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上盘镇北洋工业区A1线和B4线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MA29WD2J7A。 法定代表人：管颜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语嫣，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璋，浙江科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东部开发区北洋工业区东海大道B4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795593371X。 法定代表人：徐燕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年锁，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艳，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台州市市府大道379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30000472580170A。 法定代表人：周智敏，主任。 上诉人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力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71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认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灭失设备由被上诉人占有或处理的举证义务，属于不合理地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赔偿灭失设备的判决。以下事实部分系一审审理过程中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确认无异议的事实：自2017年4月1日起上诉人承租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临海市东部开发区间厂房，并于2017年5月24日就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设备转让合同》，取得《设备转让合同》所载的机器设备所有权。2017年7月1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被上诉人的破产申请，2017年7月28日第三人被指定为被上诉人的资产管理人，2018年4月上诉人撤出厂房。根据上述事实可知：1、在上诉人撤出厂房时，第三人已经接手管理被上诉人的资产，第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负有厘清破产财产的法定义务。因此，在上诉人撤出厂房时，第三人应当对腾退厂房内的资产进行梳理，但第三人却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求利公司于2018年4月撤出厂房，有没有设备遗留在厂房中，有多少遗留，管理人并不清楚。”而在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中第7页显示，在第三人接手被上诉人资产后，对被上诉人现有的机器设备做了详细的评估，在台安天评报字第98-2号评估报告中详细记载。由此可知，该份评估报告可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是由被上诉人或第三人实际占有的事实，而该份证据由第三人保管，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负有提供第98-2号评估报告的义务。2、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10行，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9年4月，其还通知上诉人及时将遗留设备搬出，虽然上诉人并未收到该通知，第三人亦未提供通知上诉人搬走设备的书面函件，但可以确定的是，直至2019年4月，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仍滞留于被上诉人处。如若被上诉人认为设备已由上诉人转移搬出，该部分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毕竟上诉人所承租的厂房处于被上诉人整个厂区内，厂区的整体安保、监控等仍均由被上诉人或第三人控制管理，在存在大宗机器设备的情况下，上诉人绝无可能在不惊动被上诉人或第三人的情况下转移设备。综上两点可知，上诉人仅需证明《设备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并且一审法院业已认定《设备转让合同及清单》中的设备归属于上诉人所有且一直处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占有控制之下，于上诉人而已即已完成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无反驳证据可证明上诉人已转移搬出部分设备的情况下，应推定案涉合同所载设备仍遗留于承租厂房内。现部分设备遗失，被上诉人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第六页第12页认为“求利公司撤出金力公司厂房时，未对遗留设备进行固定或交接”，系将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举证义务转移给了上诉人，不合理的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被上诉人对灭失部分的设备对上诉人进行赔偿。二、原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释明且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准许被上诉人将案涉两台机器设备折价补偿，判决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且按照折旧价标准认定金额的方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设备经证实尚且存在于被上诉人处，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该情况，询问折价补偿方案或是询问是否变更该部分设备的诉讼请求情况下，擅自判决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设备折价款，该判决内容程序性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在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6行、18行确认，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中有两台尚且存在于被上诉人厂房内，属于上诉人所有。但原审法院又在判决书第五页第20行表述，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书面承诺函，声称“如若拆除设备势必造成破坏及损失”，并且表示愿以清单中记载的金额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表达的内容存在两个问题：1、是否一定会造成设备的损坏不能只听信被上诉人一方言辞，原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庭审后的一份函件，便认定了返还原物不能属于于法无据，而且就算造成设备损坏成为一堆废铁，也是上诉人自愿承担的后果，无需被上诉人操心。2、原审法院已认定设备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所有，则设备如何处理应是上诉人的权利，而被上诉人表示愿以现金补偿的行为应属于新的买卖关系，尚且不论金额是否适当，同不同意转卖是上诉人作为设备所有权人的权利。