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龙，男，197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娇，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聪，男，1974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明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晗、被上诉人王明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本案中先不论涉及的246497元是货款还是差价款，单凭误操作一说是不成立的。事实上是被上诉人的财会人员事先向上诉人单位财会人员索要了上诉人的账号，才发生了汇款的行为，而索要账户的行为上诉人事先不知情，所以一审中上诉人才一直强调该款项是返还差价款的行为。二、该笔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后即转入了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是为了方便汇款操作而采取的个人汇个人的行为，因而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三、被上诉人的汇款是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往来，上诉人是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恒辉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另一股东秦洪爽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也认可其与上诉人个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双方基于各自在公司的职位和身份进行了案涉款项转账行为。经上诉人向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会计了解，案涉款项为恒辉公司的30万元退货款，退货款不足部分，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将另案主张，故上诉人个人并未取得被上诉人所称的利益，没有构成不当得利。王明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各自所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双方无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也称是会计人员之间操作，其本人事先不知情，故被上诉人的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系财务人员操作导致，上诉人收取款项无任何合法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在公司根本无关于材料差价款返还一说，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该款项是恒辉公司返还的货款，二审中上诉人又改变说法，但并非是一审中法定代表人出庭所陈述的事实。至于上诉人是否将款项转入其公司，被上诉人不清楚，即便上诉人与其所在公司有款项往来，也与被上诉人无关。王明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汇款24649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原告通过其所有的交通银行62×××55账户分别向被告王海龙所有的6214864206153999账户转账100000元；向被告王海龙所有的6217560500028183445账户转账146497元。被告王海龙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一方获得该项利益不具有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原告将246497元款项汇至被告账户，原告受损，被告获利，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双方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收到原告转账的246497元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双方均认可原告所在的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与被告所在的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具有业务往来。原告主张案涉款项实为原告代恒辉公司向安源公司返还的货款，会计操作失误汇至被告个人账户，而原被告之间并无款项交易的约定，被告个人收取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与返还。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但称该款项并非双方公司之间返还的货款，而是因为在双方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原被告口头约定安源公司向恒辉公司购买货物后原告应返还被告个人的销售差价。原告对差价之说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着销售差价的约定，且被告所称应返还的差价为246535元，与原告转账至被告账户的246497元不一致，故被告辩称其收到款项的合法依据实为双方关于差价的约定，不予采信。另，恒辉公司与安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未结清的货款属于双方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原被告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无关，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到原告转账的246497元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取得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被告自2018年12月17日起占用原告资金，该笔资金自被告占用时起即可产生利息，且占用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原告按照年利率1.5%主张属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聪246497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24649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0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海龙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招商银行、中国银行的银行流水2份，证明案涉款项转入上诉人账户后，在几分钟之内从上诉人账户转出至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该款项是因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与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经济往来发生的，与上诉人个人无关。2.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及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证明上诉人是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双方个人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3.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转入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账户的款项是否是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并不清楚，不能因时间紧临就认定该款项是同一笔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该款项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返还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货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上诉人并不认可其收款是代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收取的返还货款；对证据3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坚称案涉款项是材料差价款，不是退还的货款，在上诉人败诉的情况下，二审庭审中辩称是退货款，分明是上诉人为逃避责任而进行的狡辩，该情况说明上没有制作人员的签名，上诉人完全是利用自己的主管地位，出具对其有利的材料，而且被上诉人只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小股东，退还货款也应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退还，不应是被上诉人退还，即便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退款，在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没有认可的情况下，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认可不能视为是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退款。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与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在2018年12月17日退还30万元货款时，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操作人员扣除30万元中17%的税款及留下的货物价款后，余款246497元应自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账户退还，但因误操作将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款项汇入上诉人个人账户，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均无经济往来，无论是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还是上诉人，均无法律依据取得被上诉人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加盖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另外一名股东亦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海龙变更其一审中关于案涉246497元系应收取的材料差价款的抗辩理由，主张系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退货款，其收到后将款项支付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为此，上诉人王海龙提供两份银行交易明细，根据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2月17日13时13分，被上诉人王明聪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王海龙10万元，13时19分上诉人王海龙将10万元又转账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17日13时16分，被上诉人王明聪通过中国银行转账给上诉人王海龙146497元，13时28分上诉人王海龙将146497元转账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另查，上诉人王海龙系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王明聪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再查，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贵院受理的上诉人王海龙与被上诉人王明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与财务核实，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王明聪转给上诉人王海龙的案涉246497元，王海龙已于收款当日将上述款项悉数转给我公司，该款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退还给我公司的货款。特此说明。说明人：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王海龙。股东签字：安帮杰。2020年7月15日。”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招商银行和中国银行的交易明细表、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和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需要符合以下构成要件：一方产生了损失、另一方获得了利益、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获得利益一方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案涉246497元后将款项如数转账至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且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认可该笔款项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退还货款的事实。而被上诉人作为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的股东，认可案涉246497元应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退还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的货款，故能够确认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系基于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和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退货款，不属于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收取的款项，上诉人亦没有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收取案涉款项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要求上诉人给予返还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退货款给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不应从其个人账户退还，系财务人员误操作将其个人款项汇至上诉人账户问题，被上诉人系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财务人员操作错误导致被上诉人个人账户款项减少，应由被上诉人与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之间对此进行处理和解决，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予返还，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大连安源道路排水工程有限公司和大连恒辉塑胶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应退货款、双方之间货款是否已结算完毕等问题，应由两公司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鉴于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和新情况，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上诉人王海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明聪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明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被上诉人王明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由被上诉人王明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