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兀术街道。法定代表人：陈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波，沈阳市大东区洮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信，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股东，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铁军，男，195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艳，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素华，女，195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常艳，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莹，辽宁华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铁军、满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9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被上诉人在2013年9月6日将96万汇入的是沈阳市大东区鑫乐发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鑫乐发经销处”），而不是上诉人账户内，更不是上诉人指使被上诉人向该经销处转款的，被上诉人基于什么原因向沈阳市大东区鑫乐发物资供销处转款，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外人郭思强于2018年9月27日提供给被上诉人《情况证明》及《收条》，从郭思强提供的情况证明中可以看出:2013年8月12日，借给陈鹤260万元并未转入陈鹤卡中，借给陈鹤个人的借款不应成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从《收条》上看出：2013年10月朱铁军、刘林、陈鹤三人分别向案外人郭思强还款，其中朱铁军还款96万元，刘林还款96万元，陈鹤还款67万元，三个合计还款259万元，基本与案外人所说的借给陈鹤260万元相符。刘林、陈鹤都是以个人的名义向案外人郭思强还款，并不是替上诉人还款。如果是替还款，那么只能是替陈鹤还款。一审法院没有针对案外人提供的《情况证明》及《收条》的真实性对案外人进行询问，未让案外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该《情况证明》及《收条》违反法律规定，属程序违法。2013年9月6日上诉人还没有注册成立，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是在2013年9月6日向案外人转款的，但上诉人是在2013年9月18日才注册成立的，没有注册成立公司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作出《股东会决议》是在被欺骗的前提下做出的，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上诉人原来的实际控制人为朱雅娟，朱雅娟与朱铁军系亲姐弟关系，公司财务等均由朱雅娟控制。在朱雅娟的操控下公司负债累累，后续工程更是无法完工，经协商朱雅娟同意交出公司财务账本，但要先确定公司债务，即朱铁军的债务后才能交账，并将朱铁军的这96万元入公司账，在此前提下才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朱雅娟将公司账交出，但又被调兵山市法院扣留至今，故上诉人在本案开庭之前无法查账，后查账后方知公司账上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9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铁军、满素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原判。朱铁军、满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依高公司偿还借款123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4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朱铁军、满素华垫付的银行贷款利息83203元；2.偿还85万元剩余本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3.依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满素华与朱铁军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9日，朱铁军与招商银行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约定朱铁军申请贷款总额96万元，授信期间为120个月，从2013年9月5日起至2023年9月5日止。2013年9月6日，朱铁军账户（招商银行账户：62×××32）转入96万元。同日，朱铁军向鑫乐发经销处转账96万元。满素华与朱铁军在庭审中表示，96万元是替依高公司还款，依高公司欠案外人郭恩强260万元，其中满素华与朱铁军代还款96万元，此款打入郭恩强指定的鑫乐发经销处账户。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郭恩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写明“2013年8月12号，借给陈鹤二百六十万转入陈鹤银行卡号：72×××66，有银行流水为证”，并附有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9月27日，案外人郭恩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3年10月，朱铁军、刘林、陈鹤分别在招商银行贷款⑴朱铁军96万，⑵刘林96万元，⑶陈鹤67万，银行放款后，分别还给我，我已经收到上述三笔款项。特此证明。”另查明，鑫乐发经销处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恩强。2017年8月4日，依高公司出具《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对朱铁军借款偿还事宜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对朱铁军借给公司借款还款事宜决议如下：一、对朱铁军用其住宅为公司贷款96万元，现贷款偿还期即将到期，公司决定提供房产由朱铁军销售用于尽快偿还该笔借款。二、公司决定将C区11号楼满树华名下的三套房源及C区6号楼闫海鹏名下的网点交由朱铁军销售，销售回款用于偿还该笔贷款。三、销售回款还款本着多退少补的原则。四、公司决定四家子村摇号回款优先偿还该笔借款，如公司还款朱铁军负责将以上房源退回到公司名下。五、本次会议通知三人，实到三人，表决3票通过，0票反对。”该决议加盖依高公司公章，并由陈鹤，于志信代表股东签字确认，朱雅娟作为见证人签字确认。朱铁军从招商银行的贷款96万元已于2019年5月22日全部还清。案件审理过程中，依高公司表示“股东决议中写明的Ｃ区x号楼1-4-2房屋已经销售完毕，获得卖房款12万元。Ｃ区x号楼1-5-1房屋已经备案登记在满素华名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开具购房发票，但未销售。C区x号楼1-5-2房屋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办理备案登记。闫海鹏名下的房屋不属于依高公司房产。”满素华与朱铁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录音、补充协议、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显示2018年9月12日，依高公司（甲方）与调兵山市晓南镇四家子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现双方对于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3,872,216.6元的给付时间变更为：……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第二次于2018年10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余款1,872,216.6元按原协议执行。”