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大虎山镇大王家村。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云（系李伟岳母），1962年5月15日生，满族，教师，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良（系李伟岳父），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满族，干部，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顺安配货站，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七街工业大街西侧天骄华府15B#楼门市西数第二户。法定代表人：高彦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会影（系高彦东之妻），女，1977年7月18日生，汉族，教师，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仁，男，194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黑山县，系单位推荐。原审被告：葛良，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满族，干部，住黑山县。上诉人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顺安配货站、原审被告葛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云、葛良，被上诉人黑山县顺安配货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会影、李志仁，原审被告葛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履行兑付红砖义务，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货款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已经履行兑付红砖的义务，与被上诉人红砖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提供的砖票，已经是废止的提票，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使用。一审法院将砖票‘当日有效，过期作废’理解成是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并作出格式条款的解释，是理解法律错误。砖票是提单，为物权凭证，‘当日有效，过期作废’明确了砖票的失效时间，说明开出砖票的当天即为付砖日，不论是否收回砖票，都不影响已经兑付红砖的事实。2.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持有的砖票及出门证所载明的红砖，上诉人已经履行兑付的义务，只是在兑付红砖后，没有收回砖票，被上诉人使用废止的砖票试图通过诉讼方式，再次主张退还砖款，涉嫌构成虚假诉讼，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黑山县顺安配货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判正确。原审被告葛良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黑山县顺安配货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购砖款733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隆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红砖等建筑材料，法定代表人李伟是被告葛良女婿，葛良平时在厂内帮忙，隆源公司对葛良代为实施的管理行为予以认可。隆源公司厂内交易方式为，客户在被告隆源公司处购买红砖付款后，被告为其出具同等价值的权利凭证即提砖凭证与红砖出门证，客户据此在被告隆源公司处提砖、运出厂房，同时将提砖凭证与红砖出门证交回被告。隆源公司红砖日产量原、被告认可为15万块至25万块。原告黑山县顺安配货站（简称顺安配货站）在被告隆源公司长期购买红砖，原告现持有39张提砖凭证，其中37张带有隆源公司公章共计703000块，2张未加盖隆源公司公章，双方认可每块砖单价为0.1元。2018年9月30日，原告顺安配货站在被告隆源公司拉砖时与其他拉砖车辆因拉砖顺序问题发生纠纷，后葛良到场参与调解，并以自己名义与顺安配货站写下协议一份，约定拉砖具体顺序与砖款可退的事项。2018年11月份被告隆源公司停止运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顺安配货站与被告隆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被告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购砖款的责任，并出具了相应的权利凭证即提砖凭证与红砖出门证作为其主张的主要证据，二被告以提砖凭证已实际兑付给原告但未收回，且根据该提砖凭证“当日有效，过期作废”字样主张票据已经失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葛良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葛良不是被告隆源公司的员工，但因其与被告隆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直系亲属关系，实际上对公司事务进行管理，其行为效力隆源公司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葛良与被告隆源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不应认定为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归属于隆源公司，故对涉及公司事务中葛良签字并加盖隆源公司公章的合同应予认可，其效力由被告隆源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葛良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原告提交的提砖凭证与红砖出门证是否有效。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重复使用的提货凭证作为买卖合同的一部分属于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故本案中提砖凭证中“当日有效、过期作废”一条款内容，排除了对方主要权利，违反公平原则，应认定该条款内容部分无效，不影响合同内容效力。故对被告称票据已失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具体数额，本院审查中发现0007865号及007885号两张砖凭证未加盖被告隆源公司公章，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持有合法有效的提砖凭证37张，总计红砖数量为70300块。3、被告主张的红砖已兑付事实能否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认可的购砖、付砖流程，被告付砖时须原告提交提砖凭证，出厂时须提交出门证，现被告主张因原告拉走砖时并未提交，是被告厂内领导打电话通知直接提砖并运出厂房。根据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隆源公司对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手写临时出门证及付砖流水，没有对方当事人或拉砖司机等工作人员知晓并认可的签字、盖章等记载，真实性不足，因双方具有长期业务往来，亦无法证明与本案诉争标的充分关联性。故该两份证据不足以作为其证明以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对被告隆源公司主张已兑付砖但未收回票据的意见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黑山县顺安配货站购砖款70300元；二、驳回原告黑山县顺安配货站对被告葛良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7元，由被告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兑付红砖的义务，与被上诉人红砖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购砖款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顺安配货站与上诉人隆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长期在上诉人处购买红砖，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款后货，即客户交付货款后由厂方给客户开具提砖凭证和红砖出门证，客户凭提砖凭证装砖，凭出门证出厂门。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在拉砖时与其他拉砖车辆因拉砖顺序问题发生纠纷，后原审被告葛良到场参与调解，并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一份，约定了拉砖具体顺序与并标明10月1日后砖款可退的事项。2018年11月份隆源公司停止运营。目前尚有37张盖有隆源公司公章的合计价值70300元的提砖凭证和出门证存留于被上诉人手中，现被上诉人根据此37张有公章的票据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购砖款。诉讼中，上诉人提出不应返还上述砖款，理由是上述提砖凭证已实际兑付但上诉人未及时收回，且该提砖凭证上“当日有效，过期作废”字样表明该票据已经失效。为了证明红砖已兑付的主张，上诉人提交了多份手写的出门证，但该出门证并未加盖公章，从证据形式看，该手写的未加盖公章的出门证的证明力不能对抗由上诉人出具的正规盖公章出门证的证明力，且手写出门证的做法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该手写出门证不能被认定为有效证据，因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提砖票据上“当日有效，过期作废”问题，因该过期作废的主张与2018年9月30日原审被告葛良与顺安配货站订立的协议所约定的“10月1日后可退砖款”的事实相悖，故该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37张提货票据所载明的货款数额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砖款70300元并无不当。综上，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元，由上诉人黑山县隆源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