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九佐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福园街133号2805室。法定代表人：王居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滨，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友根，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九佐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佐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友根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佐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滨，被上诉人郭友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佐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九佐堂公司仅需退还郭友根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友根负担。事实和理由：1.九佐堂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与郭友根签订《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协议》（以下简称资格证协议），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和《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注册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只要求有医术渊源，未明确必须是祖传三代传承。2018年11月1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印发的《江苏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注册管理实施细则》〔苏卫规（中医医政）[2018]5号〕（以下简称实施细则）才将“要求有医术渊源”条件界定为祖传三代传承。案涉协议第四条约定郭友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5年以上临床病例、病案的收集材料、10名以上患者的证明及居委会证明等相关材料。报名前，九佐堂公司已将江苏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多年实践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申请表（以下简称申请表）及填表说明通过微信发送给郭友根，填表说明第10条医术渊源清楚载明：“包括中医医疗服务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脉络、家族行医记载记录、医籍文献等”，但因郭友根未认真准备医术渊源方面材料，撰写材料太过简单，且未提交10名以上患者证明，未满足医术渊源这一条件，导致其报名未通过泰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查。资格证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是报名条件，但并非提交病历及证明材料即能取得江苏省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以下简称医师资格证），郭友根提交的材料不符合协议第四条约定，且因江苏省政策变化，导致其无法取得医师资格证，九佐堂公司主观上无过错，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退还全部费用。2.九佐堂公司为培训服务支付南京市中医学大学讲师刘舟集中指导费15000元、徐征集中指导费5000元、王谦集中指导费3000元、谷鑫集中指导费3000元、加盟商刘斌介绍费用1万元，另有人员安排、场地租赁、公司员工工资等大量费用支出，折算后每人约有35000元左右成本支出，应由郭友根负担。案涉合同最终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在郭友根，故应扣除九佐堂公司支出的费用35000元，余款约1万元可以退还。九佐堂公司二审另补充称，1.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实施前已经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中医药一技之长人员可以申请参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故郭友根可以申请参加考核。2.医术渊源类似于论文题目，需要查阅相关古籍文献同时结合临床经验撰写，郭友根因其未认真撰写材料导致未通过报名，应自行承担责任。郭友根辩称，郭友根已按九佐堂公司的要求提交所有报名材料，未通过报名的原因系郭友根不符合祖传三代行医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资格证协议；2.判令九佐堂公司退还郭友根支付的4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九佐堂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九佐堂公司（甲方）与郭友根（乙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和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资格证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教学的主要内容包括《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针灸学》《正常人体解剖学》等知识，掌握辩证施治（含病历书写）、取穴、针法、灸法等多种实践操作技能。第三条约定，自觉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具有良好的医德医风，严谨科学态度，勤奋好学，尊师守纪，虚心刻苦学习老师的临床经验和技术专长，认真做好笔记，及时归纳整理，并加以研究，诚实地接受管理部门的检查和考核，努力提高自身的职业道德、业务素质和水平。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提供真实有效5年以上临床病例、病案的收集材料，还要提供10名以上患者的证明，以及居委会的证明等相关证明材料。第五条约定，在乙方全力配合的情况下，甲方能保证乙方顺利通过考核，并取得江苏省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第六条约定，全程取证学习服务费用45000元（不包括学习期间的其它费用）。2018年6月25日，郭友根向九佐堂公司缴纳定金5000元。2018年7月16日，郭友根向九佐堂公司缴纳4万元。郭友根于2018年7月16日、7月17日、9月19日、10月20日参加了四次九佐堂公司安排的学习，并在签到表上签到。2018年8月31日，九佐堂公司通过微信向郭友根告知，申请医师资格需要准备《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申请表》《十名患者推荐证明》等材料。2018年10月13日，九佐堂公司向郭友根发送微信称，江苏细则即将出台，由于时间紧张，请抓紧准备材料，避免影响报名进度。九佐堂公司在微信群中多次向学员告知如何进行申报。2018年11月21日，郭友根申报江苏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多年实践人员），提交的具有医术渊源的相关证明材料包括研读的中医书籍目录、北京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结业证书、靖江市卫生局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泰州市卫生局乡村保健医生资格证书、北京医药卫生专修学院函授毕业证书等，提交的推荐材料包括靖江市中医院主任中医师濮玉龙、靖江市中医院副主任中医师盛继新的推荐意见。郭友根另外还提交了所在居委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靖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4日初审同意郭友根的申请。九佐堂公司提交经销商返利申请单称，泰州业务员负责招收郭友根两名学员，支出返利2万元。九佐堂公司提交银行电子回单称，其为培训学员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向刘舟支付讲课费1万元、于2018年10月22日向刘舟支付讲课费5000元、于2018年10月22日向徐征支付讲课费5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向王谦支付讲课费3000元、于2019年4月18日向谷鑫支付讲课费3000元。