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晶，湖北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绍强，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兴胡，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平，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经济开发区向阳村。负责人：万兴发，村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兴发，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庙山开发区向阳村金家湾15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2219650822473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湖北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波，系杨涛胞弟，198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杨涛因与上诉人李绍强、被上诉人万兴胡、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万兴发、杨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万兴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的诉讼费及上诉的诉讼费均由万兴胡和向阳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1984年，向阳村委会将大队鱼池约30亩发包给万兴桥、万兴福、万兴江兄弟承包水产养殖”事实自相矛盾。杨涛是向阳村还建小区2栋单元1501号房屋的权利人，是经过了向阳村委会依法履行职务行为确认过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实。一审法院对于万兴发述称“当初只是将房屋交与杨涛、杨波居住”予以认定，属于事实未查清。2、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万兴胡主张已分配给杨涛所有的房屋属于万兴胡所有，应当由万兴胡承担举证责任，现一审法院却由杨涛承担举证责任，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采纳了形式不合法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的万兴江、万兴桥、万兴波、万兴发、万兴福兄弟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据从证据形式来看，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出具证人证言的当事人必须接受法庭的质询，然而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在杨涛对真实性未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上述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绍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万兴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万兴胡、杨涛和向阳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李绍强于2018年3月已与杨涛和杨波兄弟二人签订《武汉市小产权房买卖合同》购得本案诉争房屋并居住至今，李绍强在购买该房屋时审核了杨涛的《向阳村搬迁安置协议书》、《选房缴费通知》及缴费银行记录，确认杨涛具备处分该房屋的资格，且李绍强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90万元，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全部义务，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无论万兴胡和杨涛之间就本案诉争房屋存在何种争议，均不影响李绍强通过购买该诉争房屋的行为成为该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万兴胡为该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李绍强在一审中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是明显是属于有自己的独立诉求的，即主张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为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查明了李绍强购买了诉争房屋并居住至今的事实后，却对该房屋买卖关系不予审理，径自判令万兴胡为李绍强所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明显属于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万兴胡答辩称，1、针对杨涛的上诉：杨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房屋来源于万兴胡家族在1984年承包鱼塘时兴建的房屋，虽然当时合同只有三个人的签名，只有几个成年子女在承包合同上签字，因为是家族经济，财产由谁享有及如何支配，是他们家族内部事务，拆迁时候，经过家庭会议，由万兴胡享有承包权及拆迁安置权及补偿权，这是他们家族对财产处分的权利，故万兴胡对拆迁的房屋交给他弟弟万兴发居住，万兴发又授权给杨涛使用，但是杨涛在使用的过程中非法变卖了，才是本案产生纠纷的根本原因。财产如何处置，法院利用万氏家族之间的证明，证明其家族对财产的处置权是正确的。以利害关系为由否定本案的证据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在证据的采信上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针对李绍强的上诉：一审法院将李绍强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当时究竟是有独立诉讼请求的第三人还是无独立诉讼请求的第三人完全取决于李绍强的当事人意识自治原则。但是上诉人李绍强在一审答辩中并没有明显主张任何权利，他只陈述了买房的事实，并没有主张任何诉讼权利，也未向一审法院缴纳诉讼费，可以推定李绍强为无独立诉讼请求第三人，因此一审对李绍强的权利与义务无法进行裁判，现在李绍强在二审提出主张不应当成立，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畴，请求驳回李绍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阳村委会答辩称，1、针对杨涛的上诉：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恳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对李绍强的上诉：一审判决的事实是清楚的，判决书的内容是真实的，请求法院支持一审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万兴发述称，1、针对杨涛的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依法追加李绍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其在一审诉讼中未以起诉的方式参与诉讼，如李绍强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应当另行起诉。