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鞍山市远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高新区深峪路25号。法定代表人：邵国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斯，辽宁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东鞍山镇马日屯村。法定代表人：刘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铱，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台安县洪家农牧场铁丝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台安县洪家农牧场铁丝房村。法定代表人：陈福财，该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鞍山市远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台安县洪家农牧场铁丝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丝房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3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辽民申14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鞍山市远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斯、被申请人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铱、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台安县洪家农牧场铁丝房村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撤销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审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既确认了向利生公司交付争议的136.9亩土地的义务主体为铁丝房村委会，同时又将该争议的136.9亩土地的交付义务主体认定为远东公司。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远东公司与利生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争议的136.9亩土地因合同未到期，须远东公司与承包人协商收回该土地，如协商不成，则由利生公司收取租金，而事实上利生公司已经收取了136.9亩土地的租金，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二审法院却认定未能履行转让协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改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移给了利生公司，利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中承接的权利义务，向136.9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主张相应的权利，与远东公司无任何关系，而且对于远东公司的协调义务，在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利生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改判远东公司承担责任实属不当。利生公司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铁丝房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利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东公司返还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能实际占有土地承包款36157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远东公司赔偿信赖利益816000元；3、判令远东公司支付土地承包款3207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4、判令远东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5月1日，利生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远东公司为合同甲方，利生公司为合同乙方。协议约定，远东公司在2001年4月1日与台安洪家牧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共计1098亩，原合同土地面积为1433亩，实际为1098亩地分三块四至及面积，以附图为准（荒地及部分疏林地）有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承包合同及公证书各一份。原承包合同为叁拾年（2001年4月1日至2031年3月31日。远东公司经营9年整、10年头，承包荒地已栽植杨树共计叁万株左右。另有136.9亩地租给别人有合同期限2017年止。）远东公司愿意把土地及地上杨树、20眼小井、房屋、栏杆、部分设备作价贰佰玖拾万元全部转让给利生公司。远东公司已承包出去的136.9亩地因合同未到期，需经远东公司与承包人协商将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回归利生公司所有。如协商不成租金归利生公司收取。（自合同签订之日生效后）鉴于远东公司已经营9年整10年头，利生公司不清楚有否其他经济及其他事物的纠纷，如有由远东公司负责处理完毕。利生公司不负前期责任。利生公司需按远东公司前期与台安洪家农牧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的条款执行。利生公司按转让协议支付远东公司转让协议款共计贰佰玖拾万元。分两期支付。自合同签字生效后先付壹佰伍拾万元整。第二笔款项壹佰肆拾万元在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另查，2001年4月1日，远东公司与台安县洪家农牧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台安县洪家农牧场为合同发包方，即合同甲方，远东公司为承包方，即合同乙方。承包地坐落于台安县，铁丝房加信柏油路南两块，四至面积以附图为准。承包土地面积1433亩，其中贾台路南1297亩，加信路南136亩。承包年限三十年，自2001年4月1日至2031年3月31日止。再查，2002年4月1日，远东公司、铁丝房村委会、台安县洪家乡农牧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远东公司为合同甲方，铁丝房为合同乙方，台安县洪家乡牧场为合同丙方。因铁丝房村委会部分农民无地种植农作物，合同约定，坐落于台安县，四至及面积附图后。面积136.9亩，承包年限为十五年，自2002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2009年11月23日，铁丝房村委会与张德阁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将本案所涉土地中的70亩承包给张德阁，承包年限为五十年（2009年11月30日起至2059年11月30日止）。2010年7月16日，远东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国安、利生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刘胜利、铁丝房村委会当时法定代表人李英斌签订《补充合同》。协议约定，2002年4月1日，远东公司与铁丝房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现将该土地承包合同转让给利生公司，以后由刘胜利和李英斌继续执行到合同终止之日，合同到期后，李英斌将土地无偿给刘胜利倒出，归刘胜利所有，如发生土地纠纷邵国安帮助协调此事。2010年5月至2011年7月期间，利生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多笔钱款。又查，该案所涉土地现由铁丝房村委会村民张德阁等进行耕种。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利生公司对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7元，由利生公司承担。利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利生公司诉讼请求，由远东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邵国安、刘胜利、李英彬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不能认定为是利生公司与远东公司于2010年5月1日签订转让协议的补充合同，合同签订主体不同，转让协议是两方法人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并未提及转让协议的一方主体是利生公司，补充合同与本案无关，法院不应采信。