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3533号 原告：周震水，男，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武，浙江联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海，原告儿子。 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瑞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卫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帆，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安市中医院，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安阳路498号。 法定代表人：林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住所地瑞安市玉海街道万松路77号。 负责人：胡丕转。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琴，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团，该公司员工。 原告周震水与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瑞安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周震水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震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月武、周伟海、被告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帆、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第三人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琴、洪建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震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已变更）：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计1193919元，扣除被告公交公司支付的12万元及中医院支付的10万元及鉴定费5000元，还应赔偿余款968919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2日13时20分许，原告乘坐被告公交公司雇员段晓明驾驶的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9路公交车）从万松路邮电北路站到广厦小区，在邮电北路站上车后，公交车启动不到100米行驶至中国农业银行瑞安万松支行门前地段时突然刹车，原告尚未落座猝不及防向后跌倒，导致腰部受伤，被120送至瑞安市人民医院急诊，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建议卧床休息、脊柱外科门诊随访，必要时查脊柱ＭＲＩ。原告在家卧床休息两天后仍剧痛不能忍受，转诊于被告中医院处，被告中医院于2017年10月14日以“急性腰扭伤”收住入院，住院4天后于2017年10月19日作腰椎核磁共振检查，仅报告胸ＸＩ椎体压缩性骨折，在术前检查不充分、审片不仔细情况下，于同月20日选择错误的手术治疗方案进行手术，导致术后出院脊髓损伤、截瘫，医疗损害发生后又没有积极采取有效就地抢救措施，防止伤害进一步扩大，反而转运、转院至温医大附二院，耽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随后在温医大附二院住院手术治疗9天，于2017年10月30日转院至解放军第一一八医院康复治疗，直至2018年1月10日出院转回瑞安。此后，2018年1月11日至2月11日、2月21日至7月18日在瑞安市人民医院红十字医院继续进行康复治疗。2019年6月10日经温州市医学会鉴定，被告中医院在对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伤后就医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参与度为50%。目前原告仍然截瘫及两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长期依赖他人护理。2020年1月13日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原告已构成一处ＶＩ（六）级伤残、一处Ｘ（十）级伤残，护理期、误工期评定为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2019年10月15日）为733天，营养期评定为180日，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两被告的混合过错导致原告身体健康损害，应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明确对被告公交公司按侵权主张。 被告公交公司答辩称：1.原告起诉案由错误，本案有医疗损害又有交通事故，应定侵权责任纠纷；2.赔偿金额不合理，原告的伤残是两个伤残等级，原告无法证明伤残是和交通事故、医疗事故都有关还是和其中一个有关，我们只赔偿实体损害，6级伤残与公交公司无关，10级伤残按责任比例部分承担；3.如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害跟交通事故、医疗事故都有关系，应当由被告中医院先赔偿50%，剩余部分根据过错赔偿；4.交通事故中，司机是正常行驶的，不存在加速或紧急刹车，原告手里拿包，左手没有抓牢导致事故发生，有注意不当，存在过错。 被告中医院答辩称：1.尊重医疗部门的鉴定，我们承担同等责任，但根据鉴定结果，原告有原始疾病、手术的并发症会导致手术的不确定性和并发症，10级伤残是交通事故造成，与我们无关，6级伤残部分按50%赔偿；2.压缩性骨折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与医疗事故无关，这部分损失由法院考量，本案中基础疾病引发的请法庭区分开；3.哪些项目纳入医疗范畴不确定，本案存在三个合同关系，这样合并起诉会对本案处理带来影响；4.原告的原发性疾病、入院基础疾病是否应当剔除，护理费实际支出没有证据，出院后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计算；5.原告年纪较大，护理费用应计算三年，后续待实际发生后考虑；6.除去支付原告的10万元外，鉴定费5000元也是我们出的。 第三人人寿公司答辩称：1.与被告公交公司意见一致，被告公交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险，责任限额70万元/座，但如车上人数超过核定载客数，按比例承担；2.应当先处理医疗赔偿再处理车上损害；3.10级伤残部分认可，但第二次手术是原告方自身原因和医院诊断造成，不承担；4.可以承担第一次住院费用，因自身疾病无法区分，各占50%，住院伙食不承担，护理费承担住院期间，第二次护理费不承担，护理依赖是由6级造成的，不承担，实体伤残按50%处理，残疾器具不支持，交通费过高，营养费不赔，精神抚慰金不支持；5.