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军，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良芳，女，195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明霞，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方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二道桥特1号A栋。 法定代表人：刘良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明华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角湖北路特1号。 法定代表人：明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康华，男，195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道华，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原审第三人：刘良胜，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军因与被申请人刘良芳、明霞、武汉市方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胜公司）、武汉市明华兴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华兴公司）、康华、黄道华、原审第三人刘良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鄂民申27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宁与被申请人刘良芳、方胜公司、康华及原审第三人刘良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明霞、黄道华及明华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刘良胜、明霞、李军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各方明确确认“甲乙双方以其法人个人名义向丙方李军借款用于投资升官渡考场，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丙方本息人民币三百八十万元整”。据此，合同条款表述得非常清楚，是两家驾校以各自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进行的借款，款项也是用于驾校经营，案涉借款存在企业间的借贷关系。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构成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各方也确认了利息的存在。案涉借款明显存在提前扣除利息的行为，同时法院也查明了被申请人存在小金额还款行为，但却基于没有规律性偿还利息，认定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军在起诉时考虑到诉讼成本，并未主张要求被申请人支付利息，申请人及一审判决只是认定了被申请人的部分还款是在支付利息而已，二审适用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相关司法解释有规定逾期利息的问题，即便认定没有约定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至少应该还有资金占用费。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各方没有约定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良芳、方胜公司、康华答辩称，李军与刘良芳、明霞之间的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在个人之间。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从未在借据上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李军主张借款全部用于公司，没有依据。双方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是因为李军与刘良芳、明霞之间还存在其他利益关系。而且实际资金往来之间，没有证据证明有约定利息这一事实。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刘良胜陈述意见与上述刘良芳、方胜公司、康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明霞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借款之事是刘良胜负责的，我们都没有参与。放款时我本人在借条上签了字。此后，我公司员工先后向李军转过很多款。到了2015年7月，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我方的债务全部以债转股了，至此我方与李军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黄道华、明华兴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李军向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1月8日，刘良芳、明霞与李军签订借款协议，向李军借款300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三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李军出借本金时先行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20000元；借款方交易账户为第三方刘良胜的建行二七路支行账户，账号为：62×××85。李军于2014年1月8日转账付款2880000元，李军完成上述转账行为的付款账户为建行二七路支行，账号为43×××78。借款人刘良芳为方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人明霞为明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借款协议约定愿以驾校资质和驾校财产，还有考场经营权以及财产作为抵押，该条款视为李军与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之间达成了抵押担保协议。另，2014年4月5日，刘良芳、明霞向李军借款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三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李军出借本金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80000元；三方口头约定借款方交易账户为第三方刘良胜的建行二七路支行账户，账号为：62×××85。李军于2014年4月4日转账付款1920000元，李军完成上述转账行为的付款账户为建行二七路支行，账号为43×××78。另，2014年4月6日，刘良芳、明霞再次向李军借款4000000元并出具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三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李军出借本金先扣除两个月利息320000元；借款方交易账户为第三方刘良胜的账户。李军于2014年4月6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43×××78向刘良胜建设银行账户62×××85转款1700000元，同日通过工行账户62×××77向刘良胜工行账户62×××22转款1970000元，李军超出约定多扣下利息10000元，共扣下利息330000元。此后，刘良芳和明霞通过第三人刘良胜建设银行账户62×××85向李军建设银行账户43×××78转账支付过三次利息。