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1民再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元氏县众益养殖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 投资人：李青章，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李青章之子），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田（李青章之子），男，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元氏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 法定代表人：李彬科，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振朝，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元氏县众益养殖中心（以下简称养殖中心）因与被申请人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角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养殖中心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冀01民终625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养殖中心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冀民申3298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养殖中心的投资人李青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民、李世田和被申请人东城角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彬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振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养殖中心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为养殖中心擅自将自己承包的林地租赁他人大兴土木违法建寺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东城角村委会没有证据表明寺庙在承包合同范围之内。东城角村委会提交元氏县国土资源局《2016-3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明养殖中心未经东城角村委会和相关部门批准在承包地上私自建寺庙，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以此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首先，养殖中心从未见过、也未接到过该通知书。其次，元氏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该通知书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2日，而李志粉缴纳罚没款的时间是2016年9月7日，这两个时间前后颠倒，说明该通知书要么出具的程序违法，要么说明该通知书是应东城角村委会的诉讼目的出具，不具有合法性。最后，该通知书不能证明寺庙是在承包合同范围内。所以，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东城角村委会认为寺庙建在承包合同范围之内，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二审中，东城角村委会提交了未出庭的穆吉利的证人证言，证明穆吉利和李志粉合伙在养殖中心承包林地范围之内修建旅游项目，并给养殖中心占地费17万元，以证明养殖中心允许他人在承包合同范围内修建寺庙。首先，该证人没有出庭，也不符合法定的证人未出庭的几种情形。其次，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穆吉利是寺庙的建设者，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最后，养殖中心从未收到过证人所说的17万元占地费。所以，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认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养殖中心有证据表明寺庙所占位置并没有完全在承包合同范围内。在二审庭审中，养殖中心提交了河北省测绘局J50054007东城角测绘图，证实寺庙建筑有70％修建在村集体的土地上，所以，寺庙的建设首先要取得东城角村委会的同意，寺庙的建设不是养殖中心能够阻止的。寺庙建成后，东城角村委会主任还亲自上山前往祝贺，并送上了100元的礼金，乡主要领导也亲自来到寺庙前进行合影留念，这足以说明在建设寺庙前，寺庙的建设人取得了东城角村委会的同意，所以，从寺庙的立项自到建设完成都与养殖中心没有关系；三、法律应维护交易安全，让守法者对其行为具有可预见性和期待性。1.养殖中心对承包山林长年投资，几乎倾尽所有。自2007年签订承包合同至今，养殖中心植树230余亩，修从村里到山上的道路投资200余万元，打机井、架设浅灌溉设施投资30万余元，造地100亩，养猪160头、鸡200多只，修建冷库、料裤等配套的建筑5,000平方米，累计总投资达4,000万元。养殖中心对这片土地的投入不只有金钱，也有情感。2.养殖中心与东城角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后，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在50年的承包合同中，养殖中心有计划、有目的的投资建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受法律保护。由于寺庙横跨养殖中心承包林地和东城角村委会的集体所有土地，且大部分土地属东城角村委会所有，所以，建设寺庙的行为首先应经过东城角村委会的同意。如果认为寺庙占用了养殖中心的承包林地，就是养殖中心的违约行为，养殖中心请求拆除侵占养殖中心承包林地部分的寺庙；四、东城角村委会曾提出单方解除承包合同，已被法院判决无效。双方再次诉讼又被判决解除合同，违反了同一事实不重复审理的原则，故应驳回东城角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养殖中心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6250号民事判决和河北元氏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继续履行承包合同。 东城角村委会辩称：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养殖中心在承包林区搞特种养殖，但其却在承包林地范围内建寺庙，该事实不可否认。养殖中心负责人李青章之妹开办的两个旅游项目也在该林地范围之内，其占地行为未经依法批准，属于违法行为，养殖中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承包合同依法应予终止；二、养殖中心再审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应依法驳回养殖中心的再审请求。养殖中心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寺庙没有建在承包林区范围之内，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亲自到养殖中心承包地进行实际查勘，并进行拍照，东城角村委会有大量证据证明寺庙建在养殖中心承包林地区域内，现在养殖中心也没有新证据证明寺庙没有建在其承包林地区域内。