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杰，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全，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刚，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江苏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一菲，女，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刘胜康，男，195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沈杰与被上诉人毕刚、原审被告刘一菲、刘胜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5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万全、被上诉人毕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强、原审被告刘胜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一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杰上诉请求：1、上诉人出资28.5万元购买的挖掘机炮头（破碎锤），在被上诉人租赁期间因其保管不善被甘肃鑫山重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鑫山重公司）拖走，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未将该28.5万元从45万元中扣除是错误的。2、一审确定的租赁期限有误，实际租期应为4个月，被上诉人应付租金应为32万元，加上炮头款28.5万元，减去驾驶员工资及其他3.6万元，被上诉人还应给付上诉人11.9万元。3、2018年5月的租赁协议是双方为其他诉讼补签的，当时即口头约定不以此协议互相起诉。4、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拖车费13500元、上诉人支付利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毕刚辩称：1、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租赁物存在权利缺陷，导致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的租赁目的无法实现，错在于上诉人。破碎锤与挖掘机是连为一体的，挖掘机是被鑫山重公司强行拖走的，被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涉案挖掘机交付时存在各种问题，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在工地实际使用时间是22个小时，但我们认可一审认定的实际租赁期间，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租金、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双方的口头协议及事后补签的书面协议中，均对拖车费的承担做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支付拖车费13500元的银行流水，并有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相佐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拖车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胜康述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事实清楚，协议的第四条约定了被上诉人对机器有保管义务，被上诉人应该返还破碎锤款28.5万元。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毕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杰、刘一菲返还其预付租金4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沈杰、刘一菲给付其垫付挖掘机入场拖车费13500元；3、刘胜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沈杰、刘一菲、刘胜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1年1月26日，沈杰与刘一菲登记结婚，二人于2017年5月17日离婚。刘胜康系刘一菲的父亲。2014年8月12日，刘胜康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鑫山重公司购买型号为GC458LC-8的挖掘机一台，由沈杰为刘胜康购买挖掘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鑫山重公司保留挖掘机所有权。挖掘机购得后，由沈杰管理。后买卖双方因欠付分期款等问题发生纠纷，曾引发诉讼。2017年5月，毕刚从沈杰处租赁涉案挖掘机，双方口头约定：每个月租金80000元；由沈杰将挖掘机配置破碎锤；租赁期间，维修保养费用由毕刚先行垫付，后再从租金中扣除；入场拖车费用由毕刚垫付，如租赁期满6个月或6个月以上，入场拖车费和出场拖车费由沈杰承担。2017年6月至9月，毕刚预付沈杰租金45万元。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1月7日，毕刚与沈杰通过微信联系关于涉案挖掘机和另外两台型号为360挖掘机的租赁事宜。后毕刚多次要求与沈杰协商未果。2017年9月13日夜间，因刘胜康未按期付款与鑫山重公司发生纠纷，鑫山重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拉走。毕刚报警，宝丰县公安局观音堂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9月，因经济纠纷毕刚在河南省宝丰县观音堂林站余家村石子厂作业的一台挖掘机被鑫山重公司拖回。2018年5月29日，因毕刚欲起诉鑫山重公司，毕刚（乙方）和沈杰（甲方）补签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与刘胜康共同经营的规格型号为GC458LC-8挖掘机一台租赁给乙方使用，每月租金八万元，乙方预付租金四十五万元；甲方负责挖掘机的维修、保养和驾驶员的工资，由乙方垫付，乙方从应付租金中扣除（驾驶员工资暂定为每月九千元）；该租赁挖掘机每月应工作26个工作日为满月，如因机械或驾驶员的原因没有完成26个工作日，则按实际工作日计算租金；租赁期间挖掘机和破碎锤的安全由乙方负责；拖车费用：乙方垫付该挖掘机的入场拖车费，如租赁期满6个月或6个月以上，该挖掘机的入场和出场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双方签字捺印，签署日期写为2017年6月15日。