一审另查明，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以师承方式学习中医或者经多年实践，医术确有专长的人员，可以申请参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第六条规定：“经多年中医医术实践的，申请参加医师资格考核应当同时具备下列条件：（一）具有医术渊源，在中医医师指导下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施行前已经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的；（二）对某些病证的诊疗，方法独特、技术安全、疗效明显，并得到患者的认可；（三）由至少两名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推荐。”该办法自2017年12月20日起施行。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参加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江苏省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申请表》；（二）本人有效身份证明；（三）中医医术专长综述，包括医术的基本内容及特点描述、适应症或者适用范围、安全性及有效性的说明等，以及能够证明医术专长确有疗效的相关资料；（四）至少两名推荐医师的推荐材料。第十五条规定，经多年中医医术实践的，除应当提交第十三条材料，还应当提交以下材料：（一）具有医术渊源的相关证明材料，包括中医医疗服务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脉络、家族行医记录、医籍文献等；（二）长期临床实践所在地县级以上中医药主管部门或者所在居委会、村委会出具的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5年证明，或者至少10名患者的推荐证明（患者与被推荐人有近亲属或者利害关系的应当予以回避）。该细则自2018年11月1日起施行。一审还查明，2019年3月6日，九佐堂公司由原名称南京九佐堂职业技能培训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郭友根与九佐堂公司签订资格证协议，约定由九佐堂公司为郭友根申报医师资格证提供培训、指导服务。双方构成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经多年中医医术实践的，申请参加医师资格考核应当具有医术渊源，在中医医师指导下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或者《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施行前已经从事中医医术实践活动满五年的等，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系对医术渊源进一步细化。郭友根与九佐堂公司签订资格证协议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系在暂行办法颁发后。九佐堂公司作为专业指导机构，已知申领医师资格证需要具有医术渊源，但其并未在资格证协议中把医术渊源作为取得医师资格证的条件，致使郭友根相信只需具备资格证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即可获得相应资格证。现郭友根依据协议约定提交了病历及证明材料，但并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九佐堂公司存在违约。郭友根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资格证协议。自本案诉状于2019年7月1日向九佐堂公司送达副本被签收之日，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九佐堂公司存在违约是导致郭友根未能取得医师资格证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向郭友根退还收取的45000元责任。郭友根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友根与南京九佐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证协议》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二、南京九佐堂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友根返还4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友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九佐堂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佐堂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实施细则第七条与暂行办法第六条比对，实施细则第七条规定由至少两名中医类别执业医师推荐，案涉合同中未注明该条件，郭友根在报名材料中仍提交，拟证明案涉合同中无须注明所有报名条件，九佐堂公司均口头告知报名要求。2.江苏专长报名成功学员葛永胜等六人的医师资格考核申请表、中医医术专长综述表六份，拟证明经九佐堂公司指导的葛永胜等六人已经成功报名参加考核。3.浙江省2018年中医医术确有专长人员医师资格考核合格公示名单、边北平学员撰写的医术成长综述、医术渊源、杭州潼予堂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情况，中医（专长）医师资格考核之服务协议，拟证明杭州学员边北平专长报名成功。郭友根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中所涉报名成功人员均系世代行医，但郭友根不具备此条件。本院认证意见：九佐堂提交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3所列举报名人员与郭友根条件并不相同，故对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郭友根与九佐堂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友根多次将其报名资料发送给九佐堂公司，九佐堂公司均给出相应的修改意见。2018年11月14日，郭友根将报名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九佐堂公司，九佐堂公司工作人员回复：“表1中医术渊源需要重新修改下，可以说下你接触中医的途径以及阅读过的中医典籍（这个需要提供原件），再围绕你所申报的专长写几句话。2.表1中文化学习经历包括文化学习和医术学术经历。3.表2中医医术专长综述表：这个表中5大点要详细写，表1中的5大点可以简写。”此后郭友根将修改后的报名材料发送给九佐堂公司，九佐堂公司仅回复收到，未提出其他修改意见。次日，九佐堂公司将报名网址通过微信发送给郭友根。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郭友根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九佐堂公司退还已交款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九佐堂公司与郭友根签订的资格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资格证协议第五条约定：“在郭友根全力配合的情况下，九佐堂公司能保证乙方顺利通过考核，并取得医师资格证。”结合该约定及双方聊天记录，能够认定郭友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系取得医师资格证，九佐堂公司则在郭友根提交符合合同约定材料的基础上保证其取得医师资格证。九佐堂作为提供服务的机构，应当清楚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所需条件，其对郭友根是否具备申报医师资格的基本条件负有审查义务，但在暂行办法已经规定申请参与医师资格考核应当具有医术渊源的情况下，九佐堂公司在签订协议前未审核郭友根是否符合申请条件，在资格证协议中亦未要求郭友根提供医术渊源资料，在郭友根将报名材料全部提交给九佐堂公司审核之后，九佐堂公司仍未提出郭友根不符合报名条件，致使郭友根因不符合医术渊源条件致报名即未通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九佐堂公司构成违约。九佐堂公司虽称郭友根报名失败原因系其撰写材料太过简单，但郭友根在报名前多次将资料提交九佐堂公司审核，亦根据九佐堂公司要求进行相应修改，故应认定郭友根已履行配合义务情况下，九佐堂公司无法保证其首先通过报名，郭友根有权要求退还已交款项。九佐堂公司称应扣除支付给老师等相关费用，无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九佐堂公司退还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九佐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九佐堂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