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桂苹，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祥，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裕，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相军，男，1990年9月3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大连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上诉人邢桂苹因与被上诉人朱相军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桂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裕、被上诉人朱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桂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邢桂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朱相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发贴的内容片面。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部分内容外，还有大量的被上诉人和其妻子发贴的内容等一审法院未予认定。2.被上诉人是在警察介入后删贴，再次发贴恶意诽谤上诉人。3.被上诉人利用发布侵权言论的两个百度贴吧账号，即“贴吧用户_QＧＤ９ｔ２２”及“美珍爱ｘｊ２”，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两个账号的注册人是被上诉人还是其妻子，哪些内容是被上诉人所发，哪些内容是被上诉人妻子所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被上诉人在贴吧中的留言系自身认为其在工作中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一种情绪宣泄，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哪里受到不公平待遇？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百度贴吧中发布的贴子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在被上诉人发布的贴子下面众多跟贴人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发布的贴子事实上造成了上诉人和其经营的理发店社会评价降低。三、一审法院遗漏主体，即被上诉人的妻子刘美珍为被上诉人提供账户进行侵权，刘美珍也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朱相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美珍爱xj2”是朱相军爱人刘美珍注册的，“贴吧用户-QGD9t22”是百度贴吧用户号，贴子是刘美珍以“美珍爱xj2”的账户发布的。邢桂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朱相军在庄河吧发贴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为其恢复名誉；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朱相军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户名为“贴吧用户_QGD9t22”账号在百度贴吧庄河吧中发布标题为“打扰大家了哈，不好意思哈。希望大家能耐心看完这段话，不…”的贴文。主要内容为反应其在发廊工作时老板拖欠工资并对其不公的待遇，并在贴文中称发廊（老板）是个女的，希望（大家）不要去发廊工作。后该账号及用户名为“美珍爱xj2”的账号在该贴文下方多次留言，但在留言中并未直接提及原告姓名及原告经营美发店的相关信息。账号“贴吧用户_QGD9t22”的部分留言内容如下：2019年12月28日23：26留言内容为：“咱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厉害，可能我年纪小，人没在乎，好几个在她那不干的，都瞎钱。有个小姑娘是大概走了快三个月，我去的那，还有个兄弟，也是开车的，也是不干了，钱好像也没给全，两人闹得挺不愉快，然后，过些日子，我去上班，我又不干了，给我也瞎钱。”2019年12月31日11：06留言内容为：“没想那么多，真的，刚开始说的可好了，也没吵没闹的，等人招上来了，就开始骂我，钱也不给，人家说，你给我扔了，我丧良心我走了，还在背后说我，还到处打听我，在没在庄河其他店。每个员工走了，她都这一套，找到了就埋汰你，告诉老板你怎么怎么不好。”2020年1月至2月，被告朱相军又以用户名为“美珍爱xj2”的账号在该贴文下方多次留言，其中2020年2月9日07:41留言内容为：“家里养车吧，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飘，她瞎了太多的在他家打工的人的钱了，我刚开始觉得这姐真好，现在我想呵呵的，给我埋汰的，我都想砸了她家店”。2020年3月24日，原告向庄河市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20）辽大庄证民字第862号公证书，对上述内容予以证据保全。另查明，被告朱相军曾在原告经营的美发店工作，被告称因原告拖欠其工资2400元，进而心生不满，故其妻子以“贴吧用户_QGD9t22”的账号在百度贴吧发布该贴文并留言，被告朱相军认可用户名为“美珍爱xj2”的账号发表的相关言论系其所为。本案在一审审理时案涉该贴文现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朱相军在贴吧中的言论是否对原告邢桂苹的名誉权造成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关于被告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的问题。被告朱相军在贴吧中的留言系其自身认为其在工作中受到不公待遇的一种情绪宣泄，并未直接提及原告本人的姓名或其经营的美发店的名称，且对于原告是否拖欠被告的工资待遇双方确有争议，被告通过在贴吧中留言的形式发表观点及评论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尚未构成对原告的侮辱及诽谤，其主观上亦不具备捏造和散布虚假事实的故意。关于原告是否存在名誉受到损害的问题。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贴吧中的留言致其名誉受损，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被告的言论造成其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的事实，被告在留言中又未直接提及原告的相关信息，不足以直接对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另外，案涉贴文现已删除，日后亦不会因此对原告有所影响。故被告的言论虽有不当，但并未对原告的名誉造成损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请求，因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过本案，被告应有所反思，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如被告认为其与原告存在纠纷，应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避免利用网络言论给他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或影响。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邢桂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邢桂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在百度贴吧发布的贴文及他人进行回复的浏览全过程视频复制本及回贴文字整理稿，视频录制时间为2020年4月2日、6月23日，拟证明一审提供公证书附件上所载明的网页内容并不全面，两份视频及文字整理稿全面显示发贴及回复的内容；2020年6月23日的视频还显示2020年4月、5月上诉人起诉之后仍有人在案涉贴文下进行留言。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视频原始载体为由不同意质证，同时称该光盘上诉人自述是自行录制的，光盘录制过程是否合法存疑。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17日开庭时，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阐述该贴文已经进行删除，今天向法庭提供2020年4月2日、6月23日所形成的仍有贴文的视频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由于上诉人未能提供视频的原始载体，浏览全过程视频复制本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公民名誉权是指公民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侵犯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主要有：其一，以侮辱方式侵犯他人名誉，即以口头、书面或暴力方式对他人进行人身攻击，贬损他人人格。其二，以诽谤方式侵犯他人名誉，即以隐瞒真相、捏造事实并加以传播的方式诋毁他人名誉、损害他人尊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朱相军在贴吧中的留言反映出诉讼双方存在劳资纠纷，为此被上诉人发泄不满情绪，未构成对上诉人的侮辱及诽谤，本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问题，由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未请求被上诉人妻子刘美珍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诉不理基本原则，一审法院未将刘美珍列为被告适当，上诉人主张一审遗漏诉讼主体刘美玲，理由不成立。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院虽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在网络上发表言论也须依法、客观、真实，不宜将有争议的问题发表在互联网上，避免误导公众，给自己或他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被上诉人应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邢桂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