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雷，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兵，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大街129号。法定代表人：计成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坤，男，该医院沟通办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霞，女，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南通市肿瘤医院妇科医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许雷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10月24日、2020年4月30日对本案进行了听证、开庭审理，上诉人许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兵、被上诉人阜宁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坤、陈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直受到手术损伤造成的疾病困扰，就诊多年最终被诊断可能患有直肠阴道瘘。且据接诊的医生讲，可能系手术创伤造成的。上诉人于2016年申请至阜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要求对直肠阴道瘘是否为手术创伤造成的进行医学鉴定。盐城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对上诉人进行鉴定，结果省医学会以上诉人无法提供2010年11月24日出院后在被上诉人处就诊的病历为由作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的结论。2017年上诉人根据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才知道自己没有患过盆腔肿瘤，不应该受到切除全子宫的手术伤害。省医学会鉴定已指出医方存在过错，但最终结论又认定不存在过错，这是一份自相矛盾的结论。上诉人不服省医学会鉴定结论，故改变诉讼请求重新起诉，但因为省医学会已经作出部分鉴定意见，相关的鉴定机构纷纷以“技术原因”、“重复鉴定”为由而不接受委托鉴定。上诉人请求在撤销一审判决时，由二审法院重新委托外省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鉴定，从而还原上诉人被伤害的事实。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报告没有原则性和公平性，是一份极不负责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系医疗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因上诉人没有患过盆腔肿瘤，却被误诊为该疾病，从而被切除了全子宫及卵巢附件。这是典型的医疗事故，而不是上诉人是否同意的知情权纠纷。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重新委托外省鉴定机构对上诉人的诉求进行鉴定，并对本案依法改判。阜宁县人民医院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患有直肠阴道瘘系因为阜宁县人民医院的手术行为导致，但是盐城市医学会的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说明了无法确诊是否是直肠阴道瘘。即使患有该疾病，也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另外，省医学会对关于直肠阴道瘘的鉴定结论也是与盐城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一致。（二）关于未有书面的沟通记录问题，但事实上在现场医生与患者之间已经过沟通，省医学会鉴定时，许雷也并未否认医生与患者之间经过沟通的事实。同时，许雷认可双方经交流沟通并同意进行手术。故本案被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吴霞二审未到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许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承担许雷各项损失（具体赔偿数额待鉴定后确认）、额外手术费用6000元、医疗事故所造成的身体损害和精神伤害以及本案鉴定费、差旅费、诉讼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许雷因左下腹疼痛伴肛门坠胀2周至阜宁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盆腔肿瘤、子宫肌瘤。同年11月17日，许雷在阜宁县人民医院行全子宫切除+双侧附件切除术，术后病理显示：子宫多发性平滑肌瘤、子宫内膜呈增生期样改变、宫颈慢性炎、左侧卵巢符合黄体囊肿，左侧输卵管及右侧附件未见特殊。2011年5月3日，许雷因尿频、尿急、尿痛半年至阜宁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阴道炎。2016年2月16日，许雷因术后易小便失禁、阴道经常流出黄色分泌物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尿失禁、直肠阴道瘘？嗣后，许雷因“子宫切除后有稀便从阴道排出7年”而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直肠阴道瘘？2017年5月17日，许雷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就诊，诊断为：直肠阴道瘘？许雷主张系阜宁县人民医院手术导致其患有直肠阴道瘘，阜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为此于2016年10月委托盐城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6年11月29日，盐城市医学会作出盐城医鉴（2016）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中分析意见载明：“患者入院后，根据病史、体检及辅助检查等诊断盆腔肿瘤、子宫肌瘤依据充分，具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术前知情告知及沟通到位，手术方式正确，术后予抗炎支持等治疗合理。医方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和常规”。盐城市医学会同时认为，许雷小便失禁、阴道流出黄色分泌物，是否是直肠阴道瘘不能确诊。即使存在直肠阴道瘘，可能与后期慢性感染、子宫内膜异位症等有关，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关。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许雷不服上述鉴定结果，阜宁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又于2017年6月委托江苏省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江苏医鉴（2017）0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同盐城医鉴（2016）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的鉴定意见。