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西奥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三横路63号之一。法定代表人：莫锦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晓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四菱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二条21号8号楼一层1006室。法定代表人：俞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亮，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晖，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西奥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奥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四菱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四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奥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北四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及保全费由北四菱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签订合作协议的原因是本次投标的煤改电项目不符合代理协议约定的情况，只能通过签订新的合作协议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签订代理协议后北四菱公司没有任何销售业绩，恰逢北京市进行煤改电工程招标，前期垫资成本巨大，多次沟通后双方达成了变更总代理关系为合作关系的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合作协议。合作协议是一份可单独履行的协议，并未约定煤改电销售额算入代理协议的煤改电销售任务中，也未约定适用返利条款，更未约定是代理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代理协议与补偿协议是性质不同的协议，一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认定事实错误。（三）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多次明确涉案项目是合作关系，不是代理关系，一审法院将非代理关系下的煤改电销售额算入代理协议的销售任务中，并计算返利，事实认定错误。在我方吴进强和对方法定代表人俞斌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从未提过返利，而且俞斌也在2017年12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中再次明确双方是合作关系，不是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是具体合作方案是没有依据的。即使按照这个逻辑，合作协议是具体合作方案，结算价格也应按照该协议执行，该协议已经约定了项目的利益分配方式，是特别约定，在适用上更应当优先于代理协议的其他一般约定。一审法院架空该协议的利益分配条款直接将代理协议的条款生搬硬套到合作协议中，没有任何依据。（四）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但一审法院却要求我司向北四菱公司返利，对我司不公平，也不是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本意和目的。1.合作协议明确了涉案项目每台机器设备的预留利润金额，也明确了盈余的分配方式，且未约定返利条款，因此返利条款不适用于合作协议。而且，合作协议签订在后，并未约定是代理协议的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2.如果双方在分配利润后，我方还要再按总销售额的5%返利，则我司一分钱回报也没有。再者，根据合作协议成本预算明细的约定，预留利润为1300元/台，双方可以各获650元/台的利润。涉案项目共完成2314台，如果达到约定的利润分配条件，则各自获得的利润是1504100元（2314×650），而北四菱公司却要求我司再返利2639079.03元，我方的利润甚至不够返利，显然一审法院对合作协议的理解和认定是错误的。3.涉案项目资金都是我司在投入，但预期分到的利润却很少。我司根据合作协议显然承担了比代理协议更大的风险，理应获得更多的回报。我司在风险加大的情况下，回报却远少于北四菱公司，这样不公平的安排显然也不是合作协议的本意和目的。（五）要求我司返利，也不符合财务计算的基本规律和要求，一审判决与财务管理规律相悖。1.根据合作协议和代理协议，返利和利润都是销售额的组成部分，无论是先返利还是先分利润，都会导致销售额中的部分金额因返利和分配利润而重复支付费用。2.双方通过分配机组价格、项目管理费、税金、政府费用等在合作中的各自占比，已使得上述各费用累加金额达到中标总价款的100%，并未预留5%的返利款项目。3.三种机型设备的中标价格均低于市场价格，按照代理协议约定及行业交易习惯我司提供给代理商的机组价格是市场价格的50%，因此我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机组价格中做了很大让利，不存在再返利的财务基础。