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山里人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政和县熊山鹤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子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文，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镇，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文，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机，女，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文，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文，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芳，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余文，政和县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江滨路455号。 主要负责人：刘志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茂荣，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亮杰，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应安华，经理。 上诉人福建山里人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剑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剑州支行）、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工行剑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有误，本案案由应为金融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与银行贷款被剥离为不良贷款，系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仅凭《债权转让协议》确定本案案由，显然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二、本案债权转让程序违法，且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1.案涉债权转让时，贷款尚未到期，因此，不属于国家政策允许剥离的不良贷款范围。且山里人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在涉案贷款存有抵押和连带保证人提供“双重保证”情况下，工行建州支行随意将案涉债权剥离，显然另有意图。2.根据《贷款通则》第四十七条、《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以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民银行、财政部、证监会〈关于组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不良贷款的认定需经严格的法定程序。工行剑州支行在未向山里人公司提供案涉贷款已经法定程序被剥离为不良贷款等相关材料的情况下，认定案涉贷款属不良贷款，严重违反了上述规定。3.工行剑州支行将本案贷款以15%剥离抵价111.75万元打包给华融资产公司，而华融资产公司再次以17%剥离抵价126.65万元打包转让给案外人明策伟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策公司），明策公司再次以434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鑫泊公司，该层层非法转让的行为，让鑫泊公司“一案暴富”。因此，该非法转让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流失查处工作若干问题通知》的规定，同时，其债权转让的行为因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损害了山里人公司及担保人的合法权益，更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三、本案债权转让未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告知山里人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山里人公司不产生效力。1.根据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十五条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发出。本合同任何一方拒绝签收或者发生其他无法送达的情形，通知方可采取公证或者公告方式进行送达。”从《催收欠息通知书》《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等证据可证实，本案不存在无法通知或者下落不明的情况，因此，工行剑州支行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径直以公告的方式送达相关债权转让通知违反合同约定。2.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7民初129号民事调解书无效。具体体现如下：一是本案仅有一名代理审判员组织调解，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审判员”要求；二是调解书的内容损害了山里人公司及保证人的合法权益；三是案外人明策公司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四是在先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之后的行为当然无效。 工行建州支行辩称，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定性准确。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的一审诉求系确认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根据其诉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二、工行剑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结合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结合双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工行剑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的债权转让是通过公开、公正方式转让，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涉案债权转让事宜亦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通知山里人公司，且案涉债权转让并没有加重山里人公司及保证人的负担。2.工行剑州支行将诉争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并没有违反国家规定或超越法定权限，且华融资产公司也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因此，《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民银行、财政部、证监会〈关于组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意见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及《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国有资产流失查处工作有关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另，《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已经于2012年1月4日明确废止。3.案涉债权转让前，工行剑州支行已在多次催息和决定提前收回贷款时告知山里人公司案涉债权可能整体转让的相关事宜。因此，在本案债权转让前，山里人公司已知晓案涉债权面临被转让。且在案外人明策公司诉山里人公司一案，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对讼争债权转让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资产公司未作答辩。 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工行剑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日，山里人公司（乙方、借款人）与工行剑州支行（甲方、贷款人）签订编号为14060062-2014年（剑州）字0045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双方合同第一部分约定：借款金额345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方式确定，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与第2.2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30%；山里人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提清借款，借款到期山里人公司一次性偿还。该份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与保证。第二部分就具体条款进行约定。具体条款第三条第四款约定：“贷款人有权根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借款。”第九条第六款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须征得借款人同意。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转让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和义务。”同日，工行剑州支行向山里人公司发放贷款345万元，约定还款日期2015年5月22日。2014年6月5日，山里人公司与工行剑州支行签订编号为14060062-2014年（剑州）字0048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其他约定与前述借款合同一致。同日，工行剑州支行向山里人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4日。另，山里人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与工行剑州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4060062-2012年剑州（抵）字002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前述两份《小企业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7日期间，在人民币8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剑州支行依据与山里人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同日，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与工行剑州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14060062-2014年剑州（保）字05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前述两份《小企业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0日期间，在20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工行剑州支行依据与山里人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2015年2月25日，工行剑州支行向山里人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欠息通知书》（编号：工银剑催收字20150225号），该催收欠息通知书主要载明：“截至2015年2月25日，贵单位已积欠我行贷款利息100314.36元。请抓紧筹措资金，偿不欠息。否则，我行将采取下列相应措施：1.降低贵单位信用等级。2.停止受理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等融资业务申请。3.报请人民银行列入欠息企业名单，向社会公布。4.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取消尚未发放的借款，并提前收回全部贷款。5.依法向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强制执行或直接提起诉讼，追偿贷款本息。”陈子镇在借款人处签名，山里人公司加盖公章确认。2015年3月10日，工行剑州支行向山里人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宣布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编号：剑州20150310-1），该通知书主要载明：“截止2015年3月10日，您／贵单位在我行融资本金共计745万元（融资业务及担保清单见附件1）。