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9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强，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丽，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继松，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孜，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强因与被上诉人薛继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260万元现金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60万元借款事实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2012年7月因经营所需曾向被上诉人借款现金40万元，借款当日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月息10%），实际借款仅有36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后2014年之前，上诉人已经陆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高达50万元（现金给付），之后通过转账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给付42万多元，双方借款早已实际清偿完毕。2.被上诉人诉请260万元现金借款只有上诉人签署的借条及还款计划（系上诉人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所写），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实际收到现金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案涉借款系现金支付的陈述是虚假的，是为了掩盖其高利放贷暴力收贷的事实。二、被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均是被上诉人通过暴力、胁迫、非法拘禁等威胁手段逼迫上诉人签订的，应当认定无效。 薛继松答辩称，1.被上诉人有全面、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上诉人关于从未收到借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已调查核实本案没有任何暴力、胁迫、非法拘禁等手段因素，上诉人更无证据证明其上诉所称的内容。3.上诉状所称的双方转账往来已在一审判决中予以处理，上诉人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实属混淆视听。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继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玉强归还薛继松所借款项2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利息2070706.85元（以20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1502天，为197523.29元；以2400000元为本金，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至起诉之日为1187天，为1873183.56元；利息共计2070706.8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何玉强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6日,何玉强向薛继松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薛继松现金2600000元，于2015年2月16日前归还200000元，于2015年7月31日前归还一部分款项，2015年年底归还全部款项，若未归还，按月息2%计算，若未归还到位，在2015年年底至少归还本金的一半”。2016年2月6日，何玉强向薛继松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本人于2014年1月16日向薛继松借款2600000元，原计划于2015年2月16日前归还200000元，于2015年7月31日前归还一部分款项，2015年年底归还全部款项，若未归还，按月息2%计算。因本人公司营业出现问题，导致未能按计划归还薛继松借款，现本人承诺，从2016年开始，每年至少归还薛继松借款100000元以上，且须每月归还2000元。 2016年4月22日，何玉强出具还款计划，协议如下：1.于2016年5月10日前归还80000元，2.计划每月归还10000元，须在30日前办理，3.借款于即日起四年内还清，4.每年春节前一个月商量春节前的还款金额，具体金额根据当年收入情况共同协商，至少归还300000元，如能多还一定多还。 2018年4月19日、2018年6月24日何玉强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何玉强经营的公司因经营不善，已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自身所有财产已全部用于偿还债务，薛继松的借款未能归还，故努力工作望早日还清薛继松的借款，自2018年7月起，每月给薛继松还部分借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薛继松对何玉强主张的还款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核查，截止2018年8月16日何玉强共向薛继松还款共计410000元。薛继松自愿将该还款410000元优先抵扣借款本金，利息按2018年8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中国建设银行新繁支行流水明细、中国工商银行新繁支行流水明细、网银和微信转款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何玉强提交受伤照片、情况说明、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申请书，用于证明该借款系薛继松通过暴力威胁等手段逼迫签订的，薛继松对其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何玉强提供的受伤照片只能证明其受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系薛继松致其受伤，何玉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证据证明其真实性，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申请书，经一审法院向相关机关办案人员核实，根据何玉强提供的证据及对相关人员的核查，薛继松无涉黑涉恶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对何玉强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薛继松提交的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等，用于证明其向何玉强借款260万元，何玉强抗辩薛继松只借款30多万，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都是系薛继松暴力威胁下签订，故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薛继松与何玉强长期有借贷关系，薛继松提交了向何玉强的转款明细并有证人证明该借款是何玉强用于购买砂石，借款系现金交付，薛继松的银行流水明细也证明薛继松具有出借能力，薛继松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薛继松履行了足额的出借义务，何玉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具借条系薛继松暴力威胁其签订，故一审法院对何玉强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薛继松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薛继松履行了出借义务，何玉强应按照约定归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经核算及薛继松自认，何玉强已归还借款本金共计410000元，故何玉强应向薛继松归还借款本金2190000元。