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安，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焱，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武，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辉，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雄，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梅，女，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罗继安因与被上诉人黄伟、胡万雄、张德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继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继安不承担本案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即驳回黄伟对罗继安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胡万雄向黄伟出具的借条项下款项并未由黄伟向胡万雄实际支付。2014年3月6日，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信公司）与黄伟签订《自然人客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黄伟向融信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借款利息，借期为2014年3月7日至5月6日，黄伟委托融信公司于同年3月7日将该款支付给胡万雄。后胡万雄向融信公司偿还部分利息后没有偿还本金，故融信公司以黄伟及其妻张玉红为主债务人，胡万雄、罗继安、李昌元为保证人向洪湖市人民法院起诉。后有生效判决认定融信公司是债权人，黄伟是主债务人，胡万雄、罗继安、李昌元是保证人。本案中，虽胡万雄向黄伟另外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但因借条项下并未发生由黄伟向胡万雄实际付款300万元的事实，因此并未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另结合本案中黄伟所列举的借款合同、证人证言所证实的内容、餐票等证据均与洪湖市人民法院和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的证据相同，故本案争讼的债权债务与洪湖市人民法院、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债权债务系同一笔债权债务。胡万雄向黄伟出具该借条的行为仅能作为黄伟向债权人（融信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后，由胡万雄向黄伟再履行还款责任的保证，在黄伟作为主债务人履行对融信公司还款责任之前，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2、罗继安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本案重要证据《保证担保承诺书》明显经过涂改，罗继安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对《保证担保承诺书》因经过涂改而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说明该证据是黄伟向融信公司借款时，与胡万雄、李昌元同时向融信公司出具的，担保的是融信公司与黄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融信公司并未在洪湖法院、荆州中院审理时出具该《保证担保承诺书》，而是由黄伟将该证据涂改后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未对该份证据进行评判，直接依据该证据认定罗继安承担保证责任，对罗继安不公平。其次，该证据的涂改是否是罗继安涂改及笔迹形成的先后顺序系本案应查明的事实，应属于专门性问题，对于该专门性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履行开庭审理时对该证据是否申请鉴定及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进行释明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判例（(2018)最高法民终608号）的司法判例，对于专门性问题有必要通过鉴定予以查明，应当在庭审时予以释明。而原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况下，直接以该证据作为认定罗继安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黄伟辩称，1、黄伟已向胡万雄支付借条项下的款项300万元，黄伟和胡万雄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借款本金300万元虽然由融信公司支付给胡万雄，是因为黄伟向融信公司借款300万元后委托融信公司直接支付给胡万雄，胡万雄收到款项后向黄伟出具借条，说明借黄伟300万元，此款通过洪湖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入本人银行卡上收到。胡万雄实际收到款项并向出具借条，黄伟与胡万雄借款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并且实际支付款项，故黄伟作为委托人依法和胡万雄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融信公司作为受托人不可能与胡万雄成立债权债务关系。黄继安称本案诉争债权债务与洪湖市人民法院、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债权债务系同一笔债权债务的观点错误。两笔债务的主体不一样，荆州中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是洪湖小贷与黄伟之间的债权债务，胡万雄是保证人。本案是黄伟与胡万雄的债权债务，是两个不同的债权债务关系。另依据洪湖市人民法院和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融信公司和黄伟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已确认融信公司是债权人、黄伟是债务人、胡万雄是保证人，试问黄伟向融信公司履行了还款责任、债权人已得到清偿的情况下，黄伟有何理由要求胡万雄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罗继安的上诉观点明显错误，融信公司和黄伟、黄伟和胡万雄之间形成了两个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互不矛盾和影响，也不存在履行还款责任的先后之分。2、罗继安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承诺书》确由罗继安向黄伟出具，其内容明确是罗继安为胡万雄向黄伟的借款行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依据该承诺书的原始文本式样和一审的证人证言，已确定该承诺书的文本是由融信公司（刘东平）提供，在此基础上进行修改，罗继安在修改处有按手印，故修改内容是由罗继安确认后签字捺印的，并非由黄伟事后涂改，黄继安的说法与上述事实相矛盾。并且，根据荆州中院的生效判决认定黄伟在无法联系胡万雄的情况下，找过罗继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罗继安就此事与黄伟进行过商谈。罗继安还组织召开过债权人会议，并通知黄伟到场，商讨还款事宜。以上事实均可说明罗继安向黄伟担保的事实。另外，罗继安并未向融信公司出具过《保证担保承诺书》，依据融信公司和黄伟签订的借款合同，罗继安已在该合同的保证人处签字，依常理再无必要另行向融信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因此罗继安故意歪曲事实，企图逃避承担责任。一审过程中，法官就《保证担保承诺书》上的修改问题要求罗继安本人出庭参与审理，罗继安当庭仅认为《保证担保承诺书》上的修改部分全部不是由其本人书写的（该说法已和其前述说法产生矛盾）。于是法官宣读了一段文字，由黄伟和罗继安同时进行快速书写，均已附卷;法官对比了三份书写笔迹后明确告知罗继安可以在开庭后7日内就该笔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申请鉴定，但罗继安出于心虚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任何司法鉴定申请，故一审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万雄、张德梅未发表答辩意见。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万雄、张德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请求判令胡万雄、张德梅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罗继安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万雄、张德梅、罗继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伟经罗继安介绍认识胡万雄。胡万雄因经营需要提出借款要求，经黄伟介绍，找到出借方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4年3月6日，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黄伟签订1份《自然人客户保证但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黄伟向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7日起至同年5月6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1‰，逾期按40%支付逾期利息。在该借款合同尾部，黄伟通过手写委托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将借款汇入胡万雄银行卡。