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6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152681407W(1-8)。法定代表人：王学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新104国道交通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5770860641（1-1）。负责人：钟兰翔，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锋，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波涛粮油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嘉山路128号（104国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2774966810Q。法定代表人：魏如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波涛粮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波涛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114306.16元，并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25万元均由波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王建军出具三张借条合计金额2164067元是波涛公司支付王建军涉案工程款,应当从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主张工程款中扣除,该认定明显将民间借贷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混淆,借条内容证实借贷关系主体是案外人魏如斌、魏海波与王建军,与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无关联。如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由魏如斌、魏海波直接向王建军主张权利。借条涉及数额较大,魏如斌本人陈述部分款项是转账,部分款项是在银行提取现金,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银行取款记录,且借条多处字迹不一致,魏如斌在庭审承认借条内容除签名外是自己添加的,借条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条真实性查证情况下,以逻辑推理方式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实际情况来看,借条存在具有合理性,直接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违背了案件事实认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法理原则。另一审判决书认定王建军出具三张借条是王建军出具给波涛公司,波涛公司是出借人，但三张借条载明出借人是魏如斌和魏海波,而非波涛公司。魏如斌和魏海波是自然人,民事主体不同,又岂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书认为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虽然对借条不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对王建军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此认定借款事实存在,该借款为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所借款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该认定不当,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非借款人,波涛公司非出借人,借条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即然无法律关系,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法律规定,明确对大额民间借贷审理遵循基本原则,同时也明确适用范围是借贷双方当事人(出借人和借款人)。波涛公司举证的其中一份借条,出借人魏海波,魏海波非波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金额1309867元,借条载明还款日期2013年5月15日前必须归还。该借款是否已经归还还是部分归还,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如没有归还,该条据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年。借条内容“以上此款用于工地材料款和人工工资,从波涛粮油工地工程款中扣除”是后期添加进去的。因此该借条金额更不应当冲抵工程款。关于2013年2月7日,签名人徐超,在徐超签名下有王建军署名,借条金额5万元。此借条借款人是徐超,王建军签名仅仅是作为见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法律规定,王建军对5万元借条不承担偿还义务。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波涛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开具50万元工程发票,波涛公司支付5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故认定波涛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工程款,故扣除50万元。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在庭审时从未认可收到该50万元款项,庭审时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质证意见表明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没有收到款项,应当由波涛公司提供汇款记录。交易实践中,一方开具发票后,另一方在收到发票后,按照发票金额汇入指定账户。该50万元发票,波涛公司已经认可收到,是否付款,举证责任在波涛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将是否支付50万元举证责任分配给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明显加重举证责任,有意减轻波涛公司举证责任。再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案涉图纸设计的施工内容,合同一次性包死价格为每平方米765元。故对案涉所有工程均按照每平方米765元计算。上述认定严重违背合同约定,对波涛公司有利部分按照合同约定,对其不利部分不按照合同约定,任意扩大合同意思解释。《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非常明确,土建、门窗、水电、消防按照图纸设计内容施工,承包价格每平方765元,一次性包死价格。装饰部分、卫生间给排水未约定在承包价格范围内。另增加部分造价,双方在合同第一条第7款中约定非常清楚,工程变更等增加工程量,按照当月滁州颁布的市场信息价,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因此,一审判决书将装饰部分、卫生间给排水、增加工程量也按照每平方米765元计算违背合同约定。最后,一审判决认可补充鉴定报告,对正式文本予以否定,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缺乏客观公正性。补充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鉴定程序更存在违法。正式文本结论是经过严格法定程序作出,双方对草稿提交意见,针对意见,文本逐一回复。