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芬，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小兰，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游小凤，女，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洋，女，199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游伟，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莲，重庆广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倩，女，199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云，男，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文，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克山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月渝北区泰山大道东段60号附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8015157XK。法定代表人：余仲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兵，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瑶，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因与被上诉人向倩、陈春云、陈少文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天怡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怡美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死者游超与被上诉人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被上诉人未保障现场施工安全，应对游超的受伤和死亡承担责任，原审加重了死者的责任，显属不公。被上诉人向倩、陈春云、陈少文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天怡美装饰公司答辩：死者与其公司不存在任何雇佣和委托关系，其不应担责。原审原告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向倩、陈春云、陈少文共同支付死亡赔偿金697780元、护理费6480元、交通费5000元、伙食费3240元、营养费5000元、医疗费155152.36元、丧葬费408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616元、公证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1062152.36元；2、请求判令向倩、陈春云、陈少文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重庆市北部新区的房屋（案涉房屋）的房屋权利人为陈少文、陈春云，向倩和陈春云系夫妻关系。2018年7月6日，陈春云作为甲方，与乙方天怡美装饰公司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天怡美装饰公司为其房屋进行装修，天怡美装饰公司指定负责装修的项目经理为案外人蒋友跃。由于房屋装修时空调需要打孔，向倩联系工人进行打孔，2018年11月6日，死者游超到案涉房屋进行打孔工作，向倩主张其与游超约定100元一个孔，并约定了打孔的房间为卧室，并未具体约定孔位置，游超自带工具开始打孔。其在打孔过程中由于机器转动，打中游超头部，游超从木凳上摔下。后经向倩联系物业公司，将游超送入医院。后向倩又联系了案外人蒋友跃，蒋友跃后进入事发现场进行了血迹的清理。游超被送入重庆两江新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2月29日），入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侧枕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肿下血肿；3、右侧额颞部、左侧额叶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内积气：6、双侧乳突骨折；7、下颌部软组织挫伤。出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脑损伤：1、左侧枕部硬膜外血肿；2、右侧额颞部、左侧额部硬膜下血肿；3、右侧额颞叶、左侧额叶脑挫伤：4、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颅内积气；6、双侧乳突骨折；7、颅底骨折。二、肺部感染；三低蛋白血症四贫血；五、消化道出血；六、右下肢肌间静脉血栓；七、电解质代谢紊乱（低钠、低钾、低钙）；八、尿路感染；九、食道多发溃疡。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保护双侧头部去颅骨瓣术区，术后3月行颅骨修补术；轮椅下床功能锻炼，加强护理，神经外科门诊随访。出院后，游超于2019年2月25日再次进入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肺感染；感染性休克；呼吸衰竭?双侧开颅术后。后于2019年2月26日15时1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脓毒性休克导致死亡。死亡诊断为：1、脓毒症休克；2、肺部感染：3．急性呼吸衰竭；4.代谢性酸中毒；5、急性肾功能不全；6、上消化道出血；7、双侧开颅术后。游超两次住院共计用去住院医疗费206652.36元，其中向倩垫付51500元。杜春芬系死者游超的配偶，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系死者游超与杜春芬的子女。死者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事发前无固定工作。另查明，案外人蒋友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到达事发现场时，观察发现钻孔机还在墙面上，但固定钻孔机的膨胀螺丝已经脱落在地上了，也就是说因为当时打孔时工人没有固定好膨胀螺丝，导致在打孔过程中螺丝脱落，打孔机主体转动，打到工人身上，致使其从高凳摔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与向倩、陈春云、陈少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无论死者游超与向倩之间联系的先后顺序，均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工作的内容为在案涉房屋的卧室打孔，向倩主张费用约定为100元一个孔，虽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无法确认死者当时与向倩的约定，但根据生活实际和行业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向倩的主张予以采信，游超进行打孔作业时自带打孔工具，打孔完毕后收取费用，应认定为双方成立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死者受伤的原因，向倩的陈述与案外人蒋友跃的陈述基本一致，可以认定，且通过现场照片及案外人蒋友跃的陈述，一审法院推定死者受伤的原因系其未固定好挖孔机下部的膨胀螺丝，在机器作业过程中螺丝脱落导致挖孔及旋转打伤死者头部，与医院入院检查的伤情也基本一致，死者作为专业进行打孔工作的人员，应对其工作中应当遵守的操作规范，对工作安全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挖孔作业中的风险应有足够的认识，由于挖孔作业的主要工作是操作挖机进行挖孔，向倩并非专业操作挖孔机的人员，故不应要求向倩对游超挖孔作业中可能面临的风险尽到提示注意的义务，且现无证据证明进行挖孔作业需要相应资质，向倩具有选任过失，故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倩对死者的受伤和死亡存在过错，故应驳回对向倩、陈春云、陈少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0元，减半收取为2855元，由原告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死者游超与向倩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向倩、陈春云、陈少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则指当事人一方提供劳动力以从事某种工作，由接受劳务方提供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空调打孔需专门机具，也需要操作人一定技术和经验方能完成，向倩叫游超为卧室打孔，游超以完成工作成果获取报酬，向倩主张按孔计价也符合当地生活实际和行业交易习惯双方约定，本院认为，双方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特征，原审对此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游超的伤情以及向倩、天怡美装饰公司负责案涉房屋装修的项目经理蒋友跃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发现场钻孔机具照片，能够互相佐证游超在打孔操作中，因未固定好墙面钻孔机，导致机器转动击中头部倒地受伤的事实。游超忽视自身安全，操作不当是导致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空调打孔不需资质，向倩不具有选任过失，现也无证据证明向倩对游超受伤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要求向倩、陈春云、陈少文承担赔偿责任，欠缺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0元，由上诉人杜春芬、游小兰、游小凤、游洋、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