现因您／贵单位未依合同约定还款累计已达5期，逾期未还本金／元、欠息129500元；您／贵单位存在融资业务合同及（或担保合同）第9.7条约定的违约情形；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或违背在本合同项下的陈述、保证或承诺的。鉴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合同约定，您／贵单位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严重危及我行贷款安全，现我行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及上述合同约定，宣布您／贵单位在我行未到期的融资全部提前到期，截止2015年3月10日，您积欠我行融资本息共计7579500元，其中本金745万元，欠息129500元。请您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清偿积欠的全部融资本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务，并承担因您的违约行为而给我行造成的全部损失。”该通知书下方附有《回执》：“贵行于2015年3月10日发出的编号为剑州20150310-1的《中国工商银行宣布贷款及其他融资提前到期通知书》（含附件）已收悉。本人／我单位完全理解和同意通知书内容，并将积极筹措资金，尽快偿还融资本息。”陈子镇在该《回执》右下方债务人处签名，山里人公司盖章确认。2015年3月28日，工行剑州支行（甲方）与华融资产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2015年ＺＮ005号-83《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转让债权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山里人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截至2015年3月10日（转让基准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745万元及利息129500元（以外币计价的，已按照2015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币兑人民币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2015年4月3日，工行建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在《福建日报》10-16版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在11版序号288项下就涉案债权向债务人山里人公司，担保人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进行催收。2015年5月8日，华融资产公司（甲方）与明策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华融闽（债权）（14150018）2015第14号-148《债权转让协议》，该份转让协议主要载明：转让债权的范围即本协议项下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债务人山里人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不良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转让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截至2015年3月10日（转让基准日），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的账面价值为本金人民币745万元及利息129500元（以外币计价的，已按照2015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外币兑人民币中间价折算为人民币）。2015年6月19日，华融资产公司在《福建日报》10-16版发布《债权转让公告》，在11版序号284、285项下就涉案债权向债务人山里人公司，担保人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进行催收。另查明，2016年7月19日，明策公司就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9月5日，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7民初129号民事调解：一、山里人公司结欠明策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45万元及利息{计至2015年3月10日的利息为人民币129500元，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依合同［14060062-2014年（剑州）字0045号、14060060-2014年（剑州）字0048号］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山里人公司于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6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山里人公司若未能按期足额履行还款协议，明策公司有权就山里人公司名下位于政和县熊山鹤林工业园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土地他项权证号：政国用（2011）第××号、政国用（2011）第××号、政国用（2011）060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政房权证字第××号、政房权证字第××号、政房权证字第××号、政房权证字第××号］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山里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嗣后，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未按照前述调解协议约定期间履行协议约定事项，明策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山里人公司与工行剑州支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及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与工行剑州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均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山里人公司未如期支付积欠工行剑州支行贷款利息，工行剑州支行已于2015年2月25日向山里人公司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催收欠息通知书》，并告知其未及时结清利息，将对山里人公司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取消尚未发放的借款，并提前收回全部贷款。山里人公司知悉后仍未支付贷款利息，工行剑州支行向山里人公司宣布涉案融资提前到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双方于《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须征得借款人同意。”工行剑州支行将涉案全部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工行剑州支行转让债权的行为业经《福建日报》刊登向债务人山里人公司及担保人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进行公告通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后华融资产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明策公司，华融资产公司在《福建日报》对债权转让行为进行公告通知，亦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明策公司对受让的涉案债权业经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与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进行调解确认，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明知涉案债权转让事宜，现又以涉案债权转让事宜，工行剑州支行、华融资产公司未尽告知义务，转让程序违法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工行剑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案涉债权转让未以书面方式通知山里人公司；2.工行剑州支行未经法定程序将案涉贷款剥离给华融资产公司。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前述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本院在下文结合焦点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民银行、财政部、证监会〈关于组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意见的通知〉》（国办发〔1999〕66号）第一条规定，“华融公司主要收购并经营中国工商银行剥离的不良贷款”；第四条规定，“不良贷款剥离范围是：按当前贷款分类办法剥离逾期、呆滞、呆账贷款，其中待核销呆账以及1996年以来新发放并已逾期的贷款不属此次剥离范围剥离不良资产的具体办法，由人民银行会同财政部确定，相应的银行组织实施。剥离不良资产的银行要组织有关专家和中介机构对剥离的不良贷款进行评估和审核，并按规定报财政部认定”。 本院认为，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的一审诉请系要求确认诉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其诉讼标的为诉争债权转让合同，故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讼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案涉两份《小企业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贷款人有权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部分或全部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的转让行为无须征得借款人同意。故涉案债权为普通债权，工行建州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经二者协商，工行建州支行涉案普通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既符合《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系无效合同。国务院办公厅〔1999〕66号文是国务院办公厅基于行政管理作出的规范性文件。故即便涉案债权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1999〕66号文的规定，亦不因此无效。再次，工行建州支行将涉案债权转让华融资产公司后，双方共同就债权转让的事实在《福建日报》上登报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该登报通知与单个书面通知具有同等作用和效力。退言之，即便上述登报通知的方式未产生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但在案外人明策公司诉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魏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闽07民初129号）中，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亦已知晓债权转让相关事宜及债务履行主体，可以认定本案债权转让的通知已于前案诉讼中到达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并已产生效力。且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并未加重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的债务承担，损害其利益。至于（2016）闽07民初129号一案调解程序、调解协议内容是否合法与本案处理无关。因此，讼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山里人公司、陈子镇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山里人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7.5元，由福建山里人木塑科技有限公司、陈子镇、张金机、陈文和魏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争春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张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裁定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