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相杰，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前忠，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忠实里南街甲6号楼1106室。法定代表人：姜新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相杰、陈前忠因与被上诉人中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8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飞行，陈前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中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相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芯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芯公司、陈前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项目是中芯公司的，陈前忠非公司员工，那么陈前忠与中芯公司是什么关系，一审未查明。如果是挂靠关系，那么挂靠无效，陈前忠个人和中芯公司均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陆相杰提供的石膏线确实被中芯公司所使用，不是挂靠关系的情况下，陈前中提供中芯公司项目章属于表见代理，中芯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中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陆相杰的上诉请求。中芯公司与陆相杰从来没有签订过合同。陈前忠辩称，不同意陆相杰的上诉请求。陈前忠与陆相杰不存在合同关系，中芯公司与陆相杰存在合同关系，应该由中芯公司支付陆相杰相应的货款。陈前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芯公司给付陆相杰货款101622.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芯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中建三局承建的位于河北省香河县富力新城V02区5、7、8号楼的精装修工作。陈前忠负责具体采购及施工管理,中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责账目结算。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中芯公司尚欠陈前忠400万元工程款。陆相杰起诉货款数额陈前忠认可,但该笔货款不应由陈前忠支付,陈前忠与陆相杰没有合同关系,陆相杰与中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应由中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中芯公司辩称，中芯公司与陈前忠没有合同关系，合同上的章也不是公司所有，中芯公司不会用项目专用章去签订合同。中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没有见过陆相杰。陆相杰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陆相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芯公司、陈前忠向陆相杰支付剩余应付货款101972.2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1972.26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中芯公司、陈前忠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陆相杰变更诉讼请求，将应付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基数均变更为10162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相杰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0月13日签署的《石膏线供货合同》一份，其中甲方为中芯公司，乙方为龙腾制品厂，主要内容如下：一、工程地点，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富力新城V02区5、7、8号楼。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通知乙方生产时，由甲方付给乙方总款的20%预付款（5万元整）。三、乙方在施工时，每当粘贴石膏线到六层时，应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含20%预付款）。四、乙方在每房间粘贴完石膏线后由甲乙双方测量数量、米数，三种石膏线共27000米，每延米均为9.5元。五、工程量按甲方提供，三种石膏线共27000米。石膏线数量如果在甲方提供每三种数量来加工生产中间如有变动，应提前通知乙方，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六、甲方责任，应按合同的规定时间付款，以免影响生产进度。七、乙方责任，乙方有责任按甲方提出要求设计量来加工生产。九、待工程结束后，按实际生产量结算。此外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甲方落款处加盖中芯公司香河富力V02项目专用章，赵文杰签字。乙方落款处加盖龙腾制品厂公章，陆相杰签字。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2014年11月26日止，陆相杰送货六次，收货单位为香河陈总。2018年2月11日，陈前忠向陆相杰出具《欠款确认单》一张，载明：今欠到香河工程石膏线V02工程2015年总米数33287.08X9.5=31622726，代买料5745，已付22万元整，316227-220000=1016227。拾万零壹仟陆佰贰拾贰元柒角。落款处写明“北京中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陈前忠”并书写陈前忠个人身份证号。另查明，中芯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的名称为北京磐石瀚威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现名称。通过网络查询，无“北京中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北京龙腾石膏艺术制品厂”。陆相杰称，“北京龙腾石膏艺术制品厂”系其为业务便利对外使用的名称，该主体未注册且不存在，实际系陆相杰个人经营。一审庭审中，陆相杰称，本案石膏线业务系与陈前忠之间的，陈前忠系中芯公司负责人，赵文杰是陈前忠项目部的员工，合同原本系陈前忠提供，签订合同时并未加盖项目章，之后才予以加盖。陆相杰与中芯公司不认识，货物供应给陈前忠，已付款22万元均系陈前忠给付，之所以起诉中芯公司系应陈前忠要求。合同项下尚欠货款为96227.26元，另有5745元系代买材料款，合计101972.26元。因《欠款确认单》确认金额为101622.7元，故要求按照101622.7元主张。中芯公司称，不认识陆相杰、陈前忠，与陆相杰没有业务往来。陈前忠称，其与中芯公司系挂靠关系，项目章系中芯公司交付使用、陈前忠予以加盖的，与陆相杰之间的业务欠款与《欠款确认单》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陆相杰主张其与中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石膏线供货合同》予以证明。关于合同主体，其中乙方虽然载明“北京龙腾石膏艺术制品厂”，但是该主体并不存在，且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系陆相杰的个人行为，故乙方应为陆相杰。关于合同相对方，陆相杰主张为中芯公司。结合陆相杰的庭审陈述，陆相杰并不认识中芯公司也与中芯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在陆相杰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笔业务与中芯公司相关的情况下，对陆相杰主张的其与中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业务往来发生于陆相杰与陈前忠之间，货物签收、款项给付亦是由陈前忠进行，另外结合陈前忠向陆相杰出具《欠款确认单》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陆相杰与陈前忠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陈前忠主张其与中芯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在陆相杰与中芯公司之间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因中芯公司与陆相杰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对陆相杰要求中芯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前忠的责任，首先，剩余应付货款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陆相杰已经按照约定交付货物，陈前忠出具《欠款确认单》对尚欠货款予以确认。陆相杰要求陈前忠支付剩余应付货款101622.7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仅约定了待工程结束后，按实际发生量结算。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陈前忠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欠款确认单》，剩余货款至今未付，陈前忠存在违约行为，陆相杰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实为主张陈前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对陆相杰要求陈前忠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起算日期调整为《欠款确认单》出具次日即2018年11月3日。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上述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前忠给付陆相杰剩余应付货款10162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陈前忠向陆相杰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01622.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驳回陆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陈前忠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中芯公司内部支出凭单、收据付款回单、支票存根等材料的复印件，用以证明中芯公司承接了香河富力项目，材料款由中芯公司支付，陈前忠与中芯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中芯公司否认认识陈前忠系虚假陈述。第二组证据:陈前忠给中芯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用以证明陈前忠与中芯公司系挂靠关系，陈前忠代中芯公司向供应商发放材料款。陆相杰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中关于陈前忠与中芯公司是挂靠关系认可，代公司发材料款也认可。中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为照片打印件，中芯公司无法找到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最多可以证明陈前忠自中芯公司领取过支票，并不能证明存在挂靠关系。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系陈前忠自行出具。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均为照片打印件，中芯公司亦不认可，真实性难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系陈前忠出具的收据，中芯公司并不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的认定。本案中，陆相杰上诉主张其与中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前忠亦上诉称陆相杰与中芯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涉案款项应当由中芯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相对方是陈前忠还是中芯公司，首先，陆相杰庭审中认可其并不认识中芯公司也与中芯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次，涉案业务往来发生于陆相杰与陈前忠之间，货物签收、款项给付亦是由陈前忠进行，陈前忠亦向陆相杰出具《欠款确认单》；再次，陆相杰就其主张仅提供了加盖香河富力V02项目专用章的供货合同，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审查了陈前忠及合同签订人赵文杰是否具有代表中芯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权限，故结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最后，陈前忠主张其与中芯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陈前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前忠系合同相对方，并判决由其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陆相杰、陈前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陈前忠负担2332元（已交纳），由陆相杰负担233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新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