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湖畔路北段366号1栋3楼1号。法定代表人：虞洪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江、李俊，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马村。法定代表人：崔玉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民、王满行，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79年10月15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某，女，1973年2月1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王满行，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2号2栋1层3号。法定代表人：黄安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芝，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科峰公司）、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崔某某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鑫科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鑫科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108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四川鑫科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等费用由金鹤公司、王某某、崔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和付款金额错误。金鹤公司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354,210元，崔某某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4月28日支付的25,500元、30,000元与四川鑫科峰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崔某某、王某某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金鹤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的欠款金额是错误的，经核对采购清单和付款数额，目前金鹤公司仅欠货款14,270元。二、崔某某原是金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的业务往来是公对公的业务，个人所支付款项的行为也是根据公司的安排转的款项，转款行为不能证明崔某某对四川鑫科峰公司需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对此的认定是准确的。崔某某辩称，原审判定崔某某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成都鑫科新公司述称，同意四川鑫科峰公司的上诉意见。金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8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驳回四川鑫科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鑫科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鑫科峰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公司以起诉的方式通知金鹤公司，金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成都鑫科新公司的通知义务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在相应诉讼材料送达金鹤公司时对金鹤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四川鑫科峰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金鹤公司认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精神不符，故四川鑫科峰公司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金鹤公司有约束力，金鹤公司认为该认定不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并认定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没有约束力。三、一审认定金鹤公司仍下欠四川鑫科峰公司货款278,710元不正确。根据一审时金鹤公司提交的其与成都鑫科新公司发生业务的全部票据，金鹤公司仅欠成都鑫科新公司14,270元。请求二审法院对金鹤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公司之间的交易货物的数量、单价、总价款、已经支付的款项等综合查明后，再予以认定尚欠的货款金额。庭审过程中，金鹤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二项为：改判金鹤公司支付四川鑫科峰公司货款14,27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并明确关于“四川鑫科峰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事实及理由不再主张。四川鑫科峰公司辩称，金鹤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王某某作为金鹤公司的总经理及业务采购人员，从2015年9月开始就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业务人员虞霞进行了对接，联系购货付款的这些事宜，对此成都鑫科新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某代表金鹤公司，是金鹤公司的代理人，构成表见代理的关系。那么王某某在对账单以及对账清单上面的签字的这些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金鹤公司承担。二、关于欠款金额的问题，主要有两笔，分别是2017年4月17日崔某某向虞霞的账户转款25,500元和2017年4月28日转款3万元，这两笔款我方认为不应当扣除，因为对账是在2017年12月20日对账，在对账的时候并没有将两笔款项拉入到其中，也就说明支付的这两笔款与所欠的款项没有关系，具体的金额应当以王某某在对账单上面签字确认的为准。崔某某辩称，同意金鹤公司的上诉意见。成都鑫科新公司述称，同四川鑫科峰公司答辩意见。四川鑫科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鹤公司、崔某某、王某某连带向四川鑫科峰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54,210元，并以354,21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一点五倍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21日起到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金鹤公司、崔某某、王某某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9月起，成都鑫科新公司开始与金鹤公司建立业务关系，由成都鑫科新公司为金鹤公司供应饲料原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崔某某系金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王某某系金鹤公司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实际交易过程中，由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业务经理虞霞进行对接，一般为先送货后付款，采用滚动付款方式，货款主要通过崔某某个人银行账户向虞霞转账，也有部分货款由王某某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2017年12月20日，成都鑫科新公司的业务经理虞霞与金鹤公司的采购人员王某某进行对账。四川鑫科峰公司提交的《金鹤生物应付账款》对账单显示，截止2017年4月12日，金鹤公司应付余额为239,679元。同日，王某某出具《对账清单》一份，载明“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双方经对账，截止2017年12月20日止，现尚欠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饲料原料货款296,750元，以上原料均用于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且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均将全部原材料运到郑州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上欠款至今未支付给成都鑫科新商贸有限公司，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以该对账单为准。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办人：王某某2017年12月20日。”另外，王某某在该对账清单空白处书写“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王某某代表公司对账，另外欠注明37,460元查询发货单”。