初506号典当纠纷，该案中刘文的己还款数额尚存在争议，因本案与该案借款人均为上诉人刘文，收款方均为被委托人赵学英，因此本案281万所还款金额的归属尚需双方对账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性，即为依法审查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加强对出借人主张的款项支付来源、交付情况等证据的审查，依法认定借贷本金数额和高额利息扣收事实。发现交易平台、交易对于、交易模式等以“创新”为名行高利贷之实的，应当及时采取发送司法建议函等有效方式，坚决予以遏制。本案中被上诉人为公职人员，同时通过保定盛兴典当行会计与上诉人刘文的对账催款记录，可以证明本案真实出借方是盛兴典当行，因此盛兴典当行涉嫌借用孟宁名义出借款项逃避税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借贷资金来源及合法性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款项来源进行审查并对本案借贷关系合法性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孟宁辩称，一、孟宁与刘文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一直是2.3%。一审我方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已经证实双方在2015年1月28日与2016年1月2日两份合同中对月利率为2.3%进行追认，双方认可借款月利率2.3%的事实。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对月利率约定提出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双方借款月利率为2.3%的事实构成自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亦说明，刘文一直按照月利率2.3%还款，可见刘文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归还利息，并没有归还本金的行为，不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冲抵本金。二、一审法院将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上诉人支付给赵学英的281万元认定为归还的（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款，认定事实正确。（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认定刘文偿还该案原告借款综合管理费用及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并判决刘文、张璐偿还典当行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5月1日。上诉人上诉状中认可该案与本案的收款人同为赵学英，且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之间刘文向赵学英共计转款281万元。（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按照本金5,373,500元，月综合费率及利率2.3%计算，月综合费用及利息数额总计为3,122,719.96元，超出281万元。既高新区人民法院本着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已经认定该案2018年4月30日前不欠任何综合费用及利息，刘文在此期间也只归还过281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81万元归还的是（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明确。该案刘文上诉的案号为（2019）冀06民终2234号，其上诉理由仅仅是对绝当后的综合费用及利息是否应当计算有异议，对本案的281万归属并未提出异议。不存在其上诉状中陈述的“还款数额尚存争议”。三、一审庭审中已经就孟宁的工作性质和资金来源进行过解释，孟宁并非公职人员，其出借行为也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不存在上诉人所述行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本金4,900,286元，利息429,089元，共计5,329,3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被告归还原告本金4,900,28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2%计算，自2016年2月计算至清偿本息之日，截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即33,00,000），增加诉讼请求：在抵押物范围内优先受偿本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原告孟宁（债权人，乙方）与被告刘文（债务人，甲方）签订《房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不超过5118000元，在约定的借款期间和借款金额内，每笔借款的具体数额、期限等内容以借据为准，借款期间自2013年1月29日至2013年7月28日，具体日期按实际发放及归还借款日为准，月息费1.8%，以环城北路48号门脸，权属证号为保定市房权证字第××，面积为244.85㎡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抵押权自办理房屋所有权的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同日，原告孟宁（抵押权人，乙方）与被告刘文（抵押人，甲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对上述《房屋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月息费再次进行了确认，并约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担保范围为乙方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息费、违约金及乙方为收回本金而处分抵押物所产生的公证、评估、拍卖、诉讼、财产保全、差旅、律师代理等全部费用。2013年1月29日，刘文出具《声明书》，自愿以坐落在环城北路48号门脸的房产一套（房屋所有权证编号：字第××号，建筑面积244.85平方米）为刘文与孟宁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房产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作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保定市第四公证处作出《公证书》，对刘文的《声明书》进行了公证。2013年1月28日，被告刘文给原告出具《借据》，向原告孟宁借款5118000元。2013年1月31日，原告孟宁将5000286元借款交付被告刘文，刘文以声明书中认可的房屋为孟宁进行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5118000元。2013年7月24日、2013年12月27日、2014年7月11日、2015年1月28日，原、被告签署4份《房产展期合同》，将2013年1月28日确定的借款5118000元期限延至2016年1月27日，自2015年1月28日起，执行月息费2.3%，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抵押物没有变更。2016年1月2日，原告孟宁（抵押权人，乙方）与被告刘文（抵押人，甲方）签订《房产借款合同》，将2013年1月29日的借款5118000元期限延至2018年1月27日，执行月息费2.3%，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抵押物没有变更。 