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恒吉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大周路32号2号楼北楼15层1525、1526室。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江苏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丽妹，女，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宇，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70-1号4幢3-5层。法定代表人：钱正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为，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恒吉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妹、江苏满运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4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张丽妹、满运公司赔偿恒吉公司货运损失37500元，驳回张丽妹要求恒吉公司支付运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由张丽妹、满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恒吉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损的事实。案涉货物损坏的是设备外部的铜管管道，恒吉公司提交的设备装车照片清晰反映设备外部铜管当时完好无损。货物送到后，收货方攀枝花店当场拒收并通知第三方北京来沃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沃德公司）修复，来沃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无法修复。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发生货损的事实。二、恒吉公司的损失已经确定。恒吉公司的损失包含三个部分，一是赔偿给发货人南京大厂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厂华联二分公司）的赔偿款。设备运回南京后，大厂华联二分公司联系了设备厂家指定的销售及售后公司南京利之行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经鉴定，两台受损设备一台已无价值、一台可以继续使用。案涉设备是2015年发货人为徐州华联超市开业采购，后因超市未开业而一直存放于南京江宁仓库内，设备采购价为4.9万元/台。赔偿金额3万元包含设备赔偿款及恒吉公司的违约责任，属于合理金额。二是恒吉公司将损坏设备运回南京的运费6000元，有发票为证。三是维修费用1500元，亦有发票为证。三、恒吉公司不应向张丽妹支付运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张丽妹无驾驶证、行驶证及营运证，却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即使恒吉公司支付运费，也是其违法所得。张丽妹的行为严重违反前述规定，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及社会危害性，人民法院应就此向相关管理部门出具司法建议。张丽妹辩称，1.双方对运输货物的包装以及验收未作约定，张丽妹一方将货物运抵约定地点后，恒吉公司在接收货物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却在运输完毕的数月后主张货物毁损并索赔。其提供的几张模糊照片，既不能证明毁损的是案涉运输货物，也不能证明货物在运输过程中的状态是否完好，无法证明案涉运输货物存在货损的事实。2.恒吉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其数额来源或是关于紧密的利害一方，或者无鉴定资质的第三方，相应材料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货物损失费用的真实性与合理性。3.关于运费部分，虽然张丽妹没有驾驶资格，但恒吉公司认可赣Ｊ×××××系运输车辆以及张丽妹的配偶刘言金在《南京到攀枝花发货清单》（以下简称发货清单）上的签字，表明其认可张丽妹一方变更运输车辆的事实，而实际承运人具备运输案涉货物的资质。案涉货物已如约运至约定地点，恒吉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应当支付运费。满运公司辩称，同意张丽妹的辩称意见，并作如下补充。恒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主张，满运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向恒吉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恒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满运公司、张丽妹赔偿恒吉公司的货运损失375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张丽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恒吉公司支付运费1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8日，恒吉公司与张丽妹签订《运满满电子运输协议》一份，运输单为3749536537677824，系自南京江宁运抵攀枝花，约定运费为15000元每趟，装货时间为11月9日，承运司机为张丽妹，车牌号为皖Ｆ×××××，张丽妹在运满满平台上支付定金200元。承运条款中约定该协议以电子版本订立，双方确认后，自一方支付定金，另一方确认接收后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旦发生货损、货缺短少和出现其他意外事故或不按指定时间、地点交货，由车主承担责任，并全额赔偿损失，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及其他天灾除外，承运车方需按照货主要求驾驶指定车辆并且务必对所装货物清点无误后运至指定地点交货……任何一方违反、或拒不履行其在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即构成违约，均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电子协议的有效期截止日期为货主确认货物已送达之日，货主未确认货物已送达的，有效期截止日期为本电子协议生效之日起第15个日历天，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协议，违反本协议者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张丽妹的配偶刘言金在发货清单中签字确认，载明车牌为赣Ｊ×××××，设备为三洋F5盖岛柜（TVQ-EXC089KFSDS8）5台、三洋风冷冷凝器（ACU-H246U3-6）2台。恒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主张赔偿的一台损坏设备已经被处理，在发生损坏后未作证据保全。