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海雨，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雪娇（李海雨之妻），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英、李浩，均系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业照，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黑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李海雨、黄雪娇因与被上诉人李业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雨及上诉人黄雪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连英、李浩，被上诉人李业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雨、黄雪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李业照再支付李海雨经济损失74946元，不包括原审判决里的4545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以及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前后自相矛盾，判决上诉人承担委托事项法律后果，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平。一审判决肯定了双方委托关系具有法律效力，且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过错导致损失发生，应当承担合同解除产生的相应损失。支持了上诉人关于垫付款项、代收报酬等反诉请求，也认定被上诉人为大蒜的实际所有人，但就损失承担的问题，一审判决在认定代买、代售大蒜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导致了被委托方（上诉人）承担了委托事项的法律后果，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由被上诉人（委托方）承担委托事项的法律后果，即实际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无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系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被委托人，在授权范围内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了大蒜实际归属于被上诉人，就应当由被上诉人补足剩余未支付货款，而不是上诉人返还已支付货款。三、一审驳回上诉人有关损失的反诉请求显系违反公平原则。本案首先是委托人拒不支付剩余货款，具有过错，导致了大蒜未能运走，进而产生损失。由于双方存在“帮着卖”的代为销售约定，且标的物性质特殊不宜保存的情况，上诉人为了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将大蒜出售，行为合理合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委托行为法律后果，同时基于委托合同关系，也应当由委托人即大蒜的实际所有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即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返还出售大蒜款项。因出售未运走的大蒜产生的损失因为市场原因客观实际存在（至少减掉蒜胡的数量导致代售的数量减少、代售的人工费客观存在），且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相关明细进行证明，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相关损失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既然认定了代为被上诉人收购大蒜总数量81861斤，总价款218927元的事实，就应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大蒜款103627元，并且判决被上诉人将未运走代为出售的大蒜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损失存在也是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此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以无法证明予以驳回是错误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所以该案应当改判。被上诉人李业照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业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购大蒜款115300元。李海雨、黄雪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垫付款23712元；2、要求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代收大蒜的报酬8186元；3、要求被反诉人被告反诉人经济损失95318.7元，以上三项合计126676.7元。4、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业照委托李海雨在种植户处代为收购瓣蒜，双方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口头约定代收报酬为每斤0.1元，2019年7月4日李业照来到黑山，2019年7月6日李海雨带领李业照到种植户家中看蒜、商议价格。2019年7月8日李业照与李海雨在盘锦市盘山县余斤左右大蒜后，李业照因故回到湖南，当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李海雨3万斤大蒜的定金1000元，大蒜款由李海雨代为垫付货款。7月12日李业照再次回到黑山，经李海雨介绍在黑山县内购买40000余斤大蒜，2019年7月13日李业照通过其单位员工王秋燕账户给李海雨账户转账110000元，用于支付该部分大蒜款。2019年7月14日，原告李业照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被告李海雨付剩余货款4300元。以上两批大蒜毛重共计81861斤，已付总价款218927元，剪胡后净重为54103斤。工人剪胡费用为10920元，工人饭费为1512元，袋子费用1120元，称重费200元，以上费用均由李海雨垫付。2019年7月15日，李业照联系到一辆载重32吨吉Ｃ×××××号货车，同时将李海雨联系到的载重36吨车辆退回，李业照支付该36吨车车主损失2500元。后双方因结算后续货款问题发生争议，大蒜全部未拉走，于2019年7月16日卸车，存放于李海雨处，赔偿吉Ｃ×××××号车滞留损失7100元，此后大蒜由被告李海雨在当地陆续销售，期间产生租用库房保管费12600元及保管人工费1500元。另查，李海雨与黄雪娇系夫妻关系，李海雨经营海雨大田种植专业合作社，日常经营代收农产品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委托处理事务形成的合同关系属于委托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李业照与李海雨就收购大蒜一事形成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由李业照向李海雨支付报酬，李海雨代理李业照收购大蒜，合同内容无书面约定，口头约定代收报酬为每斤0.1元，后双方就委托内容中收购大蒜数量及付款方式发生争议，导致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委托内容中收购大蒜数量及付款方式、时间问题。双方对委托内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李业照与李海雨一同去往种植户家中看货并商量价格，委托人李业照参与购买大蒜的主要流程，可视为对已发生的收购大蒜行为的认可。