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刑终2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阳，女，汉族，1998年4月26日出生，在校大学生，家庭住址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桂某1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晨，女，汉族，2002年12月17日出生，高中生，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桂某1次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智恒，男，汉族，2006年9月27日出生，初中生，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桂某1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桂晨、桂智恒的法定代理人王小平，女，汉族，1981年10月12日出生，小学文化，住山东省莘县。系被害人桂某1之妻，桂晨、桂智恒之母。原审被告人孟军（又名孟建强、三强），男，汉族，1980年11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莘县，初中文化，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户籍地莘县，租住莘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莘县看守所。辩护人宋克成，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孟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阳、桂晨、桂智恒、王小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15刑初30号刑事附带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桂阳、桂晨、桂智恒、王小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2月18日中午，被告人孟军与桂某1的妻子王小平因为停车发生吵骂，王小平拍下孟军的照片将此事告诉桂某1，桂某1将孟军的照片配上文字发至微信朋友圈，后经胡某2劝说删除。孟军得知桂某1发朋友圈的事情后非常生气，于2月20日晚到莘县王奉镇桂庄村要求桂某1给其道歉，双方发生争吵推搡，孟军被人拉走。2月21日7时54分，被告人孟军携带刀子来到桂某1夫妇经营的丁银家电门市部内，持刀朝桂某1胸腹部连捅数刀，离开现场，经鉴定，桂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致心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2时，孟军到莘县公安局十八里铺派出所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桂某1被害死亡，应得丧葬费36796.5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王小平证实，2019年2月18日中午，有辆垃圾车停在我家门市前面，我让那人挪车，那人说是公家的地方，还骂我，我就开始和他骂起来，高个司机把车挪走了。两个司机去吃饭，吃饭后那司机还骂我，我就拍了他的照片，发给我丈夫桂某1。桂某1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个信息，附上这个照片，意思是谁认识这个人。我丈夫找垃圾站负责人胡某2问怎么回事，胡某2说因为这点小事不值当的，还让我丈夫把这个信息删了，桂某1就把这条信息删了。2月20日晚上，孟军、胡某2等人到我家找桂某1，孟军让桂某1道歉，桂某1不愿意，他们吵起来，孟军还把我推到地上，有人把孟军拉走了，21日，桂某1死在门市部内。（2）胡某1证实，那天中午，我和孟军去吃饭，因为停车的事孟军和丁银家电的老板娘吵起来，这个女的说不能把车停在她家门口，孟军说停就行，我把车挪了挪。吃饭后，那个女的用手机对着我们录像，一边录像一边骂，我劝那女的说“嫂子不能骂人，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拉着孟军上车走了。2月19日，桂某1找到我和孟军说“怎么也不能骂你嫂子啊”，孟军给桂某1道歉了，孟军说桂某1发他朋友圈这事不对，桂某1说删了。20日晚上8点多，胡某2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桂庄把孟军劝回来，我就开车到了桂庄，见孟军和桂某1两口子在街边上吵着，我和孔某劝孟军，孟军非让桂某1道歉，胡某2到后让桂某1给孟军道歉，桂某1答应，但坚持先让孟军给他妻子道歉，孟军推了桂某1一下，把桂某1妻子撞倒了，胡某2抱着孟军把他推到车上，回到垃圾站住下。公安人员出示的刀子是垃圾站上用来切西瓜、削水果的。（3）胡某2证实，孟军跟我是战友，在我经营的垃圾站帮忙干活。2月19日，桂某1给我打电话说是垃圾站的人和他妻子因为停车的事吵架了，我们相互加了微信，他把照片发过来，我才知道是孟军和桂某1妻子吵架了，并看到桂某1把孟军的照片发到微信朋友圈内，上面写了“垃圾人”。我就给桂某1打电话让他把这条信息删了，后来桂某1就把朋友圈里的内容删除了。见到孟军后，我还给他说不能和别人吵架。当天，桂某1找到孟军，孟军也给桂某1道歉了。20日晚8点多，孟军给我打电话问桂某1家在哪儿住，他在桂庄，我就给孔某、胡某1打电话，让他们拦着孟军别闹事，我也去了桂庄。我到时见孟军他们正在吵，我就拉孟军，孟军说他们道歉就没事，我也劝桂某1，让他给孟军道歉，桂某1答应道歉，见面又吵起来，孟军推桂某1时，桂某1妻子倒地了，我把孟军推上车。第二天派出所找孟军，我知道孟军出事了。（4）桂某2证实，2月20日晚上8点多，我见到桂某1家后边停了四五辆车，听到桂某1妻子哭了，人也躺地上，桂某1拿手机报了警，那些人就上车走了。（5）桂某3证实，2月21日9点多，我去桂某1门市部问问我的电视修好了没有，在门口看到几个不认识的人说桂某1死了，我就给桂某4打电话，给他说桂某1死了的事，有人去派出所报案，有人打110报警。（6）桂某4证实，2月21日9时52分，桂某3给我打电话让我抓紧到桂某1门市，说桂某1不行了，我又叫着桂文东一块去。看见桂某1躺在门市部地上，摸了摸手已经冰凉变硬，肚子上有血，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听到桂某1妻子说昨天晚上孟军和桂某1已经打了一架了。（7）张某、孟某分别证实，听孟军说王奉打架的事是他干的，孟军想自首，我们就把孟军送到十八里铺派出所了。2.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1）山东省莘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1日制作的莘公（刑）勘（2019）K3715220000002019020018号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中心现场位于莘县王奉镇河王路与莘岩路交叉路口西南角丁银家电车行门市内，屋内地面上有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2）山东省莘县公安局于2019年2月21日制作的莘公（刑）勘（2019）K3715220000002019020019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登记表载明，从莘县王奉镇垃圾站男厕所内西侧大便池内提取长22cm、柄长12cm的刀子一把。