养殖中心所述其投入了4,000万元不是事实，山上现有的林木都不是养殖中心所投入；三、东城角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有关重复起诉的规定，养殖中心提交的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东城角村委会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养殖中心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东城角村委会向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终止双方于2007年1月1日订立的《承包合同》，养殖中心赔偿东城角村委会损失10万元。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月1日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养殖中心承包东城角村委会东山林区一片，地理位置是东城角村东东山，四至为：东至大东山分水岭、西至小东山分水岭、南至野鹿头水库两村交界处、北至东山小道为界，区内所有村集体土地在内，大约四佰亩左右；养殖中心承包东城角村委会的林区搞特种养殖，承包期限五十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每年承包费20,000元，2012年1月以后起每年承包费为25,000元，每年交一次（12月31日前）；养殖中心在承包期限内要正常经营，不准有非法行为。如有非法行为，本合同终止。对前述《承包合同》，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均无异议。在庭审中，东城角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有：1、元氏县国土资源局《2016-36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证实养殖中心未经东城角村委会和相关部门批准在承包地上私自建寺庙，而且承包合同上没有让养殖中心建寺庙，该行为属于非法行为，合同上第四项规定不准有非法行为。对此，养殖中心质证称，我没有收到过这份通知书，且寺庙不是我建的，寺庙是石家庄市里叫穆吉利建的。我不让他建，穆吉利说他和村里、乡里都说好了；对现场照片无异议；对送达回证有异议，上面没有公章，此证应当在国土局保存，不应在东城角村委会手里。在庭审中，养殖中心提供的证据有：1、2013年12月10日的《燕赵晚报》刊登的照片，证实养殖中心承包的荒山以前着过大火，将山上的树木全部烧毁；2、协议书9份，证明东城角村委会曾允许刘东风、刘志云、次荣志、次维华和次明芹建坟，还有本村村民的老坟。对此，东城角村委会质证称，养殖中心承包是在2007年，但协议是在2004年签订，且养殖中心提供的证明均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该院根据东城角村委会的申请，于2017年2月20日到元氏县发展改革局调取了2016年5月27日《元氏县民兴农业专业合作社荒山综合开发项目备案的申请》和2016年3月25日《元氏县青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龙山庄园乡村休闲旅游项目备案的申请》，两个申请的法人代表均为李志粉（李青章之妹），且上述两项申请均已备案，东城角村委会和养殖中心均无异议。养殖中心提供2007年、2008年的照片（春天照的）土管看地时照的。对此，东城角村委会质证称，这个照片很有可能是一角，对此证据不认可。 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即养殖中心在林区搞特种养殖，但在养殖中心所承包合同的范围内建起了寺庙，虽然养殖中心否认是由其允许建的，但寺庙建在了养殖中心的承包合同范围之内是事实，李青章之妹李志粉申请开办的两个开发旅游项目亦均在此范围之内，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可视为养殖中心默许他人在其承包合同范围内建寺庙，且元氏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根据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乙方（养殖中心）需正常经营，不准有非法行为。如有非法行为，本合同终止”的约定，由此可见，养殖中心在履行合同当中有非法行为，违反了《承包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故应终止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在《承包合同》终止后，对于养殖中心在承包期间的投入、预期收益等经济损失，可另案解决。因东城角村委会要求养殖中心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无事实依据，故应驳回。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终止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驳回东城角村委会要求养殖中心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养殖中心负担40元，东城角村委会负担1,110元。 养殖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法院查明：养殖中心提交了一份元氏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内容载明：企业名称：元氏县众益养殖中心，投资人姓名：李青章。企业住所：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经营范围及方式：貂、貉、狐狸的养殖、销售。东城角村委会提交了由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给河北守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内容载明：名称：河北守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石家庄市桥西区，法定代表人：穆吉利。成立日期：2011年11月2日，通讯设备、消防器材、文化用品、建筑材料、机械设备销售及维修、展览展示服务、房产中介服务。并提交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穆吉利的证明证言，该证言内容载明：2013年7月30日证明，李志粉2013年秋后找到我公司，说有个项目是否做，项目是在他三哥李青章承包的元氏县苏××乡××角村东的山林地建旅游项目。后来我见了李青章，李青章说占地费每年20万元。2014年下半年和2015年初，我公司付给李青章占地费17万元。2014年7月间在建寺庙、打地基时李青赞助了我公司1万元。2016年3月25日，元氏县青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向元氏县发展改革局旅游项目备案申请内容载明，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法人代表：李志粉。2017年5月10日，元氏县青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于2014年经苏阳乡政府和东城角村书记李彬科同意在东城××村小东山修建的白华寺。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养殖中心与东城角村委会所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其约定的经营使用内容与其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内容一致，应当受我国的法律保护。但养殖中心在经营过程中，未经与合同相对方东城角村委会协商取得同意，也未经申请报当地乡、县一级人民政府有关部们和宗教部门的同意，擅自将其承包的林地租赁他人大兴土木违法建寺庙和私自开发搞旅游，收取其费用，养殖中心的行为已违背了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同时也超出其营业执照内容限定的经营范围。