至此，刘良芳、明霞再未向李军支付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前，李军多次向其催要还款，刘良芳、明霞均拒绝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三笔借款，刘良芳、明霞均分别以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借款，李军发现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在经营合作过程中使用了上述三笔借款；另康华为刘良芳前夫，黄道华为明霞配偶，三笔借款均发生在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护自身权益，故李军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良芳、明霞共同清偿李军借款本金8470000元；2、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康华、黄道华对上述本金847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良芳、明霞、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康华、黄道华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刘良芳、明霞、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康华、黄道华共同辩称、第三人刘良胜述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但借款金额应以实际往来金额为准，应扣减债务人已还款部分。在借款后，债务人已通过刘良胜向李军以转账方式还款4264089元。明霞以其所持有的武汉升官渡东旭管理有限公司27%的股权作价3800000元偿还上述借款。以上两项共计8064089元。 经审理查明：康华与刘良芳于1981年结婚，2016年3月离婚。黄道华与明霞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11月登记结婚。明华兴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明霞，股东为明霞、黄道华，2014年2月28日股东变更为何莉莉、张厚敏。 方胜公司于2002年6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良芳，股东为刘良芳、刘良胜。 2014年1月8日，刘良芳、明霞与李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方胜驾校法人与明华兴驾校法人向李军借款3000000元，愿以驾校资质和驾校财产，还有考场经营权及财产作为抵押，如不归还，愿按借款协议办事，双方无异议，双方签字生效。刘良芳、明霞在借款人处签字。李军于同日从其账号为43×××78建设银行账户向第三人刘良胜账号为62×××8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付款2880000元。2014年4月5日，刘良芳、明霞向李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军2000000元。借款人刘良芳、明霞在借款人处签名。2014年4月4日，李军从其账号为43×××78建行二七路支行账户向第三人刘良胜的建行二七路支行账号为62×××85的账户转账付款1920000元。2014年4月6日，刘良芳、明霞再次向李军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军4000000元。借款人刘良芳、明霞在借款人处签名。李军于2014年4月6日通过账号为43×××7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刘良胜账号为62×××85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700000元，同日通过账号为62×××77的工行账户向刘良胜账号为62×××22工行账户转款1970000元。 刘良胜尾数为8885的建设银行账户于2014年2月8日、3月7日、5月4日分别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20000元、133000元、300000元。2014年3月18日、5月19日、6月19日，刘良胜尾数为8885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9000元、29000元、29000元。刘良胜尾数为8885的建设银行账户还于2014年6月30日、9月12日、10月7日分别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刘良胜尾数为8885的建设银行账户还于2015年5月24日、9月10日、10月7日分别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6089元、12000元、12000元。另外，刘良胜尾数为1385的工商银行账户还于2014年8月13日、8月16日、8月20日、8月23日、12月11日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分别转款2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14000元、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264089元。刘良芳、明霞认为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李军认为2014年8月16日、8月20日转款的1000000元、20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外，其他均为偿还的借款利息。 2014年8月16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明霞委托案外人陈富莲向李军转款或现金存款，金额共计299999元，其中2014年8月16日向李军尾数为8278的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款100000元，2015年3月9日向李军上述账户分六笔现金存款共计50000元，陈富莲于2014年9月23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9日、2015年2月15日、2015年4月10日分别向李军的上述银行账户转款49999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0元。李军认为系偿还的借款利息，明霞认为系偿还的借款本金。 2015年6月17日，刘良芳向刘良胜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委托刘良胜签署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李军关于股份的合作协议。2015年6月23日，方胜公司（甲方）、明华兴公司（乙方）、李军（丙方）签署《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经营升官渡考场过程中，甲乙双方以其法人个人名义向丙方借款用于投资升官渡考场，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丙方本息人民币3800000元整。现已同意乙方将50%份额中的27%的份额冲抵对丙方欠款，丙方同意接受（转让价格按升官渡考场前期投入总金额折算份额的价格确定，按照叁佰捌拾万元折算份额）”。刘良胜代表刘良芳在甲方、明霞在乙方、李军在丙方处签名。2015年6月28日，李军向明霞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明霞还款3800000元整。2015年7月7日武汉升官渡东旭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军，股东为刘良芳、李军、张轶，分别占50%、27%、23%的股份。李军说明，还款3800000元中的3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明霞说明，用股权抵偿的3800000元系为明霞和明华兴公司还款，均系偿还的借款本金。 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军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15374元。 