而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六页第3行认为“金力公司愿以求利公司主张的价值折价对应返还的设备进行补偿，并不损害求利公司的利益”，在未向上诉人释明情况，更未经得上诉人同意情况下，直接将上诉人诉讼请求变更为接受折价款，超出了判决范围，属于程序性违法。（二）一审法院对设备折价款的认定依据不明，且金额明显对上诉人显失公平。退一步说，就算有证据可以直接证明设备拆除难度大，返还原物不能，那计算设备折价标准也应当对上诉人公平。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注意的是机器设备因其受众范围的局限性，二手机器设备出售的难度较大，因而与其原值往往存在较大差距，所以上诉人得以较低价格购入生产经营所必需的生产设备。但是原审法院却忽略生产经营活动中的一般商业逻辑，按照合同对价折算设备补偿给上诉人，势必会导致上诉人需购入新设备而额外增加不必要的支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相反，如若是被上诉人拆除该核心设备后，再去新购设备的支出肯定远不止判决的折价金额，这显然是损害作为设备所有权人的上诉人利益，以维护被上诉人的不法利益之举。而且对于被上诉人而言，被上诉人在出售设备之时，应当预见拆除设备时可能会所造成的损失，这属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正常商业风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金力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占有上诉人诉请的除锌锅、电子汽车衡以外的设备，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中第7页显示，在第三人接手被上诉人资产后，对被上诉人现有的机器设备做了详细的评估，在台安天评报字第98-2号评估报告中详细记载。由此可知，该份评估报告可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是由被上诉人或第三人实际占有的事实。且第三人还通知上诉人及时将遗留设备搬出，因此得知，直至2019年4月，上诉人主张的设备仍滞留于被上诉人处。然，《重整计划草案》第三部分第四条第（二）点及金力公司管理人向重整投资人秦利公司交付重整资产的《交接单》中，被上诉人所接收到的破产财产中的机器设备仅为台安天评报字第98-2号评估报告中的机器设备，而该份评估报告并未涉及案涉的设备。第三人曾于2018年4月1日通知上诉人搬离，后又多次电话和当面告知上诉人搬离。到2019年4月时提醒上诉人若仍有设备保留在被上诉人处需及时搬离，并非陈述上诉人仍有设备滞留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自购买案涉设备之日起，该批设备一直由上诉人控制使用，上诉人作为设备的所有权人理应保管好自己的设备，妥当安置所购设备。上诉人在2018年4月1日已撤出金力公司厂房，应该及时搬出设备，不会将设备继续存放在金力公司厂房内。2019年5月份，管理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厂房和设备（列入重整范围的资产）时，仅有锌锅、电子汽车衡仍存放在厂内，没有接管到其他设备和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规定：“无权占有他人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物权理论，权利人主张自己是物的所有权人可以向该物的现时占有人（持有人）提出返还的请求。为恢复物权人对物的圆满支配状态，物权人丧失占有而占有人获得占有本身，就足以导致返还原物请求权成立，即只要存在侵占事实，请求权人即可行使返还请求权。故在所有物返还请求（无法返还则赔偿损失）之诉中，权利人应当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该标的物存在被相对人侵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占有了其设备（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设备），并未证明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设备在2018年4月1日后仍存放在金力公司厂内，更没有证据证明直到2019年5月时还在厂内。被上诉人接管时，没有接收到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设备。因此，在上诉人无法证明案涉设备的现时占有人（持有人）系被上诉人时，其无权向被上诉人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未加重上诉人举证责任，应予维持。二、遗留在被上诉人处的锌锅、电子汽车衡只能折价处理。1、对锌锅、电子汽车衡折价赔偿在程序上并不违法。案涉的两个设备之一锌锅现已被被上诉人投入使用，锌锅的安装需在现场坑地中吊装就位并焊接使用，被上诉人为其建立了相配套的设施设备，并在放置锌锅的场地周围建造了相应建筑、加盖了房顶（该房顶的建造费用高达两百多万），该锌锅己与被上诉人之不动产、设备等动产形成了附合。锌锅体积巨大（重达43吨），仅拆除的人工费用便将近5万元。因锌锅长期处于高温状态，使用时受热膨胀产生蠕变将逐步变形直至报废，其使用年限有限仅5年左右。且锌锅的规格需根据生产的型材专门定制。若在有限的使用年限期间为返还上诉人可能根本无法使用的锌锅花费大量人力、财力拆除房顶及其周围建筑，甚至超过了应返还的物的本来价值，这无疑是一个不经济、不理性的做法。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因附合而产生的物的归属，法律没有规定的，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确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或者确定物的归属造成另一方当事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或者补偿。虽民法典尚未生效，但不难看出立法本意系基于鼓励创造和维护财产使用效率而对社会财富进行的分配。法律从经济效益考虑和维护现有的秩序，在可以利用的情况下，将添附的财产强行拆除，必然造成社会财产的损失和浪费。参照《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返还不必要是指返还财产有重大困难或不符合经济原则，即恢复原状需时过长、费用过巨或难取得预期的结果。因此，如果返还原物将造成财产价值的重大贬损的，则这种重大贬损可以作为阻却返还原物的正当事由。如果权利人无视上述事实，执意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权利滥用，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但是，如果权利人的所有权受到损害的，人民法院可以原物量化为金钱的替代性救济方式平衡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在返还不必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为充分发挥物的效用确定案涉设备的归属，并据实判决赔偿损失系对遵循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原则的遵守。若原审法院判决返还原物，那么势必造成后续执行过程中纠纷，这有违法院裁判定纷止争的应有之义。原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正当。折价赔偿的判决方式系在遵循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2、按照上诉人认可的设备现值进行折价赔偿公平合理，未造成上诉人损失。2017年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及1999年施行的《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均有规定，当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法律的立法本意均是希望通过折价补偿的方式，在发生无法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财产的情形时，以尽可能达到平衡交易双方利益的效果。在折价补偿的处理上，核心的问题就在于折价补偿的标准如何确定。