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江苏瀛鑫（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射阳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缪建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大生物公司）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射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苏0924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被上诉人海大生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出租合同约定将“东沙港管理区1号”塘租赁给上诉人用于水产养殖，但被上诉人并没有依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东沙港管理区1号”，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塘口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65000元的义务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但是在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单价按年计算为1000元每亩每年，一审武断的认为无论上诉人在2018年从何时开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到了2018年12月31日，上诉人都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满12个月的租赁费用，这种认定是极其不公平也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还违背了常理，这无疑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向法庭举证证明在2019年2月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租金交付产生纠纷而报警，在射阳县盐场派出所接处警记录上明确记载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租金金额为25000元，这与上诉人认为使用9个月的费用基本吻合。四、被上诉人用以证明权利来源的转包合同并未得到芦苇公司的同意或追认，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也归于无效，无权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使用费。海大生物公司辩称：一、我方已将涉案鱼塘交由上诉人使用，同时上诉人也向我公司先行支付了8万元承包费，另尚欠我方2018年度承包费65000元。但实际上，上诉人使用的截止时间一直到2019年年初，故我方主张的承包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所陈述的东沙港管理区1号塘口与我们发包给上诉人的塘口实际上就是涉案塘口，只是由于当地的称呼不同，否则上诉人在没有实际使用鱼塘的情况下也不会先行将8万元鱼塘承包费支付给我公司。海大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凯支付塘口租金89000元，并承担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89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张某（甲方）与海大生物公司（乙方）签订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张某将其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承租的鱼塘（位于射阳县沙港管理区310-4.5.6.7号塘，面积710亩）转租给海大生物公司，期限为两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每年每亩承包金为1309元/亩。2018年3月28日，海大生物公司（甲方）与张凯（乙方）签订鱼塘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射阳县沙港1号塘口145亩鱼塘承租给乙方张凯，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1000元/亩/年，租金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全额缴纳本合同中租赁期限内当年的总租金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圆整），同时缴纳100元/亩作为池塘维护保证金，后续租金在上一年度即将结束的10个工作日前交纳，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凯向原告海大生物公司支付租金8万元，被告张凯在涉案鱼塘养殖，至2019年2月17日将涉案鱼塘交付案外人居某。原告海大生物公司向被告张凯主张2018年度剩余承包金65000元及2019年1月、2月的占塘费24000元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16日，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居某（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东沙港管理区310-4.5.6.7号塘口的养殖经营权及属于本人的塘口资产转让给丙方，并自愿与甲方终止合同关系，由丙方直接与甲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新签合同承包时间从协议转让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与甲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至丙方与甲方签订承包合同时终止。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居某（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就东沙港管理区310-4.5.6.7号塘口与居某重新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大生物公司2017年12月19日从张某处承包涉案鱼塘后，于2018年3月28日与被告张凯签订鱼塘出租合同，将涉案鱼塘转包给被告张凯养殖经营，该出租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在原告海大生物公司与被告张凯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中，双方承包费分两个年度、两次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即“租金为1000元/亩/年，租金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全额缴纳本合同中租赁期限内当年的总租金145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圆整），……，后续租金在上一年度即将结束的10个工作日前交纳，一次性支付下一年度的租赁费”，双方关于承包金的该项约定未有歧义。合同签订后，被告张凯仅支付原告海大生物公司8万元承包费，尚欠原告2018年度承包费65000元，故现原告主张被告张凯支付2018年度尚欠的65000元承包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凯辩称2018年实际承包期限不足一个年度、实际使用塘口9个月、承包费应按月计算并支付剩余承包金28000元的主张问题。虽根据一般理解年度指某个年份的一整年，有一定起讫的十二个月，但就本案原、被告所涉合同对租赁期限的具体约定，被告明知签订合同的租赁期限起时日期为2018年4月1日起，明显2018年年度不足12个月，如果当时双方是以年度12个月计算2018年度承包费的，被告张凯在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应明确提出2018年度承包费计算9个月的承包费，而不应明确约定为2018年当年的租金仍为14500元。且根据当地渔塘养殖周期，双方虽约定在2018年4月交塘，但不影响当年的渔塘养殖周期，故对被告上述辩解不予采纳。现被告张凯未能在合同约定的10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海大生物公司足额交纳2018年度承包费145000元，故酌定被告张凯向原告海大生物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2019年1月、2月份承包费，因2019年1月16日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与张某、居某三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张某将涉案塘口转让给居某，并自愿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终止了合同关系，由居某直接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签订涉案鱼塘承包合同，故原告海大生物公司丧失了对涉案塘口的发包权，现主张被告张凯支付2019年1月、2月份的承包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支付承包金65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元，减半收取1013元，由原告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13元，被告张凯负担9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被告孙某、张某之间关于东沙港管理区310号鱼塘的承包合同关系，并由被告承担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违约金45440元，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其交付东沙港管理区面积为710亩的310号鱼塘，并承担占用损失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苏092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芦苇公司与被告孙某、张某关于东沙港管理区310号鱼塘的承包合同；二、被告孙某、张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还原告芦苇公司位于东沙港管理区面积为710亩的310号鱼塘，支付违约金45440元并承担占用损失。孙某、张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苏09民终411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与孙远海、张昆仑之间关于东沙港管理区310号鱼塘的承包合同;二、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4民初9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孙某、张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还原告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位于东沙港管理区面积为710亩的310号鱼塘,支付违约金45440元并承担占用损失；三、孙某、张某向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交还位于该公司东沙港管理区的面积为710亩的310号鱼塘；四、孙某、张某向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支付逾期交纳上述鱼塘2017年度承包费用的违约金45440元；五、孙某、张某向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鱼塘承包费用（承包费、翻水费），并赔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交还该鱼塘之日止的鱼塘占用损失（鱼塘面积按710亩计算，鱼塘承包费用和占用损失均按每亩每月62.08元计算）；六、驳回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三、四、五项内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2018年3月28日双方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是否有效以及合同的承包期限与承包价格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鱼塘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同的标的物应以双方实际交付的涉案土地为准。至于该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限，因海大生物公司的权利来源于张某，而张某的权利来源于其与射阳县芦苇开发公司所成立的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2日被生效民事判决所解除。因此，本案鱼塘出租合同所约定的承包期限亦于2018年11月12日终止，海大生物公司无权行使2018年11月12日之后的追偿权。此外，双方对合同约定的承包金计算标准，亦即“当年”的起讫点的理解有争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通常习惯进行理解。因此，应当将“当年”界定为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金的实际计算时间应为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张凯未能在合同约定的10个工作日内向海大生物公司足额交纳承包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张凯于2018年11月12日之后占用鱼塘的费用，应由涉案鱼塘的权利人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张凯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二、张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支付所欠承包金9417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94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减半收取1013元，由原审原告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906元，原审被告张凯负担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214元，被上诉人盐城海大生物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8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浩审 判 员  时 云审 判 员  周 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光营书 记 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