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李氏抛光厂，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经营者：李亚菊，女，197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涛，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负责人：高继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一鸣，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华，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上诉人海门市李氏抛光厂（以下简称抛光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抛光厂关于租车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抛光厂主张租车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名下除了本起事故车辆以外，还有其他车辆，完全可以替代使用，不需要另行租车替代，租车是扩大损失，违背了损失认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其中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替代交通费用是有时间限制的，应指事故发生后车辆不能使用到维修完毕可以使用这段合理时间，但本案中车辆已经没有维修价值，不存在维修事实，所以没有产生替代费用的合理期间。案涉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定损认为已经达到报废程度，可以推定全损，抛光厂不同意报废，坚持要求维修，并向法院起诉主张要求赔偿维修费用。后经法院审理已经达到推定全损的条件，也证明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的定损处理方案是正确的，一审也按推定全损处理，抛光厂要求维修是无理要求，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租车费用属于其扩大的损失。诉讼并不是平安财险南通公司造成，平安财险南通公司不应当因此而承担扩大的损失。 抛光厂上诉请求：改判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赔偿车辆损失及租车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车辆已推定全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不需要对事故车辆进行实际价值的鉴定，保险单中的车损限额33万余元就是该车的实际价值，一审也无需对车辆残值进行鉴定，车辆残值并不影响车辆是否会被推定全损。发生事故后，只要维修金额不超过车辆实际价值的即不应当推定为全损，且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对抛光厂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金额加上车辆残值超过车辆实际价值，所以推定全损是适用法律错误。无论是保险条款或是法律规定均没有以该种方式确定车辆是否推定全损的约定和规定。车辆损失险中推定条款是发生保险事故后维修金额超过车辆实际价值的推定全损。发生事故后选择维修还是选择报废应由消费者决定。一审法院启动对车辆残值的鉴定，将之前残值鉴定结论5万元修正为19万元，且是由同一家鉴定机构作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残值鉴定差额悬殊不符合常理，残值鉴定19万元的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对抛光厂的上诉，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推定涉案车辆全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车辆损坏是修理还是推定全损，应考虑各种因素，本案车辆维修价格远远超过本身车辆的实际价值，维修没有必要，而且维修不一定达到车辆的安全系数，会给社会带来风险。两次鉴定情况在判决书中已经阐述了，对残值是否包含手续费作出了全面的解释和说理，残值应该以车辆流通价值来评估，第二次对残值鉴定为19万符合价值规律。请求法庭驳回抛光厂的上诉请求。 对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的上诉，抛光厂答辩称，替代交通费损失司法解释有规定，且关于车辆是否推定定全损双方有争议，不合理定损导致拖延产生的租车费用，属合理损失。本案结束后，其仍将继续主张至实际拿到维修车辆后的租车费用。 抛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赔偿车损2170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赁费9万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折旧费52000元、保险费5531.77元、评估费12250元。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1月21日11时31分许，陈建华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内载黄燕沿本市北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海门街道北京路邦德药业门口地段左转弯掉头时，与李亚菊驾驶的抛光厂名下的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北京路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造成黄燕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12月3日，海门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事故认定，陈建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亚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燕无责任。苏Ｆ×××××号小型轿车现停放在南通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尚未修理。 另查明，陈建华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019年1月23日，海门市交通事故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中心（以下简称道交中心）根据抛光厂的申请，委托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就苏Ｆ×××××号车辆的车损进行鉴定；同时，道交中心根据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的申请，委托方正公司就苏Ｆ×××××号车辆事故前价值、事故后残值、有无维修价值进行鉴定。3月22日，方正公司就抛光厂的申请作出了FZ01-19NT0012号公估报告，案涉车辆损失评估结论：该车维修费用为217000元；当日，方正公司就保险公司的申请同时作出了FZ01-19NT0013号公估报告，查勘结论为：事故前该车实际价值310532.2元，未修复标的（不含手续）残余价值为5万元，该车维修费用加上车辆残余价值（不含手续）未超车辆实际价值，是否推定全损及残值归属由双方协商确定。4月16日，方正公司应道交中心要求，就车辆残余价值（不含手续）中的“手续”含义作出了回复函：车辆“手续”是指车辆所有文本材料，包含不限于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车主身份证或单位营业执照等材料。