1999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律工作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认为：在适用折价补偿条款时，必须依该合同标的物在合同交易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折价补偿的标准。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认为：当事人在折价补偿给对方时，其补偿的标准仍然是其获得利益的价值。《九民纪要》第33条也规定了财产返还与折价补偿的标准。一言以蔽之，就是根据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价格为基础，兼顾受领标的物一方当事人的获益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利益或分担损失。而案涉的锌锅及电子汽车衡在2017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时便是以当时机器的市场价格为基础兼顾折旧分别以192700元、9790元购买的。在锌锅使用年限本就有限的情况下，经过上诉人的使用，机器设备折旧乃是理所应当。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于2020年4月17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附件一所主张的锌锅现值（即人民币127450元）、电子汽车衡现值（即人民币9790元）作为补偿的金额系在考虑设备市场价格兼顾使用折旧的基础上所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妥之处。商品价格的高低从根本上来说是价值决定的，案涉设备的价值有限，若如上诉人所言按照重新购置的价格去衡量设备的折价标准，忽略上诉人自购买后使用设备所造成的折旧，不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虽占用了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但被上诉人获得利益的价值仅为该设备的现值。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现值为基础所认定的折价赔偿标准并无不妥之处，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述称，一、第三人并未接收和管理上诉人的财产。上诉人于2017年4月1日与破产重整前的金力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承租金力公司5000平方米的厂房，月租金为8000元，租期20年，但上诉人仅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96000元（计到2018年3月31日），没有再继续支付第二年的租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指定第三人担任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第三人作为管理人在2017年9月接管金力公司的破产财产时，只是同意上诉人继续使用租赁的厂房到2018年4月1日止，并未接管上诉人的财产。管理人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与上诉人确定该租赁合同履行至2018年4月1日解除。上诉人在2018年4月1日搬离金力公司厂房时，按理应全部搬走设备物资，不得再占用厂房。但上诉人仍有部分设备遗留在金力公司厂房内没有搬走。管理人对上诉人遗留的设备并无保管义务，也未与上诉人进行过清点和交接，管理人也不知遗留了多少数量的设备。二、管理人曾多次通知上诉人搬离设备物资。因上诉人仍有少量设备未搬走，管理人在2018年4月1日租期届满时，要求上诉人搬出全部设备，后又多次通过电话和当面通知上诉人搬离。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批准重整计划后，发现还有部分设备（锌锅、电子汽车衡）遗留在厂区内，又曾通知上诉人搬离，并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管颜林出具承诺书，认可2018年4月1日起多次通知的事实，并由其保证限期搬离，不得再占用厂房。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虽然上诉人未收到该通知”，这完全是无理狡辩，也是极不诚信的。管理人在将厂房交付给重整投资人时，如上诉人仍有设备未搬离，后果应由上诉人自己承担，管理人和金力公司按理不应承担保管和返还责任。管理人最终于2019年10月9日完成了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任务（监督期为2019年4月9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草案之日起6个月），终止执行职务。三、管理人已将金力公司破产财产完整交付给重整方。管理人在破产清算和重整过程中，在法院的指导和监督下，只是将属于原金力公司名下的财产作为破产财产于2018年2月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纳入重整资产的动产部分的范围详见台安天评报字（2018）第98-2号评估报告。该份评估报告已由一审被告在一审庭中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没有提交该份评估报告，不符合事实。在重整投资人台州市秦利机械有限公司付清重整投资款后，管理人于2019年4月向重整投资人移交了列入重整范围的资产〔其中包括评估价值245228元的机器设备等动产〕，对此，管理人与重整投资人之间并无争议。管理人并未将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作为重整资产交付给重整投资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按上诉人仍存放在金力公司厂区内无法拆除返还的设备按上诉人自认的现值折价补偿处理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力公司返还设备，分别为：YD-11500型号焊机3台、KR500型号焊机1台、MZG-1*1250型号门型白动埋弧焊机1台、GT6266B/1500型号车床1台、100T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酸洗槽1台、BX1-400型号电焊机1台、LKA-5T型号电动单梁起重机3台、LKA-5T型号电动单业起重机1台、直径2米煤气发生炉1台、Q-5T+5ＴLK＝19.7M型号电动单梁起重机3台、单梁5T型号起重机3台、单梁10T型号起重机1台、GD-20型号滚剪倒角机1台、CNC-4000C型号数控火焰切割机1台、Q-5T+5Tlk-24M型号门式起重机1台、CPC50-RXG24型号5吨叉车1台、管道设备1台、环氧玻璃钢槽1台、埋弧焊小车1台、G4228型号金属带锯床1台、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废气处理设备1台、污水处理设备1台、钢缆杆若干、办公用品（包括沙发、打印机、桌子、空调等）。审理过程中，求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金力公司返还100T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钢缆杆24根；2、要求金力公司赔偿设备损失191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求利公司与金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金力公司将位于临海市东部开发区间厂房出租给求利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37年3月31日，求利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的租金96000元。2017年5月24日，求利公司与金力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合同》，金力公司向求利公司转让其设备，转让款为550000元，求利公司支付了转让款，金力公司将设备交付给求利公司。