转让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已经经营9年整10年头，乙方不清楚是否有其他经济及事物的纠纷，如有由甲方负责处理完毕，乙方不负责前期责任，而诉争部分土地早在2009年11月23日，就被铁丝房村委会分包给张德革、汤洪利二人，诉争土地其他部分也早在1999年分包给了村民，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远东公司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土地到期无法转交至利生公司，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双方签订的合同自始无法履行，远东公司理应退还土地承包金，并赔偿给利生公司带来的损失。利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价款全部交付给远东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利生公司欠土地承包款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利生公司提供的采购树苗的发票等证据不予采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采购的树苗不仅有购买发票，而且这些树苗还在利生公司的土地上种植，一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邵国安、刘胜利、李英彬于2010年7月12日签订的补充合同，该份补充合同不能认定为转让协议的补充合同，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利生公司申请证人毕某出庭作证。毕某证实案涉136.9亩土地在1997年承包给铁丝房村村民。远东公司对毕某证实未发表意见。本院依利生公司申请，到台安县国土资源局、台安县洪家农牧场对远东公司邵国安持有的136.9亩土地使用证进行核实，136.9亩土地使用证系台安县人民政府发放，136.9亩土地的所有权人系台安县洪家农牧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关于利生公司上诉主张远东公司返还136.9亩土地转让款36157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一节。2010年5月1日，远东公司与利生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规定：“……另有136.9亩地租给别人有合同期限2017年止”、第四条规定“甲方已承包出去的136.9亩地因合同未到期，需经甲方与承包人协商将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回归乙方所有。如协商不成租金归乙方收取”。该条款写明了被甲方远东公司承包出去的136.9亩土地因承包合同未到期，需由远东公司与承包人协商将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回归乙方利生公司所有。2010年7月16日，远东公司邵国安、利生公司刘胜利、铁丝房村委会李英彬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内容为“鞍山市远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邵国安与台安县洪家农牧场铁丝房村委会李英彬于2002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现邵国安将此承包合同转让给刘胜利。以后此合同由刘胜利和李英彬继续执行到合同终止日，合同到期后李英彬将土地无偿给刘胜利倒出，归刘胜利所有，如发生土地纠纷邵国安帮助协调此事”。该补充合同涉及的土地即是转让协议中所规定的136.9亩土地，各方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予以履行，但远东公司至今未能收回由其承包给铁丝房村委会的136.9亩土地，利生公司亦未实际使用该136.9亩土地。按照转让协议的规定，136.9亩土地的合同应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远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协调承包人收回136.9亩土地的义务。因利生公司按照转让协议的规定支付了转让款290万元，故远东公司应返还利生公司136.9亩土地相应的转让费用361575.59元（290万÷1098亩×136.9亩）及该款项涉及的136.9亩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被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利生公司提出远东公司返还136.9亩土地转让款361570元及同期贷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生公司上诉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和补充合同时，利生公司应当清楚远东公司已将案涉136.9亩土地承包给铁丝房村委会，再由铁丝房村委会发包给村民。签订补充合同时利生公司同意和铁丝房村委会继续执行到合同终止，对于其是否能按期收回案涉土地的风险，利生公司亦是清楚的。铁丝房村委会现不能按照约定向利生公司交付土地，是否给利生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与远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利生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利生公司提出由远东公司承担因不能收回136.9亩土地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17）辽032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市远东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136.9亩土地的转让款361570元及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台安县洪家农牧场与远东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远东公司、台安县洪家农牧场与铁丝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远东公司与利生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国安、利生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胜利与铁丝房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英斌签订的《补充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其中，远东公司与利生公司2010年5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四、甲方（远东公司）已承包出去的136.9亩地因合同未到期，需经甲方与承包人（铁丝房村委会）协商将承包出去的土地收回归乙方（利生公司）所有。如协商不成租金归乙方（利生公司）收取。…”远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国安、利生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刘胜利与铁丝房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李英斌于2010年7月16日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以后，此合同（远东公司、台安县洪家农牧场与铁丝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刘胜利和李英斌继续执行到合同终止之日，合同到期后李英斌将土地无偿给刘胜利倒出…。“根据上述合同内容的约定，原本应由远东公司向利生公司交付的案涉136.9亩土地的义务，已由远东公司转移给了铁丝房村委会，在铁丝房村委会未履行交付义务的情况下，远东公司将其对土地租金的收益权让与给利生公司，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利生公司已经收取了该案涉136.9亩土地2010年和2011年的租金，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远东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实际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无需再承担向利生公司交付该案涉136.9亩土地的义务。本院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03民终241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台安县人民法院（2017）辽032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7元，均由鞍山利生天然植物提炼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常莉审判员  张 宇审判员  李红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单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