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法定代表人：汪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北京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久文，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群，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中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天宝公司向中远公司支付工程款10411906.29元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天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中远公司再行主张要求天宝公司另行支付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的依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中远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与天宝公司最终结算金额为164679892.32元，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不属于涉案工程的实际结算款，事实错误。经案外人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审定工程造价为173724928.84元，这是涉案工程的真实结算数额，既然该咨询报告是由有合法资质第三方造价机构出具，且涉案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已包含在内，足可以认定涉案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属于最终结算款的一部分。此外，根据涉案《结算协议》确认的“济南源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浩公司）按照最终结算金额（含外协议人工费）为174987679.55元计算结算工程款”，及天宝公司强行要求中远公司签署的《承诺函》中确认的涉案工程“由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结算报告总值为173724928.84元”，亦可以进一步判断，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是在包括在涉案工程结算内的，而不是与结算无关。天宝公司所称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与实际结算无关”与事实明显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在结算中以“走账费用”的名义自愿放弃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事实错误。该笔款项既然包含在第三方造价机构出具的涉案工程款审计咨询报告确认的审定工程造价总额中，其就必然属于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不存在是非工程款走帐用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而且，鉴于天宝公司所称的“走帐用”的证据材料完全处于天宝公司的支配与控制之下，其对该事实的真实存在就负有法定举证义务，但天宝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所称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确系走帐用了，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认定走帐的事实存在。此外，天宝公司所称的“走帐用”借口与其在《结算协议》确认的该款项属于“外协议人工费部分10411906.26元”表述不一，自相矛盾，真实性存疑，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理由不应被认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没有依法查明，没有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天宝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仅以所谓“或确系走账费用，或确产生了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模糊认定的作为判决依据，属于据以作出判决的基本事实证据不足。实际情况是，天宝公司所谓“走帐用”只不过是侵占中远公司合法利益的借口，是天宝公司强行要求中远公司放弃的，中远公司虽迫于资金压力，不得已签署上述文件，但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不认可，不同意放弃相关权利。（三）一审判决以“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于涉案工程中产生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应由中远公司享有”为由，认定中远公司主张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依据不足，事实错误。因为根据涉案《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中远公司除了按审定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向天宝公司交纳管理费（含企业所得税）外，包括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在内的其他款项均应归中远公司，所以双方并不是没有约定，而是明确约定了涉案款项应归中远公司所有。另外，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在涉案的相关结算证据等全部证据中，包括涉案的《工程造价核实咨询部表》、《会议纪要》、《结算协议》及《承诺函》中均没有包括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项目。所以，实际上也根本不存在中远公司主动放弃涉案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情形。鉴于涉案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是通过政府划转的，根据《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的通知（鲁建标字[2011]19号）“总说明”（五）规定，建设单位已按规定交纳社会保障费的，该费用仅作为计税基础，所以结算时没包括该费用。既然涉案工程结算时未包括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中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自然有权另行主张。（四）一审判决忽视基本、主要事实，而以片面事实作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无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本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准，市场人工价格的变化幅度超过10%,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及“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动价格变化的，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等中远公司有权取得包括涉案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等工程款的明确合同约定内容，虽承认“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虽然可得出自中远公司按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向天宝公司交纳管理费（含企业所得税）后其余工程款均应归其所有”，但却以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且自相矛盾的涉案《结算协议》和《承诺函》中的片面表述作为认定中远公司无权取得涉案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和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依据，未全面客观地审查全案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未支持中远公司主张的属于非竞争费用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及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1.根据《山东省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财务管理办法》（鲁财社[2004]10号）十六、十七条相关规定，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应当拨付给施工企业，并用于施工企业。中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涉案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2.根据《关于调整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拨付等级和拨付标准的通知》(鲁建发[2003]18号)第三条第3项规定“凡由总承包企业承包后又分包的建筑工程，其养老保障金先按总承包企业的拨付标准拨付，再由总承包企业按分包企业的拨付标准拨付”内容，天宝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取得将涉案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鉴于全部涉案工程均是中远公司完成的，中远公司有权取得全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3.根据《关于调整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拨付等级和拨付标准的通知》（鲁建劳（2010）02号）根据通知第一条第（二）项“拨付标准”的要求，天宝公司作为总承包企业实际收到的拨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数额应为建设单位预交的90%，天宝公司虽以总承包名义领取了涉案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但鉴于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属于工程款，根据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应当支付给中远公司。4.根据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的通知（鲁建标字[2011]19号）“总说明”（五）规定，建设单位已按规定交纳社会保障费的，该费用仅作为计税基础，结算时不包括该费用，中远公司主张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未计入结算，所以天宝公司应向中远公司另行支付。