《补充鉴定报告》作出前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不知道法院再次委托鉴定机构重新鉴定,法院未通知,也没有征询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意见。《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委托人要求补充鉴定:(一)原委托鉴定事项有遗漏；(二)委托人就原委托鉴定事项提供新的鉴定材料;(三)其他需要补充鉴定情形。对照该条规定,本案不存在需要补充鉴定情形。补充鉴定报告也明确是否下浮及是否需要全部下浮,报告没有明确。二审中，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补充以下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照补充鉴定认定的工程价款11176754.95元错误，经核算从第一项至第十二项累计金额应当为11554328.81元。一审判决少计算了377573.86元；2.本案50万元发票证据认定的问题，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认为从双方当事人付款过程来看，2012年7月份之前已经发生的78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分为多笔转账支付的，转账支付后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之后将几笔累计后又向波涛公司出具了四张建筑业发票，如果单纯的从四张建筑业发票来分析不能印证其已经交付工程款的事实。自2012年9月6日起，在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已经认可的波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并没有向波涛公司出具正规的建筑业发票，因此，本案中2014年1月24日的发票应为2012年9月6日现金支付的补票行为。因此，波涛公司如果主张该发票是单独支付的工程款还应当提供支付凭证予以印证，不能仅以该建筑业发票即认定波涛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了50万元的工程款；3.关于三张借条的问题，借条中的署名并不是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就该证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应由波涛公司就借据的真实性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关于补充鉴定的问题，鉴定过程中，已经确认了涉案工程存在设计之外的增加部分，根据合同约定，增加部分不能以固定价款来进行结算，而补充鉴定中，将增加部分予以下浮错误；5.关于合同价款的问题，施工合同中第一条第七项约定的是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与合同价格结算是不同的概念。不能以承包范围代替合同价格结算的条款。而在该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列举了土建门窗等四项内容，如果存在全部涉案工程都按照固定价格结算，无需该事项分别列明，只需写明每平方米包死的价格即可，在已经出具了设计图纸的情况下，也能够将总价予以固定，因此，本案中除了列明四项之外发生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定额结算。补充鉴定中，将装饰工程也予以下浮并且计入到980元工程单价中属于计算错误。波涛公司辩称，一、王建军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依法应当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承担。二、2014年1月24日发票所载的50万元工程款，波涛公司已经实际用现金形式支付。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单价为每平米单价765元，是图纸范围内全部工程的单价。四、原判采纳的造价鉴定报告不具有公正性、合理性、没有遵循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单价每平米765元约定。五、如果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认为王建军不能代表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王建军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才是本案真正的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人，而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将该工程已经转包给他人，已经丧失了该工程主张工程款的权利。综上，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波涛公司支付工程款4107403.86元（造价鉴定结论中扣除第4项、第9项窗户部分的造价，减去波涛公司已付工程款979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9%，自2013年5月24日计算至付清时止；2.波涛公司支付评估费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波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滁州南谯公司）2014年4月9日变更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2014年11月28日变更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2011年9月15日，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与波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滁州南谯明光分公司承建波涛粮油公司1#、2#生产车间及附属综合楼。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筑面积16500平方米。承包范围：本工程1#、2#生产车间及综合楼按图纸设计工作内容施工，基础±0.000超出图纸设计以外的及工程变更等增加的工程量，按当月滁州颁布的市场信息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须由波涛公司签字为准。合同价款：土建、门窗和水电、消防，按照图纸设计的工作内容，建筑面积按图计算，工程总价款约1300万。承包价为每平方米765元。一次性包死价价格。施工中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如试验费、安全保证金及税金等由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承担。付款方式：二层封顶付总工程款的35%，主体封顶付总工程款的6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付总工程款的85%。增加工程量的价格以审计为准。双方确认后，两个月内付总工程款的95%，余款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国家相关规定支付。2011年9月20日，滁州南谯明光分公司又与王建军签订分包合同一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王建军。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建军即组织人员于2011年10月8日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1月20日，波涛公司作为甲方、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门窗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乙方总承包甲方生产车间及综合楼两幢楼房的包工包料工程，合同一次性包死价格为每平方米765元。现双方经协商同意双方于2011年9月15日订立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门窗工程由波涛公司自购材料、施工，相应价款以王建军订立的门窗合同价计价，并从乙方总工程款中扣除。