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珺，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贤伟，湖北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宏图路8号武汉客厅小型会展中心H号楼、I号楼H单元16层08号（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MA4KWWYA23。法定代表人：李同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因与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城万家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9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内容承担相应雇主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千城万家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投保人是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与投保人之间的《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协议》是双方共同签章的，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已经就所有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二、一审判决完全不顾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内容，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对于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赔偿项目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依据。因此，本案应由交强险或者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就超额部分，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协议扩展条款约定，两处十级伤残按照九级伤残赔偿比例7%乘以三者保险金额40万元赔偿伤残赔偿金。但是由于伤残赔偿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因此，本案超额部分仅包括伤者的部分医疗费属于雇主责任范围，医疗费的赔付应为医院收费票据载明的自费费用46183.6元扣减交强险中医疗费赔偿额度，然后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至于千城万家公司赔付给伤者的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维修费、诉讼费等费用，根据协议约定，均不属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的承保范围，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提交所谓证据，证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已经就《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协议》的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完全不顾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条款内容，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对于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赔偿项目承担保险责任也没有任何依据。因此，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内容承担相应雇主赔偿责任。千城万家公司千城万家公司辩称：千城万家公司既是本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亦是本合同的被保险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方认为其没有尽到提示告知义务。2、我方认为既然属于雇主责任险，其赔范围是雇主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既包括交强险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变出其主要义务的条款，也未尽到提示高义务，应属无效。3、我方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雇主责任赔偿纠纷，车辆是否投保交强险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即无论是否投保交强险他都应当承担雇主责任。4、医疗费的金额在一审法院审理的14438号案判决书中已经审理清楚，该案属于生效判决，其认定的事实本案中应当采纳。5、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所述的费用属于承保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直接损失是包括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目的合同对间接损失的范围没有做任何约定，应当认定为上述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千城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支付千城万家公司保险金117,269.5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17,269.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5日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千城万家公司在千城万家公司投保了保额为40万元的“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9日，保单号为10206033900432079186，被保险人为千城万家公司。2018年6月9日，千城万家公司的配送员曹阳在驾驶电动车送餐时，发生将案外人陶爱萍撞伤的保险事故。2018年12月28日，陶爱萍向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千城万家公司、曹阳、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共同赔付其各项损失合计182,045.9元。2019年3月25日，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12民初144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千城万家公司赔付陶爱萍各项损失116,846.09元并承担诉讼费423.5元。另外，判决书载明，关于“雇主责任险”的权利，由适格主体另案起诉。2019年6月17日，为履行生效判决，千城万家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陶爱萍支付赔款116,846元及诉讼费423.5元，以上合计117,269.59元。陶爱萍出具《收据》。千城万家公司认为，其作为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保险事故发生后，千城万家公司依照生效判决向伤者陶爱萍支付了赔款，千城万家公司应当向千城万家公司支付保险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千城万家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对千城万家公司陈述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我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之上的超额部分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为轻便摩托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针对摩托车，本项保险仅作为超额保险，承保被保险人能够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依法应当投保交强险。因此，本案应由交强险或者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就超额部分，我公司愿意在雇主责任险之内承担。二、我公司仅对第三者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本案为雇主责任险，由投保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其中特别约定：个人责任（每次事故及累计40万元），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驾驶使用的交通工具仅限承保电瓶车、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且配送员需持有摩托车有效驾驶证）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即保险人仅对第三者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医疗费，根据伤者提供的票据，其在长江航运总医院花费的医疗费中，两张门诊收费票据1388.7元（1224.36元+164.34元）已经全部列入医保范畴，个人并未支付，因此这两项费用应当不予赔偿，千城万家公司对于伤者已由医保报销的部分进行的赔付超出了保险范围。另外交强险已有1万元的医疗费赔偿额度，所以我公司对医疗费的赔付应为医院收费票据载明的自费费用46183.6元扣减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额度，然后再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伤残赔偿金应由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及附件扩展条款的约定，保险人按照扩展条款所列比例乘以三者保险金额赔付伤残赔偿金，伤残等级有两项且等级相同者，以该级别的上一等级为伤残等级，本案伤者的损伤鉴定为：肋骨骨折伤残十级和右肩关节功能伤残十级，因此本案伤者伤残等级认同为九级。根据扩展条款中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九级伤残赔偿比例为7%，保险限额40万元。三、对于千城万家公司赔付给伤者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之外的其他费用，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千城万家公司赔付给伤者的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维修费、诉讼费等费用应由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对于超出部分，根据《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及附件的约定，保险人只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因此，上述费用均不属于我公司的承保范围。四、我公司依法不承担所谓的逾期利息。（2018）鄂0102民初14438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是否需要赔付保险金、赔付金额、赔付时间等事实都尚未界定，本案也不存在逾期支付的问题，而且本案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保险金的问题，因此，本案所谓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承认千城万家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千城万家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千城万家公司通过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雇员曹阳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1日至2018年6月9日，起止时间：0-24时。其中个人责任保险限额为40万元，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损失。在保险期间内雇员曹阳在配送时造成案外人陶爱萍受伤，经法院判决，千城万家公司赔偿了受害人陶爱萍损失116,846元，诉讼费423.5元，合计117,269.5元。双方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超额保险责任以及赔偿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辩称其只赔偿交强险和商业险以外的超额部分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只承担超额保险的约定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但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并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中雇主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同时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辩称其只承担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千城万家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就应当对千城万家公司承担的法定责任予以赔偿，且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用也属于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项目。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千城万家公司共计赔偿了受害人117,269.5元。上述赔偿费用并未超过保险限额，也不存在其他免赔事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平安保险上海公司辩称法院确定的医疗费中将已医保报销的1388.7元计算在内应当扣减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该笔医疗费是从受害人的医保个人账户中支付的，并不是医保报销，不能予以扣减。至于千城万家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17,269.5元。二、驳回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千城万家公司已预交），由武汉千城万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1318元。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查明清楚，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附件一为产品方案，保障方案“个人责任”的保障范围为：承保配送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驾驶使用的交通工具仅限承保电瓶车，有效行驶证的摩托车（且配送员需持有摩托车有效驾驶证）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含三者误工费【误工费：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以下（不包括五天）的期间。经医院证明，该三者的工资给予赔偿误工费用，最长不超过90天。该三者的工资是按事故发生之日该三者的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不足十二个月按实际月数平均】和诉讼费用。针对摩托车本项扩展仅作为超额保险，承担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本院认为，对于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提出其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仅应对超出交强险范围超额部分（即部分医疗费）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附件约定“针对摩托车本项扩展仅作为超额保险，承担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包括商业险和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饿了么雇主责任险合作协议》附件保障范围中的上述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对上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提出其只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