另,分析意见第二项认为，医方与患者术前谈话确定的手术名称与2010年11月17日手术名称不一致，术中更改手术方式和范围未有书面沟通记录，但现场调查患者认可医方口头交代过，并且同意手术。在因果关系分析中认为，根据病史、体检及辅助检查，医方诊断为盆腔肿瘤、子宫肌瘤有依据，具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根据手术记录，医方手术操作规范，术后予抗炎支持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一审法院另查明：许雷在另案诉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中，曾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医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许雷未交纳鉴定费而致鉴定未果。在本案诉讼中，应许雷的申请，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以“技术原因”退鉴。后一审法院又委托淮安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以江苏省医学会系其上级单位，该上级单位已作出鉴定结论为由而不接受委托。后一审法院又联系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该所答复称省医学会已作出鉴定意见，再次鉴定属于重复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许雷主张阜宁县人民医院在医疗中存在重大过错，并要求对阜宁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规定，医疗机构在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是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的条件。本案中，许雷主张阜宁县人民医院存在的过错是许雷未患盆腔肿瘤而切除许雷的子宫及卵巢附件，故阜宁县人民医院切除许雷的子宫及卵巢附件是否必要，是本案纠纷的关键。盐城市医学会与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虽然系针对许雷直肠阴道瘘是否手术引起的后遗症作出的鉴定，但在两份鉴定中均认为，阜宁县人民医院根据许雷病史、体检及辅助检查，而诊断为盆腔肿瘤、子宫肌瘤有依据，且具有手术指征。此外，术后病理显示许雷患有子宫多发性平滑肌瘤，据此应认定阜宁县人民医院针对许雷所患疾病采取的切除子宫及卵巢附件手术符合诊疗规范。许雷另主张阜宁县人民医院在没有告知的情形下进行子宫及附件切除手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载明，医方与患者术前谈话确定的手术名称与2010年11月17日手术名称不一致，术中更改手术方式和范围未有书面沟通记录，但现场调查患者认可医方口头交代过，并且同意手术。据此，应认定阜宁县人民医院虽没有按照规范方式与许雷进行沟通，但实际实施的手术已口头与许雷沟通，故阜宁县人民医院并未侵害许雷的知情同意权，对许雷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许雷主张的吴霞及阜宁县人民医院三名医生额外收取费用问题，因许雷未能举证证明该节事实，且与本案处理的损害赔偿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许雷可待提供确凿证据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许雷于一审审理中提交的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急诊就医记录册载明（摘要）：2017年5月16日PE：阴道：畅，残端光整，9点处残端有一痂，有黄色分泌物（？）出。盆腔（-）。Imp：阴道直肠瘘。处理：1.白带：霉菌、清洁度Ⅲ；2.肛肠外科就诊手术治疗。次日，该医院肛肠外科门诊（普二）诊断：直肠阴道瘘可能。配药，目前病情稳定，维持原治疗方案。重要注意事项、建议：随诊。（二）许雷先后经过阜宁县人民医院妇产科、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盐城市中医院妇科、盐城市妇幼保健院检查，均未确诊其患有“阴道直肠瘘”。且江苏省医学会在对许雷进行鉴定时，也对许雷进行了体检。许雷称：“由于现场检查条件不够，设备不全，（省医学会）没有能明确诊断。”（三）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江苏医鉴（2017）0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时，系由五名专家组成鉴定组。其中，妇科专业2名、泌尿外科专业1名、法医专业2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应否对许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江苏省医学会在江苏省内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权威机构，参加本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相关专家系由医患双方在医学会主持下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鉴定时，鉴定专家也于鉴定现场对许雷进行了体检，并对鉴定结论的出具实行了合议制，最终形成一致意见而作出相应的鉴定结论。经审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的出具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许雷虽然提交了于2017年5月16日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海医院急诊就医记录册，拟证明其术后存在“阴道直肠瘘”的事实。但其次日在该医院肛肠外科门诊就诊时，该专科门诊又对其拟诊为“直肠阴道瘘可能”，诊断意见依然不明确。且从许雷提供的其它多家医院病历资料记载内容看，没有一家医院对许雷主张的“直肠阴道瘘”予以确诊，许雷又未提交其它临床检验数据或手术修复情况佐证其存在“直肠阴道瘘”的情形。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对许雷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许雷主张阜宁县人民医院、吴霞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案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许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许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裴葭嘏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