（六）一审法院判令我司以人民币形式返利，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根据代理协议，北四菱公司支付我司的实际回笼资金为0，不符合返利条件。而且，代理协议约定的是以实物的形式返利，这是代理经销的行业习惯。而且，根据合作协议共担成本共享利益的合作方式，应当将返利作为成本分摊。（七）我司已于2018年12月向北四菱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其总代理资格，代理协议于2018年12月解除，与代理相关的费用不应再计算给北四菱公司。一审法院仍计算2019年的返利，显然自相矛盾。（八）一审法院将合作协议中的政府回笼资金以及煤改电合同中的工程款视为代理协议中的回笼资金，并以政府回笼资金核算销售额，是错误的。即使计算返利，也不应按政府回笼资金计算。1.实际回笼资金=政府回笼资金-（项目管理费+税金+政府费用+地推成本+预留利润+安装费+售后费+质保金+农户自筹款等成本）。2.销售额≠（政府回笼资金-政府回笼资金×17%）。一审法院核算销售额时以政府回笼资金扣减税额，计算返利时却以政府回笼资金全额计算，不符合逻辑与常理。即使将涉案项目的销售额计入北四菱公司的销售任务，农委的回笼资金视为北四菱公司的实际回笼资金，计算返利及判断年度销售任务时也应当按照年度销售额作为衡量依据。根据我司的计算，实际回笼资金根据上一点的公式，应当是22961158.42元，年度销售额应该是机组价格乘以总台数，分别是19392150元（1571台、2017年）、4044900元（345台，2018年）和4158100元（342台，2019年）。北四菱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代理协议，西奥多公司应将合作区域的销售报备给其司，销售额全部算入其业绩，但其利用违约后果和信息不对称一再否认返利的成就，还拒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分摊成本和分配利润的义务，其司已另案起诉，追究西奥多公司因未履行代理协议约定的报备义务的违约责任。北四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返利损失2671320元（西奥多公司目前取得的回笼资金53426400元×5%）及利息（以267132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至西奥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如下：2016年底，西奥多公司（甲方）与北四菱公司（乙方）签订了《代理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北京和天津地区“西奥多空气源热水器”总代理经销商。北京天津以外区域周边地区的工程销售必须由甲方重新确认和授权；销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在合作期内，乙方必须完成年度销售任务1500万元；结算方式：1.所有产品一律实现款到发货的方式，货款用现金、汇款或汇票方式支付。工程机按具体方案执行；2.结算价按“西奥多空气源热水器2017年度价格表”下浮50%（含税）执行，“煤改电”等非标工程机的结算价格按具体合作方案执行；3.乙方如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供方按实际回笼资金实物返利5%作为促销；甲方责任与义务：协议签订后，甲方有责任对乙方的区域销售提供指导性意见，并配合其完成网点建设，开展终端促销，尽快完成目标任务和提高市场占有率……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应对当地市场进行仔细的分析与研究，根据当地市场的实际情况订出相应的销售计划，并按甲方的要求快速建设分销网点……；安装与维修：安装费用因已在供货价中直接体现，不再另项列支，因安装问题产生故障，由乙方自行负责。在保修期内，因甲方原因导致产品质量产生故障，由甲方负责维修费用。因乙方仓储、运输等原因导致的产品故障，维修费用全部由乙方全部承担……；提货与运输：乙方需书面提交订货计划，并支付货款，按双方确认的交货期交货。甲方可为乙方代办运输，运费由乙方承担……；另双方协商约定：在“煤改电”工程项目上，第一，乙方用“西奥多”商标招标的，必须用西奥多公司生产产品投标，不得用其它牌子产品代替。第二，甲方不能损害乙方的总代理权。区域内全部“西奥多空气能”的销售必须报备给乙方，销售额全部算入乙方任务。如有违反以上两点协定者，处罚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其它约定事项：原来甲方的其它经销商销售额算入乙方，并按合同返利给乙方。协议落款处，有西奥多公司作为甲方的盖章确认和北四菱公司作为乙方的盖章确认。《代理协议》签订后，北京市各区正进行“煤改电”工程招标工作，西奥多公司参与了投标。2017年5月12日，经评标委员会评审，西奥多公司在北京市顺义2017年农村村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采购及安装项目——空气源热泵入围的投标获得中标。2017年5月25日，西奥多公司（乙方）与北京市顺义新农村建设办公室（甲方）签订了《北京市顺义2017年新农村建设工程-农村地区取暖煤改电项目设备供应及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煤改电合同1》），双方合作的主要内容为：甲方负责组织落实北京市顺义2017年“煤改电”工程实施地点及被实施的用户；乙方负责提供取暖煤改电设备系统的设计、安装、调试、售后等工作。《煤改电合同1》明确约定了订购产品、维修及售后服务、工程施工及验收、资金拨付及流程、质量检验及标准、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内容。