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庄泉路南山华庭商务中心1号楼1-2、1-3。法定代表人：於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南极北路东盛综合楼412室。法定代表人：张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浩谦，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28万元、支付上诉人律师代理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法律禁止的为承揽工程转让、买卖资质证书的情形，而是股权转让，属于正常的并购行为；施工企业的资质剥离行为仍然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子公司的资质要受到当地行政部门的考核认定，不会扰乱市场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目标公司——江苏恒志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志岩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现股东为浙江德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捷公司），持股比例100%，上述工商信息表明资质剥离具有可行性，是被工商和建筑监管部门认可的合法行为。国疆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本身不存在过错，是资质出售方拒绝转让导致案涉合同未能履行；案涉合同订立的主要目的系转让出售方的资质给上诉人，虽然形式上符合工商手续，但本质上应属无效合同。恒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国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80000元。2、判令国疆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792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计算，暂自2019年6月2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并承担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违约金）。3、判令国疆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国疆公司承担。审理中，恒岩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资质转让及剥离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资质转让和剥离协议，协议约定，国疆公司指定具有地基与基础施工壹级资质的公司将其资质剥离给恒岩公司，剥离申报工作及其费用由国疆公司承担，恒岩公司予以配合。资质剥离给恒岩公司后，恒岩公司支付的补偿费总额为1400000元，分三次给付，即签订协议时付140000元定金；资质剥离到恒岩公司后一周内给付1120000元；相关手续全部办理完毕经确认无误后一周内付140000元。协议还约定，上述资质剥离申报事务的期间最长为90个工作日。如未剥离成功，国疆公司需双倍返还定金。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承担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恒岩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国疆公司支付了定金140000元。因国疆公司指定的公司已将资质剥离给其他公司致履行不能而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资质转让和剥离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建筑企业对外转让建筑资质的行为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同时，建筑活动事关公共安全，建筑活动应当由具备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实施，企业之间擅自转让建筑资质的行为必然导致实际并不具备安全施工能力的企业实施建筑活动，危害公共安全。案涉合同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亦属无效合同。综上，双方签订的《资质转让和剥离协议》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具有溯及力，溯及到合同签订时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国疆公司所收定金应予返还。双方均为专业的企业，应当知晓相关法律规定，故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均有过错，且责任相当。恒岩公司诉请双倍返还定金、承担违约金以及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恒岩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自始没有法律效力，不存在解除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恒岩公司定金140000元。二、驳回恒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启信宝网上工商信息截屏打印件，证明本案目标公司恒志岩公司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地基建筑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发证机关是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说明资质剥离具有可行性，是被有关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行为。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虽然工商和建筑部门的手续在形式上是合规的，但上诉人的根本目的是买卖资质。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2014年5月28日发布《关于建设工程企业发生重组、合并、分立等情况资质核定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规定，企业全资子公司间重组、分立，即由于经营结构调整，在企业与其全资子公司之间、或各全资子公司间进行主营业务资产、人员转移，在资质总量不增加的情况下，企业可以申请资质全部或部分转移。二审庭审中，双方均陈述，双方约定采取四川省川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公司）设立子公司即恒志岩公司、将工程资质剥离到子公司，恒岩公司再以收购该子公司股权的形式获取工程资质；双方还陈述，因川建公司要求提前付款，恒岩公司不同意，最终案涉合同未能履行。还查明，恒志岩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成立，于2019年11月1日取得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恒志岩公司原股东为川建公司，现股东为德捷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本院认为，案涉《资质转让和剥离协议》订立的目的是恒岩公司收购川建公司的工程资质，从双方陈述的内容来看，恒岩公司获取资质采取的方式是母子公司资质剥离与股权转让相结合的方式，而非直接受让资质证书，故不属于法律禁止的转让、出借资质证书的情形。案涉《资质转让和剥离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案涉协议约定，恒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国疆公司支付定金14万元；履行期间，如因国疆公司的原因导致剥离转让不成功，国疆公司收取的定金应双倍退还给恒岩公司。现由于目标公司恒志岩公司100%股权已经由川建公司转让给德捷公司，案涉协议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恒岩公司要求解除协议并由国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国疆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过错，无法履行是因为资质出售方川建公司拒绝转让。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川建公司拒绝转让的情况下，国疆公司仍然应当向恒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律师代理费，案涉协议约定，双方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调查取证费、保全费等）由败诉方承担，恒岩公司据此要求国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支付凭证。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对律师费作出了明确约定，且恒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为本案诉讼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故本院对恒岩公司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恒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8万元；三、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恒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09元、财产保全费2220元，合计5329元，由江苏恒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9元，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江苏国疆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沈 荷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