一审审理期间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 上述事实有李军提交的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协议》、《借条》2张、李军在中国建设银行二七路支行的银行流水、李军在中国工商银行二七路支行的银行流水、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康华和刘良芳的离婚登记档案信息及自愿离婚协议书、黄道华和明霞的补领结婚证档案信息、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单及发票，刘良芳、方胜公司、康华、第三人刘良胜提交的刘良胜的银行交易流水及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明霞、明华兴公司、黄道华提交的收条、《合作协议》、个人授权委托书、武汉升官渡东旭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陈富莲证人证言及陈富莲的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工商银行网上银行信息复印件、网银转账回单复印件、存款凭条复印件、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并经庭审核实，足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良芳、明霞以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于2014年1月8日向李军借款，刘良芳、明霞以个人身份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6日向李军借款，刘良芳、明霞向李军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李军向刘良芳、明霞指定的收款人刘良胜的账户支付了出借款项，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2014年1月8日借款的借款本金、借款人及是否偿还相应本金问题，《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李军以转账的方式实际出借金额为288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李军出借金额应为2880000元。关于借款人，该《借款协议》中刘良芳、李军系以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李军借款，结合2015年6月23日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关于“甲乙双方以其法人个人名义向丙方借款用于投资升官渡考场”的约定，及明霞个人将其50%股权份额中的27%份额冲抵对李军欠款3800000元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刘良芳、明霞、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因明霞已用其27%的股权份额折抵欠款3800000元，李军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且李军已占有了武汉升官渡东旭管理有限公司27%的股份，故折抵欠款成立。折抵的借款本金金额，李军认为系3500000元，明霞认为系3800000元，虽然《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但因李军实际转款金额为2880000元，且刘良胜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2月8日、3月7日、3月18日向李军转款120000元、133000元、29000元，故不排除双方有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法院认定3800000元中的35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3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超出2880000的部分为620000元（3500000元-2880000）冲抵后两笔借款的本金。 关于刘良芳、明霞个人于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6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问题，李军实际出借给刘良芳、明霞的借款本金为1920000元、3670000元(1700000元+1970000元)，共计55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款金额为5590000元。李军认可2014年8月16日、8月20日刘良胜向李军转款的1000000元、2000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加上上述3500000元本金超出2880000元的部分为620000元，折抵该两笔借款的欠款本金，刘良胜、明霞还差欠李军借款本金1970000元（559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620000元）。 关于刘良胜、明霞辩称其还通过刘良胜账户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1264089元（4264089元-1000000元-2000000元），通过陈富莲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299999元、用股权抵偿的3800000元中的另外300000元也系偿还的借款本金问题，因上述三笔款项合计为1864088元（1264089元+299999元+300000元），虽然双方《借款协议》、《借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但从书面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款项金额存在差异、刘良胜及陈富莲代刘良芳、明霞偿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来看，不排除双方有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上述款项没有超过以2880000元为本金，自出借之日2014年1月8日计算至偿还之日2015年6月28日，以5590000元为本金，从出借之日2014年4月6日计算至部分款项偿还之日2014年8月20日，按年利率36%计算得出的利息总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关于“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上述1864088元不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 关于李军要求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对尚欠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良芳、明霞分别作为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李军出具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已全部清偿完毕，两张《借条》系刘良芳、明霞个人借款，李军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刘良芳、明霞系职务行为，所借款项用于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对李军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李军要求康华、黄道华对尚欠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黄道华与明霞系夫妻关系，刘良芳的债务发生在其与康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李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刘良芳、明霞所借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李军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军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故刘良芳、明霞应对李军支出的保险费15374元中的197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刘良芳、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1970000元；二、刘良芳、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军支付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的费用1970元；三、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90元、邮寄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400元，共计78590元，由李军负担48542元，由刘良芳、明霞负担30048元。