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住所地沛县胡寨镇前于庄113号。负责人：郑玉菡，女，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宁峰（与郑玉菡夫妻关系），男，1960年5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钢，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振国，男，1978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方，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赵振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负责人郑玉函及家人在2014年9月29日同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的第一页所载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是转包的代理方，实际发生土地流转权利义务的主体为上诉人负责人郑玉菡、家人与流转土地的村民，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无法直接与上诉人发生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第10页第15、16行）也认定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是代理方。一审认定是同隍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显然错误。2.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依法依约对承包的土地进行了耕种，此时土地进行了交付，现在已经5年有余，原土地承包人也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2015年起诉黄忠成返还土地一案【(2015)沛魏民初字第00345号】，判决返还土地61.5亩，该判决已生效，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中原承包人赵红振、张慧清、赵长军、刘林新的土地现又被被上诉人强占，经法院强制执行的土地应当是交付完成。2014年9月29日，上诉人负责人郑玉菡及家人同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村民所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也说明了土地已经交付。除此之外法律并未规定承包土地的交付方式。3.上诉人负责人郑玉菡及家人同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及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已生效，上诉人已享有经营权，经营权不因所流转土地是否交付而受影响，故一审法院将所流转土地是否交付作为判断是否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被侵权土地的前提并无依据。4.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3行认定上诉人耕种争议土地36.25亩，被上诉人耕种152.38亩，这数字从何而来，无任何事实证据。法官及双方当时已经认可的是抢种175亩。二、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9、10行，“查明涉案部分村民所做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而对几份村民的调查笔录都是事前打印好的固定格式的问话，然后填写，并带有诱导性，笔录没有时间，没有地点，没有证人签字，没有告知权利义务，没有告知回避。并且调查人员有的不是法官，这样的调查查明的事实不符合客观实际，并且被调查人是利益相关者。三、本案是请求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侵权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上诉人是否有权经营本案争议土地，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的行为，侵犯了多少土地，是否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请求的事项均没有查清，造成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赵振国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这里主要说两点：第一点，隍城村村民并非合同当事人，隍城村村民没有在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签名，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合同只有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和上诉人两方当事人签字，村民签字的叫湖填确认表，只是用来确认村民所拥有的家庭承包地面积。第二点，本案争议土地在上诉人起诉之前经由他人协调调整成现在的状况，也就是由原先分散的土地调整到一起，方便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耕种，争议土地在上诉人起诉之前和之后，均由被上诉人耕种，相关村民也一直在领取被上诉人发放的土地承包费，所以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另外本案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和法律程序上也没有错误，所以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赵振国停止侵权并归还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承包的184亩土地。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宁锋、于松江、郑玉菡签订《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约定：隍城村委会自愿将坐落于山东高楼乡小闸村北地块（地块名南湖地）经营权以转包方式有偿流转给于宁锋、于松江、郑玉菡用于农业生产。面积以1996年该地块集体调整时的丈量面积为依据计算946.637亩，包括部分没签字村民的土地（根据实际情况扣除面积）。不包括原集体（生产队）时期的沟、渠、路。如村民对面积有争议由村集体组织核实并解决。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8年。合同对费用支付方式、土地交付时间等条款亦进行了约定。2014年12月8日，沛县人民政府向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经营方为郑玉菡）颁发编号为X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载明该家庭农场受让所在地为沛县胡寨镇前于庄的946.637亩土地，流转期限为2014年9月29日至2022年9月29日。土地四至是：东临京杭运河，北靠高楼乡，南靠高楼乡小闸村，西靠辛庄地块。郑玉菡与于宁锋是夫妻关系，于成江是郑玉菡的儿子。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是郑玉菡注册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5月7日，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将赵振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振国停止侵权并归还184亩土地。后经该院审理认为，沛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8日向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颁发了涉案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该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沛魏民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振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承包涉案地块（地块四至为东临京杭运河，北靠高楼乡，南靠高楼乡小闸村，西靠辛庄地块）内的土地184亩。赵振国对（2015）沛魏民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书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赵振国迁出涉案地块问题。一、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于2014年9月29日与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同年12月8日，沛县人民政府向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颁发了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系不争事实，因此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二、虽然赵振国抗辩称其亦与村民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并早已对涉案土地进行耕种，涉案争议土地并非184亩，且在二审期间提供出其与张尊超、王世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证。但首先，原审庭审中赵振国已认可其在涉案土地中确实耕种了184亩，且对庭审确认其种植184亩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赵振国二审中认可张尊超、王世民亦在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与隍城村委员会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签字，故对赵振国上述抗辩理由及证据不予采信。三、鉴于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不仅与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同时亦取得沛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的涉案土地农村土地经营权证，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认定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有权请求赵振国返还原物并判决赵振国归还涉案地块并无不当。