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7层自编03、04、05、06单元。 主要负责人：朱汉宁，该分公司总经理。 诉讼委托代理人：钱鼎峰，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祥，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舟山市定海区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瑞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汪家圩乡汪家大道45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开江，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 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祥、高安市瑞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恒公司）、余开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车辆行驶证中显示年检时间未在有效期内，且王忠祥补充提交的查询证明仅显示有日期，未显示车牌，无法排除是其他车辆的年检信息。一审认定行驶证有效系事实认定不清。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可免赔。2.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产生，应当在产生后再行主张。鉴定意见中建议评估费12000元偏高，8000元较为合理；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过高，应按20元/天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且残疾赔偿金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均予支持存在不合理之处，应予酌减。二审上诉期满后，保险公司又增加上诉请求为伤残赔偿金应该适用浙江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 王忠祥辩称，一、关于案涉车辆行驶证是否有效问题。查询证明系瑞恒公司从江西交警调取后提供，并非其本人提供的证据。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该车辆未年检，故一审认定该车辆行驶证年检在有效期内。二、后续治疗费用，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据此予以确认正确。营养费50元/天符合当地司法实践。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结合宁波欣业盛康医疗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发票以及法院向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询价情况，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合理。三、关于伤残赔偿金，系保险公司在上诉期过后提出，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相关法律规定或者司法解释中并无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一概念，根据民事赔偿“就高不就低”原则，一审适用城镇标准正确。 瑞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 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与王忠祥答辩意见一致。 余开江未作答辩。 王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1229714.26元（未扣除余开江垫付的3500元），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由瑞恒公司和余开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余开江驾驶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舟山市定海区长白码头行驶时，与管理员王忠祥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王忠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余开江负事故全部责任，王忠祥无责。王忠祥受伤后在舟山医院和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治疗，主要伤势为左小腿创伤性毁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肱骨干骨折、肩锁关节脱位等。出院后，门诊复查，目前遗留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2019年7月4日，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伤势构成一项七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护理期为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和营养期均为4个月；王忠祥具有后续医疗费发生的客观基础，具体费用请相关医院出具证明（本所鉴定人建议其拆除内固定物的医疗费为12000元左右）。 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余开江驾驶的赣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瑞恒公司所有。 对王忠祥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根据王忠祥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确认该项为164296.74元（已扣除镶牙费用1300元和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2141.10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2729.81元、外购药费用832元。 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认为12000元，该项计入医疗费。 3.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住院时间按病历资料确认为81天，营养时间按鉴定意见确认为120天。王忠祥主张上述两项费用均按每天50元计算，尚属合理，可予确认，分别为4050元和6000元。 4.医疗用品费用，根据王忠祥提供的发票，确认王忠祥为购买水枕头、翻身枕、尿壶、便盆等支出358元。结合王忠祥的受伤和治疗情况，确认该费用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和合理性。另王忠祥提供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其为购买棉被和枕头支出50元，上述物品系日常生活用品，非治疗本次外伤所必需，相关费用不予确认。该项为358元。 5.护理费，鉴定意见载明“王忠祥伤后一段时间及假肢适应过程中不能从事相应劳动，同时日常生活需要他人帮助护理，且伤后伤势恢复期间体内消耗增加，需要增加日常营养摄入以利于伤情恢复。考虑到后期拆除内固定过程中亦需发生一段误工期及护理期限……综合建议王忠祥伤后的误工期为受伤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限为4个月（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4个月”，据此确认护理期限4个月已包括假肢安装康复训练期间。王忠祥关于护理时间为182天的主张不成立。根据王忠祥提供的收款收据，确认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9月26日（65天）的护理费按每天180元计算。王忠祥主张剩余55天的护理费亦按每天180元计算，并提供了由个人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法院无法查明该收条的真实性，相关主张不予确认。考虑王忠祥后期伤势有所好转，酌情确认剩余55天的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该项为18300元。 6.误工费46297.90元，保险公司无异议，可予确认。 7.就医交通费，王忠祥家住舟山市定海区，与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舟山医院距离较远，且王忠祥前往宁波就医2次，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尚属合理，可予确认。 8.残疾赔偿金，根据王忠祥提供的户口本，确认王忠祥户籍所在地为舟山市定海区沥平社区，该区域属城镇，该项可按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每年55574元）计算，结合王忠祥的伤残等级和定残时的年龄，该项为443480.52元（55574元／年×42%×19年）。 