原告与赵学英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赵学英代为收取孟宁与刘文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房屋借款合同》和《房屋抵押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 另查明，保定盛兴典当行有限公司诉刘文、张璐为典当纠纷一案，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原告请求刘文、张璐归还当金5,373,500元，利息及综合费率3,090,534元（暂计算至起诉前），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7）冀0691民初506号判决书，认定刘文偿还典当借款综合管理费用及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并判决：一、刘文、张璐偿还典当行借款本金5,373,500元及相应综合费用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其按月利率2.3%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刘文不服（2017）冀0691民初506号判决上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25日，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6民终2234号民事判决书，变更（2017）冀0691民初506号判决第一项为：刘文、张璐偿还典当行借款本金5,373,500元及相应综合费用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其按月利率0.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再查明，截至2016年1月7日，刘文已付清孟宁2016年1月28日的借款利息，并偿还了100,000元借款本金，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被告刘文共计给付赵学英2,8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孟宁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与刘文的借款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确认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孟宁亦未达到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所欠借款本金为4,900,286元，争议在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刘文归还的2,810,000元是归还的本笔孟宁借款的利息，还是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结的（2017）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中盛兴典当行借款的综合费用及利息。刘文向盛兴典当行及孟宁借款，还款账户均为赵学英，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被告刘文共计给付赵学英2,810,000元，（2017）冀0691民初506号判决书认定，刘文偿还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综合费用及利息月利率2.3%计算，此期间刘文应付盛兴典当行的综合费用及利息超过2,810,000元，刘文除原告提交的还款记录外，也未向孟宁或盛兴典当行支付过款项，故该2,81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盛兴典当行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综上，刘文返还孟宁借款本金4,900,286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月息2%给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截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不得超过3,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孟宁借款本金4,900,286元；二、被告刘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月利率2%给付原告孟宁自2016年2月1日起的实际借款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截至2018年12月12日利息不得超过3,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02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4,60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刘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文提交明细表，证实一审已经查明2015年1月28日之前双方约定的月息1.8为%，之后的月利率为2.3%，上诉人也没有自认月利率一直是2.3%。而上诉人每个月均是按照2.3%进行的还款，所以多偿还的利息部分应折抵相应的借款本金，为此提交一份上诉人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的还款及抵扣情况的明细一份。通过该明细表想证实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7日上诉人累计偿还的4,201,590元中进行折抵本金后截至2016年1月7日本金的余额应为3,837,429元。被上诉人孟宁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是上诉人自己计算的资金表，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提交的明细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文主张其在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实际按照月息2.3%还的款，但双方签订的部分房屋借款合同及房产展期合同预定的月利息均为1.8%，其多偿还的部分应冲抵本金。鉴于上诉人刘文自认已按月息2.3%进行实际还款，其于一审时并未提出该项请求，且被上诉人孟宁不予认可，且未超过年利率36%，故本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2013年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借款合同》，上诉人刘文及被上诉人孟宁均系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该合同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确认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刘文归还的2,810,000元是否是归还的本笔孟宁借款的利息，还是保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结的（2018）冀0691民初506号案件中盛兴典当行借款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的问题。刘文向盛兴典当行及孟宁借款，还款账户均为赵学英，（2018）冀069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文偿还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综合费用及利息月利率2.3%计算，此期间刘文应付盛兴典当行的综合费用及利息超过了2,810,000元，刘文除孟宁提交的还款记录外，也未向孟宁或盛兴典当行支付过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810,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盛兴典当行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典当借款综合费用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2元，由上诉人刘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