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3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子健，男，汉族，1971年7月1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丽卡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安科纳省法布里亚诺市艾曼诺??卡索里街2号。法定代表人：朱塞佩??佩鲁凯蒂，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悦，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罗子健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164号行政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918234号“elica及图”商标，于2001年4月23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02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经续展，其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6日，核定使用在第11类“热水器；燃气炉；烤箱；电炊具”商品上。现商标权人为罗子健。商标局于2013年10月23日受理了爱丽卡股份公司（简称爱丽卡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认为，罗子健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无效，爱丽卡公司申请撤销诉争商标的理由成立。据此，作出撤201309896号决定，决定：撤销诉争商标。罗子健不服该决定，于2014年5月1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罗子健在2010年10月23日至2013年10月2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生产销售、宣传等实质性使用，在案证据均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罗子健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3为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证据4为产品包装箱采购合同及发票；证据5为产品包装箱实物图；证据6为2011年慧聪杂志广告网页及备案信息的打印件；证据7为产品宣传画册的印刷合同及发票。此后，罗子健又补充提交了与其有关联关系的企业营业执照及工商查询信息。2015年4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32667号《关于第1918234号“elica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罗子健提交的在案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核定的“热水器；燃气炉；烤箱；电炊具”商品上进行的使用真实、有效，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爱丽卡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爱丽卡公司提交（2015）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9866号公证书及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9862号公证书。在原审庭审中，罗子健仅提供了证据7中第759490号发票的原件，其余证据原件均未提交。罗子健称，证据6《北京慧聪商情广告》杂志的原件已经提交给商标局，由于该杂志属于多年前的杂志，出版单位已经没有原件留底，故其提供了慧聪家电网上该杂志的电子版网页打印件。经当庭勘验，慧聪家电网上并无相关内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首先，罗子健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1-6均无原件，且罗子健未提供合理解释，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次，证据1-2购销合同备注栏显示的“ELICA”与诉争商标“elica及图”存在一定差异。证据3购销合同与发票均未体现诉争商标。证据4中三份不同年份签订的采购合同却印有相同的合同编号，且合同第一条与第七条关于品牌的约定分别为“ELICA”与“超人”，二者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证据5包装箱图片无法体现使用时间。经勘验，证据6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网页所显示的公司名称为中山市爱丽卡电器有限公司（简称中山爱丽卡公司），而备案信息打印件所显示的客户名称为中山市超人电器有限公司（简称超人公司），二者亦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证据7为产品宣传画册的印刷合同及发票，印刷合同无原件，且显示的签约方为超人公司，与发票显示的购货单位中山爱丽卡公司亦不相符。综上，鉴于罗子健仅能提供一张发票的原件，其余证据均无原件佐证，且证据中存在诸多矛盾与不合理之情形，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和有效的使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罗子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证据1-6的原件均已提交至商标局，原审判决认为罗子健未提交原件且未提供合理解释，并因此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罗子健提交的合同等相关证据虽然存在瑕疵，但恰好证明了证据的真实性。合同中显示的“ELICA”未改变诉争商标的主要识别部分，故对“ELICA”的使用应视为对诉争商标的使用。三、中山爱丽卡公司系罗子健的关联企业，且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商标权人自行使用、他人经许可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应认定系对诉争商标的使用。爱丽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罗子健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证据1-2中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供方均为超人公司，产品名称包括灶具、嵌入式单灶、烟机、热水器等，其中灶具的商品型号为“JZY-808A-B610”“JZY-808A-B612”“JZY-808A-B636”“JZY-888A-G728M”“JZY-888A.1-B629”“JZY-888A.1-B993”，灶具及热水器的备注处显示有“ELICA”字样、烟机的备注处显示有“超人”字样；发票所显示的产品名称及型号与合同相同，但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3的购销合同及发票均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4为三份包装采购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1年、2012年、2013年，三份合同均显示相同的合同编号，且均显示有如下内容：“乙方委托甲方加工本合约所订的‘ELICA’纸箱、说明书、不干胶，总价格为……”“所有印有超人商标的产品为乙方专供产品”；发票未显示诉争商标。证据5产品包装箱上显示有“ELICA”“超人节能厨房燃气灶具”“超强节能就是超人”等字样。