其中，关于资金的计算标准：空气源热泵市区财政补贴90%，改造住户负担10%，每户最高补贴金额2.4万元，超出部分由住户自筹解决（以上补贴不包括末端取暖设备）；前述工程款是指乙方销售、安装设备的全部合同价款。根据合同附件显示，订购产品空气源热泵分为三种型号：RS-11D设备单价为22446元，RS-18D设备单价为25800元，RS-20D设备单价为28638元。2017年6月12日，西奥多公司法定代表人莫锦鹏代表西奥多公司（甲方）与北四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斌代表北四菱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为达成北京市顺义“煤改电”工程，协议如下：一、成本预算明细：每台设备的成本包括机组价格（含到点运费）、应交税金、维修配件、政府费用、地推成本、预留利润。其中，区分设备不同型号，RS-11D的机组价格为8700元，成本合计13750元；RS-18D的机组价格为11750元，成本合计16800元；RS-20D的机组价格为13800元，成本合计18850元。二、各项具体工作内容：甲方负责机组的研发设计、安排生产和采购工作，保证保质保量按进度供货并承担部分费用支付等工作。乙方负责机器安装、前期垫资、开票费用、组织人员及时有效地推进村一级的营销策划工作以及项目管理（甲方提供部分人员配合工作）、售后服务（甲方跟进工作落实情况）和部分费用支付等工作。三、资金筹集及管理：设备生产投入各项费用由甲方承担。地推费用1500元/台，分500台作为一个阶段进行筹集，即每次筹集75万，甲乙双方各支付50%。项目管理费用由甲乙双方各垫付50%，经双方协商，按工作进度和需求情况每次筹集20万元。项目管理的各项费用必须由双方共同管理，经双方确认同意后按工程情况合理使用，账目必须清晰具体，以便双方对账核算。四、利润分配：1.利润按甲乙双方50%分配。2.按政府回笼资金的比例分配。2017年10月1日，西奥多公司（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顺义区龙湾屯镇2017年新农村建设工程-农村地区取暖煤改电项目设备供应及安装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煤改电合同2》），该合同条款内容与《煤改电合同1》基本一致。2018年1月15日，西奥多公司（甲方）与北四菱公司（乙方）签订了《维修及售后协议》，双方约定由北四菱公司负责“煤改电”项目工程的维修及售后服务工作，由西奥多公司支付北四菱公司维保资金，有效期自2018年1月15日至2022年11月14日止，期满另行签订。2018年11月16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接受西奥多公司委托，就解除《维修及售后协议》一事以《律师函》方式通知北四菱公司。同年12月13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接受西奥多公司委托，就解除《代理协议》一事以《律师函》方式通知北四菱公司。北四菱公司对前述两份《律师函》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北四菱公司提交了“2017顺义西奥多项目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全过程。根据前述微信截图可见，该微信群由北四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斌组建，是为管理“煤改电”项目中西奥多产品销售、安装、售后服务等工作而专门设立的，群成员包含原西奥多公司双方的个别管理人员及其他销售、安装工作人员。从微信聊天内容可见，俞斌总体负责安排销售、安装及售后服务等一系列管理工作，西奥多公司管理人员“吴总”总体负责供货管理工作。其中，俞斌于2017年11月16日凌晨01：50提到，“截止今日西奥多在顺义销售完毕……刚好全额销售，一共是2028台！”，后又于当天凌晨02：04提到“根据库存实际销售已经达到2037台！”。在2017年的聊天内容中，基本都是有关设备推销的工作安排及进展汇报，而在2018年的聊天内容中，基本都是有关设备的安装、对账核算和售后服务的工作安排及进展汇报。西奥多公司认为该证据无原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该微信聊天内容涉及《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北四菱公司提交了北京市顺义劳动人事仲裁委的庭审笔录，拟证明西奥多公司在该案的陈述中认可北四菱公司完整履行了《代理协议》，并证明本案法律关系及内容：西奥多公司是中标合同当事人，北四菱公司是代理西奥多公司并以西奥多公司名义销售其产品，《代理协议》非买卖合同关系。“煤改电”工程项目是政府补贴项目，西奥多公司直接从政府取得补贴，北四菱公司履行代理销售的行为不需要且不可能向西奥多公司支付货款。西奥多公司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认为北四菱公司断章取义。2019年1月25日，西奥多公司向所有煤改电项目的利害关系方发出《声明函》，该函附件《政府回款及损失情况表》载明，政府到款2300台，应拨付金额52969080.6元，已拨付30525561.22元，拨款比例为57.63%。