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乐，女，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乾，系朱家乐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瑞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高新大道788号光谷中心城,办公地址十五冶办公楼13层1302。法定代表人：邬剑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家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瑞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虹置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家乐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支持朱家乐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瑞虹置业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变更承办人并转为普通程序由合议庭审理，但合议庭成员均未参加庭前会议，未参加法庭调查最为核心的举证质证环节，导致瑞虹置业并未在本案即（2019）鄂0192民初2516号案件中予以举证，朱家乐也未对瑞虹置业的证据进行质证，但合议庭却依据瑞虹置业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径直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朱家乐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合议庭调查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如前所述瑞虹置业并未在本案中提交证据，亦未经朱家乐予以质证，故本案瑞虹置业所述并无证据证实。其次，瑞虹置业在另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瑞虹置业所提交的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仅是行政机关的认定，并非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或生效仲裁裁决、有效公证文书，并不能代替法院的调查核实。本案中瑞虹置业并未就其变更装修标准进行公示，尤其是告知朱家乐的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最后，一审合议庭认定的案件事实不完整、不充分。除瑞虹置业是否将更改后的装修标准予以公示事实不清外，瑞虹置业在开盘期间甚至签合同后，仍然在宣传单、微信公众号上宣传精装修包含空调暖气内容，但一审合议庭并未予以查明。并且瑞虹置业即使公示新装修标准，可朱家乐在前期半年甚至整个开盘过程中，所接受到的要约仍然是包含空调暖气的精装修，瑞虹置业变更精装标准的新要约未告知也未到达朱家乐，瑞虹置业在售楼部小角落的公示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通知变更义务，故朱家乐在草签装修合同时是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定撤销的条件，应当支持朱家乐请求。三、民事诉讼的任务是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经济秩序。我们并不否认人民法院维护社会稳定和市场经济秩序健康发展的重要任务，但这并非以纵容违法行为、损害公民权利为前提，相反制裁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权益是促进社会经济发展与和谐稳定的重要手段。本案中瑞虹置业借助房地产市场迅猛发展的东风，趁机抬高备案价并捆绑精装销售，本是市场经济中调节供需的正常操作无可厚非，但本案瑞虹置业贪婪过度尚不知足，利用虚假宣传、欺诈草签、长期抵押不网签甚至以会员费抵车位费非法手段筹集资金，严重破坏房地产市场交易秩序，损害购房者合法权益。本案中若对虚假宣传、欺诈签约等民事违法行为视若无睹，则是为开发商虚假宣传欺诈草签大开方便之门，严重有损房地产市场的健康发展。故请求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家乐的诉讼请求。瑞虹置业辩称：朱家乐所述不符合事实，本案类似的共43件案子，齐超和朱家乐两案是单独开的庭。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朱家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2、判令瑞虹置业返还装修款24422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瑞虹置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朱家乐与瑞虹置业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朱家乐购买瑞虹置业投资建设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以东、佛祖岭东街以南奥山府项目房屋。2018年7月30日，朱家乐与瑞虹置业签订备案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为：朱家乐购买瑞虹置业投资建设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三路以东、佛祖岭东街以南奥山府项目第33幢1单元26层2号房，总房价款为1451323元；瑞虹置业交付使用的商品房的装饰、设备标准应符合双方约定（见附件四）的标准。达不到约定标准的，朱家乐有权要求瑞虹置业在30日内重做至约定标准。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1、外墙：涂料、真石漆、幕墙；2、内墙：水泥砂浆或保温墙面；3、顶棚：原始结构顶棚；4、地面：厨房、卫生间地面做防水，其他结构原地面；5、门：入户门，窗：铝合金型材门窗；6、厨房：预留排烟道，预留给、排水接口；7、卫生间：预留给、排水接口；8、阳台：地面为结构原地面，预留给、排水，设地漏；9、电梯：品牌电梯。此外，朱家乐（买受人、乙方）与瑞虹置业（出卖人、甲方）还签订《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乙方同意由甲方对所购买的房屋进行室内装修（详细的装修标准详见附件一），由于原合同及相应附件约定的成交价款未包含装修标准及装修费用，现甲乙双方就该房屋装修事宜共同协商、共同起草、共同订立、共同遵守合同如下：1、乙方所购商品房为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33幢1单元26层2号房，预测建筑面积97.93平方米；2、装修价款：本合同约定的装修总价款为244825元；乙方明确知晓甲方向武汉市住房保障及房屋管理局报备的装修价格不包含相关税费、不可预见费等，与本合同约定装修合同可能存在不一致，双方确认装修价款以本合同约定的金额为准，不因装修材料、人工等成本变化而变化。3、竣工及交付：该房屋的具体交付时间以甲乙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为准，具体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如交付时该房屋装修装饰或设备达不到约定标准，乙方应在该房屋交付之日起15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应在双方确认之日起60日内就未达到部分采取补救措施。甲方可以进行整改（整改期间不视为甲方逾期交房）。乙方不得以房屋装修装饰或设备达不到约定标准影响使用为由，要求补偿或者提出其他要求。装修质量问题不能作为乙方拒绝接受该房屋并要求甲方承担逾期交房责任的理由，但甲方应承担维修责任。