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真友，男，1939年10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贵毛，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二妹，女，1966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三毛，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四妹，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军，男，1974年4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贵州正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铜仁市人民医院，住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教育园区桃源大道中段120号。法定代表人：石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名，系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宇，系该院职工。上诉人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被上诉人铜仁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真友、袁贵毛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850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比例分担均无异议，仅对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不服。事实及理由：1、黄珍爱住院到死亡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一审法院仅认定心内科所花的医疗费明显不当，应支持牙科、眼科、心内科所花的全部医疗费10069.6元。2、本案是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对造成生命权的侵害，理应赔偿精神抚慰金124728元。3、死亡赔偿金，贵州省安顺地区、黔东南地区都已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为避免同省出现同命不同价的司法不公现象，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请求支持157960元。铜仁市人民医院辩称，医疗费只认可心内科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过高，不认可，死亡赔偿金不认可按城镇标准计算。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共计318503元（其中医疗费20000元、误工费2232元、护理费4060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700元、丧葬费331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4728元、死亡赔偿金157960元、鉴定费2500元、贵州省医学会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2160元、住宿费1512元，共计353892元，被告承担90%为318503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黄珍爱因全口牙疼痛不适1月，于2018年4月13日入住铜仁市人民医院口腔面颌外科，诊断为：慢性牙周炎、上頜全口义齿等，该院给予抗炎、水肿、止痛，并给予完善相关术前检查，同月18日行拔出右下第1第残根牙。次日黄珍爱出现头痛伴恶心，经神经内科、消化内科、呼吸内科、眼科等会诊及检查后，考虑青光眼、动脉瘤待排，随即其入住眼科治疗，针对青光眼治疗后患者头痛有所减轻。同月23日，患者出现肺胸痛、气短等表现，多次请心内科会诊，于同月25日从眼科出院入住心内科，诊断为冠心病（心绞痛型）慢性心力衰竭，心功能ＩＶ级。次日晚黄珍爱再次突发胸闷、心悸等，经抢救无效于同月27日凌晨1时45分死亡。黄珍爱家属认为医方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8月16日，铜仁市医学会对本案病例进行鉴定，结论为本案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但同时指出医方存在不足需改进之处，即进一步完善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病人风险评估需更全面，必要时应作特殊检查，转眼科程序需进一步完善。黄珍爱家属对该鉴定不服，再次申请鉴定，经贵州省医学会鉴定，认为医方对患者口腔的诊断及残根的处理以及眼科疾病的诊断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但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诊断及治疗不规范的医疗过失行为，即患者2018年4月23日在眼科住院期间出现胸闷、胸痛、气促、呼吸困难表现，当天的三份心电图提示ＳＴ-Ｔ有明显异常，并有动态改变，结合当天的肌钙蛋白为164ｐｇ／ｍｌ，根据以上资料，应诊断为冠心病急性非ＳＴ段抬高性心肌梗死；根据患者4月23日的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结果应按冠心病急性非ＳＴ段抬高性心肌梗死指南要求给予双联抗血小板治疗；此外，医方有胸痛中心，有急诊冠脉介入治疗条件，应在24小时内行介入手术，但医方未采取介入手术处理；综上，医方的误诊导致患者未能得到及时的处置，应承担相应责任，急性心梗属于极危重病即使给予规范治疗，死亡率仍然很高。鉴定结论为本案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另查明，黄珍爱于1942年8月8日出生，生前居住在铜仁市。其与原告袁真友系夫妻，共生育子女即本案原告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黄珍爱在牙科及眼科住院治疗费共计7612.6元。黄珍爱在心内科住院费为2475元，已预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黄珍爱到铜仁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黄珍爱交纳了用于医疗的相关费用，医方提供了医疗服务，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治疗过程中，作为医方的铜仁市人民医院应当根据黄珍爱的病情使用药物并及时按照正确规范的方法为黄珍爱提供医疗服务。根据贵州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在诊疗过程过程中，铜仁市人民医院存在误诊导致黄珍爱未能得到及时正确的处置，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内容客观真实，可以认定铜仁市人民法院在治疗黄珍爱的过程中存在过失，该院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铜仁市人民医院辩称黄珍爱家属不予以配合治疗及不同意尸检，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这一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结合黄珍爱自身所患疾病系极危重病，即使给予规范治疗，死亡率仍然很高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铜仁市人民医院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贵州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医方对患者口腔的诊断及残根的处理以及眼科疾病的诊断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一审法院认为黄珍爱治疗口腔及眼睛期间产生的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均不应包括在赔偿范围内。