结合北四菱公司提交的北京市顺义新农村建设办公室向西奥多公司拨付资金的清单附属交易凭证以及北四菱公司根据律师调查令查得的西奥多公司在特定期间的入账明细可知：北京市顺义财政局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9月27日向西奥多公司支付煤改电款项131904元、5111184元，于2017年11月29日向西奥多公司支付2017年煤改电工程设备资金15134284元；顺义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分别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3月26日、5月30日、5月31日、6月28日（两次汇款）向西奥多公司支付10148189.22元、781440元、10918263.26元、2707158.24元、5141999.64元、2707158.24元。以上合计52781580.6元。西奥多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回笼资金53426400元，后又主张应以政府转账数额为准，仍需仔细核实。北四菱公司确认西奥多公司前述已收到政府回笼资金53426400元的主张。2017年11月2日，西奥多公司向北京市顺义新农村建设办公室开具了1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均备注为顺义“煤改电”工程设备款，发票数额合计13973284元。西奥多公司提交了其代表“吴迪”与北四菱公司代表俞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西奥多公司中标“煤改电”工程后将机器设备的安装、保修、地推、项目管理以及售后的维护管理服务工作分包给北四菱公司负责，双方是总包与分包的合作方式，并非代理关系。其中，俞斌于2017年12月1日提到“吴总，今天农委已经汇款了，你们查收一下！”，2日提到“吴总、莫董，你们好！首先感谢你们精诚合作，咱们才能获得顺义前五的成绩！现在回笼总资金达到二千多万元，是个可喜的事情，你们投入大约2500万，能够回笼只少1500万，回笼率达到60%以上，我和蒋总投资了420万，按同比例回笼，希望你们这几天准备420×60%＝252万…”；2017年12月21日提到“吴总，这合同争议的地方太多，我觉得没必要再签！首先我们是合作！这个项目不是代理，协议明显向着甲方，西奥多在监督…”，“这不是异议的问题！而是彻底改变了方向，现在我们是合作，基础是公平公正！你们生产我们销售！最后钱回到工厂，按比例及时回笼，先回成本，再分利润…”。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是就《合作协议》的履行及利润分配问题进行的对话，未提及《代理协议》的返利结算问题。北四菱公司主张俞斌的对话均是围绕《合作协议》展开，并不涉及《代理协议》，由于主张返利的条件尚未成就，故未提及返利结算问题。庭审结束后，北四菱公司补交了“吴迪”与俞斌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如下内容：根据西奥多公司于2018年1月7日和2018年8月30日通知北四菱公司其认可的“煤改电”项目销售业绩，北四菱公司在2017年度的销售总数为2015台设备，其中，RS-11D（3HP）、RS-18D（5HP）、RS-20D（6HP）分别为29台、1392台、594台。结合中标合同附件价格计算，2017年度销售额为53575506元，属于政府财政补贴款为48217955.4元，农户自筹款为5357550.6元，西奥多公司应就2017年度销售业绩部分的回笼资金48217955.4元向北四菱公司赔偿返利损失。西奥多公司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其主张只能准确统计“煤改电”项目完成验收时各种机型的销售总台数，但无法准确统计每个年度各种机型的销售数据；北四菱公司补交了“煤改电”工程管理公司微信群文件，拟证明第三方北京精信嘉业建筑咨询有限公司通报北四菱公司在顺义“煤改电”项目中销售的整体设备全款为59003052元。西奥多公司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其认为前述证据不能体现发送主体，亦无第三方的盖章确认，故不能证明数据真实可信，且该数据与项目验收的最终数据不符；北四菱公司还补交了龙湾屯镇和赵全营镇的设备销售安装调试台账以佐证前述事实。该证据有西奥多公司的盖章确认，部分有赵全营镇下属村村民委员会的盖章确认。西奥多公司质证不予确认前述证据的三性，认为前述证据均非项目最终验收资料，不具有任何证明力。另，西奥多公司质证认为北四菱公司补交的上述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应不予采信。另，法院已根据北四菱公司申请，依法对西奥多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及《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无其他合同无效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关于《合作协议》履行情况的认定问题。1.虽然《代理协议》约定西奥多公司不能损害北四菱公司在北京和天津地区销售西奥多空气能的总代理权，但从双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足以认定西奥多公司投标北京市顺义“煤改电”工程项目并为该项目开展的一系列销售安装活动，已经获得北四菱公司的认可。2.根据西奥多公司自认已收到政府回笼资金53426400元、西奥多公司代表“吴迪”与北四菱公司代表俞斌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在答辩中承认北四菱公司、西奥多公司共同履行了《合作协议》等事实，可认定北四菱公司、西奥多公司共同履行了《合作协议》所涉工程项目。3.结合《煤改电合同1》、《煤改电合同2》关于“前述工程款是指乙方（指西奥多公司）销售、安装设备的全部合同价款。”的条款可知，北四菱公司、西奥多公司所称的政府回笼资金，即为《煤改电合同1》、《煤改电合同2》中表述的工程款。其次，关于《代理协议》条款的适用原则的认定问题。