2、针对李绍强的上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波述称，1、针对杨涛的上诉：1984年承包的房屋，实际上房子没有三间，实际上就是两间房。后来杨涛、杨波修建了两间，一共四间。万兴波在杨波修建的房子边修建了一栋楼，将杨涛、杨波修建的房子拆除了。万兴波就把他修建的两间房给了杨波、杨涛。杨涛、杨波在居住期间对房屋进行过修缮，其他人没有出过一分钱。根据承包的面积，这个房屋是由村委会出钱修建的，万兴波是以霸占的形式占有的土地。1996年的时候，承包鱼塘的合同就到期了，就相当于杨波、杨涛一直在居住，拆迁时候，由杨涛与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合同，管委会还给杨涛支付了一笔拆迁过渡费。涉案房屋是杨涛、杨波从万氏家族手中买来的，村委会提供了一个账号，是万兴桥的儿子的账号。2、针对李绍强的上诉：同意李绍强的上诉意见。从李绍强的上诉可以看出，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已审核杨涛与向阳村的拆迁补偿协议，从这些证据可以看出，杨涛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是合法的，杨涛是房屋真实合法的权利人。万兴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确认向阳村委会与杨涛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向阳村搬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确认位于江夏经济开发区××还××小区××单元××号房屋所有权归万兴胡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向阳村委会将大队鱼池约30亩发包给万兴桥、万兴福、万兴江兄弟承包水产养殖。后在鱼池边兴建房屋三间，由万兴发居住。2008年由万兴发妻子杨小巧的侄儿杨涛、杨波兄弟（非向阳村村民）居住。2016年1月7日，杨涛（乙方）与向阳村委会（甲方）就前述三间房屋签订安置协议书：根据庙山办（2010）95号《关于印发向阳村房屋拆迁及新村还建实施方案（试行）的通知》文件精神，甲方拆除乙方主体房屋面积150平米，乙方根据还建方案自愿选择“拆一还一”的还建方式。后向阳村按协议交付向阳村还建小区2栋3单元1501号房屋，面积145.88平米，剩余面积4.12平米。杨涛、杨波装修后入住。2018年3月，杨波与李绍强签订《武汉市小产权房买卖合同》，李绍强购得诉争房屋并居住至今。本案审理过程中，万兴江、万兴桥、万兴胡、万兴波、万兴发、万兴福兄弟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确认原鱼池及鱼池边房屋三间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均由万兴胡享有和承担，与其他万氏兄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考量我国农村熟人社会的实际，杨涛非向阳村村民，也无自己的房屋，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安置协议书，向阳村委会难谓不知情，双方就鱼池边三间房屋另有其主均属明知，故安置协议书不因杨涛不具有拆迁安置资格而无效，同时，也没有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万兴胡诉请确认无效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类推于本案，结合万氏兄弟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还建的向阳村还建小区2栋3单元1501号房屋真实权利人应为万兴胡。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案涉房屋未依法登记，所有权未依法设立。万兴胡主张享有所有权，系对物权法定认识有误，应予纠正。杨涛无向阳村村民资格，无自己的房屋，而辩称自己是合法的被拆迁人，明显欠缺正当性依据，其抗辩依法不予采纳。杨涛、杨波不能举证证明曾经取得案涉房屋权利的事实，万兴发述称“当初只是将房屋交与杨涛、杨波居住”，依法予以认定。案涉房屋的装饰装修问题，非本案当事人诉辩争议，以及杨涛、杨波与李绍强的房屋买卖关系，均非本案审理范围，可在本案房屋归属确定后各自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万兴胡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兴胡是武汉市江夏区向阳村还建小区2栋3单元1501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二、驳回万兴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万兴胡负担125元，杨涛负担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涛与向阳村委会签订的《向阳村搬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向阳村拆除杨涛主体房屋面积150平方米，杨涛根据地还建方案自愿选择“拆一还一”的还建方式。现向阳村委会认可上述协议书中所列被拆除的房屋为万氏兄弟承包30亩鱼池后，在池边兴建的三间房屋，且万氏兄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确认万氏兄弟在原鱼池及鱼池边房屋三间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均由万兴胡享有和承担，与其他万氏兄弟无关，故万兴胡才是《向阳村搬迁安置协议书》的真实权利人，由此产生的财产权益均应由万兴胡享有。杨涛无证据证实“鱼池边兴建的三间房屋”系其向万氏兄弟购得，故杨涛称该房屋的拆迁权益由其享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追加李绍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其在一审中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其与杨涛、杨波的买卖合同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涛和上诉人李绍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杨涛负担500元，上诉人李绍强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邬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