关于利息，薛继松与何玉强签订的借条约定若未归还借款，按照月息2%计息，故薛继松要求以2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何玉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继松偿还借款本金219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2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8年8月16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何玉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向薛继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66元，减半收取2208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083元，由何玉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何玉强提交如下证据：1.何玉强门诊病历（复印件），拟证明何玉强被薛继松殴打后在医院就诊；2.报警短信，拟证明何玉强受胁迫后向其幺爸、表弟求救；3.何玉强另申请何克林、万勇、李晓莉出庭作证，拟证明薛继松存在暴力催债，胁迫、非法拘禁何玉强的情形。 被上诉人薛继松质证认为：1.门诊病历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某、证明内容不予认可。2.对短信的关某、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短信的内容不能反映出任何具体事件，且其为单方发送，具有主观性，与证据的客观性相违背，从短信发送的时间来看，该短信也与本案无关。3.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证人均是由上诉人单方申请，也是上诉人的亲戚或者亲属，证人证言完全是上诉人单方主观陈述的复述，三名证人没有亲眼见到过关于被上诉人的任何情况，都只是听说，证人具有单方面性，其证明内容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系复印件，且其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某，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短信，其内容不能反映与本案的关某，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均系何玉强的亲友，且证人的陈述不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到何玉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调查中，薛继松作了如下陈述：1.借款初期，薛继松未收取何玉强利息，后因何玉强未还款，方才约定年利率24%的利息。2.薛继松在调查中先表示案涉260万元借款大部分系现金支付，小部分为银行转款支付。之后，其变更主张为2013年的银行转款与本案无关，案涉款项均系现金交付。3.薛继松在调查中称260万元的借条系对前期往来的汇总。4.关于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调查中多次给予薛继松陈述的机会，但其均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为由，不能给予详实具体的陈述，仅对一次其所主张的100万元现金交付的情况给予了较为详尽的描述。 二审另查明：一、案涉薛继松签名捺印的《民事起诉状》载明：“被告于2014年11月6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为出借人)现金人民币260万元，后原告对被告出具借条中的借款向被告进行了出借交付。” 二、薛继松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存在多笔“现金存入”、“现金支取”、“ATM机取款”的情形。 三、薛继松的银行流水金额较高，其中2014至2018年期间，其工商银行新繁支行的账户余额长期保持在几十万元。 四、何玉强除本案外，还有多笔其他债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薛继松是否向何玉强出借了260万元借款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评议如下: 薛继松主张其向何玉强出借了现金260万元，并持相关债权凭证向何玉强主张债权，综合全案证据，能够反映以下事实：1.薛继松具有出借能力，其银行流水金额较高，银行账户余额充足；2.薛继松的银行流水显示其确有现存现取、使用现金的习惯；3.何玉强向薛继松出具了借条，虽其抗辩称系受胁迫出具的，并提交了其受伤照片、病历等证据，但这一系列证据均不能指向系薛继松所为，且何玉强对外有多笔债务，不能达到其受到薛继松胁迫的证明目的；4.虽然何玉强向相关部门反映薛继松涉黑涉恶，但经一审法院向相关办案人员核实，薛继松无涉黑涉恶的情形；5.何玉强在2014年向薛继松出具借条，2016年出具还款计划，2018年4月、2018年6月出具情况说明，在借条出具后的多年时间里，何玉强反复多次对借款予以确认；6.从2014年到2018年，何玉强多次还款；7.何玉强主张其仅收到36万元现金，但是，根据其陈述的利率标准以及借条出具时间，不能直接反映36万元如何通过“利滚利”得出260万元的金额。综上，薛继松的主张有多份书证可以与之相印证，其证明力相对较高。 尽管薛继松的主张同时也存在以下矛盾或不合常理之处：1.案涉《民事起诉状》中载明何玉强在2014年11月6日向薛继松出具了借条，之后薛继松向何玉强交付借款。但是，在二审调查中，薛继松则主张260万元的借条系对前期往来的汇总；2.关于260万元款项的构成是否包含了2013年的银行转款，其前后陈述不一；3.薛继松针对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所作陈述不够详实、具体；4.薛继松与何玉强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但薛继松表示借款初期无息向何玉强出借260万元，与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不符。 但是，纵观全案的证据和事实，薛继松持有多份书证，且其亦具有出借能力和现金使用的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根据双方举证和调查的情况，薛继松提交的书面证据具有证据优势，何玉强的主张多为口头陈述，尚不足以达到反驳薛继松持有的多份书证的目的，对何玉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玉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2元，由上诉人何玉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