北四菱公司、西奥多公司在《代理协议》中约定的“煤改电等非标工程机的结算价格按具体合作方案执行；”、“另双方协商约定：在煤改电工程项目上，第一，乙方用西奥多商标招标的，必须用西奥多公司生产产品投标，不得用其它牌子产品代替。第二，甲方不能损害乙方的总代理权。区域内全部西奥多空气能的销售必须报备给乙方，销售额全部算入乙方任务。”等条款，与其他合同条款相比较，属于《代理协议》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在适用上优先于其他合同条款。根据前述“销售额全部算入乙方（指北四菱公司）任务”的特别约定，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西奥多公司在北京地区的西奥多空气源热水器销售额应当全部算入北四菱公司的销售任务。第三，关于销售额数额的认定问题。1.西奥多公司在庭审中最初自认已收到回笼资金53426400元，后又主张应以政府转账数额为准。在北四菱公司未能提交确凿证据证明西奥多公司已收到回笼资金53426400元的情况下，予以采信北四菱公司提交的北京市顺义新农村建设办公室向西奥多公司拨付资金的清单附属交易凭证以及北四菱公司根据律师调查令查得的西奥多公司在特定期间的入账明细记录，据此，2017年西奥多公司收到回笼资金20377372元（131904元+5111184元+15134284元）、2018年西奥多公司收到回笼资金10148189.22元、2019年西奥多公司收到回笼资金22256019.38元（781440元+10918263.26元+2707158.24元+5141999.64元+2707158.24元），合计52781580.6元。2.由于北四菱公司、西奥多公司在《代理协议》中未对“销售额”的构成作出特别约定，故依照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对其进行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增值税税率：（一）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有形动产租赁服务或者进口货物，除本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另有规定外，税率为17%”、第五条关于“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和第六条关于“销售额为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收取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但是不包括收取的销项税额。”的规定，本院认定，西奥多公司收到的2017年、2018年、2019年回笼资金，对应的销售额分别为16913218.76元（20377372元-20377372元×17%）、8422997.05元（10148189.22元-10148189.22元×17%）、18472496.09元（22256019.38元-22256019.38元×17%）。3.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出卖人完成交付货物义务，尚不能认定交易业已完成，只有在买受人支付价款后，才可认定完成了“货款两讫”的完整交易。由此，本院认定，2017年销售额16913218.76元应算入北四菱公司2017年度完成的销售任务，2018年销售额8422997.05元应算入北四菱公司2018年度完成的销售任务，2019年销售额18472496.09元应算入北四菱公司2019年度完成的销售任务。第四，对北四菱公司诉讼请求的认定意见。根据上述第三点的计算结果，北四菱公司在2017年和2019年已超额完成《代理协议》约定的1500万元年度销售任务，而2018年未完成年度销售任务。按照《代理协议》关于“乙方（指北四菱公司）如完成年度销售任务，供方（指西奥多公司）按实际回笼资金实物返利5%作为促销”的约定，西奥多公司应当向北四菱公司支付2017年和2019年返利款。经计算，支持北四菱公司的返利款为2131669.57元[（2017年回笼资金20377372元+2019年回笼资金22256019.38元）×5%]。关于北四菱公司提出的利息诉求，根据前述分析认定，北四菱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返利款2131669.57元为计算基数。北四菱公司主张利息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至于利率的计算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被取消，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此调整北四菱公司的利息为：以2131669.5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另，关于北四菱公司提出的担保费诉求，北四菱公司为申请财产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担保费）非必然性支出，而且，北四菱公司该项诉求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对北四菱公司提出的担保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判决如下：一、西奥多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四菱公司支付返利款2131669.