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30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134651589J。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翠，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礼柏（曾用名张杰），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上诉人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礼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礼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30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全部由张礼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就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2、证据5，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证据2系复印件，上海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2相关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只以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为由，不采信，是轻率的事实不清的判断。首先，证据2是网上支付的凭证，从网上银行打印的凭证只可能为复印件，无原件的可能。其次，原债权转让人上海擎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翊公司）已经注销，联系其支付银行，银行系统不能提供查询服务，一审法院要求上海公司提供支付凭证原件，事实上上海公司并不可能完成。第三，证据2中，其中两笔款项为擎翊公司支付的原案件一审、二审审理费，既然案件已经开庭审理，并经原案件二审法院做出生效判决，不可能不缴纳案件受理费，查明案件是否审结也非难事，本案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不采信证据2的做法错误。第四，证据2中，其中一笔依照判决书支付朱仁福的款项，也为网银支付，如擎翊公司未在判决书规定的时间内履行判决，则被强制执行，擎翊公司就无法正常注销。现擎翊公司已注销，也无被强制执行的记录，说明擎翊公司已履行判决书内容。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直接不采信证据2的做法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证据5中的《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和《律师费发票》系复印件，上海公司未提供原件核对，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证据5中的《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无落款日期，且无法确认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5不予采信”。此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上海公司提供律师费发票，上海公司持有律师费发票原件，复印件为立案时提供。庭审时，上海公司明确告知有发票原件，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上海公司提供，也不展开调查，事实认定不清。其次，《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甲方因与朱仁福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现委托乙方为诉讼代理人”，而擎翊公司与朱仁福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仅发生过一起，是案号为“（2018）皖0102民初3393号、（2018）皖01民终7545号”的案件，不难查明该《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与原案件是唯一确定的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为《外聘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无落款日期，就认定与案件无关联性，实属武断。总之，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据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的事实，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张礼柏，裁判错误。1.一审判决书认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到张礼柏，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擎翊公司曾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张礼柏，但因张礼柏居所不定，无法送达。其次，上海公司曾当面通知张礼柏债权转让事宜，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当面送交张礼柏。张礼柏出具的《关于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载明张礼柏认可“（2018）皖0102民初3393号、（2018）皖01民终7545号案件的裁决结果，并自愿赔偿对此给擎翊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对案件“所导致的对擎翊公司的欠款予以认可”。以上情况说明事项，亦可证明张礼柏自愿承担原案件擎翊公司支付款项，也知晓债权已转让给上海公司。2.（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再审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故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中明确债权受让人提起诉讼，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认定为债权转让通知的合法有效方式，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现上海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张礼柏在开庭前已收到诉状，寄送诉状的快递已签收，张礼柏应当知晓债权转让事由。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未送达，就此做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三、张礼柏自认欠擎翊公司此诉讼争议的款项，擎翊公司又将其债权转让给上海公司，现擎翊公司已注销。一审法院武断地裁判驳回上海公司要求张礼柏支付此款项的诉请，将发生张礼柏无清偿对象，无需清偿债务，上海公司有债权却不能追讨的效果，这不是法律公平正义所希望发生的效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海公司的合法权益。 张礼柏未作答辩。 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礼柏向上海公司支付欠款986,760元；2.判令张礼柏向上海公司支付利息损失36,328元（以966,7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12月13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擎翊公司与张礼柏签订《特别约定（内部管理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2018年7月20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对原告朱仁福与被告张礼柏、擎翊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皖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擎翊公司给付朱仁福工程款919,230元和利息损失，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擎翊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擎翊公司不服判决而提出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皖01民终7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5日，擎翊公司与上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擎翊公司将其对张礼柏基于朱仁福案产生的可追索债权966,760元转让给上海公司。2019年1月15日擎翊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上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给张礼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张礼柏。2019年1月22日，擎翊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因此擎翊公司转让债权，应由擎翊公司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张礼柏，否则该转让对张礼柏不发生效力。现上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擎翊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张礼柏，故擎翊公司与上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对张礼柏不发生效力。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债权转让而提出的，故对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礼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上海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5日擎翊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但上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送达给张礼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张礼柏”的事实有异议，2019年1月10日和2019年1月11日，张礼柏前往擎翊公司，上海公司当时口头告知张礼柏债权转让事宜，上海公司在一审也提交了相关的情况说明，张礼柏本人也认可欠擎翊公司工程款。上海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海公司就其在一审提交《律师费发票》，在二审庭中提交对应的原件供法庭核实。上海公司还提交：1.《关于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证据原件，张杰于2019年1月11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名，拟证明张礼柏表示认可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7545号民事判决书，并且承诺自愿赔偿因此给擎翊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2019年1月10日张杰出具的《关于合肥京商中建一局项目说明》，拟证明张礼柏认可擎翊公司基于朱仁福案件产生的债权，并且承诺向擎翊公司还款。本院认证认为，上海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关于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关于合肥京商中建一局项目说明》的原件，张礼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于上海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相关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02民初3393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1民终7545号民事判决书均未确定擎翊公司对张礼柏享有债权。《关于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相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关于合肥京商中建一局项目说明》的内容显示，张礼柏承诺其积极配合中建七局、擎翊公司与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结算，但本案中，上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建七局、擎翊公司与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办理了合肥京商商贸城项目结算手续或由于张礼柏的原因而无法办理结算手续，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擎翊公司对张礼柏享有债权。二、擎翊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注销，其权利义务终止。上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注销登记机关确认，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海公司系擎翊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方面，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擎翊公司对张礼柏享有债权；另一方面，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海公司系擎翊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因此，上海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而向张礼柏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不成立。二审中，上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擎翊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朱仁福支付（2018）皖01民终754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相关款项的兴业银行汇款单（回单编号第118920758号、第118920653号、第118920268号）原件。因上海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资料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上海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礼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中建七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