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负责人钟兰翔与波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如斌在协议上签名。2012年7月31日，双方当事人、工程监理方及实际施工人王建军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封顶，波涛公司2012年7月30日前已支付工程款780万元。2013年5月，实际施工人王建军私自外出不归，长期失联，致使剩余工程长期处于停建状态。2013年5月20日，经波涛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对涉案工程的2#厂房主体结构作出安全性鉴定报告。2013年5月24日，2#厂房取得房产登记（房地权证2018第1254号），波涛公司随即占有和使用了涉案工程。2014年9月，波涛公司委托摄像人员对停滞的涉案工程进行摄像备案并将剩余部分工程交由他人承建，直至2015年春节完工。另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波涛公司于2012年7月30日前共向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80万元，2012年9月6日支付现金50万元，2012年9月25日支付现金27万元，2012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32万元，2013年1月4日转账支付30万元，2013年2月4日，波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如斌通过个人账户向中豪建设公司明光分公司转账30万元，2014年8月18日，波涛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并注明为屋面防水费用。以上波涛公司合计支付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工程款979万元，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数额予以认可，且陈述该数额不包括王建军出具借条反映的款项。波涛公司称2014年1月24日，因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拖欠汪开祥工程款，汪开祥带农民工上访，经政府协调，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开具工程发票，波涛公司又支付5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等，波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该发票。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质证为该发票反应的款项可能包含在780万元工程款之中，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以上款项合计1029万元。波涛公司当庭还提交了署名王建军出具给波涛公司的借条三张，2013年1月15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波涛公司现金804200元，用于波涛公司工地工程材料和人工工资及生活费，此款在2013年3月15日工程验收时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2月7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魏如斌人民币5万元，为南谯公司送水泥款。徐超与王建军在借条上签名。2013年3月15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魏海波（注：为波涛公司经理魏如斌之子）人民币1309867元，用于波涛公司工地材料和人工工资，从波涛公司工地工程款中扣除。上述三张借条款项合计2164067元。波涛公司解释借条涉及的款项不是一次性支付的，由王建军汇总后出具的借条。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对借条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对王建军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经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人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波涛公司1#、2#生产车间及附属综合楼工程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和对应的造价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该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送达双方当事人，并将双方当事人的异议提交鉴定机构。2019年8月22日，鉴定机构作出皖人咨字[2019]66号造价鉴定报告，结论为：1#厂房：1.土建部分造价金额5831825.69元；2.强电等安装66869.41元；3.装饰部分823618.85元；4.窗户部分482666.1元；5.卫生间给排水6943.78元。3、4、5项由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是否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2#厂房：6.土建部分造价金额6174369.53元；7.强电等安装74453.81元；8.装饰部分906416.72元；9.窗户部分391508.71元；10.卫生间给排水12906.07元。8、9、10项由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是否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花去鉴定费25万元。该份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没有采用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65元的标准鉴定。因波涛公司对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当庭证实案涉工程图纸设计的内容包含装饰工程。2020年1月2日，鉴定机构提交补充鉴定报告一份，结论为：1#厂房：1.土建部分（合同内）(按21.78%下浮后,下同。）造价4192220.02元；2.另增加部分369434.03元；3.强电等安装52305.25元；4.装饰部分644234.66元；5.窗户部分377541.42元；6.卫生间给排水5431.42元。其中4、5、6项由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是否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2#厂房：7.土建部分（合同内）造价4723932.87元；8.另增加部分105658.97元；9.强电等安装58237.77元；10.装饰部分708999.16元；11.窗户部分306238.11元；12.卫生间给排水10095.13元；13.1#、2#车间没有签字部分5398.98元。其中10、11、12项由双方当事人举证证明是否由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涉及的价款合计11176754.95元。该份补充鉴定报告鉴定机构采用案涉工程图纸设计内容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65元的标准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载明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本工程1#、2#生产车间及综合楼按图纸设计工作内容施工。建筑面积按图计算，工程总价款约1300万。承包价为每平方米765元。一次性包死价价格。在双方当事人后来签订的门窗协议中再次载明乙方总承包甲方生产车间及综合楼两幢楼房的包工包料工程，合同一次性包死价格为每平方米765元。从合同文字所表达意思的通常理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施工总承包及总承包”，应解释为是对波涛公司提交案涉工程图纸内所有工程项目的承包。