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F02-B.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模特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F02-E。法定代表人：伍建军，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F02-C。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京哲（乐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婷，女，198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新丝路华夏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东里1号CF02-F。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北京京哲（乐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传播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特管理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模特大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婷，原审被告北京新丝路华夏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就违法解除一节，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从未通知过张婷解除劳动合同，只是与其协商过看能否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因张婷要求的补偿金数额过高，故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继续劳动关系，但张婷并未继续提供劳动且入职了其他单位，故双方劳动关系是自行终止的，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不认可张婷所述的删除指纹打卡，对录像的真实性也不认可，一审法院没有给予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针对该录像质证的机会，没有听取质证意见就采信了录像证据，属于程序违法。另，双方之所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也是因为张婷在工作中存在过错，以项目为由不按时上下班、不打卡考勤、借支款项不还、财务混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此外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的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以才与张婷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上公司当时就没有员工上班了，人事也离职了。2.就工资一节，因张婷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并不知道张婷有没有在为公司工作，故在张婷作出书面工作及财务说明且将借支款项归还公司之前，不同意支付张婷工资，对于张婷上述行为，如果涉嫌刑事犯罪，还应进行刑事立案。另，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不认可张婷月工资标准是9300元，张婷在入职后模特大赛公司后的工资标准约定的是6000元。张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华夏公司述称，同意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20日的工资83700元；2.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000元;3.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2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就本案劳动争议，张婷以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9]第1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庭审中，张婷自述根据文化传播公司的指示陆续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其中，根据张婷提交的其于2013年1月1日与文化传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2.1条记载，张婷与文化传播公司的雇佣关系可被追溯，有关日期起始于2009年2月17日；根据张婷提交其于2018年6月22日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主要条款陈述》记载，第2.1条记载，合同生效日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共计一年，第2.2条记载张婷与华夏公司的雇佣关系可被追溯，有关日期起始于2009年2月1日。对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核实张婷的入职时间，以法院核实为准，表示张婷系根据新丝路集团公司指示去模特大赛公司工作，张婷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21日在模特大赛公司工作，但其不愿与模特大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应延用张婷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经询，新丝路集团不是一个法律实体，是对有关联关系公司的一个总称。张婷无论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中哪个签订劳动合同，其工作地点都没有发生变化。就工资支付和标准，张婷提交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客户回单用以证明张婷的月工资标准为9300元，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对真实性表示认可，称张婷于2018年1月至5月的月工资为税前9300元，但之后在模特大赛公司工作，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6000元，但实际上没有向张婷发放工资。经询，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婷的工资标准情况。经询，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认可张婷从2018年9月开始停发工资。就离职原因，张婷提交2019年1月18日与伍建军、黄兴海的录音、及指纹打卡情况录像等用以证明双方协商解除不成后，于2019年1月21日下班后无法进行指纹打卡，经过询问前台，前台告诉已经将其从打卡机中删除，2019年1月21日后，张婷无法打卡上班。对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表示双方确实协商过，但是没有明确通知张婷解除劳动合同，认可张婷于2019年1月21日上班，之后就不再到公司上班了，也未向张婷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庭审中，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提交个人借支申请单、借款审批单等用以证明张婷与张璐共同借款32000元，但没有相应票据，由于张婷工作存在过失，系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对此，张婷认为其是为了合肥万象圣诞时装周项目借款，其中20000元用于差旅费，12000元用作模特费，一直用到2019年1月1日后，但后来双方发生争议未再报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问题，张婷系根据新丝路“集团”公司指示陆续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同一场所持续工作，而文化传播公司对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具有出资或管理上的关联关系。综合张婷劳动合同订立以及实际用工等情况，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所规定的“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且存在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交叉用工的情况。据此，可以确认张婷与文化传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工作年限自2009年2月开始连续计算。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对涉及金钱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张婷提交录音、录像、短信佐证新丝路“集团”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不成删除张婷指纹打卡，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虽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均不认可，但未能张婷离职进行合理解释，在其离职后并未通知张婷复工，也未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对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所述张婷自行离职不予采信。张婷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确认文化传播公司系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婷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186000元。关于欠付工资期间及工资标准，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张婷于2018年5月入职模特大赛公司月工资为6000元，但未就工资支付及标准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张婷工作至2019年1月21日，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停发张婷工资，故其应以每月9300元为标准向张婷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数额为43186.21元。2019年1月12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已由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违法解除，张婷未再向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提供劳动，故张婷要求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支付此后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存在交叉用工的情况，而张婷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用工日期截止至2019年6月21日止，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婷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华夏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新丝路华夏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管理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婷支付二〇一八年九月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二十一日工资四万三千一百八十六元二角一分；二、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新丝路华夏时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管理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十八万六千元；三、驳回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是否应支付张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婷欠发工资及数额核算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就违法解除一节，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上诉主张其从未通知过张婷解除劳动关系，张婷系自行停止提供劳动，双方系自行终止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且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张婷也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而在案证据显示双方曾就解除劳动关系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且张婷主张自2019年1月21日起已经无法进行公司指纹打卡，经询问前台称公司已将其名字从打卡机中删除，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并未就张婷离职原因进行合理解释，亦未在张婷离职后通知其复工到岗，且无法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或张婷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本院采信张婷关于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对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就张婷离职原因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应支付张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工资一节，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上诉主张张婷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故不同意支付其工资，且不认可张婷关于月工资标准为9300元的主张，认为其月工资标准应为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自2018年9月开始停发张婷工资及张婷2018年1-5月工资税前为9300元，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张婷存在应扣减劳动报酬的合法事由及张婷的工资标准与支付情况，故本院采信张婷关于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对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华夏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张婷相应欠发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文化传播公司、模特管理公司、模特大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丝路（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管理有限公司、新丝路（北京）模特大赛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