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4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赵振国履行已生效的判决书，该院于2016年6月1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苏0322执1955号，已将上述地块强制执行给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赵振国对上述一审、二审判决均不服，后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民申10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并于同日出具（2017）苏民再42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对诉争土地的流转情况没有查明，裁定：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4814号民事判决书及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魏民初字第0344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重审。赵振国以沛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郑玉菡、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沛县人民政府向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经营方为郑玉菡）颁发编号为X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苏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沛县人民政府2014年12月8日向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经营方代表郑玉菡）颁发的编号为PXx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苏行终13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玉菡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613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郑玉菡的再审申请。双方在2015年的民事诉讼之前，因本案争议的土地穿插在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租赁的其他耕地之间，为便于耕种，双方经中间人鹿成军、张成伟协商，将争议的土地调整至一处，由赵振国占有。双方争议的沛县胡寨镇隍城村地块，涉及隍城村下属的四个自然村即贾阁村、孟桥村、隍城村、大朱庄村。一审法院对涉及上述四个自然村的贾阁村队长王万存、孟桥村队长张万成、隍城村队长鹿战金、大朱庄村队长赵远强进行调查，根据上述人员的统计涉案土地争议面积为188.63亩，其中目前由赵振国实际耕种面积为152.38亩并支付租金，由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实际耕种面积为36.25亩并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土地的承包方可以依法采取出租、转包、互换、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与于宁锋、于松江、郑玉菡（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签订的《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双方约定将总计946.637亩土地（东临京杭运河，北靠高楼乡，南靠高楼乡小闸村，西靠辛庄地块）包括本案涉案土地，流转给于宁锋、于松江、郑玉菡（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从合同内容看，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与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即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与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产生约束力。本案诉讼中，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未提供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已将本案诉争的地块交付给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的证据，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赵振国停止侵权并返还184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分别提交了证据并经对方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2016）苏03行初145号行政判决书、（2015）沛魏民初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书、GoogleEarth图，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法庭调查笔录复印件应结合一审卷宗中的相应笔录原件认定；上诉人提交的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张某,4和鹿成军的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29日，转包代理方（甲方）沛县胡寨镇隍城村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乙方）于宁锋、于松江、郑玉菡及转包方（丙方）隍城村流转土地村民签订《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约定：由甲方代理丙方，同乙方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山东高楼乡小闸村北地块（地块名南湖地）经营权以转包方式有偿流转给于乙方用于农业生产。面积以1996年该地块集体调整时的丈量面积为依据计算946.637亩，包括部分没签字村民的土地（根据实际情况扣除面积）。不包括原集体（生产队）时期的沟、渠、路。如村民对面积有争议由村集体组织核实并解决。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8年。合同对费用支付方式、土地交付时间等条款亦进行了约定。甲方应于2014年秋季前将转包土地给乙方。交付前甲方负责清理地面附属物，指认沟渠及确立边界。所有转让土地及沟、渠，路、河岭没有争议。交付方式为双方需提请胡寨镇土地管理部门和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鉴证。甲方负责清理地面附着物、指认沟渠及确立边界，负责解决村民的该区域内地块的边界纠纷，该地块与外村地块的边界纠纷。乙方首季经营期间如因边界纠纷造成不能生产经营，乙方不付相应的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金。第一承包年甲方必须完成此项约定后乙方再支付相应的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包金。湖田承包确认表中列明的部分村民未在确认签名栏签名。隍城村湖田面积统计表中，部分村民的土地面积有两个不同的数据。2015-2016年度隍城村湖田承包款发放清册显示，部分村民领款金额少于按照村组根据其承包地面积计算的承包金数额。本院认为，案涉《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29日，2015年3月沛县微西湖家庭农场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赵振国停止侵权、归还其承包的土地并赔偿损失，虽然双方对谁有权耕种诉争土地存在根本性分歧，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诉讼过程中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对相关人员的调查情况来看，在隍城村村民委员会、流转土地的村民与郑玉菡等三人签订《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之前，其中确有部分土地由承包经营权人流转给赵振国使用，该土地零散分布在《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所涉及的900多亩土地间。依照《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的约定，本应由隍城村村民委员会负责清理地面附着物、指认沟渠及确立边界，解决村民的该区域内地块的边界纠纷，交付方式为双方提请胡寨镇土地管理部门和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鉴证。但从实际情况来看，《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签订时，其中部分农户未在湖田承包确认表中签字确认；《隍城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签订后、发放2015-2016年流转费用时，有些农户未领取郑玉菡等人支付的流转费用，或者按照实际流转土地的面积领取流转费用，有些农户既在赵振国处领取流转费用，也在郑玉菡等人处领取流转费用。上述情况说明，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将村民此前流转给赵振国的土地收回后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交给郑玉菡等三人使用，致使郑玉菡等三人、赵振国对使用土地产生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沛县微西湖农场不能证明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已实际向其交付诉争土地、赵振国亦不认可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其要求赵振国停止侵权，返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沛县微西湖农场可依据流转合同要求隍城村村民委员会履行交付义务或者承担不能交付部分土地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沛县微西湖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元，由上诉人沛县微西湖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