加之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王建军施工，王建军中途失联致使剩余工程长期处于停建状态后，波涛公司在委托摄像人员对停滞的涉案工程进行摄像备案后才将剩余部分工程交由他人施工，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无证据证明他人施工的剩余工程不在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转包给王建军应施工的工程范围内，且波涛公司在与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后，并未另行就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项目与他人签订有施工合同，综合以上认定，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案涉图纸设计的施工内容，合同一次性包死价格为每平方米765元。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没有采用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65元的标准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效力不予采信。补充鉴定报告鉴定机构采用案涉工程图纸设计内容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65元的标准鉴定，符合案涉合同约定，对补充鉴定报告的效力予以采信。根据补充鉴定报告，涉及的工程价款合计11176754.95元，扣除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认可未施工的窗户部分造价683779.53元，即使补充鉴定报告载明的项目全部为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下余价款为10492975.42元。波涛公司辩称2014年1月24日，因原告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拖欠汪开祥工程款，汪开祥带农民工上访，经政府协调，滁州南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开具工程发票，波涛公司又支付5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等，波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该发票。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质证只是认为该发票反应的款项可能包含在波涛公司2012年7月30日前已付原告的780万元工程款之中，没有对该款项予以否定，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认定该50万元为波涛公司支付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工程款。扣除该50万元，补充鉴定报告载明的下余款项为9992975.42元。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建军，王建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王建军出具给波涛公司的三张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条反应的款项与本案工程有关联性，且从我国建设工程施工的实际情况来看，发包人为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垫付或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等款项的现象大量存在，该借条的存在具有合理性，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虽然对借条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对王建军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认定三张借条反映的款项2164067元，为波涛公司支付王建军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从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上述9992975.42元减去该2164067元，下余为7828908.42元。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当庭认可波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79万元，且陈述该数额不包括王建军出具借条反映的款项。故即使补充鉴定报告载明的项目全部为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波涛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只应为7828908.42元，波涛公司实际支付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工程款已经超出应付数额。对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0352元，由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提交了王开祥证言一份。证明：汪开祥确认涉案工程中的装饰工程、屋面防水等工程不在原工程计价范围内，工程完工后其收到的80万元工程款是由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波涛公司质证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否则没有证据效力，其次，就证明本身内容与本案的事实相悖的，说在原图纸以外增加的装饰工程、屋面防水等是应当由图纸可以印证的，而非是一个证人可以证明的。波涛公司二审中提交了三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王建军两个借条期间都是同一个月份，波涛公司有远远超过借条金额的现金提取记录，50万元现金是支付给工人工资的月份有现金提取记录。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已经客观存在，超过一审举证期限，在二审中予以提供且不能说明客观理由，不应予以采纳。而且该份证据也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符，无法直接印证其所主张的提取现金用于向王建军交付的事实。三张借条中还有魏如斌、魏海波个人向王建军出借款项的内容，而波涛公司提供的是单位的相关银行流水及明细。本院认证意见：王开祥的证言因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核实，王开祥也不具有证明案涉工程设计图纸施工范围的资质，且鉴定机构明确证明装饰工程属于图纸范围内工程，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波涛公司所举证据虽不能证明其直接向王建军支付了相应工程款，但结合王建军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王建军存在从波涛公司处借款用于案涉工程施工的客观事实，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虽对王建军出具的借条不认可，但案涉工程系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转包给王建军施工，其对王建军出具借条真实性持有异议，应当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王建军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建军出具借条用于案涉工程施工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签订后，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建军施工，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案涉施工合同应属无效。