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朝鲜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辽宁无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女，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嘉，辽宁无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中路117号611。经营者：王某1，男，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上诉人崔某、邱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姚某、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1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邱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某、姚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某、姚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显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资质、违反鉴定程序，且系王某、姚某选任有滥用职权嫌疑，具有明显主观倾向性，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死者王某生前使用案涉燃气热水器已有八月有余，理应对使用基本常识等有清晰认识，原审法院认定案涉燃气热水器与王某死亡有因果关系，及判令其承担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仅凭订餐记录，就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同时自事发后，实际承租人王某男友并未将房屋返还给崔某、邱某，原审法院判令其返还租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与案涉热水器有关的原房主、生产企业、销售单位、施工安装人、燃气管理单位均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时王某、姚某并未依法撤回对中山市松意电器有限公司、沈阳燃气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另外向二审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申请，此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5.对方诉讼请求不明确，其诉请合同法责任还是侵权责任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王某、姚某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王某、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某与邱某的房屋租赁关系；2.邱某返还王某、姚某剩余租金3600元（900元/月×4）；3.判令王某、姚某连带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46840元（37342元/年人均收入×20年）、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伙食费共计6000元、误工费4000元；4.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2684.96元由王某、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王某、姚某之女王某与邱某、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邱某将位于铁西区的房屋出租给王某使用，租期为1年，租金900元/月，房屋内热水器等设备由邱某提供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王某入住该房。2019年5月23日11时，王某被发现死于该出租屋内，死因为一氧化碳中毒。邱某作为出租人，应保证出租屋符合安全居住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其未尽到该义务，致王某死亡，对此承担责任；崔某作为邱某丈夫，案涉房屋是对外出租经营，租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崔某应对邱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系协议的居间方，亦负有对出租屋安全进行基本审查的义务，其未尽到安全审查义务，故亦应对王某死亡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王某（承租人）与邱某（出租人）、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居间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王某与邱某签订合同单一份，约定邱某将位于铁西区的房屋出租给王某使用，租期为12个月，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止，2018年9月10日将房屋交给王某使用，租金900元/月。该房屋内有燃气热水器等设备。合同签订后，王某依约交纳租金入住该房，并于2019年3月25日向邱某给付案涉房屋2019年3月15日至9月14日房租，共计5400元。2019年5月23日11时，王某被发现死于该出租屋内。经鉴定王某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诉讼过程中，依王某、姚某申请对房屋内燃气热水器管道安装、热水器质量及一氧化碳来源进行司法鉴定。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1.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不符合GB6932-2001标准和热水器标识规定，热水器安装存在严重安全隐患；2.热水器点火工作正常；3.室内可导致人身中毒危害的一氧化碳主要来源于使用热水器天然气燃烧时产生由排烟口排出的废气。另查明，王某1995年1月30日出生。王某、姚某系王某父母。王某死亡前一年内在沈阳生活工作。再查明，邱某、崔某系夫妻。案涉铁西区房屋系邱某、崔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由二人共有。王某、姚某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并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函担保，为此支付保险服务费2684.96元。一审法院认为，邱某作为出租人应负有交付符合租赁使用条件的房屋的义务，承租人在房屋租赁过程中亦应尽到合理使用及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案涉房屋内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致使用热水器天然气燃烧时产生由排烟口排出的废气，是造成王某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直接原因。邱某将有严重安全隐患的热水器交付承租人使用，其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承租人王某已租用房屋8个月有余，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晓使用燃气热水器应保持室内空气流通等应基本注意的常识，其在使用屋内热水器时未尽到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亦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邱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王某自行承担30%为宜。鉴于邱某、崔某二人系夫妻关系，案涉租赁房屋系崔某与邱某共有，该房屋收益为二人共同生活所用，故崔某对此应与邱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某、姚某主张沈阳市铁西区某不动产承担赔偿责任一事，因其仅系促成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居间人，对案涉房屋并不负有管理职责，故其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关于王某、姚某主张的解除王某与邱某的房屋租赁关系并返还剩余租金3600元一事，因王某、姚某系以生命权纠纷起诉，即以侵权主张权利，因承租人王某死亡，其后续承租行为无法实现，现崔某、邱某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出租人应返还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9月14日的租金，共计3420元（900元/月÷30日×114日）。