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艳，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东，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春，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东，系刘永春兄弟。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仁，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仕林，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新化县。 上诉人刘永春、刘永艳、刘永东因与被上诉人袁仕林、刘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春、刘永艳、刘永东上诉请求：撤销（2019）湘1322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在一审中，被上诉人称支付上诉人的60万元系其与肖某、刘某3合伙受让土地的钱，肖某、刘某3在提供给法院的证词中也称与袁仕林合伙出资受让本案所诉争的土地。可见，肖某、刘某3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根据一审判决在9页中认定：原告的代理人对肖某、刘某3的调查笔录中，肖某、刘某3均委托原告代领该60万元中其占有的份额款项。从这段文字可看出，肖某、刘某3只是委托原告袁仕林代领其合伙款份额，并不是放弃或自愿把其应占有合伙份额款项归原告袁仕林所有，60万元中的合伙份额的所有权与处分权、请求返还权仍归肖某、刘某3，并没有授予袁仕林请求返还权。基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遗漏了肖某、刘某3两位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刘文不是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根据法庭调查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刘文，根本没有表明是受被上诉人袁仕林的委托来签订合同的。而且，根据被上诉人与刘文的陈述，是刘文给了上诉人60万元转让款，合同也是刘文拿走然后在上诉人的再三要求下才向上诉人返还合同文本，这中间根本没有被上诉人袁仕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订立中有双方当事人的要约、承约，在本案中，袁仕林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要约、承约的过程，是横空冒出来的一个人。刘文之所以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而要凭空把袁仕林拉进来，其目的就是刘文与上诉人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刘文为撕毁合同，再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袁仕林在合同上签名，然后向法庭作证否认自己是合同当事人。至于合同首部刘文没有签名，是因为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经验不足，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刘文不是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由上可见，与上诉人协商、要约、承约合同的是刘文、实际履行合同的是刘文（如支付60万元转让款属实的情况下）、在合同落款中签名的是刘文，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只采信刘文与被上诉人一家之言，抛开《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规定来认定刘文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是错误的，应予以更正。2、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涉及60万元土地转让款已交付给上诉人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给付了土地转让款60万元，这样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要给付的转让款是60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在目前移动支付、银行支付已非常方便的情况下，没有谁会提着一笔60万元的现金到一个餐馆去交易，一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这是其一；其二、刘文给了上诉人60万元，而且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交转让款，按人之常情，刘文肯定要上诉人出具一张收据或领据，以此向被上诉人证明其确实把钱给了上诉人。其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资金来源。按一般常理，没有哪户人家把几十万元现金存放在家中，一般是需要才从银行取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与肖某、刘某3共同筹集了6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那么这三位的钱是存放在家中的还是在银行取出来的，法院有必要对其资金来源查明，以辅证其陈述的真实。（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0万元转让款所采信的证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60万元转让款基于两方面的证据：其一是采信原告代理人对证人刘某1、刘某2、肖某、刘某3的调查笔录。但是刘某1、刘某2没有参与刘文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商量过程，他们对双方是否给付转让款根本不可能知情，他们完全是刘文、袁仕林为达到诈取上诉人60万元钱而请来作证的人，是作假证的人。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刘某1、刘某2就在刘文给付60万元转让款给上诉人的现场的情况下就采信其证言，是严重不负责任的。根据袁仕林的陈述，他是与肖某、刘某3合伙出资受让了本案所讼争的土地。可见，肖某、刘某3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他们的身份决定他们不可能客观地向法庭陈述事实。其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通话录音。这份通话录音之间的双方是谁？上诉人一方不知情，被上诉人所称的录音一方是刘永艳，对此刘永艳予以否认。在此情况下，提交录音的一方当事人有义务向法庭证明通话的另一方就是本案的被告刘永艳，而且录音没有经过剪接。在通话录音不确定通话的一方是刘永艳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必须通过司法鉴定确定通话录音中的声音就是刘永艳的声音。一审法院却指定要求上诉人刘永艳申请司法鉴定，有违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刘文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遗漏本案当事人肖某、刘某3。违背日常交易习惯与常理，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与刘文纠集来的所谓证言，判定被上诉人给付了60万元转让款给上诉人，从而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万元转让款，是一个弥天大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仕林辩称，1、肖某、刘某3不是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的当事方，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签订的当事方是袁仕林与三上诉人，该两人不应当列为当事人，故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文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其明确表示是受袁仕林的委托来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第三人刘文将合同拿去给袁仕林补签了名字，袁仕林补签后又送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已经认可该行为，且土地出让金由袁仕林出资。故袁仕林是本案的原告；3、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侵害王修云、曾三梅的利益，完全是无效合同；4、案涉60万元转让款已经支付给了上诉人，一审代理律师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未对其中的录音证据进行鉴定的行为是一种认可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文同意袁仕林的答辩意见。 