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明，东营河口孤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洪革，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琦 上诉人郭庆龙因与被上诉人孙洪权及原审被告陈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庆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洪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洪权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1.孙洪权自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30日，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将资金以高利息的方式连续的、经常地向郭庆龙发放贷款37次，每次借贷利率均在83%以上，远高于法定利率，且存在利滚利、复利现象。另，郭庆龙与孙洪权并非熟人、同事、朋友等关系，属于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2.郭庆龙偿还了孙洪权大部分的借款本金，涉案欠条应由郭庆龙持有。但截止一审起诉时，全部欠条均由孙洪权持有，明显违反常理。3.孙洪权的行为是典型的高利贷、套路贷、职业放贷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孙洪权作为自然人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以签订格式《借条》的形式，共计37次向郭庆龙发放贷款，符合《九民会议纪要》第53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规定，涉案借贷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2.一审支持律师费3万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在年利率24%的基础上，又判令郭庆龙支付3万元律师费，违反了上述规定。 孙洪权辩称，一、郭庆龙所提上诉与事实不符，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洪权从事美容美发店业务，郭庆龙系其客户，两人相识于2011年，系朋友关系。1.郭庆龙以其哥哥在河口区义和镇政府担任副镇长，其承揽了绿化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向孙洪权借款。孙洪权考虑到郭庆龙在油田中心医院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因此将自有资金出借给郭庆龙。孙洪权除向郭庆龙出借款项外，没有向其他人出借款项。2.一审判决认定年利率24%是正确的。3.双方之间系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郭庆龙在一审中及上诉状中承认“偿还了孙洪权大部分的借款本金”，也就是还欠付孙洪权出借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4.双方约定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律师费由郭庆龙承担。该约定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范围。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郭庆龙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陈琦未作陈述。 孙洪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庆龙与陈琦向孙洪权偿还借款本息151874.36元，并以122149.4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孙洪权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郭庆龙、陈琦承担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郭庆龙、陈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郭庆龙多次向孙洪权借款，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结算，郭庆龙向孙洪权出具借条二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洪权43万元整，3月6日还清，每周利息一万元利息三百元。另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郭庆龙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孙洪权借到人民币430000元整，利息每周三百元，共计12900元。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8年1月28日，郭庆龙向孙洪权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郭庆龙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孙洪权借到人民币5万元，利息约定每周七天1000元，共计5000元。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8年3月13日，郭庆龙向孙洪权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两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洪权现金7万元，利息约定每周一万元600整，2018年4月13号还清现金7万元整。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8年3月23日，郭庆龙向孙洪权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郭庆龙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孙洪权借到人民币5万元，利息约定每周七天800元，共计4000元。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8年4月2日，郭庆龙向孙洪权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郭庆龙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孙洪权借到人民币5万元，利息约定每周七天1000元，共计5000元。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2018年5月30日，郭庆龙向孙洪权借款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郭庆龙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向孙洪权借到人民币6万元，利息约定每周七天1200元，共计7200元。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 自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25日，郭庆龙多次向孙洪权借款累计借款本金888657.38元，郭庆龙偿还孙洪权累计880426元。（来往明细见附表） 孙洪权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另查明，郭庆龙与陈琦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孙洪权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孙洪权与郭庆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除约定的利率过高外，其余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郭庆龙主张借款合同无效及孙洪权涉嫌非法经营罪，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借贷款项来往繁多，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亦未对其来往账目结算清楚；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故对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郭庆龙尚欠孙洪权本金74646.7元、利息3262.1元（计算明细见附表）。孙洪权主张涉案借款系郭庆龙与陈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孙洪权请求郭庆龙偿还借款本金74646.7元、利息3262.1元及2019年4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洪权与郭庆龙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由郭庆龙负担，故孙洪权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洪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庆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洪权借款本金74646.7元、利息3262.1元及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利息以7464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郭庆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洪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孙洪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3元，减半收取1671.5元，由孙洪权负担442.5元，由郭庆龙负担122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郭庆龙应否承担孙洪权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郭庆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他人借款，应当依约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及相关借条，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未结清，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内容除利息约定超出法律规定外其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剔除双方约定的过高利息并在双方对账的基础上确认郭庆龙尚未清偿的数额并无不当。郭庆龙主张孙洪权涉嫌非法经营并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郭庆龙与孙洪权在涉案借条中明确约定，若因借款发生纠纷，借款人与保证人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孙洪权依据双方的约定主张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3万元律师费由郭庆龙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该3万元律师费由郭庆龙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郭庆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上诉人郭庆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翟玉芬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