崔某、邱某对此辩称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同意返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王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根据其订餐记录可知其在距事发前一年内在沈阳工作生活居住，故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关于王某、姚某主张死亡赔偿金一事，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20年计，其主张746840元（37342元/年人均收入×20年）于法有据，结合担责比例，邱某、崔某应承担522788元；关于王某、姚某主张丧葬费一事，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其主张34546.5元于法有据，结合担责比例，邱某、崔某应赔偿24182.6元；关于王某、姚某主张精神抚慰金一事，考虑到王某大学毕业未满两年即遭逢不幸，给王某、姚某造成巨大精神创伤，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关于王某、姚某主张的交通住宿费及伙食费，考虑到其居于外地，处理本案需来沈次数、路途距离等因素，法院酌定为2500元；关于王某、姚某主张的误工费，考虑王某、姚某为处理后事的时间等因素，法院酌定为共计1500元。关于王某、姚某主张的保险服务费2684.96，属于其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当由承担责任的败诉方依责任比例承担1879.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邱某、崔某返还王某、姚某房屋租金3420元；二、邱某、崔某给付王某、姚某死亡赔偿金522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24182.6元、交通住宿费及伙食费2500元、误工费1500元；三、邱某、崔某给付王某、姚某诉讼保险费1879.5元；四、驳回王某、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保全费4995元、鉴定费8000元，由邱某、崔某负担12579元，王某、姚某负担53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邱某、崔某提交照片一张，证明死者王某不排除自杀、他杀可能的事实，王某、姚某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死者王某的死亡原因已经过公安局侦查结案；上诉人邱某、崔某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及录音等，证明邱某购买案涉房屋时已经安装了案涉热水器，热水器系原房主马某从张某处购买，因此马某、张某是实际责任人，并且二人称热水器和排烟管道是由厂家安装的事实，王某、姚某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新证据，邱某、崔某将案涉房屋租赁给王某使用，当然应当提供符合安全性房屋，与其他人并无直接关系，至于马某、张某与邱某、崔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自行另行主张，同时邱某、崔某在原审期间亦未提及申请追加第三人，因此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邱某、崔某提供的上述证据，王某、姚某均不予认可，与本案事实关联性较差，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邱某、崔某于2020年6月24日提出调取沈阳市公安局铁西区分局办理的王某案件侦查卷宗材料的申请，因其申请调取证据的事项对案件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王某、姚某已对侵权事实提供了证据加以证明，邱某、崔某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庭审陈述、对发生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认定王某、姚某对王某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所提王某不排除自杀他杀可能性的理由，经查，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在一审期间，双方对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王某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进行了质证，对该死因结果无异议，结合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等案件实际情况，对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并无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及结论违法的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双方当事人作出了“无相关鉴定机构备案，无法指定鉴定机构”通知，并告知当事人可自行寻找相关资质鉴定机构，邱某、崔某于2019年10月30日书面同意王某、姚某提供的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为鉴定机构，沈阳兴法产品质量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鉴定结论载明“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热水器安装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室内可导致人身重度危害的一氧化碳主要来源于使用热水器天然气燃烧时产生由排烟口排除的废气”，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邱某、崔某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仅对是否能够证明系热水器未安装烟管道导致王某死亡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同时其在一审期间亦并未提出对鉴定结论有异议，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或者申请重新鉴定等法定理由，现其提出鉴定资质及鉴定程序违法不应予以采信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有误的问题，经查，受害人王某在发生人身损害案件时已经在城镇学习、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不应返还租金的问题，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自然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结合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性质等，判决返还相应房租，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判令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有误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费用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上述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及一审原告撤回起诉处理不当的问题，经查，其所提民事主体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当事人，本案亦不属于共同侵权的情形，赔偿权利人王某、姚某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程序变更相应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亦不准许追加当事人申请，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邱某、崔某提出的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其在一审时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亦不存在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定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某、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邱某、崔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硕审判员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娓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