因上述费用已由李军预交，故刘良芳、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30048元款项一并支付给李军。 刘良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涉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查明事实不清，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刘良芳偿还的款项认定为利息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分段计算了刘良芳的借款，并将其中大部分认定为利息，但未按照偿还时间对借款本金进行扣减，是事实查明不清。3、一审判决遗漏事实。刘良芳在一审中申请了陈富莲、陈思铭、张铁等三人出庭作证，证明刘良芳曾委托上述三人替其还款共计433600元，但一审法院仅对其中陈富莲经手的299999元予以了认定，对于刘良芳提交了证人证言和银行流水的其他款项均未予认可和说明，是遗漏事实。 李军辩称，对一审查明的利息没有异议。一审没有认定刘良芳对陈思铭和张轶的还款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霞、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康华、黄道华、刘良胜均述称，同刘良芳的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综合刘良芳的上诉请求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未偿还金额的认定及计算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刘良芳、明霞与李军分别于2014年1月8日、2014年4月5日、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两份《借条》中，“借款人”处均仅有刘良芳与明霞的个人签字，并无方胜公司或明华兴公司的盖章，故案涉借款属于刘良芳、明霞与李军之间的个人借贷，双方构成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刘良芳、明霞与李军并未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李军也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关于借款利息的明确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应视为刘良芳、明霞与李军之间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基于书面约定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存在差异等事实认定双方存在关于利息的口头约定，但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刘良芳、明霞通过刘良胜与陈富莲向李军的还款金额及时间并无规律，通过每笔还款的具体数额并不能清楚地推断出双方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并将利息计入还款金额予以扣除处理不当，刘良芳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未偿还金额的计算问题。因刘良芳、明霞与李军之间没有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案涉借款中刘良芳、明霞还未清偿的金额为实际借款总金额与实际还款总金额之差。经核算，李军分别于2014年1月8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6日向刘良芳、明霞指定的刘良胜账户转款2880000元、1920000元、3670000元（1700000元+1970000元），共计出借款项8470000元。之后刘良芳、明霞通过刘良胜的账户多次向李军转账共计4264089元，通过陈富莲账户向李军转账299999元，并以股权抵债的方式偿还380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8364088元。因此，刘良芳、明霞尚欠李军借款本金105912元（8470000-8364088元），对该部分款项，刘良芳、明霞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刘良芳认为其在一审中申请了陈富莲、陈思铭、张铁等三人出庭作证，证明刘良芳曾委托上述三人替其还款共计433600元，但一审法院仅对其中陈富莲经手的299999元予以了认定，对陈思铭、张铁的款项均未予认可和说明，是遗漏事实的上诉理由。经审查，一审庭审中，刘良芳虽申请了陈思铭、张铁出庭作证，陈思铭、张铁也提交了各自名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李军在庭审中对陈思铭、张铁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否认收到该款项。因陈思铭、张铁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没有载明对手信息，李军也称其银行卡明细上没有载明收到过二人的款项，一审法院对陈思铭、张铁的证人证言及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予采信正确。刘良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刘良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良芳、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军偿还借款本金105912元；四、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090元、邮寄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400元，共计78590元，由李军负担77608元，由刘良芳、明霞负担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8元，由李军负担22266元，由刘良芳、明霞负担282元。 再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军主张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第一，刘良芳、明霞与李军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2014年4月5日和4月6日签订的《借条》上，均只有刘良芳和明霞个人的签字，并无方胜公司、明华兴公司的签章；且李军出借的案涉借款均是将款项支付至第三人刘良胜的个人账户，而非方胜公司和明华兴公司的公司账户。故李军主张案涉借款是公司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李军主张双方对于借款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但在刘良芳、明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军并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明确的利息约定。第三，本案部分借贷明细显示：2014年2月借款本金3000000元，2月8日还款120000元；2014年3月借款本金3000000元，3月7日还款133000元、3月18日还款29000元，3月共计还款162000元；2014年4月借款本金9000000元（4月5日新增借款2000000元、4月6日新增借款4000000元），分两笔提前扣除合计410000元；2014年5月借款本金9000000元，5月4日还款300000元、5月19日还款29000元，5月共计还款329000元，2014年6月借款本金9000000元，6月19日还款29000元、6月30日还款10000元，6月共计还款39000元，上述还款明细无论是还款时间还是还款金额均没有形成规律，不足以印证李军主张双方对于借款存在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的约定。故李军认为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霞 审判员  吴 婷 审判员  宫 楠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