袁仕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判令：一、判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三被告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6月30日，在新化县小毛餐馆，因原告袁仕林当时在外地，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三被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出让方（甲方）与尾部（甲方）签了自己名字，第三人刘文在《土地转让协议书》尾部（乙方）处签了自己名字；之后，第三人将《土地转让协议书》（一式两份）拿走，原告在《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与尾部（乙方）补签了袁仕林名字，刘林志以见证人身份签了名字，第三人将该《土地转让协议书》退还给三被告。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土地概况：（1）.该地块位于Ｓ312省道刘林志屋旁，土地面积为500平方米。……。二、转让方式：（2）.……土地转让总价为人民币大写：陆拾贰万陆仟捌佰元整（￥626800元）。……见证人：刘某2刘某1。 2.本案涉及转让的土地位于新化县，在王修云、曾三梅、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的责任田范围内。 3.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是三兄弟。 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 一、本案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谁的？该60万元是否交付给了三被告？ 1.本案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谁的？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律师分别对肖某、刘某3的调查笔录证明了袁仕林、肖某、刘某3在该60万元占有份额，故该60万元是袁仕林、肖某、刘某3三人的；至于该三人所占具体份额，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三人所占具体份额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2.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涉及的60万元土地转让款是否已交付给了三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三被告对上述通话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三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没有书面申请对该录音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且三被告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该通话录音内容真实信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的规定，本院对该通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律师分别对刘某1、刘某2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以下法律事实；①三被告收取了由第三人刘文转交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②三被告收款后，没有出具收取该土地转让款收据。 二、原告是否是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理由：①第三人否认自己是该协议书当事人，第三人自认是以介绍人的身份签的名，但误填在乙方处；②该协议书涉及的土地转让款的实际出款人是原告、肖某、刘某3三人，而非第三人；③《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并没有签第三人名字，事后原告在三被告已签好字的《土地转让协议书》首部受让方（乙方）与尾部（乙方）补签了袁仕林名字，④三被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对原告事后在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名提出过异议。因此，本院认定与三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原告，而非第三人。 对法律适用的争议： 一、原告是否符合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既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人，又是土地转让协议实际出资人之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原告符合本案起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二、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三、付款方式：双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大写：陆拾贰万陆仟捌佰元整，本土地转让属一次性永久买卖处理。四、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就所转让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及与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其他权利、权益及收益等均归乙方所享有；乙方可将该土地用于商业开发等用途，日后如有征用、拆迁等，土地征用赔偿款、青苗补偿等与土地使用权有关的全部权益归乙方享有，甲方及甲方直系亲属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由此，可见，该《协议书》名为《土地转让协议》，实为《土地买卖协议》，该《协议书》违反了：①《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三、三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及三被告应该向谁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1.三被告是否应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收取了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无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三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0万元；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三被告平分了该土地转让款60万元，故三被告向原告连带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2.三被告应向谁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人，且在原告律师分别对肖某、刘某3的调查笔录中，肖某、刘某3均委托原告代领该60万元中其占有的份额款项，故三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60万元；至于原告与肖某、刘某3如何分配该60万元，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仕林与被告刘永艳、刘永春、刘永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告请求确认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请求三被告应向原告连带返还土地补偿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坚持该《土地转让协议书》整体效力的有效性，且根据该协议原告取得的土地在三被告与王修云、曾三梅五人责任田范围内，王修云、曾三梅非本案当事人，故对于该协议无效后原告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怎样返回，在本案中不宜处理，三被告与王修云、曾三梅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袁仕林与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仕林连带返还土地补偿款6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被告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负担；本案案件