此外，根据该规则第一章“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相关规定，中远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是指直接从事工程施工的生产工人开支的各项费用，属于直接工程费。所以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中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涉案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5.根据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停止实施主管部门代收、代拨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制度的通知》的“一、2019年1月1日起，全省各级住房城乡建设部门停止代收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停用“山东省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专用票据”；新开工项目的“社会保险费”由建设单位按照定额费率直接向施工企业支付。“社会保险费”应当足额计取，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内容，可以确定，中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涉案的建筑企业保障金，该项费用为非竞争费用，是法定强制性的，不应给其他理由不予支付中远公司。（二）一审法院把违反诚实信用的、不公平的、依法应确认无效的《结算协议》及《承诺函》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双方当事人的基础合同约定，无视天宝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对中远公司造成的巨大不公平，片面地把违反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协议》及《承诺函》，作为否定中远公司本应享有的涉案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的依据，无对价地剥夺中远公司重大利益，变更了涉案合同的实质性内容，明显超出了公平合理的范围，导致了中远公司与天宝公司的利益严重失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等相关法律强制性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未依法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既然已确认中远公司与天宝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涉案《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就应当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鉴于中远公司与天宝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实体，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管理关系，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涉案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应属于无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中远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天宝公司无权扣留。一审判决未审查涉案基本合同效力，未予支持中远公司主张的天宝公司无权扣留的属于中远公司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和建筑企业养老金等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鉴于案外人源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对中远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和建筑企业养老金等工程款负有实际给付义务，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不到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其应为本案的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中远公司在一审开庭前，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源浩公司为被告，但一审法院以所谓的“中远公司于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本案所涉纠纷与源浩公司之间存有关联，不能显示天宝公司对其负有支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义务”未予同意。一审判决不但对源浩公司基于发包人身份而与本案必然有关联性的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且对于源浩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中远公司应承担付款的义务亦未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至于发包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在查明其是否欠付工程款后再确定。因此，中远公司有权申请追加源浩公司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却未予支持，先入为主的认定源浩公司没有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未同意追加源浩公司为被告，剥夺了中远公司依法享有的诉权，属于程序违法。天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远公司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中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宝公司支付中远公司工程款10411906.29元；2、判令天宝公司支付中远公司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3、本案诉讼费由天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就涉案工程，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了哪些合同的问题。中远公司就此主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共签订过两份合同，分别为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其中，前者系由天宝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工程承包人）与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劳务分包人）所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承包人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以南、顺河高架桥东侧的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11、14、16、17号楼、西区地下车库北段、3号公建、1号换热站的主体、装饰、安装工程分包给劳务分包人；分包工作开始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以承包人开工令为准），结束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等级；本工程劳务报酬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按680元/平方米包干，总价暂定67238747元（最终价款根据实际发生工程量据实结算），但如以本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基准，市场人工价格的变化幅度超过10%，按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亦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2013年12月11日（到达+0.000）支付11200000元，2014年5月10日（主体十层）支付11200000元，2014年10月31日（主体验收）支付22410000元，2015年7月30日（装饰一半）支付11200000元，2015年7月30日（竣工验收）支付11200000元，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后者系天宝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甲方、发包方）与中远公司（乙方、承包方）所签订，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以南、顺河高架桥东侧的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11、14、16、17号楼、西区地下车库北段、3号公建工程分包给乙方；开工日期与竣工日期均执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施工（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140000000元；乙方按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含企业所得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依据总承包合同的条款执行，建设单位拨款后由甲方扣除管理费就税金后5日内拨付给乙方；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就其上述主张，中远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各1份予以佐证。