李昌元、罗继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且分别向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承诺为黄伟的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胡万雄还承诺用其所有的房权证孝房字第××号房屋1套作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2014年3月7日，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黄伟出具借款凭证，对其开具300万元转账支票1张。当天，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纳张筱梅将上述转账支票中300万元取出后向被告胡万雄银行卡转账2746100元，向其支付现金253900元。之后胡万雄于2014年4月6日及5月6日按月利率21‰向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分别还息各6.3万元，借款逾期后，因胡万雄无力偿还本金，经与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协商，同意借款展期至2014年7月6日，双方还口头约定自2014年5月7日起按月利率30‰计算共支付利息102.6万元，下欠借款本金分文未付。2014年10月19日黄伟与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昌元、罗继安一起向胡万雄催款。2015年7月1日被告胡万雄出具借条1张，写明：“今借黄伟同志人民币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此款于二0一四年三月六日通过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入本人银行卡上收到），本人承诺此款在二0一五年九月底以前全部还清，如逾期本人愿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后胡万雄去向不明，2015年10月、2015年12月黄伟与案外人一起多次找过罗继安主张权利。之后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伟、黄伟之妻张玉红、胡万雄、罗继安、李昌元偿还本息。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黄伟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李昌元、罗继安在上述借款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名、向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自愿为黄伟在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三被告（指黄伟、李昌元、罗继安）与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成立了有效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故判决：一、黄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0‰计算。胡万雄、罗继安、李昌元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黄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用5000元。胡万雄、罗继安、李昌元对上述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罗继安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4年3月6日当天，在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处罗继安签署《保证担保承诺书》1份，写明：“黄伟，兹有罗继安（身份证号）向黄伟提出贷款申请，本人自愿为（胡万雄）借款担保，金额、期限、利率等以与你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为准，如你公司向其提供贷款不能按期偿还，本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和法律责任。借款金额叁佰万元整。”承诺人罗继安，没有签署时间。一审还查明，胡万雄、张德梅于1989年10月1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在胡万雄、张德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胡万雄因经营需要通过罗继安、黄伟从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得资金300万元，后因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洪湖市融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根据该公司与黄伟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债权，并得到法院支持。根据生效判决，黄伟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现黄伟要求胡万雄、张德梅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起的利息，因胡万雄、张德梅经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针对借款资金使用及债务清偿情况进行答辩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胡万雄、张德梅承担，故对黄伟的上述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继安的保证责任应否免除问题，黄伟出具了罗继安签字的《保证担保承诺书》，证人刘某、李某、韩某的证言也可以证明2014年3月6日罗继安为胡万雄借款向黄伟提供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且生效判决也认定2014年10月19日、2015年10月15日黄伟等人也找过罗继安，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且罗继安在审理中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可以证实罗继安于2014年3月6日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成立。胡万雄于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系展期上述借款之表示，虽未经过保证人罗继安书面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故罗继安的保证期间仍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黄伟与罗继安之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0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两年，至2015年12月15日诉讼进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黄伟在保证期间内向罗继安主张过权利，黄伟要求罗继安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罗继安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万雄、张德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伟借款本金3000000元；二、胡万雄、张德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伟借款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三、罗继安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7276元由胡万雄、张德梅、罗继安共同负担（黄伟已预付法院，胡万雄、张德梅、罗继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同前款一并给付黄伟）。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罗继安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调查，关于黄伟一审所提交的《保证担保承诺书》，罗继安对该承诺书中其本人的签名及手印部分无异议，但对其他手写添加、更改的部分认为系黄伟自行涂改，故对该承诺书的效力不予认可。二审中黄伟对该承诺书抬头处的涂改手写“黄伟”名字，认可由其本人书写。本院认为，从该担保书的内容来看，存在套用融信公司提供的担保书格式模板的情形，主体关系混乱，不能直接体现罗继安自愿对胡万雄向黄伟的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另，胡万雄向黄伟出具30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2015年7月1日，而黄伟称出具该承诺书的时间系融信公司2014年3月向其提供贷款时，黄伟与罗继安商量后在融信公司办公室出具，则从时间顺序上来看，在黄伟与胡万雄确立债权债务关系之前，黄伟向融信公司借款时，罗继安即向黄伟提出为胡万雄的借款提供担保，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继安对胡万雄向黄伟的借款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黄伟依据借条及《保证担保承诺书》等证据主张由罗继安对胡万雄所欠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一审认定罗继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罗继安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继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对罗继安的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1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7276元由胡万雄、张德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胡万雄、张德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