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刘永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三上诉人的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三上诉人是三个户的户主，在村民会议的表决以及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中，具有决定权；证据二，王修云、曾三梅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声明，拟证明王修云、曾三梅对三上诉人将位于Ｓ312省道刘林志屋旁50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文，予以同意；证据三，新化县枫林街道新田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1、新化县枫林接到新田社区居委会允许同村村民在法律政策范围内相互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2、三上诉人将位于Ｓ312省道刘林志屋旁50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文，新化县枫林街道新田社区居委会予以认可；证据四，律师对刘某1、刘某2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1、刘某2系刘永艳邀请过来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文进行见证的见证人，刘某1系刘文邀请过来对其受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见证的见证人；2、刘文受让刘永艳等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时的价格还是通过刘某2做双方工作才谈好的，且协议的内容也是刘某2完善的；3、刘某2、刘某1均不认识袁仕林，刘永艳等人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刘文时，没有一个叫袁仕林的人在场，也没有叫袁仕林的人在协议上签字，更不存在袁仕林向刘永艳等人付款的问题；证据五，陈娟的病历资料及群众证明，拟证明陈娟系刘永东之妻，因本案遭受刺激，导致发生精神疾病。被上诉人袁仕林的质证意见为：五份证据都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王修云、曾三梅未附有身份信息，该证据是2020年5月的声明，产生于一审判决之后，证明一审判决之前，王修云、曾三梅是不知情的，也不同意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实际就是买卖协议，明确了永久转让，按照国家法律规定，集体土地不能买卖，也不能允许转让，有承包经营权的限制，社区居委会违背法律规定，出示这种与法律违背的证明，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四，对刘某2、刘某1的调查笔录不予认可，在一审时，袁仕林的律师也对刘某2、刘某1有调查笔录，且刘某2、刘某1是涉案合同的见证人，其在调查笔录中提到是受谁邀请作为见证人，不符合事实，并不是邀请，只是作为见证人；对证据五，与本案无关，对三性均有异议，且无法证实陈娟是刘永东之妻，没有婚姻关系的证明。 被上诉人袁仕林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案涉60万元的取款凭证，拟证明肖某的亲人从银行取款294000元，刘某3从银行取款13万现金，袁仕林从银行取款10万元现金；证据二，情况说明，拟证明肖某的亲人因肖某跟袁仕林、刘某3合伙购买土地取款的事实。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的质证意见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也不能与本案涉案争议款项相对应，且这些证据的金额也不相吻合。 被上诉人刘文对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袁仕林提交的证据均无质证意见，其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三、四、五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上诉人袁仕林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二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 (一)关于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刘文还是袁仕林的问题。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刘文不是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刘文，根本没有表明是受被上诉人袁仕林的委托来签订合同的。 本院认为，对此问题，一审进行了充分的分析论证，此外，刘文以其不识字，因此在合同乙方处签字进行了说明，结合本案中肖某、刘某3的证言，可认定是袁仕林、肖某、刘某3三人合伙购买上诉人一家的承包经营的这一事实，一审认定合同的相对方是袁仕林而非刘文并无不当。对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提出“合同相对方是刘文而非袁仕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全民所有，即国家所有土地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上诉提出“案涉合同有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6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 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给付了土地转让款60万元，系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要给付的转让款是60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在目前移动支付、银行支付已非常方便的情况下，没有谁会提着一笔60万元的现金到一个餐馆去交易，一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支付，这是其一；其二、刘文给了上诉人60万元，而且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交转让款，按人之常情，刘文肯定要上诉人出具一张收据或领据，以此向被上诉人证明其确实把钱给了上诉人。其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资金来源。按一般常理，没有哪户人家把几十万元现金存放在家中，一般是需要才从银行取款。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与肖某、刘某3共同筹集了6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那么这三位的钱是存放在家中的还是在银行取出来的，法院有必要对其资金来源查明，以辅证其陈述的真实。本院认为，结合二审上诉人申请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的情况及本案其他证据，一审认定已支付60万元相应的款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中肖某、刘某3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一审法院遗漏了肖某、刘某3两位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是袁仕林，袁仕林、肖某、刘某3三人合伙购地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对案涉协议相对方的认定，故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情形。对上诉人刘永艳、刘永东、刘永春的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对于案涉协议无效后被上诉人袁仕林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怎样返回，已告知上诉人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案涉协议无效，案涉协议各方是否还应承担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协议各方亦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刘永春、刘永艳、刘永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由上诉人刘永春、刘永艳、刘永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春贤 审 判 员  王芝芝 审 判 员  李 琛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刘 勇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