后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申请对车辆残值重新鉴定，方正公司于9月2日就案涉车辆（含手续）残值作出了补充鉴定意见：未修复标的（含手续）的残余价值为1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推定全损及抛光厂的赔偿诉请是否合理。 关于车辆是否应推定全损，抛光厂认为案涉车辆维修费217000元、残值5万元，不同意推定为全损；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认为案涉车辆维修费为217000元，“含手续”残值为19万元，故案涉车辆应推定为全损。法院认为，根据方正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双方对其中车辆维修费为217000元、事故发生前的车辆实际价值310532.2元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对车辆残值双方有争议，法院认为，关于公估报告中车辆“手续”的含义，方正公司回复指车辆所有文本材料，包含但不限于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车主身份证或单位营业执照等材料。案涉车辆具有合法的车辆行驶证书，车主亦具有营业执照等材料，故方正公司出具的FZ01-19NT0013号公估报告中将车辆残值按不含“手续”认定为5万元明显不当。法院根据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的申请，要求方正公司按含“手续”出具补充鉴定意见，方正公司补充鉴定意见明确案涉车辆残值为19万元。抛光厂对补充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程序不合法，两次鉴定结论差距悬殊，“手续”是指车辆所有文本材料，包含但不限于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车主身份证或单位营业执照等材料，这些材料的工本费价格是有限的；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对补充鉴定意见无异议。法院认为，“含手续”与“不含手续”中的“手续”，是指车辆是否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进行了车辆登记取得了车辆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书等材料，而不仅是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书的工本费用，如果车辆未能经公安机关依法登记取得相关证书，如拼装车辆、走私车辆、未经国家主管部门批准允许生产的车辆等，不能在公安机关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后上路行驶，其价值要明显低于具有合法手续能够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后上路行驶的车辆。法院对方正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苏Ｆ×××××号车辆经评估维修费用为217000元，车辆残值为19万元，维修费用加上车辆残值超过了车辆事故发生前的实际价值310532.2元，案涉车辆应推定为全损。 关于抛光厂主张的损失：1、车辆维修费用217000元，因案涉车辆推定为全损，无维修必要，对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用不予支持。2、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赁费用9万元（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0月6日）。抛光厂主张车辆损坏后，租赁比案涉车辆档次低的车辆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日租金300元。提供了与海门市时代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发票各三份；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对合同、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抛光厂有其他车辆，完全可以替代，无需租赁车辆使用，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替代用车是指车辆在维修期间，本次诉讼是因抛光厂引起，故其租车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已不能正常上路行驶，抛光厂因工作需要租赁车辆作为替代用车，且租赁车辆的价值要低于案涉车辆事发前的价值，抛光厂租赁车辆作为替代用车属合理费用，其主张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赁费用9万元应予支持。3、折旧费用52000元。因案涉车辆推定为全损，抛光厂主张折旧费用不予支持。4、保险费用5531.77元。抛光厂主张于2018年12月12日支付了案涉车辆的交强险保险费用360元、商业险保险费用5171.77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5日，要求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赔偿。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因损坏无法正常使用，抛光厂租赁车辆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车费用中已包含了租赁车辆相应的保险费用，其已主张了租车费用，再主张租车期间的保险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本案尚在诉讼中，抛光厂是否继续租车，是否要求平安财险南通公司承担之后的租车费用未予明确，故对以后相应的保险费用暂不予支持，抛光厂之后可另行主张权利。5、车辆评估费用12250元，应作为诉讼费用予以处理。综上，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的损失由事故责任方按责任比例赔偿，其中肇事驾驶员应当承担的部分由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赔偿。抛光厂所有的苏Ｆ×××××号车辆维修价值加上车辆残值超过了事故前实际价值310532.2元，推定为全损。因陈建华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南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抛光厂车损2000元，因陈建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抛光厂车损（310532.2元-2000元）×70%=215972.54元，以及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赁费90000×70%=63000元，F8FD97号小型轿车残值归平安财险南通公司所有；因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车损2000元、商业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应返还抛光厂案涉车辆部分残值折价款【1-(2000+215972.54)÷310532.2】×190000元=56632.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海门市李氏抛光厂217972.5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海门市李氏抛光厂租车费用63000元。