天宝公司就此主张，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仅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承包人（天宝公司）将位于济南市天桥区二环北路以南、顺河高架桥东侧的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11、14、16、17号楼、西区地下车库北段、3号公建工程分包给乙方；分包范围为主体劳务分包；分包工作开始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结束日期为2014年7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等级；本工程劳务报酬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总价共计29200000元，但如以本合同约定的价格为基准，市场人工价格的变化幅度超过10%，按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后续法律及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的，亦按变化前后价格的差额予以调整；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即支付预付款30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支付10000000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10000000元，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进行劳务报酬的最终支付。就其上述主张，天宝公司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1份予以佐证。对于中远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天宝公司反驳如下：中远公司的主张不属实，其所主张的两份合同并非系由天宝公司所签订，天宝公司亦未授权自己的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签署该两份合同。对于天宝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中远公司反驳如下：对于天宝公司的主张不认可，其所提交的证据虽然系真实的，但中远公司履行的是天宝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对于涉案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2、就涉案工程，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系哪一份合同的问题。中远公司就此主张，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系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仅系作为备案使用。就其上述主张，中远公司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甲方签章处加盖有“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鉴、乙方签章处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印鉴的《结算协议》1份及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予以佐证。其中，《结算协议》主要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就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甲方于2016年11月3日与源浩公司达成结算会议纪要，其中无争议部分结算值为161679892.32元（审定值为163313022.55*99%，外协人工费部分10411906.29元让利1%不计入甲方与乙方的结算），争议部分双方达成一致金额为300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64679892.32元。源浩公司按照最终结算金额（含外协人工费）174987679.55元结算工程款，已支付149162786.89元（发票金额）。甲方按照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金额164679892.32元扣减已支付工程款138750880.55元、保修金2000000元，支付剩余工程款23929011.77元。对于中远公司的上述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天宝公司反驳如下：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合同系天宝公司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远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恰证明了双方当事人最终结算的金额为164679892.32元（包含劳务费及代购材料费）。天宝公司未就其上述主张提交证据。3、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当事人的结算问题。中远公司就此主张，除其于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外，双方当事人已结清其他工程款。其于本案中所主张的工程款系人工费调差（调整人工费），该费用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在天宝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其自建设方所得工程款均应支付给中远公司，但是，天宝公司从未支付。其中，人工费调差（调整人工费）系根据鲁建标字（2015）1号文件及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计算所得；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系已拨付给天宝公司的数额。天宝公司就此反驳称，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工程结清工程款，其不再欠中远公司任何款项。就其上述主张，天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授权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鉴”及“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印鉴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汪斌（姓名）系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财务部全权代理山东济南项目工程款办理手续及其他相关事宜。2、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落款单位处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印鉴的承诺函1份，载明：天宝公司：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经由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结算报告总值为173724928.84元，审计定案值内包含的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为天宝公司协助源浩公司走账费用，与实际结算无关，我单位完全认可，天宝公司与我公司结算中不考虑上述人工费。3、甲方签章处加盖有“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鉴，乙方签章处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印鉴的《结算结清协议》1份，主要载明：由乙方承包甲方北大时代一期一标段土建装饰与安装施工工程于2016年11月3日竣工验收，并与建设单位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总值为164679892.32元，经乙方确认无误并对此不再有异议。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经乙方认可的《合同结算协议书》，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经双方确认为164679892.32元。双方确认本次应付乙方工程款为1400000元（即工程结算总价款164679892.32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62679892.32元、减去建设单位扣留工程保修金6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北大时代项目一期一标段结算总值（不含建设方扣留的工程保修金）于2018年2月10日已全部结清，双方再无结算事宜纠葛。工程保修金按照建设方支付的时间和数额双方办理保修金返还结算。4、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汪斌印”的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北大时代项目工程保修金410000元，全部结清”。对于天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远公司质证如下：1、对于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法定代表人授权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涉案标的属公司重大资产，处置公司重大资产应具体明确，授权书并未明确授权具体事项，应为无效授权。2、对于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承诺函系受天宝公司胁迫所作出，且该承诺函内容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内容相悖，且中远公司刚刚知晓并无走账情形。3、对于《结算结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所载内容并不包括中远公司于诉讼中所主张的两项费用，该两项费用并未进行结算，中远公司并未放弃该两项费用。4、对于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据不能证实中远公司于本案中所主张的两项费用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问题，天宝公司虽抗辩称非系中远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而系其提交的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是，其于诉讼中并未能针对其该主张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而中远公司就此提交的签订为2016年12月8日的《结算协议》却明确载明了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该《结算协议》正是基于该合同达成，据此，足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所实际履行的协议即系中远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因此，对于天宝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远公司关于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即系中远公司主张的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藉此，对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主张的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其他合同，因非系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故一审法院不再以论述。