收购大蒜分两批进行，第一批收购的大蒜由委托人支付定金、受托人垫付货款，委托人在已知购入大蒜数量前提下再次购买第二批大蒜，并支付110000元货款，可视为对已发生收购大蒜数量的认可。同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委托内容中有“帮着卖”一说法，按照一般逻辑宜解读为代为销售，属于委托合同的一部分，即大蒜实际归属于委托人。综上，可以认定委托合同中收购大蒜数量即为大蒜实际收取数量。关于付款时间及方式，因双方亦无书面约定，付款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全部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即未约定合同义务履行顺序的，委托人与受托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按照委托合同性质，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二、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责任问题。本案中，收购大蒜完成后，委托人未支付受托人垫付的剩余部分货款及费用，受托人拒绝让其运走大蒜，导致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委托人对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合同解除产生的相应损失。对于李业照主张的因受托人超过委托合同约定多收大蒜，所以故不付货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损失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就已收购大蒜的总数量81861斤、总价款218927元、委托人已付货款115300元，剪蒜胡工人费用10920元，工人饭费1512元，装车费用1200元，称重费用200元，袋子费用1120元、代收报酬为每斤0.1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货款及费用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争议费用认定如下：1、代收报酬，因收购大蒜事实上已经完成，故应按照双方认可的大蒜总数量及每斤0.1元计算，代收报酬认定为8186元；2、卸车费用及车主损失费用，该车辆为委托人自行联系车辆，卸车及延误车辆事实确已发生，同时比照装车费用及参考司机证人证言，卸车费用1120元及车主损失7100元均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可；3、租用库房保管费及保管人工费，大蒜未运走后在李海雨处存放的事实双方予以认可，因该两项费用属于保管大蒜必要开支且实际发生，参考证人书面证言及出庭证人的证言，对存放、保管大蒜的事实能够相互佐证，且该费用为保存、出售大蒜防止继续扩大损失，租用库房保管费12600元及保管人工费1500元均在合理范围内，两项损失共计14100元本院予以认可；4、贷款利息，反诉原告提交的贷款证明与案件关联性不足，对其主张的利息部分宜以实际垫付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持垫付期间的费用利息；5、卖蒜损失，对此损失反诉原告提交的为其个人记载的明细，证人证言也显示仅提供买卖机会对全部销售成交内容不清楚，无法确实证明其损失情况及具体数额，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对争议焦点的评析，本案本诉部分中本诉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大蒜未实际运走且已在当地由受托人销售完毕，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定金、货款无异议，对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因合同标的物的特殊性质不宜保存，受托人在委托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后，为防止扩大损失对大蒜进行处理，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其垫付费用及保管、出售大蒜的合理损失，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黄雪娇与李海雨系夫妻关系，且知晓并参与委托事务，两者对上述债权、债务共同享有权利并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十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海雨、被告黄雪娇支付原告李业照货款115300元，二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反诉被告李业照支付反诉原告李海雨、反诉原告黄雪娇报酬8186元，垫付费用23172元，经济损失14100元，以上共计45458元，并支付垫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实际垫付金额126799元为基数(含垫付货款103627元、垫付费用23172元)，自2019年7月15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李海雨、黄雪娇负担，反诉费用1477元，由李业照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平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对于合同履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对于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委托合同中的各方义务问题，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了受托人负有交付财产义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了委托人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现上诉人李海雨、黄雪娇提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李业照再另行支付李海雨经济损失74946元的上诉理由。经查，来至湖南省的委托人李业照就采购大蒜事宜，与本地的受托人李海雨达成口头协议，由李海雨提供大蒜货源，并帮助完成大蒜的装运前的粗加工。完成以上工作后，李业照按每斤0.1元的单价向李海雨支付代购报酬。口头协议形成后，李海雨带领李业照分两批收购了81861斤，总价款218927元的大蒜，此期间李业照向李海雨支付了115300元货款，余下货款未付。在对大蒜进行完剪胡子加工后，装车待向湖南省发运过程中，李业照与李海雨的妻子黄雪娇因超出32吨货车的载重量以外多出的4吨大蒜的付款问题产生了争议，致使已装载的货物未能发运，导致该批大蒜滞留于李海雨手中，之后李海雨将该批大蒜自行销售。李海雨为储存上述大蒜支付了仓储费和人工费。在本起纠纷中，委托人和受托人履行合同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均有违约行为，委托人的过错在于未能及时结算全部货款，导致交易失败。受托人的过错在于未与委托人充分协商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由李海雨、黄雪娇夫妻共同向李业照返还货款，另由李业照承担此次交易所发生的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大蒜销售损失问题，因诉讼中李海雨未能提供证明大蒜销售后盈亏数额的有效证据，故李海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海雨、黄雪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李海雨、黄雪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