2017年7月18日，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对金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7月28日指定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为金力公司资产管理人，求利公司在支付租金的期限内继续租赁使用金力公司厂房，2018年4月，求利公司的管理人员撤出金力公司厂房。2018年11月，台州市秦利机械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方，接盘金力公司，名称仍为金力公司。2020年3月6日，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金力公司厂房内遗留求利公司主张的设备有：100Ｔ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钢缆杆26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登记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实为返还原物纠纷，应予纠正。求利公司主张返还的100T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确定存在，上述设备登记于求利公司与金力公司的买卖合同设备清单中，且经金力公司破产清算时的资产管理人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确认，故应能确认上述设备属求利公司所有，上述设备遗留在金力公司厂房内，金力公司应予返还，金力公司称上述设备非属求利公司的辩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后，金力公司提交书面承诺函，认为如要返还重型设备锌锅，拆除时势必造成破坏及损失，愿以求利公司提供的设备清单中确定的100T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价值9790元、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价值127450元对求利公司进行补偿，而不再返还这两台设备。应当认为，金力公司愿以求利公司主张的价值折价对应返还的设备进行补偿，并不损害求利公司的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且能够减少损失而更为经济，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金力公司可支付两台设备的补偿款137240元而不再返还两台设备；求利公司主张的钢缆杆24根，因钢缆杆未在买卖合同设备清单中登记，现场勘查虽有钢缆杆存在，但无法确认其所有权，求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钢缆杆的权属，且金力公司不认可钢缆杆属求利公司所有，故求利公司要求返还钢缆杆24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求利公司撤出金力公司厂房时，未对遗留设备进行固定或交接，求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撤出厂房时设备清单中除电子汽车衡、锌锅外尚有其他设备遗留且被金力公司占有或处理，现要求金力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金力钢管塔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设备100T型号电子汽车衡1台、13000*1400、1800*2000型号43吨锌锅1台的折价款137240元；二、驳回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提交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管颜林在2019年4月30日签署的承诺书，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搬走自己的设备等财物，上诉人法定的代表人也承诺在2019年5月8日前将所有物资搬离。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台州市秦利机械有限公司作为重整方，接盘金力公司的时间纠正为2019年5月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租赁厂房并购买了厂内的一些设备的事实清楚。在被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后，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租赁合同，上诉人应当将存放于租赁厂房内的财物搬走，将厂房交还被上诉人。而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管颜林在2019年4月30日签署的承诺书也载明“管理人已于2018年4月1日通知我公司搬离，后又多次电话、当面告知我公司腾空厂房。现我公司保证在2019年5月8日前将所有物资搬离”，而且，该承诺书还载明“本人……垫付破产清算和重整期间门卫（2人）工资……本人保证……门卫工资已全部结清”，证明租赁合同解除后，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自己的财物，上诉人也承诺搬离自己的财物，而且，当时门卫也不属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直接控制，因此，无人会阻止上诉人搬离自己的财物。虽然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5月5日与原审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周智敏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提到“他不给拉啊”“我们想重组，这东西分量在……，这东西他不要，我们自己拉出去他不给我拉。”该通话中，仅上诉人自己说他不给拉，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上诉人自己也提到是有分量的大件东西不让拉走，这与现在上诉人实际还有两大件东西留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相吻合。因此，该电话录音也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财物全部留存在被上诉人处。现上诉人主张其搬离后，还有财物留在厂内，则上诉人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具体有多少财物留在厂内，如不能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得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台安天评报字（2018）第98-2号评估报告在一审时已经提供，该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财物由被上诉人控制的事实。现上诉人仅举出了其购买设备的清单，而没有举出这些财物仍然留在被上诉人厂内并由被上诉人控制的依据，对这些无法证明由被上诉人控制的财物，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对尚留在被上诉人厂内，与其他财物附合而难以返还，或返还的成本过高的，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折价赔偿，上诉人要求原物返还，属于滥用其权利，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自己所列明的设备价格赔偿给上诉人，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认为该价格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34元，由上诉人浙江求利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陈 茜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