虽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但发包人波涛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并经有关部门鉴定，案涉工程主体结构符合安全要求，且办理了相应的权属证书，故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主张相应工程款的权利。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因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价款未结算，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申请委托了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及补充鉴定报告，鉴定报告未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65元的标准进行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未予采纳正确。补充鉴定报告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进行鉴定，符合当事人约定，予以采纳。补充鉴定报告结论：1#厂房：1.土建部分（合同内）(按21.78%下浮后,下同。）造价4192220.02元；2.另增加部分造价为472301.24元，按照合同约定下浮后造价为369434.03元；3.强电等安装52305.25元；4.装饰部分644234.66元；5.窗户部分377541.42元；6.卫生间给排水5431.42元。2#厂房：7.土建部分（合同内）造价4723932.87元；8.另增加部分造价为135079.23元，按合同约定下浮后为105658.97元；9.强电等安装58237.77元；10.装饰部分708999.16元；11.窗户部分306238.11元；12.卫生间给排水10095.13元；13.1#、2#车间没有签字部分5398.98元。上述工程项目中的窗户工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非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故该项目造价不应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中。增加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应按当月滁州颁布的市场信息价，按实际工程量计算，该部分工程不包含在固定单价范围内，因此，造价工程不应下浮。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包含在施工图纸内，波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由他人实际施工，故应计入案涉工程总造价范围内，但应按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方式（即下浮后造价）计算。没有签字部分6902.3元未经波涛公司认可，不能证明系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内。因此，案涉工程由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施工工程总造价应为：1#厂房：土建部分造价4192220.02元；另增加部分造价为472301.24元；强电等安装52305.25元；装饰部分644234.66元；卫生间给排水5431.42元。2#厂房：土建部分造价4723932.87元；另增加部分造价135079.23元；强电等安装58237.77元；装饰部分708999.16元；卫生间给排水10095.13元。以上合计案涉工程总造价应为11002836.75元，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11176754.9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波涛公司已付工程款，双方当事人对波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979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认为其于2014年1月24日出具的工程款50万元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因波涛公司仅提供了工程款发票，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如收条、汇款凭证等）证明波涛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已实际支付该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仅凭发票不能证明波涛公司已实际支付该款项，故该发票不能作为认定已付工程款的依据。对王建军出具给波涛公司的借条三张，2013年1月15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波涛公司现金804200元，用于波涛公司工地工程材料和人工工资及生活费，此款在2013年3月15日工程验收时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2月7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魏如斌人民币5万元，为南谯公司送水泥款。徐超与王建军在借条上签名。2013年3月15日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魏海波人民币1309867元，用于波涛公司工地材料和人工工资，从波涛公司工地工程款中扣除。上述三张借条款项合计2164067元。上述单据虽为借条，但均注明用于案涉工程，波涛公司主张用于抵扣工程款并无不当，2013年3月15日借条的出借人虽系案外人魏海波，但其系波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如斌之子，魏如斌也认可魏海波负责案涉工程事宜，且魏海波对波涛公司将该款用于冲抵工程款也未提出异议，故可以作为波涛公司已付工程款认定。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对王建军出具借条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因案涉工程系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转包给王建军实际施工，故对其否认王建军出具借条行为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王建军出具的借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波涛公司已付案涉工程款应为11954067元（9790000元+804200元+50000元+1309867元）。因波涛公司已付工程款已超出案涉工程总造价，波涛公司不存在拖欠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主张波涛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114306.16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豪公司、中豪公司明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25元，由上诉人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中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明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德敬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付广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琰玲二审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