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降，男，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菊，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兰，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豪德森达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下渡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32TNBM52。 法定代表人：黄贡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虹，广东富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梅，广东富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启降、李菊因与被上诉人豪德森达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启降、李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被上诉人豪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启降、李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豪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豪德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条是在购房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购房款的条件之一，实质是买卖合同关系。应按买卖合同基础关系进行审理。二、银行流水的资金流向表明不是借款而是退还购房款。黄启降、李菊于2018年5月30日支付定金50万元后，并不是签订借款合同，而是购房补充协议。协议双方不是借贷双方，而是房屋买卖双方。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限，而约定收到690万元购房款至验收交房前，出卖方未借款给买受人340万元，则出卖方应每月支付9万元违约金，非但没有借款利率，还约定了不借款的违约金，借款也没有约定用途。因此，补充协议体现的是商品房买卖关系，转款不是借款，实质是退还已交的690万元购房款中的340万元。三、豪德公司诉请黄启降、李菊支付借款即购房款340万元条件尚未成就。根据补充协议第三、四条的约定，豪德公司未能在2018年8月31日前完成竣工验收的交房条件。因此，款项支付可以顺延。现在双方就是否达到交房条件已经在另案诉讼中。一审已经提出中止审理，但法庭未采纳。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应依据另案判决后，才能作出本案判决。综上，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豪德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豪德公司辩称，一、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民间借贷条款，公司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还款期限届满，借款人黄启降、李菊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逾期还款的，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二、黄启降、李菊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34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退还购房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事实上，黄启降、李菊至今没有付清26套商品房的购房款，公司也不可能向其退还购房款。2018年6月12日，黄启降、李菊依据补充协议只支付了4986035元，后还出具了借条。三、双方的借款条款存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中，但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完全独立于商品房买卖关系。没有约定利息，是出于公司服务客户的考虑，诚心帮助，没想从借款中获利，出于信守承诺，约定了不出借款项的违约金。至于是否约定借款用途，并非成立借款合同的必备条件。上诉所称借款合同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黄启降、李菊“归还借款应以交房为条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在双方的补充协议的借款条件中，未作如此约定。有关借条均承诺“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前”，未对归还借款附加任何条件。黄启降、李菊对该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豪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启降、李菊归还借款本金3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8年9月16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利息为255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继续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黄启降、李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6月12日，黄启降、李菊因购买豪德公司商业用房缺少资金，豪德公司承诺黄启降、李菊在2018年6月12日前支付购房款690万元后，十日内借款340万元给黄启降、李菊，双方为此签订《补充协议》一份。2018年6月21日，黄启降、李菊出具借条一份给豪德公司，约定向豪德公司借款14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前，借款汇入黄启降的工行账户。同日，豪德公司转账140万元给黄启降。2018年6月22日，黄启降、李菊出具借条一份给豪德公司，约定向豪德公司借款2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8年9月15日前，借款汇入黄启降的工行账户。同日，豪德公司转账200万元给黄启降。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2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7月15日豪德公司就黄启降、李菊到期未还借款事宜分别发出催款函、律师函，要求黄启降、李菊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黄启降、李菊向豪德公司借款340万元，有黄启降、李菊出具的借条证实，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黄启降、李菊在豪德公司主张债权后，应承担清偿债务之民事责任。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豪德公司要求黄启降、李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黄启降、李菊辩解本案340万元实质上是购房款，并不是借款，因其借款340万元系用于支付购房款，且双方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已在本院另案审理中，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黄启降、李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豪德公司借款本金3400000元；二、黄启降、李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豪德公司以借款本金3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案件受理费36040元，减半收取180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20元，由黄启降、李菊负担。 二审中，黄启降、李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清单》、《关于要求开发商豪德森达商贸城对供电供水设施、高压配电房等整改的申请报告》各一份，以证明豪德公司验收不规范，存在虚假验收问题。经质证，豪德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与本案事实缺乏法律上关联性，不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黄启降、李菊主张遗漏借款背景以外，对已查明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豪德公司提交《补充协议》《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黄启降、李菊对收到豪德公司汇款计340万元亦不持异议。故豪德公司就其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初步完成举证责任。该借贷关系虽发生于购房过程中，与商品房买卖有事实或经济上的关联，但二者法律关系相互独立，两个法律关系的款项支付主体完全不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黄启降、李菊主张以商品房买卖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亦不以另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对黄启降、李菊主张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采纳。黄启降、李菊未能依照《借条》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黄启降、李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0元，由黄启降、李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彭贵良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