2018年9月4日，毕刚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向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起诉鑫山重公司，后被驳回起诉。毕刚向沈杰索要挖掘机租金及拖车费未果，引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租赁期限的约定陈述不一。沈杰陈述租赁期限以实际在工地开工天数为准，458挖掘机先被拉到原告在徐州市柳泉的工地试了5、6天，后毕刚于2017年6月底又拉到河南宝丰的作业场地，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限。毕刚陈述应从2017年6月25日起算租金，但因458挖掘机一直未维修好，实际只工作22.5个小时。一审认为，毕刚与沈杰补签的书面租赁协议系因毕刚需起诉案外人所用，协议中与双方真实租赁约定不符的内容不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之间于2017年5、6月份口头达成的租赁协议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当事人在案件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口头租赁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沈杰将涉案挖掘机以每月80000元的租金租赁给毕刚，毕刚预付450000元租金，入场拖车费用由毕刚垫付，如租赁期满6个月或6个月以上，入场费和出场费由沈杰承担。另外，双方口头虽未对租赁期限起算日期进行明确约定，但沈杰认可，先试用挖掘机5、6天，自2017年6月底拉到河南宝丰作业场地。毕刚认可从2017年6月25日起算租金。综合双方意见，法院认为应从2017年6月25日起算租金为宜。协议达成后，毕刚依约预付450000元租金。根据微信内容可以确认，沈杰在交付挖掘机前，对挖掘机多个部位进行了维修、调试。2017年6月25日后，沈杰仍在给挖掘机准备螺丝等配件。在2017年7月2日前，沈杰已收到毕刚反馈关于挖掘机螺丝、炮头存在故障的消息。此后，毕刚不断告知沈杰挖掘机电路部位也坏了，催促维修。2017年8月12日，沈杰回复修好。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为应当扣除挖掘机维修期间租金，自2017年8月13日即沈杰修好挖掘机后起算至2017年9月12日，计算共一个月租金80000元。自2017年9月13日，因沈杰原因，导致挖掘机被案外人拖走，毕刚的租赁目的无法实现，客观上租赁合同已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拖、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沈杰应当退还毕刚剩余租金370000元并赔偿沈杰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毕刚主张自2017年9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应据实调整，支持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4日起算利息损失。毕刚主张入场拖车费13500元应由沈杰承担，结合双方约定及租赁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不足6个月应由毕刚承担，满6个月及6个月以上由沈杰承担。毕刚已预付的租金450000元，核算后系5个多月的租金，表示毕刚要求继续租赁的意愿。租赁合同在履行2个多月后，因沈杰违约导致未能继续履行，此费用系因沈杰违约产生，应由沈杰承担。另外，刘胜康、刘一菲非出租方，毕刚主张沈杰、刘胜康、刘一菲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沈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毕刚租金370000元及利息（以3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赔偿拖车费13500元；二、驳回毕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3元，由毕刚负担2149元，沈杰负担671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沈杰添置破碎锤支出款项应由谁负担的问题。根据双方口头协议约定，应由沈杰为挖掘机配置破碎锤。沈杰主张毕刚向其支付的45万元租金中含有购买破碎锤的28.5万元，但毕刚对此不认可，主张其所付的45万元全部为租金，致于沈杰是否用该款购置破碎锤与其无关。由于双方对租赁期满后破碎锤最终归属未约定，且破碎锤与挖掘机应为一体，待租赁期满后一并返还出租人符合常理，故沈杰关于购置破碎锤的款项应由毕刚负担没有依据。之后挖掘机连同破碎锤一并被鑫山重公司拖走，是因刘胜康未按期付款与鑫山重公司发生纠纷所致，而非毕刚的原因。因此，沈杰关于毕刚负有对破碎锤保管不善的责任并应承担破碎锤购置款28.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租金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确认，沈杰在交付挖掘机前，已对挖掘机多个部位进行了维修、调试。挖掘机在交付之后的两个月内，双方就挖掘机故障及修理问题仍在进行沟通，直至2017年8月12日沈杰才回复修好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当扣除挖掘机维修期间的租金是合理的。挖掘机修好后即2017年8月13日起至被鑫山重公司拖走前一日即2017年9月12日，实际使用时间仅为一个月，以此计算一个月租金8万元并无不当。沈杰主张应付四个月租金32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拖车费是否有证据支持的问题。沈杰主张一审判决其支付13500元拖车费证据不足，毕刚所举证据并非正式票据。二审期间，法庭向沈杰出示了一审卷宗中毕刚向袁维亮支付拖车费13500元的转账记录，沈杰表示对此没有异议，故其称13500元拖车费证据不足有悖事实。四、关于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自2017年9月13日挖掘机被拖走后，毕刚租赁机械进行施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客观上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拖、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毕刚要求沈杰退还剩余租金37万元并赔偿自2017年9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沈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