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运输合同在装箱时未对货物包装进行约定，未进行验收，发生货损后对设备状态未进行固定，对设备的价值亦未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恒吉公司为承运人，后将所托运的货物转给以同一运输方式运输的张丽妹，张丽妹又将承运的货物交给第三方运输，从而构成相继承运，恒吉公司应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因张丽妹已将托运货物交至第三方运输至目的地，故恒吉公司和张丽妹之间的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双方应当按照所签订的运输合同解决纠纷，恒吉公司主张满运公司应当承担货损责任，但因满运公司仅为合同签约平台公司，虽然恒吉公司与张丽妹之间签订了合同亦明确约定了货损责任由承运人承担，但其仍应对有关合同订立事项向恒吉公司如实报告，如有故意隐瞒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恒吉公司及张丽妹均确认货物已经送达至指定地点，现恒吉公司主张货损应当由张丽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恒吉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货损系由运输行为造成，现恒吉公司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毁损货物系案涉运输货物，又无法证明货物在运输前处于完好状态，且无法证明在货物运抵目的地时进行了验货以及货损造成的损失等，故一审法院对恒吉公司主张张丽妹承担货损赔偿责任的本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恒吉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货损事实以及货损金额等，故恒吉公司主张满运公司承担货损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丽妹主张恒吉公司支付运费的反诉诉讼请求。因案涉运输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张丽妹虽无驾驶资格，但恒吉公司将发货清单作为证据提交，即恒吉公司对张丽妹的配偶刘言金的签字和赣Ｊ×××××车牌车辆予以认可，即恒吉公司对车辆的变更予以认可，现货物已运抵约定地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托运人恒吉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运费，故对张丽妹主张恒吉公司向其支付15000元运费的反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丽妹虽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向平台支付了200元，但其明确表示对该200元不再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200元不予处理。因恒吉公司与张丽妹仅在庭审中确认货物已经运至约定地点，张丽妹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运抵约定地点的具体时间，故依照电子协议中“本电子协议的有效期截止日期为货主确认货物已送达之日，货主未确认货物已送达的，有效期截止日期为本电子协议生效之日起第15个日历天”的约定，因签约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故恒吉公司应当于2017年11月24日支付运费，故恒吉公司应当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张丽妹运费15000元，并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恒吉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张丽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737.5元，反诉诉讼费103元，合计840.5元，由恒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吉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刘某,4（北京华联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该证人述称其负责公司旧资产再处理工作（证人称之为“利旧”），北京总部要求南京把利旧资产运往攀枝花，发货当天其拍照时冷凝器完好无损，没有原包装；相关运输要求是与恒吉公司说的，实际承运人与其无关；发货时是17.5米的平板货车，货到攀枝花后收货人员找电话告知其冷凝器坏了，不是从17.5米的平板货车上下的货；证人第一时间协调恒吉公司处理，恒吉公司运回南京时证人看到冷凝器铜管有明显挤压；冷凝器价格4万余元，考虑到来回运费以及库存半年的因素双方协商折价赔偿3万元；两台中有一台严重损坏无修复必要。2.《杰缘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原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12月24日将一台冷凝器从攀枝花运回南京的事实，运单中的“壹”台应是笔误，实际是两台。张丽妹、满运公司质证称，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单据过新，没有公司印章也不清楚签字人员的身份。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并未亲历案涉货物的毁损过程，亦非赔偿协议签订一方，其证言内容不足以证明案涉货损发生在张丽妹负责的运输期间，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虽系原件，但其中“发货人”“托运人签名”处均为空白，恒吉公司陈述实际运输两台，而发货数量一栏填写的却是“壹”，二者并不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恒吉公司认为案涉货物装运时进行了验收，且张丽妹在运输过程中更换过车辆以外，张丽妹、满运公司均无异议，且张丽妹述称换车系在运至目的地后因卸货场地原因所致。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恒吉公司述称其不在下货现场，机器11.5米×6米，用两辆小车装了七台货物，据攀枝花人员口述他只是负责工人用叉车搬下来，不管好坏，后来是攀枝花负责人出来看时发现的货损，该负责人记不清当时有无保险公司人员到现场，恒吉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到货验收的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恒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据案涉货损发生张丽妹负责运输货物的期间；如是，案涉货损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恒吉公司拒付张丽妹案涉运费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恒吉公司通过满运公司的平台与张丽妹签订《运满满电子运输协议》，故恒吉公司与张丽妹之间形成了运输合同关系。在货物运送至目的地后，恒吉公司主张货物系在张丽妹负责的运输期间发生的损坏，应当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恒吉公司系从事运输行业的专业公司，理应熟知在货物发生毁损后如何固定证据，以便于后续索赔。但从其陈述的发现货损的过程，负责卸货的工人不负责查看，系攀枝花负责人出来看时才发现货损。恒吉公司无证据证明到货验收的情况，无证据在下货当时因发出货损而报警的记录，货物系被完全卸下后存放于收货人处，以致无法固定发现货损的第一场合系在承运车辆之上或者发现货损的第一时间系在卸货当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张丽妹虽系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丽妹并非实际完成运输服务的司机，恒吉公司以张丽妹不具备驾驶资质、营运资质为由拒付运输费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上诉人恒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