故东城角村委会申请终止与养殖中心所签订《承包合同》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条款判决作出对本案《承包合同》的终止履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养殖中心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养殖中心上诉称，所建寺庙未在其承包地的范围，又称所建寺庙有当地乡领导在所建寺庙进行过合影，并提交在该地搞旅游开发建设的元氏县青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信，用以证明白华寺系2014年经苏阳乡政府和东城角村委会书记李彬科同意，在苏××乡××角村东的山林地修建的，但养殖中心并没有证据证明所建寺庙不在其承包的山林区域范围内的事实，且有案外人河北守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穆吉利出具证明，养殖中心允许其公司占地建寺庙，并收取占地费17万元的事实。养殖中心推说：“寺庙系他人违规建设，我方多次劝阻制止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元氏县青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其证明的时间和内容与事实不相符，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粉又系养殖中心负责人李青章的同胞兄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该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至于个别当地乡领导在所建寺庙进行过合影，只能证明系乡政府内部个别人的行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况且，乡政府有关部门并没有对外出具在养殖中心承包的山林区域内建寺庙、搞旅游开发的任何批文。虽然东城角村委会曾在一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解除与养殖中心所签合同，一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合同，但东城角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申请终止与养殖中心《承包合同》的履行，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养殖中心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8月5日东城角村委会向养殖中心发出公告，内容为“因你方未按《承包合同》履行应尽义务，擅自在承包林区建寺庙、建坟头，构成违约，现依据《合同法》第93条、94条、96条的规定，通知与你解除《承包合同》，若有异议，你方可在30日内向法院起诉，逾期不起诉，视为你方同意解除合同。”养殖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向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东城角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行为无效。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判决：依法确认东城角村委会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城角村委会于2016年10月24日向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由养殖中心赔偿东城角村委会损失10万元。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东城角村委会与养殖中心之间解除合同纠纷，养殖中心在之前已经向该院起诉，该院正在对东城角村委会解除行为的效力进行审理，现东城角村委会再次起诉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属于重复起诉。据此，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冀0132民初187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东城角村委会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养殖中心）需正常经营，不准有非法行为。如有非法行为，本合同终止。”该约定应视为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条件。鉴于承包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的性质，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不发生恢复原状、相互返还等法律后果，仅发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向将来消灭的效力，故承包合同的解除或终止在本质上并无区别。东城角村委会于2016年8月5日向养殖中心发出公告，以养殖中心“擅自在承包林区建寺庙、建坟头，构成违约”为由通知养殖中心你解除承包合同，之后，养殖中心于2016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东城角村委会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东城角村委会单方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无效。依据该判决结果，案涉承包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东城角村委会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案涉承包合同，并由养殖中心赔偿东城角村委会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东城角村委会起诉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属于重复起诉，故驳回了东城角村委会的起诉。东城角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终止案涉承包合同，并由养殖中心赔偿损失10万元。虽然东城角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请求由解除合同变更为终止合同，但因案涉承包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本质上并无区别，东城角村委会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案件的裁判结果，且本案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为承包合同关系）均相同，因此，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东城角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如果东城角村委会认为前诉案件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申请再审。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冀01民终6250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2民初21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民委员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退还元氏县苏阳乡东城角村民委员会；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元氏县众益养殖中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