具体的范围和标准如下：1、医疗费，黄珍爱在心内科治疗产生的治疗费为2475元，予以认定；2、误工费，黄珍爱住院治疗时已75岁，原告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或收入证明，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结合黄珍爱的病情，认定黄珍爱在心内科住院2天期间需1人护理，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证据，参照贵州省2018居民服务业年收入标准为43654元，则护理费为43654元÷365天×2＝239.2元；4、住院生活补助费，黄珍爱在心内科住院2天，其要求每天按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则该项费用为200元；5、营养费，黄珍爱在心内科住院2天，酌情认定按每天30元计算，则该项为60元；6、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按贵州省2018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为33972元原告只主张33139.5元，符合法律规定，认定该项费用33139.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作为医疗诊治行为本身就存在一定风险，双方在订立医疗服务合同时均应当预见到违约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故而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黄珍爱死亡时已满75岁，应按5年计算，贵州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716元，则该项为9716元×5＝48580元；9、鉴定费，双方对鉴定费用6000元予以认可，确认该项费用为6000元；10、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鉴于到贵州省医学会作鉴定，会产生交通费，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11、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住宿票据，不予支持。以上1-11项，共计确认损失金额为92693.7元，铜仁市人民医院应赔偿80%即74154.96元，扣除黄珍爱尚欠铜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475元，铜仁市人民医院还应赔偿72679.9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铜仁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各项损失共计72679.96元；二、驳回原告原告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计3039元，由原告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共同负担2339元，由被告铜仁市人民医院承担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铜仁市碧江区河西街道办事处、贵州铜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实黄珍爱自2013年至2017年与其儿子袁小军居住在铜仁市碧江区名城世家小区。经质证，铜仁市人民医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黄珍爱确实在名城世家居住了那么久。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明证实黄珍爱在名城世家小区居住至2017年，不能证实2017年之后仍然居住在该小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主张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的金额应否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医疗费应当支持黄珍爱在牙科、眼科、心内科所花的全部医疗费10，069.6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贵州省医学会的鉴定报告，被上诉人对患者黄珍爱在牙科以及眼科的诊断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在黄爱珍出现冠心病急性非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临床症状后，被上诉人未在24小时内行急诊冠脉介入手术处理，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发生在心内科诊疗期间，一审判决支持黄珍爱在心内科治疗产生的治疗费为2475元正确。上诉人要求支持黄珍爱全部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提起的是医疗服务合同之诉，在合同类纠纷中，对于守约方只能主张违约责任；而精神抚慰金一般适用于侵权责任之诉的纠纷，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能证实黄珍爱在本案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但贵州省已于2019年12月开始，在人身损害纠纷案件中不再区分农村、城镇，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20年3月，此时2019年的赔偿标准尚未公布，故对上诉人主张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标准计算予以认可。死亡赔偿金应为157960元（31592元×5年）。一审判决按照贵州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9716元计算为48580元，少算了10938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及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被上诉人铜仁市人民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计算，被上诉人还应赔偿死亡赔偿金87504元（109380元×80%）。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金额错误。二审予以加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加判由铜仁市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经济损失87504元。四、驳回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计3039元，由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共同负担1000元，由铜仁市人民医院承担1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元，由袁真友、袁贵毛、袁二妹、袁三毛、袁四妹、袁小军共同负担2300元，由铜仁市人民医院负担2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红芳审  判  员  向 前审  判  员  张金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高艳（代）书记员  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