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131669.5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付款期限届满日止）；二、驳回北四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北四菱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为28170.5元，由北四菱公司负担5691元，由西奥多公司负担22479.5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北四菱公司负担1010元，由西奥多公司负担3990元。二审时，西奥多公司提交：1.其司就涉案项目设备安装费支付凭证；2.其司就涉案项目设备质保金支付凭证；3.其司就代垫农户自筹款支付凭证；4.西奥多空气源热水器2017年度价格表；5.俞斌劳动争议案立案通知书、出庭通知书和申请书。北四菱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属于新证据，其不予质证。北四菱公司则提交西奥多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中的证据材料清单，显示证据有《空气能热泵热水器区域代理商协议书》、《空气源热泵北京煤改电工程合作协议》、声明函、2017年广州西奥多北京月份煤改电项目工资表、微信聊天记录、俞斌及案外人的股东关系、结算明细及网上银行回单、俞斌等五人的仲裁申请材料、北四菱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市顺义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印章启动申报书、刻章许可证等，拟证明涉案代理协议的内容并未被其他协议替代和更改。西奥多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其在该案中提交上述两协议是为了证明整体的情况。本院查明，一审时西奥多公司提交：1.其司吴迪与北四菱公司的俞斌在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2月2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俞斌表示双方是合作不是代理，而且在此期间俞斌从未提及返利的问题。北四菱公司质证称俞斌说双方是合作关系的背景是西奥多公司试图修改合作协议，俞斌的话是围绕合作协议展开的，并未涉及代理协议；俞斌未提及返利符合常理，因为此时其司正在推进销售工作，回笼资金也有周期，主张返利的条件还未成就。经查，俞斌在2017年12月21日发送消息称“这合同争议的地方太多，我觉得没必要再签！首先，我们是合作，这个项目不是代理，协议明显向着甲方，西奥多在监督”、“这不是异议的问题，而是彻底改变了方向，现在我们是合作，基础是公平公正！你们生产我们销售！最后钱回到工厂，按比例及时回笼，先回成本，再分利润！北京的销售管理是我公司派人成立项目部，由我公司负责管理，工厂派一个制图员和资料员配合工作！”。2.其司于2018年12月13日发出的律师函，称发函之日解除代理协议。北四菱公司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担保费的处理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西奥多公司是否应向北四菱公司支付返利款及利息。双方在2017年1月签订《空气能热泵热水器区域代理商协议书》，西奥多公司授权北四菱公司为北京和天津的总代理经销商，北四菱公司如完成年度销售任务则有优先续订下一年度合作权限及获得实物返利等。此后，双方在2017年6月又签订了《空气源热泵北京煤改电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西奥多公司负责机组的研发设计、安排生产和采购工作，并承担水箱生产采购费用以及平摊地推预留减价费用、税费，北四菱公司则负责机器安装、前期垫资、开票费用、维修、报销、营销策划、项目管理、售后服务等费用及平摊地推预留减价费用、税费，双方按50%分配利润。因此，根据上述代理协议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双方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代理协议与合作协议本质上属于性质不同的协议，在代理协议下西奥多公司、北四菱公司之间是代理经销关系，在合作协议下则是合作关系，双方共担盈亏，而且北四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明确涉案项目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因此北四菱公司以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项目要求西奥多公司支付在代理协议中约定的返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其请求的返利款利息依据亦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西奥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2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北四菱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170.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53.4元，均由北京北四菱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何 浩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