调兵山市晓南镇村财镇代管理办公室于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19日分别向孙庆胜转账100万元、33万元、47万元，依高公司分别于转账当日向晓南镇四家子村委会出具100万元、33万元、47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加盖公章，收据上写明“收回村民购房款，此款存入孙庆胜。”满素华、朱铁军表示四家子村摇号已经完成，上述转款系支付给依高公司的摇号款，依高公司向晓南镇政府确认的代收款的代收人是孙庆胜。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7月24日，依高公司向满素华出具了7张收款收据，收款事由均写明“借款”，上述收款收据金额共计39万元。其中，2015年7月24日的收款收据中，由满素华写明“还2万元欠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满素华、朱铁军提供的《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对朱铁军借款偿还事宜股东会决议》经过股东签字确认并加盖公章，合法有效，根据该决议，可以看出依高公司认可向满素华、朱铁军借款96万元的事实。庭审中满素华、朱铁军陈述该借款系“替依高公司还款，依高公司欠案外人郭恩强260万元，其中满素华、朱铁军代还款96万元”。结合满素华、朱铁军提供的郭恩强出具的情况说明、转款凭证、收条，与满素华、朱铁军的表述一致，另结合满素华、朱铁军提供的96万元的转款凭证，系由朱铁军转款至鑫乐发经销处，该经销处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正是郭恩强，故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与满素华、朱铁军的陈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满素华、朱铁军替依高公司偿还了案外人郭恩强的部分欠款，满素华、朱铁军已经实际履行了还款行为，满素华、朱铁军与依高公司之间就该96万元形成了新的借款关系。根据《依高公司对朱铁军借款偿还事宜股东会决议》约定“一、对朱铁军用其住宅为公司贷款96万元，现贷款偿还期即将到期，公司决定提供房产由朱铁军销售用于尽快偿还该笔借款。……四、公司决定四家子村摇号回款优先偿还该笔借款，如公司还款朱铁军负责将以上房源退回到公司名下。”关于“四家子村摇号回款优先偿还该笔借款”的问题，结合满素华、朱铁军调取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可以认定调兵山市晓南镇村财镇代管理办公室向孙庆胜转款180万元的事实，在依高公司向晓南镇四家子村委会出具的收款收据上写明“收回村民购房款，此款存入孙庆胜”孙庆胜应视为依高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且依高公司在收款收据中均加盖公章，可以认定上述转款的实际收款人为依高公司。结合满素华、朱铁军提交的录音、补充协议等证据，可以判定上述转款为“四家子摇号回款”，按照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依高公司在收到该笔摇号款后应优先偿还满素华、朱铁军借款，依高公司未按决议内容履行，现满素华、朱铁军主张该笔借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具体数额，满素华、朱铁军自认，依高公司将房屋交由满素华、朱铁军销售，其中C区11号楼1-4-2房屋已经销售完毕，获得购房款12万元，故应将该笔购房款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依高公司仍需偿还满素华、朱铁军借款金额为84万元。庭审中，满素华、朱铁军自认C区x号楼1-5-1房屋，已经备案登记在满素华名下，但未实际销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以房抵债行为未履行完毕，相关的权利应由当事人另行主张。关于满素华、朱铁军主张借款39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依高公司向满素华出具的7张收款收据，可以认定依高公司向满素华借款39万元的事实，因2015年7月24日的收款收据中，由满素华写明“还2万元欠3万元。”故借款总额应扣除2万元，总金额应为37万元。虽然依高公司辩称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依高公司作为公司，其对自身的财务专用章及收款收据负有管理义务，因管理不当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对满素华、朱铁军主张依高公司偿还借款37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高公司共应偿还满素华、朱铁军借款121万元（84万元+37万元）。关于满素华、朱铁军主张自2019年4月15日（立案之日）计算借款利息的问题，满素华、朱铁军的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满素华、朱铁军主张偿还剩余贷款85万元本金及贷款利息的问题，因本案满素华、朱铁军已于2019年5月22日将招商银行的全部贷款还清，故满素华、朱铁军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满素华借款本金121万元；二、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满素华借款本金121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朱铁军、满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9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朱铁军在依高公司是隐形股东，朱铁军偿还案外人郭恩强96万元是朱铁军在依高公司的股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不是一审后形成的，也不是一审期间不能调取的，不是新证据；该证据内容承诺人是依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鹤，承诺内容朱铁军不清楚，是陈鹤单方形成。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转账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出郭恩强曾向陈鹤转款260万元，朱铁军从银行贷款96万元的当日将该96万元转账至投资人为郭恩强的鑫乐发经销处的个人独资企业账户中。朱铁军的陈述与《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转账记录等书证的证实相符合。依高公司的股东为：于志信、陈鹤。《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对朱铁军借款偿还事宜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证明依高公司对案涉96万元确认是朱铁军为依高公司的借给的还款，并作出了还款方式等具体承诺，该决议有依高公司盖章，并由股东于志信、陈鹤签字。该确认行为系上诉人将朱铁军向案外人的还款确认为系上诉人向朱铁军借同等数额的借款。上诉人对其自行作出的决议不予认可，却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否认自行作出的决议的合理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对朱铁军借款偿还事宜股东会决议》的还款内容已偿还完毕。上诉人主张其系在被欺骗下的情况下作出该股东会决议，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96万元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符合本案全部证据情况，并无不妥。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0元，由调兵山依高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邹明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