（3）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2月21日，在莘县公安局十八里铺派出所，侦查人员提取孟军身上蓝青相间的冲锋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棕色皮鞋一双。（4）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9月3日，孟军通过混杂辨认，指出4号刀子就是捅桂某1所用的刀子。3.鉴定意见（1）山东省莘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莘）公（刑）鉴（尸）字（2019）1号法医学人体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桂某1右胸部第6、7肋间有长2.2cm创口，左胸部有长2.1cm、1.5cm两处创口，心脏破裂、膈肌破裂、肝脏破裂，胸、腹腔积血。鉴定意见：桂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扎致心脏、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聊）公（刑）鉴（遗传）字（2019）11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王奉镇垃圾站男厕所内西侧便池里提取的刀子刀身暗红色斑迹、孟军上衣右衣兜外侧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DNA，与桂某1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4×1030；孟军上衣右衣兜内侧可疑斑迹检出男性个体DNA，与孟军在D3S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4×1028。（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9）精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孟军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4.物证从垃圾站男厕所便池内提取的刀子（照片），经孟军辨认，是其捅刺桂某1所用。5.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孟军出生于1980年11月10日，桂某1出生于1974年8月2日。（侦查二卷P149-150）（2）莘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城区中队证明证实，2019年3月7日，王小平等人从莘县公安局王奉派出所领取孟军近亲属、战友等代为交纳的现金1.5万元，用于桂某1的丧葬支出。（3）莘县公安局王奉派出所工作说明证实，经王奉镇政府申请，县民政局给桂某1家5000元救助，2019年3月11日桂某1家属领取。6.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2月21日7时55分30秒，孟军持刀捅刺桂某1的事实。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孟军供述，2019年2月18日中午，我和胡三（胡某1）把垃圾车停在桂某1门市门口，丁银妻子不让停，我说停就行，丁银妻子和我骂起来，后来胡三把车停在别处了。2月19日，桂某1遇到我，让我和胡三给他妻子道歉，我没答应，后来我听说桂某1把我的视频发到微信朋友圈了，我很生气。2月20日晚上，我到桂某1家让他给我道歉，我们吵了起来，我和桂某1相互抓着，我被胡某2拉走了。2月21日7点多，我带刀子去了桂某1经营的丁银家电门市部内，我和桂某1吵了几句，就用刀子捅桂某1。后来我就到十八里铺派出所投案了。8.其他证据莘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十八里铺派出所出具的孟军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21日10时30分，刑警大队城区中队接王奉派出所转警，桂某1在其家电门市部被杀害。经调取监控，发现2月21日7时54分，有一男子和桂某1进入门市部，7时55分30秒，该男子持刀捅桂某1。经调查，孟军曾与桂某1发生争执，后组织相关人员辨认，该男子就是孟军。当日12时许，孟军到十八里铺派出所投案，供述了持刀捅刺桂某1的事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辩护人所提“孟军精神方面有问题，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孟军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孟军的自首情节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体现；被害人桂某1得知其妻子和孟军发生争吵后，将其妻子用手机拍摄的孟军的照片配上文字发至微信朋友圈，但事后经人劝说被害人很快就将相关内容删除，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且上诉人将垃圾车停放在被害人店门口是引发争执的前因，原审被告人执意要求被害人当面道歉未果，遂于次日早晨携带尖刀再次到被害人门市部，双方发生争执后将被害人杀害，原判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后果，结合案发起因、自首等情节，判处孟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辩护人有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小平、桂阳、桂晨、桂智恒所提“被上诉人故意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原判对其量刑过轻；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和他们的法定代理人，可以对第一审判决、裁定中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王小平等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及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于法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孟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孟军有自首情节及案发起因，对孟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和判处的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案经审判委员会全体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孟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孙 光审判员 杨福迅审判员 辛丽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思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