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993号 原告：杭州霍韦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塘栖镇恒毅街20号1幢（余杭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845948025。 法定代表人：俞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浙江高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安吉众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天荒坪镇横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86680396C。 法定代表人：傅济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吉智城教科文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安吉县昌硕街道胜利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72575587Q。 法定代表人：张凌。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丰，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霍韦流体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韦公司）与被告浙江安吉众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源公司）、安吉智城教科文园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霍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众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斌、智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慧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454571.2元，利息70856.2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35%从2016年4月1日计至2019年11月1日，其余利息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时止），合计52542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6日，原告与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签订《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1.工程总价暂定为593968元，包含材料、系统调试、税金等费用；2.本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程竣工后根据各项目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3.合同生效后预付10%工程款，主要设备到场后支付40%工程款，工程施工完毕一个月内付至95%工程款，甲方及相关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于2015年10月27日发货，2016年3月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但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项，虽经原告多次催款（含2016年5月及2016年11月2日的书面催款），至今仍有绝大部分款项未付清。起诉前，原告得知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1日在工商部门登记注销。但在注销清算过程中，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从未通知原告，也未让其进行债权申报，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坏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原告作为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准诉请。 众源公司答辩称：1.签订合同属实，但原告对于案涉工程款金额未举证证明，以及工程尚未验收，工程总价不能以合同为准；2.山源公司注销时已履行相应程序；3.山源公司从未收到过2016年5月、11月的催款函。综上，请求法庭依法裁判。 智城公司答辩称：1.原告诉请事实不清，案涉合同是否履行完毕、工程是否验收的证据不足；2.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3.原告诉请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4.被告众源公司承接了山源公司，案涉工程款与智城公司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合同》、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等工商登记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公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要件事实如下： 2015年9月6日，安吉山源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源公司）与霍韦公司签订《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发包方山源公司将“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发包给承包方霍韦公司承建，合同总价暂定为593968元（包含材料、系统调试、税金等费用）；工期在开工日起60日内完成；工程为固定单价合同，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工程竣工后根据各项目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合同生效后预付10%工程款，主要设备到场后支付40%工程款，工程施工调试完毕一月内付至95%工程款，发包方及相关方验收合格后，发包方支付剩余5%工程款等内容。山源公司先后于2015年10月22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2月22日分别支付给霍韦公司工程款59396.8元、10万元、8万元。 另查明，2011年10月26日，山源公司注册设立，股东分别为众源公司、安吉新瑞低丘缓坡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智城公司）。2015年10月26日，山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应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等内容。同年10月30日，山源公司在报纸上刊登公告，要求债权人在四十五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6年10月28日，山源公司清算结束，并于2016年11月11日注销登记。 2019年11月20日，霍韦公司向本院提交民事诉状，要求众源公司、智城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以（2019）浙0523引调4861号案件立案受理。 经审理，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争议焦点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的问题。分析认为，从双方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来看，案涉工程采用包工包料方式，合同价款绝大部分系设备款，现霍韦公司已提供在2015年9月23日、12月9日、2016年1月5日开具的购买方为山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份，总金额593968元）用以证实案涉工程的设备已安装调试并竣工，庭审中众源公司亦承认案涉工程设备已安装，仅提出是相关设备存在质量等问题未付款，对于工程是否竣工以及工程设备是否投入使用则表示因山源公司已被收购而不知情。结合案涉工程工期仅为60日现已历时四年有余，故在众源公司、智城公司未举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予认定霍韦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设备的安装，且在四年有余的时间内山源公司亦未进行验收，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 争议焦点二、关于山源公司的清算注销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分析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山源公司于2015年9月6日与霍韦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同年10月26日作出解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此时案涉合同尚在履行当中，霍韦公司当属已知债权人，山源公司应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霍韦公司，现众源公司、智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书面通知霍韦公司，却一致通过“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处理完毕，公司已无债权债务存在”的清算报告，导致霍韦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山源公司未经依法清算的情况下，作为山源公司股东的众源公司、智城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分析认为，山源公司虽于2016年11月11日注销登记，但如前述其并未依法清算，即使在商事活动中奉行商事外观主义，认定霍韦公司于此时起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但由于山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支付了案涉工程款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自2016年12月22日起重新计算二年。期间，2017年10月1日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霍韦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应依约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山源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霍韦公司签订了《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在发包方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的情况下，承包方可依案涉合同总价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价款，发包方逾期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合同总价为593968元，扣除已支付的239396.8元（59396.8元+10万元+8万元），尚需支付工程款354571.2元。关于霍韦公司提出的2016年2月6日山源公司支付给袁跃平的10万元系增加的工程量，由山源公司与袁跃平单独结算，与霍韦公司无关的意见，分析认为，案涉领（付）款凭证上注明领款人“袁跃平”，用途为“材料款（霍韦流体）”，而且庭审时霍韦公司亦承认袁跃平系其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故霍韦公司对该10万元款项系山源公司与袁跃平个人间的工程款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予认定该10万元系山源公司支付给霍韦公司的工程款。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霍韦公司主张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完工，于2016年4月1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对案涉工程主要设备进场时间、工程具体竣工时间等并未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催款函》、《付款通知》又系单方制作以及《顺丰速运单》邮寄时间不清、关联性欠缺等。鉴于山源公司先后于2015年10月22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2月22日分别支付给霍韦公司工程款59396.8元、10万元、8万元的情况，结合案涉的《安吉县孝源加压泵站设备安装及室外给水管道安装施工合同》中付款时间约定，本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对霍韦公司提出的要求众源公司、智城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如前述，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前述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安吉众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安吉智城教科文园区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杭州霍韦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工程款35457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4571.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原告杭州霍韦流体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25元（已减半），由被告浙江安吉众源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安吉智城教科文园区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方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谢旭芬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