证据6中的2011年慧聪杂志广告网页打印件上显示有诉争商标以及“中山市爱丽卡电器有限公司”字样；备案信息打印件显示客户名称为超人公司。证据7中产品宣传画册的印刷合同显示，印件名称为“elica宣传画册”，甲方落款处盖有超人公司的公章；发票上购货单位名称显示为中山爱丽卡公司，货物名称为“elica宣传画册”。罗子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补充提交的企业营业执照及工商查询信息显示，超人公司于2003年6月3日成立，营业期限至2011年6月2日；广东超人节能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于2003年6月3日成立，营业期限为长期，前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罗子健；广东超人节能厨卫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罗子健和刘晓云，中山爱丽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文恒，股东为黄焕光、罗涛、李文恒。爱丽卡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2015）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9866号公证书的内容为超人电器官方网站截图，其上显示，型号为“808A-B612”“888A.1-B629”“888A-G728M”的燃气灶商品均标识有“超人及图”商标；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9862号公证书的内容为在谷歌网检索“808A-B610”“808A-B612”“808A-B636”“888A-G728M”等，显示结果均指向“超人燃气灶”。上述证据用以证明罗子健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其自行制作的虚假证据，其并未在核定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二审诉讼中，罗子健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序号接前）：证据8为《北京慧聪商情广告》（2011年第1期）杂志原件，该杂志第26页与其提交的证据6内容相符；证据9为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其上显示，罗子健许可中山爱丽卡公司在“热水器；燃气炉；烤箱；电炊具”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许可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22年12月1日。爱丽卡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在文津网、首都图书馆网站、上海图书馆网站上搜索“北京慧聪商情广告”，结果均显示“0条结果”的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北京慧聪商情广告》并非公开出版物；2.相关行政决定及附件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燃气灶需履行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接受相关检验，方可投放市场，诉争商标并未在指定期间内进入市场流通。关于在案证据的原件，罗子健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其仅提交了证据7中的发票原件，并称其未获取该发票对应的合同原件；罗子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提交给商标局的证据6原件，原审法院以该证据属于公开出版物，罗子健可通过国家图书馆等公共渠道获取为由，当庭驳回其申请。在二审诉讼中，经法庭询问，罗子健的代理人称其不确定此前的商标代理机构是否将证据1-5的原件交给了商标局。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使用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商标使用应在该商标核定商品或服务上使用，在其他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不能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志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仅以维持商标注册效力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不属于商标法意义上真实、有效的使用行为。本案中，罗子健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发票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发票上未显示诉争商标，虽然合同上显示有“ELICA”字样，但是考虑到合同存在后补的可能性，且爱丽卡公司提交了经过公证的网页截图用以证明前述合同及发票上所显示的产品型号对应结果均为“超人燃气灶”，而罗子健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子健于指定期间内销售了标识有诉争商标的“燃气炉”等商品。三份包装采购合同及发票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加之，发票上未显示诉争商标，合同中存在签订年份不同但合同编号相同，以及合同前后指向商标不同等多处矛盾，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产品包装箱图片系自制证据，证明力较弱，且无法确定形成时间；加之，其上同时显示有“ELICA”“超人”等字样，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罗子健于指定期间内销售了标识有诉争商标的“燃气炉”等商品。罗子健虽然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了2011年第1期《北京慧聪商情广告》原件，但其上并未显示出版刊号，并非正式出版物，真实性及市场流通性均无法确认；印刷产品宣传画册的发票虽为原件，但无法据此认定产品宣传画册在指定期间内实际进入市场流通领域且被相关公众所获得。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子健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广告宣传。综上，在案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罗子健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的“热水器；燃气炉；烤箱；电炊具”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罗子健在上诉状中称其将证据1-6的原件提交至商标局，该主张与其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罗子健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由于原审判决是在结合爱丽卡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的基础上，对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予以改判，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爱丽卡公司负担。综上，罗子健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爱丽卡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罗子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