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以后，成都鑫科新公司向金鹤公司又多次供货，7月7日供货价值14,410元，10月8日供货价值57,071元，10月21日供货价值23,050元。崔某某于4月17日向虞霞转款25,500元，于4月28日向虞霞转款30,000元。2019年4月28日，四川鑫科峰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成都鑫科新公司对金鹤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四川鑫科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成都鑫科新公司向金鹤公司供应货物，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成都鑫科新公司依约供应了货物，金鹤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其一是四川鑫科峰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其二是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对金鹤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其三是金鹤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其四是崔某某及王某某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四川鑫科峰公司主体资格的问题。四川鑫科峰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川鑫科峰公司及成都鑫科新公司以起诉的方式通知金鹤公司，金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成都鑫科新公司的通知义务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在相应诉讼材料送达金鹤公司时对金鹤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四川鑫科峰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金鹤公司以对该债权转让不知情为由辩称四川鑫科峰公司主体不适格，理由不当，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对金鹤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首先，金鹤公司在成都鑫科新公司供货过程中，不及时支付货款，也不及时安排人员与成都鑫科新公司对账，存在一定过失；其次，虽未有证据证明王某某经金鹤公司授权与成都鑫科新公司对账，但王某某在成都鑫科新公司供货期间及对账单时均系金鹤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负责采购，其对成都鑫科新公司供应货物的数量及价款是熟知的，成都鑫科新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某的对账行为代表金鹤公司。该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王某某的对账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金鹤公司具有约束力。关于金鹤公司尚欠货款的数额问题。四川鑫科峰公司提交的十六页《金鹤生物应付账款》对账单有王某某签字确认，且对账单上显示的交易期间金鹤公司的付款情况与崔某某向虞霞转账的情况基本吻合，该院予以采纳，确认截止2017年4月12日，金鹤公司尚欠成都鑫科新公司货款239,679元。此后，成都鑫科新公司又向金鹤公司多次供货，四川鑫科峰公司提交的4月12日及4月20日的出库单和销货清单没有被告方签字，且在2017年12月20日王某某对账时亦没有认可该两笔供货，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金鹤公司确实收到了该两笔货物，故该院不予采纳；四川鑫科峰公司提交的7月7日、10月8日及10月21日的出库单和销货清单与王某某出具的《对账清单》相互印证，该院予以采纳，认定2017年4月12日以后，成都鑫科新公司另向金鹤公司供货价值94,531元。又因崔某某于2017年4月17日、4月28日共向成都鑫科新公司转款55,500元，该转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4月12日之后，故该两笔转款应予扣减。综上，金鹤公司尚欠货款计算为278,710元（239,679元＋94,531元-55,500元）。关于四川鑫科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因对账单没有载明付款时间，应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该院综合案情，酌定金鹤公司应自四川鑫科峰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关于崔某某及王某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鹤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虽有利用崔某某个人账户进行财务收支的情况，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四川鑫科峰公司的利益，四川鑫科峰公司要求崔某某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王某某的采购及对账行为系履行职务，四川鑫科峰公司要求王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金鹤公司应支付四川鑫科峰公司货款278,7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78,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四川鑫科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78,71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78,7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133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2,291元，共计9,984元，由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503元，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是否对金鹤公司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因王某某原系金鹤公司的工作人员且负责采购工作，金鹤公司与成都鑫科新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一直由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虞霞直接接洽，其熟知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情况，上诉人四川鑫科峰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某某的对账行为代表金鹤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某某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果并无不当。四川鑫科峰公司、成都鑫科新公司就涉案《出库单》、《送销清单》、《销货清单》形成时间问题前后陈述矛盾，存在虚假陈述，本院已对其另行处罚，但其上述行为并不影响本院对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对账行为的认定。上诉人金鹤公司关于王某某与成都鑫科新公司的对账行为没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尚欠货款的问题。金鹤公司尚欠成都鑫科新公司货款278,710元，有王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清单》及崔某某向成都鑫科新公司转款的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金鹤公司关于其仅尚欠货款14,270元以及上诉人四川鑫科峰公司关于金鹤公司实际尚欠货款的金额应为354,210元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某某、王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金鹤公司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应以其公司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未清偿的债务应依法由金鹤公司承担责任。因金鹤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四川鑫科峰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崔某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四川鑫科峰公司要求崔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某某系金鹤公司员工，其向成都鑫科新公司购买货物以及与成都鑫科新公司进行对账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四川鑫科峰公司要求王某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6元，由四川鑫科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7,133元，由郑州市金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路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