伤残等级按照原告起诉52%的标准，10级应为2%，在该范畴内按50%赔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2日13时20分许，原告在邮电北路站上车乘坐被告公交公司雇员段晓明驾驶的浙Ｃ×××××号大型普通客车（9路公交车），原告上车后往车尾部移动寻找座位过程中，公交车即起步行驶，原告在移动过程中向后摔倒。原告受伤后治疗经过、住院情况及鉴定结论与原告起诉一致。其中温州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认为：医方术前检查不到位，术中手术方式选择不当，及术后观察处理不当与患者目前脊髓损伤伴截瘫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患者自身伤病基础增加了术中脊髓损伤并发症发生的概率，对患者愈后亦带来一定的影响。医方应承担同等责任。认定1.医方被告中医院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方承担同等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322854.34元。本院经审核，门诊票据中剔除27.5元复印费，住院医疗中剔除住院伙食费共计2709.5元，利济保健公司开具的发票132元无明细，予以剔除，医疗费合计319985.34元。 2.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2150元。本院认为，原告购买辅助器具属必要支出，且有发票印证，予以认定。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6600元（266天*100元/天），标准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4.营养费，原告主张5400元（180天*30元/天），标准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5.护理费，原告主张定残前住院期间58520元（220元/天*266天）+非住院期间84996.56元（66432元/年*467天）+定残后365376元（66432元/年*50%*11年）。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护理实际支出证明，定残前护理费区分住院与非住院期间分别计算，定残前住院期间参照浙江省2019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年的标准，计算266天，计52528.08元，定残前非住院期间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年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计算467天，计55987.54元。定残后护理费暂计算5年，5年后如有护理需求，由原告另行主张，标准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43759元/年，结合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酌情按50%计算5年，计109397.5元。综上，护理费合计217913.12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85422.28元（49899元/年*52%*11年），标准合理，本院予以认定。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为2600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5000元。本院结合原告住院治疗、门诊情况及医院与住址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 9.鉴定费，原告主张7600元。被告中医院陈述其中5000元系由其支付，本院对鉴定费予以认定。 以上共计894070.74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及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影像学检查单、出院记录、尿动学检测报告单、直肠侧压报告单、医疗费票据及清单、增值税发票、医学损害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视频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上，因驾驶员过错而受伤，被告公交公司应依法向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公交公司主张原告自身有过错，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上车后即向后寻找座位，期间亦一边移动一边以手拉车上固定物，在交替过程中因车辆行驶而向后摔倒，其并无过错，对被告公交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医院作为医疗服务机构，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对患者负有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原告在被告中医院治疗期间，医方过错与原告脊髓损伤伴截瘫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鉴定，医方承担同等责任，故应向原告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原告6级伤残即下肢肌力IV级伴排便及排尿功能障碍与温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描述的截瘫及两便失禁相吻合，根据该份鉴定书，原告伤病基础增加了术中脊髓损伤并发症发生的概率，是原告损害后果另一方面的原因，而原告的伤病基础系交通事故造成，故该部分责任应由被告公交公司承担。被告公交公司、第三人人寿保险认为原告6级伤残与被告公交公司无关联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医院认为10级伤残与其无关联，本院认为，被告中医院的意见成立，但鉴于原告的两个伤残所对应的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等不好区分，本院酌情以原告的全部损失金额按被告公交公司承担52%、被告中医院承担48%分摊。经核算，被告公交该公司还需赔偿原告344916.78元（894070.74元*52%-120000），被告中医院还需赔偿原告324154元（894070.74元*48%-105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至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震水经济损失344916.78元。款可交本院转付； 二、被告瑞安市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震水经济损失324154元。款可交本院转付； 三、驳回原告周震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3489元，减半收取6744.5元，由被告瑞安市运输公司增挂：瑞安市公交公司承担2401元，由被告瑞安市中医院承担2256.5元，由原告周震水承担2087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薛远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代）书记员  林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