依据《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虽然可得出自中远公司按审定的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向天宝公司交纳管理费（含企业所得税）后其余工程款均应归其所有，但是，并不意味着中远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所主张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再应由天宝公司向其予以支付。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中远公司自行提交的《结算协议》所载，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已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总值为164679892.32元。其次，在天宝公司提交的由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已明确载明了审定值中所包含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系走账费用，与实际结算无关。再次，在天宝公司提交的《结算结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款项再次进行了明确，结算总值为164679892.32元，该结算值系依据天宝公司与建设方的结算结果所作出，且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存有结算事宜。依上三点可知，第一，可以确定的是，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且双方对于最终结算价款无异议；第二，在双方当事人所结算的总价款中，所存在的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或确系走账费用，或确产生了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但中远公司于结算中以走账费用的名义自愿放弃。第三，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于涉案工程中产生的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应由中远公司享有。否则，双方不可能对结算总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及确认不再存有结算事宜。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就所涉工程达成《结算协议》以及《结算结清协议》结算事宜形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再无纠葛的情况下，中远公司再行主张要求天宝公司另行支付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依据不足，且其于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其系受胁迫出具承诺函的事实以及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的计算方式的事实。所以，对于中远公司要求天宝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411906.29元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中远公司虽提交了追加源浩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及调查源浩公司交纳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情况以及向天宝公司拨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情况，但如上段所述，因中远公司于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本案所涉纠纷与源浩公司之间存有关联，不能显示天宝公司对其负有支付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义务，故对其前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判决：驳回原告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660元，由原告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远公司要求天宝公司支付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关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如何确定问题。2013年7月25日，天宝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中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同日，天宝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12月10日，天宝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中远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履行的合同各执己见，但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了《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该《结算协议》正是基于该合同达成，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合同为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第一，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向天宝公司出具承诺函1份，该承诺函明确载明：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经由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结算报告总值为173724928.84元，审计定案值内包含的调整人工费10411906.29元为天宝公司协助源浩公司走账费用，与实际结算无关，我单位完全认可，天宝公司与我公司结算中不考虑上述人工费。该承诺函中载明的结算报告总值为173724928.84元与山东龙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审定工程造价的数额相符。第二，天宝公司（甲方）与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乙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中明确载明：北大时代C4地块一期一标段，甲方于2016年11月3日与源浩公司达成结算会议纪要，其中无争议部分结算值为161679892.32元（审定值为163313022.55*99%，外协人工费部分10411906.29元让利1%不计入甲方与乙方的结算），争议部分双方达成一致金额为3000000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64679892.32元。甲方按照甲乙双方最终结算金额164679892.32元扣减已支付工程款138750880.55元、保修金2000000元，支付剩余工程款23929011.77元。该结算协议对应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等数额约定明确。第三，天宝公司（甲方）与中远公司山东分公司（乙方）签订的《结算结清协议》亦明确载明：由乙方承包甲方北大时代一期一标段土建装饰与安装施工工程于2016年11月3日竣工验收，并与建设单位进行了工程结算，结算总值为164679892.32元，经乙方确认无误并对此不再有异议。依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经乙方认可的《合同结算协议书》，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经双方确认为164679892.32元。双方确认本次应付乙方工程款为1400000元（即工程结算总价款164679892.32元减去已付工程款162679892.32元、减去建设单位扣留工程保修金600000元）。甲乙双方确认北大时代项目一期一标段结算总值（不含建设方扣留的工程保修金）于2018年2月10日已全部结清，双方再无结算事宜纠葛。工程保修金按照建设方支付的时间和数额双方办理保修金返还结算。2019年1月31日中远公司向天宝公司出具收据（加盖有“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汪斌印”）1份，该收据明确载明：“今收到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北大时代项目工程保修金410000元，全部结清”。第四，工程造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费等费用，作为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单位的中远公司理应知悉工程价款结算应当包括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就所涉工程仍达成《结算协议》及《结算结清协议》，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事宜形成一致意见并确认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再无纠葛。综上，中远公司在收到天宝公司支付的工程保修金并出具全部结清的收据后，再行主张要求天宝公司另行支付工程费调差（调整人工费）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中远公司要求天宝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411906.29元及建筑企业养老保障金406516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源浩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方，天宝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中远公司以劳务分包或内部承包的形式与天宝公司签订了三份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天宝公司有向中远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天宝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向中远公司履行支付完毕工程款的义务后，中远公司要求追加源浩公司作为被告亦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60元，由上诉人安徽中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