6、合同解除：由于本合同与甲乙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不可分开性，甲乙双方确认，无论任何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的，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认购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也一并解除，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解除手续。本合同签订后，若甲乙双方未能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或甲乙双方签订《武汉市商品房认购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解除的，本合同自动解除。附件1：光谷澎湃城·奥山府室内装修交付标准，其中没有关于暖气的约定。另查明，案涉房屋尚未交房。再查明，因瑞虹置业在“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宣传中利用宣传折页及微信公众号方式发布了含有“建面约95-225㎡墅区高层，全房暖气精装交付”内容与其在光谷澎湃城·奥山府营销中心现场以展板形式对外公示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室内装修交付标准》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9月30日对瑞虹置业作出武高新工商处字【2018】44号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瑞虹置业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处以120万元的罚款。但在签订合同时，瑞虹置业已在其营销中心现场以展板形式对外公示了标准，不包含安装暖气交付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瑞虹置业关于涉案房屋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中约定“装饰、设备标准（全装修另签补充协议）”，而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事宜进行约定所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即是依照上述附件四的约定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应认定为《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朱家乐认为瑞虹置业对外宣传“全房暖气精装交付”而实际公示的交付标准及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中并无安装暖气的约定，构成欺诈。经查朱家乐前期宣传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在交付标准上存在差异，其行为已经相关部门认定并进行了处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但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瑞虹置业已在其营销中心现场以展板形式对外公示了《光谷澎湃城·奥山府室内装修交付标准》，且双方在《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附件中对装修标准亦有明确约定，签订合同系当事人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双方均享有同意签订或拒绝签订的权利，在签订合同时，双方亦应尽必要的审慎义务，朱家乐以瑞虹置业的前期宣传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存在不一致即认为瑞虹置业存在欺诈的理由不充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和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家乐还主张瑞虹置业在不提醒朱家乐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条款的情况下要求朱家乐签订瑞虹置业提供的格式合同即《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经查，朱家乐起诉要求撤销的理由仅为某些合同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规定，导致对方没有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方当事人申请撤销该格式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如朱家乐认为合同某些条款存在可撤销情形，可就该部分条款主张撤销，但朱家乐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撤销格式合同条款，而是主张撤销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家乐要求撤销《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朱家乐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朱家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朱家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朱家乐上诉认为一审瑞虹置业并未在本案一审即（2019）鄂0192民初2516号案件中予以举证，其亦未对瑞虹置业的证据进行质证的问题。本院查阅一审卷宗中2019年7月9日法庭审理笔录和2019年10月30日庭前会议笔录中均有举证、质证的内容，且有朱家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乾本人签字。因此朱家乐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朱家乐认为其在草签装修合同时是基于错误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定撤销的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附件中对装修标准有明确的约定，且《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是在双方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朱家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不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提出异议并拒绝签订，但朱家乐依然签订了该合同，且在签订该装修合同时，瑞虹置业已在其营销中心现场以展板形式对外公示了新的装修标准，不包含安装暖气交付的内容，朱家乐也在其上诉状中陈述瑞虹置业对新的装修标准在售楼部小角落进行了公示的事实，也可证明朱家乐已看到了该公示。本院认为朱家乐与瑞虹置业签订的《光谷澎湃城奥山府项目装修合同》系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以合同约定为准，而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房屋应安装暖气。因此，上诉人朱家乐主张被上诉人瑞虹置业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朱家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朱家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