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波，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鹏，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红梅，女，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人，经商，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虎，男，1976年6月7日出生，经商，住湖北省监利县。系余红梅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士新，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松滋市人，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肖海波因与被上诉人余红梅、熊士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海波上诉请求：1.撤销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经不再是隐名股东，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隐名股东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配合办理变更登记的事宜应当由熊士新完成，与上诉人无关。2.《股权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上诉人）完全退出目标公司的经营，不再参与目标公司的财产、利益的分配”。说明协议签订之日起上诉人即退出公司经营，被上诉人取得了实际投资人的地位，上诉人不可能有处置被上诉人股权的行为；上诉人签订的《解除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同意对《天马石料有限公司重组合作协议》不再履行，而非对股权的处分；《解除协议书》中的款项分配已将吴定虎（代余红梅）作为分配对象，且其他股东也签字予以认可，说明大家认可余红梅的股东身份。余红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和熊士新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没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利润分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是要成为显名股东，并不是要成为隐名股东，后上诉人和熊士新又将股权转让他人，构成严重违约，依法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熊士新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余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69万元；3.判决二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原被告之间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合同。二、关于上述协议履行中违约责任的界定及承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所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转让方熊士新）乙（转让方肖海波）双方应于2019年12月30日前协助丙方（受让方余红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至丙方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丙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如有违约由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伍拾万元整”。1.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结合本案。被告熊士新系名义股东对其为被告（隐名股东）肖海波代持的15%的股权，经被告肖海波授权向原告余红梅转让上述15%的股权时，并未按照《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就其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对此，被告熊士新、肖海波是明知的。2.在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因被告熊士新、肖海波未按《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规定转让上述15%的股权，客观上导致原告余红梅不能实现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变更股权登记取得股东权利）。对此，作为该股权转让的转让方明知上述股权转让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但其仍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举实属“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另外，原告余红梅与被告熊士新、肖海波于2019年3月7日签订上述合同后，被告熊士新、肖海波于同年4月17日又与第三人朱勇签订的相关股权转让协议。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对原告余红梅15%的股权予以处分，此处分行为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或同意。庭审中，被告肖海波所提交2019年3月18日由原告给被告熊士新出具的《委托书》复印件（实为其电脑截屏）。被告肖海波陈述：“2019年4月19日下午8点34分，熊士新与肖海波之间的微信聊天上，由熊士新发给肖海波的一份余红梅给熊士新的委托书。但该《委托书》书上载明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庭审质证时，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余红梅没有给熊士新签署授权委托书，上面余红梅的签字和手印是假的，可以申请笔迹鉴定”。被告熊士新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9年4月份十几号左右，在沙市吴定虎给我的，委托书上的时间应该是打错了，原件交给朱勇了”。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此委托书原件。其提交的电脑截屏影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提交的此委托书不能证明原告就上述相关股权已委托被告熊士新办理转让事项。同时，被告熊士新将相关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朱勇的《解除〈天马石料有限公司重组合作协议〉协议书》上没有原告余红梅及吴定虎（系余红梅丈夫）的签名，被告肖海波（其在转让给朱勇的《解除〈天马石料有限公司重组合作协议〉协议书》上签名）已将15%的股权转让给了朱勇。彼时，被告肖海波、熊士新共同作为完成了将原告余红梅所已购买15%股权向第三人朱勇转让的过程。对此，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关于违约金计算。本案所签合同虽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但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已将其认为转让给原告余红梅上述1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朱勇，并将其相应转让款231.22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为181.22万元）给付原告余红梅，现原告余红梅主张由二被告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69万元（实际应为68.78万元）。对此，原告余红梅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为220万元，其转让股权损失应为38.78万元（220万元冲减181.22万元）。其违约金可按照此损失的30%计算为116340元（387800元×30%）。三、关于被告肖海波转让给原告余红梅一台卡特牌挖掘机问题的处理。鉴于原告已实际接收此挖掘机并已转让给第三人朱勇。原告余红梅对购买此挖掘机所支付的相应款项可从朱勇处获得。对于原告在诉讼中对购买上述挖掘机所支付的相应款项要求被告向其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在签订上述股权转让时，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均未依照我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相关规定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致使原告余红梅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后，不能实现变更股权登记取得股东权利进而参与经营的合同目的。被告熊士新、肖海波在明知上述股权转让不能办理变更登记，但其仍与原告余红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此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此后未经原告同意或授权将原告相应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二被告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合同履行中被告违约应依据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一定的违约金。鉴于原告余红梅的股权已由被告熊士新、肖海波转让给第三人朱勇,原告余红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实为股权转让损失应更正为387800元）并支付违约金（应调整为11634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其合法合理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二被告不能成立的部分辩称理由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余红梅与被告熊士新、肖海波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由被告熊士新、肖海波赔偿原告余红梅股权转让损失387800元。三、由被告肖海波、熊士新向原告余红梅支付违约金11634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履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违约金计算的部分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上诉人肖海波、被上诉人熊士新与被上诉人余红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余红梅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履行了其主要义务。而上诉人肖海波与被上诉人熊士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义务，而后又与案外人签订《解除协议书》,对涉案股权进行处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肖海波认为自己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387800元是余红梅股权转让损失不当，违约金计算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肖海波、熊士新支付余红梅资金占用损失，即余红梅自2019年3月10日支付220万元至2019年5月29日收到181.22万元期间22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29293元〔220万元×81天×（6%÷365天）〕及肖海波、熊士新未返还的股权转让款3878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熊士新、上诉人肖海波返还被上诉人余红梅股权转让款387800元；四、被上诉人熊士新、上诉人肖海波支付被上诉人余红梅违约金，即22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29293元及3878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以387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肖海波的其他上诉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减半收取775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755元，由被上诉人熊士新、上诉人肖海波负担5102元，由上诉人余红梅负担7653元；二审受理费8841元，由上诉人肖海波负担7515元，由被上诉人余红梅负担1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兰审判员  谢本宏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