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忠祥的伤残等级和事故责任划分，酌情确认该项为21000元。 10.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假肢及维修费），王忠祥主张假肢费每具51000元（使用年限4年，共6具）、硅胶皮肤保护套每具8000元（使用年限2年，共11具）、维修费系假肢费51000元的10%（共19年），并提供宁波欣业盛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发票予以佐证。《证明》载明“该患者左小腿上三分之一截肢，需配置假肢，鉴于患者特殊的伤情及年龄，要求假肢具有缓冲和储能效果，以减少残肢的振动，同时患者残肢肌肉已萎缩，肌力下降，肢体平衡能力及协调能力差，残肢末端骨突出明显、瘢痕皮肤，为防止残肢皮肤擦伤，减少疼痛，为方便该患者穿戴使用假肢，残肢需佩戴硅胶保护套。综合上述因素，根据该患者的年龄、体重、实际伤情需要，保证该患者安装假肢后基本能满足日常生活需要，按国家普通适用型原则对该患者安装假肢建议处方如下：普通适用型碳纤储能小腿假肢，假肢价格为51000元，硅胶保护套价格为8000元，该假肢总款为59000元。该假肢通过了动态下300万次质量检验，在正常使用下寿命为3-5年左右，皮肤硅胶保护软套使用寿命为2年左右。另假肢每年维护保养费为假肢款的10%。”后，法院就上述费用向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进行书面询价。该司回复称“结合以上检查结果，为了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及心理上带来的影响，使患者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有助于从事简单生产劳动，恢复性、回归性社交，且需符合稳定性、安全性要求，特建议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并配硅胶套，假肢价格为5000元，硅胶套价格为8000元，该假肢总价为58000元。上述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年限约为4年，硅胶套使用年限约为2年，假肢的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根据王忠祥的实际情况，结合法院的询价情况，酌情确认假肢按每具51000元计算，使用年限为4年，暂赔5具，为255000元；皮肤硅胶保护软套按每具8000元计算，使用年限为2年，暂赔10具，为80000元；维修费用每年按假肢价的8%计算，为61200元[51000元×8%×15年（不含假肢更换当年维修费用，暂计算至80周岁）]。该项为396200元。 11.鉴定费3800元，由王忠祥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可予确认。 上述损失合计1116783.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已包括非医保用药费用2729.81元、外购药费用832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忠祥住院用品费用358元、护理费18300元、误工费46297.90元、就医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残疾赔偿金中的23044.1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余开江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王忠祥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为赔偿王忠祥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166296.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420436.42元和残疾辅助器具费用396200元，以上合计992983.16元。保险公司应向王忠祥赔偿1112983.16元。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鉴定费3800元，由余开江负担。王忠祥自述余开江为王忠祥垫付费用3500元，余开江尚需支付300元。瑞恒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出借方，在王忠祥和余开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对王忠祥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忠祥要求保险公司和余开江分别赔偿王忠祥1112983.16元和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王忠祥要求瑞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赔偿王忠祥各项损失共计1112983.1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余开江赔偿王忠祥鉴定费3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33.50元，由王忠祥负担525元，余开江负担7408.50元。 二审期间，瑞恒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由“高安市公安局交通 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盖章确认的查询单及未任何盖章的查询单各一份，拟证明车架号与本案的案涉车辆车架一致的汽车于2018年4月24日为该车管所确定为核发检验，进一步证明案涉车辆是通过年检的。王忠祥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保险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只可以看出业务办结，核发检验具体含义并不明确，但从车辆识别号表面看是涉案车辆。本院认为，该查询单有专业机构盖章确认，且与一审中提交的有“高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业务专用章”盖章确认的另一份查询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事发时不存在逾期未年检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超过上诉期后增加上诉请求，要求变更伤残赔偿金赔偿标准，被上诉人王忠祥、瑞恒公司均表示异议且不同意调解，故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车辆是否存在逾期年检，保险公司能否据此免赔；二、一审关于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针对争点一，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车辆存在逾期年检，故其可根据保险条款予以免赔。王忠祥与瑞恒公司则认为，车辆不存在逾期年检，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赔。因瑞恒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不存在逾期年检的问题，故保险公司以车辆逾期年检为由主张免赔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予支持。 针对争点二，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营养费过高，后续治疗费以及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在实际发生后主张，且一审认定金额过高。王忠祥则认为，一审关于各种赔偿费用的认定合理。关于营养费，结合王忠祥伤情和当地物价水平，一审酌定50元/天并未明显偏高。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2000元，于法有据。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一审结合王忠祥年龄、伤情以及法院询价情况酌情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应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未从减少当事人讼累角度考虑，本院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与残疾辅助器具费系不同赔偿项目，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予以酌减，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佑 审 判 员  袁志雄 审 判 员  褚 炅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丽民 代书记员  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