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魏，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乾，武汉市武昌区楚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探宇，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红梅，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鑫光耀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安静后街5号8楼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090813485U。法定代表人：龚春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魏因与被上诉人李探宇、廖红梅、武汉市鑫光耀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光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魏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廖红梅对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了鑫光耀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李探宇为唯一股东，廖红梅为公司经理，同时也查明了李探宇、廖红梅是夫妻关系。上诉人郭魏举证证明了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一审只判决李探宇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判决廖红梅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其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将举证责任从公司债权人转移到一人公司股东，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一审依法判决了李探宇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一审已查明廖红梅、李探宇是夫妻关系，廖红梅是鑫光耀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了经营管理。也就是说，鑫光耀公司是李探宇、廖红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公司。同时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廖红梅也没举证证明其与李探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鑫光耀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2、根据一审作出的（2019）鄂0102民初825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李探宇、廖红梅、鑫光耀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600,000元可以证明，李探宇、廖红梅两人共同经营管理该公司，且财产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特殊的规定，创业者设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就要严格遵守法律的规定。为了避免出现财产混同，应当建立健全公司财务制度，保证公司账目完整、清晰，对于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个人的分红等各个环节都要有书面决议及相应的财务凭证，同时要依法进行年度审计。可是从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充分证明了李探宇、廖红梅把鑫光耀公司作为“钱袋子”，很显然是财产混同现象。因此，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廖红梅不能举证证明公司债务为股东个人债务，那么该债务就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就应当对公司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举证责任应该是廖红梅承担，并非是郭魏承担。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探宇、廖红梅、鑫光耀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探宇、廖红梅、鑫光耀公司偿还拖欠郭魏的利润款544,875.84元以及利息（以544,875.84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探宇、廖红梅、鑫光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日，郭魏（甲方）与李探宇（乙方）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1、质保金以客户支付日期及金额为准，乙方按质保金的40%交付甲方如数收讫。2、投资款在商定时间内支付，共同货款优先于共同利润，待支付完货款后支付利润。3、从2017年7月1日以后，甲方不再参与乙方公司经营事务。4、乙方即日至2017年12月31日前退还甲方投资款120,000元。5、甲方应得利润分配654,875.84元，即日至2019年7月1日前由乙方交付甲方如数收讫（详见项目清单结算表）。双方均不得主张重新分配，或任何请求。6、甲方收到利润分配后，甲乙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项目清单结算表上备注，三局总承包古田凯德减震器项目，客户费用待定，后期客户费用，甲乙双方共担各50%。应付余额2,887,502.88+固定资产10,311.8+公司现金214,904.79+投标保证金10,000-张红跃7月前货款691,437.16+绝缘接头货款5,435-小吴7月前货款1,720-税点367,352.3-客户提点118,123.88-陈姣提点72,331.53-郭魏投资款12万-李探宇投资款12万=总利润1,694,607.09元*甲方40%=654,875.84元。2016年1月19日，鑫光耀公司（甲方）与金牛区圣德千建材经营部（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内容为武汉凯德广场项目，项目促成后，由甲方负责减震器的供应，4%税款以及各种其他费用。2016年12月8日，金牛区圣德千建材经营部转型为成都圣德千建材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0日，成都圣德千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武汉市鑫光耀管业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三局凯德项目减震器合同费用102,360.05元”。李探宇向郭魏转账支付了23万元后不再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鑫光耀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探宇为唯一股东。廖红梅为公司经理。2018年1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探宇变更为龚春仙。李探宇与廖红梅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郭魏与李探宇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对鑫光耀公司固定资产、账户余额等公司财产进行分配，应视为李探宇作为鑫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公司财产和利润进行处置。根据《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鑫光耀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退还郭魏投资款120,000元和利润654,875.84元，现李探宇仅代公司向郭魏支付23万元，剩余利润544,875.84元尚未支付，故鑫光耀公司还应向郭魏支付544,875.84元。关于郭魏主张的以544,875.84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在鑫光耀违约的情况下，郭魏要求资金占用利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表述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算时间符合《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对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探宇辩称根据《利润分配协议书》附件约定，中建三局凯德项目减震器费用102,360.05元双方各负担50%的抗辩，因李探宇仅提供收据一份，而未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和发票，不能证明上述支出实际发生，对此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李探宇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现郭魏举证证明李探宇个人转账返还投资款，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对郭魏要求李探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魏要求廖红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郭魏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鑫光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魏支付利润544,875.84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44,875.8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7月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李探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郭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9元，保全费3,520元，由李探宇、鑫光耀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郭魏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纳税人税务登记变更清册。拟证明2017年6月19日之前廖红梅是鑫光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参与公司经营，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鑫光耀公司的湖北银行10×××21账户2017年1月3日至2020年2月26日存款明细表。拟证明廖红梅的母亲在鑫光耀公司随意支取钱款，廖红梅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鑫光耀公司的工商银行32×××39账户2018年7月13日至2020年1月20日存款明细表。拟证明廖红梅在鑫光耀公司报销大量费用，个人与公司资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探宇、廖红梅、鑫光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廖红梅是鑫光耀公司的劳务人员，报销差旅费是正常现象，且郭魏提出的款项均发生在2017年7月之后，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另根据郭魏的申请，本院责令鑫光耀公司提交了该公司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上述两个账户的存款明细表。郭魏对明细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坚持认为廖红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均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之前廖红梅是鑫光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6年1月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鑫光耀公司的湖北银行10×××21账户与廖红梅个人账户无资金往来。2016年1月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鑫光耀公司的工商银行32×××39账户与廖红梅个人账户有资金往来，记载为廖红梅于2016年6月14日向公司转入货款四笔计200,000元，其他均为公司向廖红梅支出差旅费。工商银行32×××39账户是鑫光耀公司的主要结算账户，用于收付货款（采购款、材料款）、支付差旅费、预支及报销、拨款、工资等，李探宇、郭魏及公司业务员都有大量用款记录。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郭魏要求改判廖红梅对鑫光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是鑫光耀公司虽是李探宇开办的一人独资公司，但由李探宇和廖红梅夫妻共同经营，廖红梅的财产与鑫光耀公司的财产混同，且廖红梅不能证明公司债务为李探宇个人债务，该债务就应当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廖红梅担任鑫光耀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参与一定的管理，是其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并不代表其是鑫光耀公司的决策人。结合本案事实，郭魏与李探宇为终止合作关系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代表鑫光耀公司的是李探宇，未单独征求廖红梅的意见，也未要求廖红梅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鑫光耀公司的决策人是李探宇，郭魏对此应是明知的。廖红梅的个人账户与鑫光耀公司账户虽有资金往来，但不是频繁往来、大额往来，在2016年1月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仅有廖红梅于2016年6月14日向公司转入货款四笔计200,000元，其他均为公司向廖红梅支出差旅费，与郭魏和其他业务人员在公司的用款一样，系正常业务费用开支。鑫光耀公司账目用途记载清楚，没有证据证明廖红梅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存在资金混同。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郭魏作为债权人，要求廖红梅对李探宇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廖红梅举证。故郭魏关于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郭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49元，由上诉人郭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斌审判员  刘隽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