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萍，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伟铁，男，199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兵，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桂峰，男，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城南新区。原审被告：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杨一村。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郁伟铁、原审被告翟桂峰、原审被告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返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伟与翟桂峰之间为代为投标的委托关系，王伟与郁伟铁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王伟与翟桂峰签订的投标前承诺书中明确由翟桂峰将保证金80万元转入宏胜公司指定账户，退还保证金也必须退还到个人账户，郁伟铁系按翟桂峰要求汇款给王伟的。根据约定，王伟扣除相关费用后，将款项退还给翟桂峰。后来翟桂峰又汇给王伟16万元，根据翟桂峰委托王伟将该笔款项代为转汇给郁伟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20条认定王伟与郁伟铁之间行为无效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郁伟铁庭后提交的其与王伟之间的QQ聊天记录截图，没有交翟桂峰与宏胜公司质证就直接认定，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郁伟铁辩称，郁伟铁委托王伟借用宏胜公司资质投标案涉工程，相关的法律关系发生在郁伟铁与王伟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王伟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义务。如果王伟系受翟桂峰委托办理投标事宜，则16万元翟桂峰完全可以直接转账给郁伟铁，而无必要先转账给王伟，王伟再转给郁伟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桂峰述称，郁伟铁的父亲郁某托我找王伟借宏胜公司的资质，保证金当时是我要求打给王伟的，账号是我发给他的。当时我请王伟汇16万给郁伟铁，因为我与郁某之间有点矛盾，我才请他打的。在2017年3月29日，我打了30万元给郁某，有银行转账记录，所有的投标过程，郁伟铁、郁某与王伟没有直接发生关系。宏胜公司未出庭，庭后向本院邮寄一份情况说明称，本公司在这次投标活动中，经王伟引荐介绍与翟桂峰进行项目合作投标，未与郁伟铁、郁某之间有过往来。本公司在盐城的投标活动都是与翟桂峰进行合作，同时按惯例只会让投标人翟桂峰签订合同相应的投标承诺及投标前协议。郁伟铁向一审起诉时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保证金64万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阜宁县羊寨镇和芦蒲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对外招标，招标人为阜宁县土地整理储备交易中心，招标代理机构为江苏中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招标共划分为八个标段，每标段投标保证金为人民币100000元，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上午9时整，开标时间为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的同一时间公开进行。2017年2月24日，原告郁伟铁以被告宏胜公司的名义向招标代理机构江苏中润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缴纳了上述工程的投标报名费12000元。2017年3月6日，原告郁伟铁将投标保证金800000元分两笔汇至被告王伟的银行账户，被告王伟又将800000元投标保证金汇至被告宏胜公司的账户，由宏胜公司到场参与上述工程的招投标。嗣后，由于被告宏胜公司未能招标，其将800000元投标保证金退还给被告王伟，被告王伟在扣除投标费用后，将76.3万元保证金汇至被告翟桂峰个人账户。2017年4月8日，被告翟桂峰向被告王伟银行账户汇款160000元，当日，被告王伟即将该160000元作为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原告郁伟铁，对其余投标保证金被告王伟未退还给原告郁伟铁，经原告郁伟铁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郁伟铁诉至本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25日，被告翟桂峰向被告宏胜公司出具了一份投标前承诺书，内容为：兹有阜宁县羊寨镇和芦蒲镇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以下简称工程），本人以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参加投标，现由本人开展投标工作。为此，本人自愿签订投标前承诺书，承诺如下：一、本人对工程招标文件及其补充文件的相关条款、设计图纸、工程现场情况、业主资金情况等全部熟知，由此产生的风险由本人承担。五、工程投标保证金为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800000元），由我本人以电汇或转账形式转入义乌市宏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指定账户。退还保证金必须退还到本人账户，交入时间以知道投标保证金具体数额时间或投标截止前三天为准。此保证金如发生建设单位（或招投标代理机构）扣款或不予退回等一切风险，均由本人自行承担，与贵公司无关。本人也不得提出退回保证金的要求。庭审中，被告宏胜公司称其将投标保证金退回被告王伟系根据被告翟桂峰与该公司之间的口头约定。庭审后，原告郁伟铁提供了2017年3月7日至同年3月8日期间，其与被告王伟之间的QQ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系被告王伟与其联系关于案涉招投标事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投标人是响应招标、参加投标竞争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中标无效……”本案中，原告郁伟铁向被告王伟汇付保证金的真实目的，系通过被告王伟联系并借用有资质的单位名义参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而我国招投标法的制定目的就是为了规范招投标活动，保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招标投标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提高经济效益，保证项目质量。显而易见，原告郁伟铁向被告王伟汇付投标保证金，以及被告王伟与被告宏胜公司、翟桂峰之间围绕工程项目投标所开展的一系列合同行为，不论最终是否能够达到工程中标的目的，均已经违反了我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本案中，原告郁铁伟向被告王伟汇付了投标保证金800000元，因双方的合同行为无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王伟依法应当向原告郁伟铁返回800000元（包含其扣除的37000元费用），扣除被告王伟已经退还的160000元，王伟还应当向原告郁伟铁退还64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被告王伟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其受被告翟桂峰委托汇款，不应当承担退还剩余保证金义务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郁伟铁将保证金汇付给被告王伟，在项目工程未能中标后，被告王伟亦退还了部分保证金给原告，汇款及退款均发生在原告郁伟铁与被告王伟之间，且原告郁伟铁并不认可被告王伟受被告翟桂峰的委托的主张，故对被告王伟的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王伟与被告翟桂峰之间发生的汇款行为，双方应各自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涉。关于被告宏胜公司主张其未与原告郁伟铁之间发生任何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原告未与宏胜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且宏胜公司已将保证金退还被告王伟，故对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翟桂峰在被追加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其主张案涉剩余保证金由其与原告结账后退还给原告，因案涉保证金的汇款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王伟之间，且原告郁伟铁并不认可由被告翟桂峰还款，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郁伟铁要求被告王伟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要求被告宏胜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王伟向原告郁伟铁退还保证金人民币64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郁伟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伟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郁某向翟桂峰主张保证金时，是其负责接待的事实。本院二审庭审中，翟桂峰在本庭询问为何通过郁伟铁转款给王伟时称，“这个标就是郁某投的，保证金就应该由他出，他是通过我借资质的。”又问：案涉标的是谁以宏胜公司名义进行投标。王伟称：我认为是翟桂峰。翟桂峰称：郁某。就郁某2017年3月29日是否收到翟桂峰退还的30万元保证金问题，郁伟铁庭后提供了其父郁某的说明，在说明中郁某称，所收30万元与涉案保证金无关，是郁某与翟桂峰之间之前的保证金往来。二审另查明，案涉工程投标失利后，王伟与郁某之间多次短信往来，其中多处涉及郁某催要该笔保证金和王伟应允返还保证金的内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郁伟铁父亲郁某通过翟桂峰介绍王伟联系并借用宏胜公司资质，以宏胜公司名义参与工程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因投标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所产生的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案涉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招投标活动中的系列行为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中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投标前承诺书系翟桂峰向宏胜公司作出，对郁伟铁无约束力，王伟作为接受款项的相对方，负有向付款一方郁伟铁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对行为性质、合同效力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样就无效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作出的返还财产结论亦无不当。至于郁伟铁与王伟之间的QQ聊天记录截图未经质证问题，由于该证据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且本院在二审程序中亦予以补充质证，实质上并未损害到王伟的诉讼利益，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