三、海门市李氏抛光厂将其名下的苏Ｆ×××××号小型轿车一辆交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该车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所有。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返还海门市李氏抛光厂苏Ｆ×××××号车辆部分残值折价款56632.89元。上述一至四项，由海门市李氏抛光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海门市李氏抛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8元（抛光厂已预交），由抛光厂负担500元，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负担6268元（由平安财险南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抛光厂支付），鉴定费29176元（抛光厂已预交12250元，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已预交16926元），由抛光厂负担12250元，平安财险南通公司负担1692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平安财险南通公司承担的是因与李建华之间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对李建华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即直接向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本应由李建华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就受害人车辆损失的赔偿金额应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计算确定的李建华应承担的受害人车辆损失赔偿金额。李建华与平安财险南通公司之间车损险保险合同关于“推定全损”赔偿金额的约定是李建华投保的被保险车辆自身损坏时要求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理赔的合同依据，不能作为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向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财产赔偿责任时确定受害人车辆损失金额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本案中事故受损车辆为可修复状态，经评估修理费为217000元，低于事故前车辆的实际价值310532.2元即重置费用，故抛光厂要求修复并不超出合理范围，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支持。平安财险南通公司主张应以“修理费与车辆残值之和是否超过车辆实际价值”衡量车辆是否应当修复、如何赔偿，是其与李建华车损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不能作为向抛光厂赔偿车辆损失的合同依据，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 关于抛光厂主张的租车费用，属于使用中断的损失，“使用中断损失”是指物部分受损，在维修期间因使用利益丧失而产生的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交通事故财产损害赔偿范围。该项赔偿金额应是“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目前替代性交通工具及方式的选择有较大随意性，替代性交通支出金额高低悬殊，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实际支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应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和一般使用用途等来确定。本案中受损车辆为小型轿车，登记在抛光厂名下，但抛光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车是具有特殊需要的车辆，二审中其陈述该车是抛光厂法定代表人使用，属于出行的代步工具，故一般应当根据其日常需要出行的情况，以实际支出的出租车费用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本案抛光厂2019年6月10日起诉时在起诉状所列诉讼请求中明确主张“替代性交通工具交通费6000元”，而审理中变更该项主张金额为自2018年12月6日之后每日300元的租车费用、一审主张至2019年10月6日为9万元，10个月内花费9万元、接近车辆发生事故时实际价值的三分之一作为替代性交通费用，明显超出代步所需交通费的合理范围，抛光厂没有说明并举证证明其长期、高价租用一台车辆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性、必要性。一审法院仅考察其租用的车辆“档次”低于事故车辆，未审查其长期租车的必要性、合理性，而对其主张的9万元替代性交通费全部认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应予纠正。本案中双方对赔偿方式发生争议，以诉讼方式解决纠纷是双方当事人的正当权利，该时段非当事人可控，不应以此作为认定“使用中断”损失的合理时间。本案车辆可修复，可参考修复时间、以一般所需修复时间为基础酌定合理的使用中断时间，抛光厂长期租车不具有合理性，但在通常车辆修复的合理期限内租用一台车辆使用尚不明显突破必要性原则，本院酌情支持其60天的租车费用损失18000元为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 抛光厂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财产损失为车辆修理费217000元、替代性交通费18000元，车辆贬值费、保险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财产损害赔偿范围。平安财险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抛光厂财产损失2000元，超出部分由其承担70%为163100元【（217000＋18000－2000）×0.7】。 综上，一审法院在维修费用不高于车辆价值的情形下以“推定全损”的方式确定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对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认定明显超出必要性、合理性限度，本院予以纠正。抛光厂、平安财险南通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海门市李氏抛光厂财产损失165100元。 三、驳回海门市李氏抛光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抛光厂负担203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4738元，鉴定费29176元，由海门市李氏抛光厂负担122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692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海门市李氏抛光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各半负担33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