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58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珍，女，生于1970年12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海门渔村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丽君，四川星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周文彬，男，生于1968年1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村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原审第三人：周瑞，女，生于1993年5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村民，系周文彬、曾广珍婚生女，住四川省西昌市。 上诉人曾广珍与被上诉人周文彬，原审第三人周瑞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阿呷及委托代理人谢红霞，被上诉人曾广珍及委托代理人苟丽君，被上诉人周文彬，原审第三人周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广珍上诉请求：一、撤销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上诉人曾广珍赠予给周瑞的位于西昌市海门渔村Ａ区，同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及一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离婚协议中约定的门市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修建，不存在分配到上诉人手中的问题，一审错误认定门面由上诉人占用。二、案涉房屋是上诉人的回迁安置房，针对的是上诉人个人，且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故上诉人的赠予是无效的，也是可以按法律规定撤销赠予的。上诉人只有案涉一套房产，如果赠予，上诉人将面临无房居住，流落街头的困境，上诉人已年过50岁，身体也不好，签订离婚协议的本意是希望女儿周瑞尽孝道，待百年之后，房子自然交给周瑞，但一审判决现在就给付，完全不顾上诉人的处境和希望女儿尽孝的初衷，使上诉人面临老了之后怎么办的境地。三、本案周文彬不是适格原告，受赠人周瑞才是，而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驳回周文彬的起诉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文彬答辩称，答辩人与曾广珍签订的离婚协议是有效的，答辩人已经按协议履行完毕，曾广珍不履行协议是不诚信的表现。案涉房屋虽是曾广珍的加迁房，但房屋是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答辩人也出资了。曾广珍称，案涉房屋不能过户，不管能否过户均不影响曾广珍的赠予行为，该赠予是有效的。曾广珍提出的养老问题不是赠予的条件，作为子女该怎么尽孝就怎么尽孝。况且，曾广珍现又结婚，子女尽孝也只对曾广珍，并不会对曾广珍现在的丈夫尽孝。由于离婚协议是答辩人与曾广珍签订的，答辩人有诉讼主体资格，曾广珍该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瑞答辩称，周广彬与曾广珍离婚，做为女儿，答辩人是不知情的，答辩人没有说过不赡养母亲曾广珍，但是答辩人也只能赡养曾广珍，对曾广珍所嫁之人，答辩人与其没有关系，没有赡养的义务，所以要答辩人出资给曾广珍及所嫁之人购房，是不合理的，所以答辩人没有同意曾广珍提出的协商要求。 被上诉人周文彬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将西昌市海门渔村A区5幢3-2-1号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曾广珍一审反诉请求：1、依法支持曾广珍要求撤销赠予给周瑞位于西昌市海门渔村Ａ区；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6日，原告周文彬与被告曾广珍于西昌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备案《离婚协议书》1份，其中约定“现位于西昌市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该安置房归婚生女（周瑞）所有。拆迁安置门面（修建中，未分配）建筑面积20平方米，该门市归婚生女（周瑞）所有”。原、被告就《离婚协议》中涉及的案涉房屋、门市的处理问题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结合诉辩双方及第三人周瑞的陈述意见，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曾广珍是否应当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屋、门市交付第三人周瑞，以及相关程序问题。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达成的合意，是对变更身份关系后的财产关系的约定，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被告离婚时在婚姻登记机关达成协议，约定将拆迁安置的房屋、门市归第三人周瑞（原、被告女儿）所有，是夫妻双方将房产赠予女儿，属于原、被告对房产的自由处分行为，该处分符合法律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虽然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的设立以依法登记为效力要件，但房屋是否取得房屋权属证书、能否变更登记并非法律规定的赠予行为是否有效的前置条件，现案涉房产虽属于拆迁安置房屋、门市，其财产属性不容置疑，现第三人周瑞愿意接受案涉房产，被告曾广珍应当秉承诚信，按约将案涉房产交付于周瑞，被告曾广珍主张案涉房产系拆迁安置房无法办理权属登记、赠予行为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周瑞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案涉房产，具有要求被告曾广珍交付赠予财产的意思表示，对原告周文彬请求西昌市海门渔村A区5幢3-2-1号房屋交付婚生女周瑞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曾广珍是否应当搬离西昌市海门渔村A区5幢3-2-1号房屋，该主张权利应归于第三人周瑞，现周瑞对该项主张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对原告周文彬要求被告曾广珍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仅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审理本案，关于案涉门面问题，一审法院不作评判。 至于曾广珍是否有权撤销赠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有法律拘束力，不能随意反悔。当事人通过“赠予行为”达到了协议离婚的目的，离婚后又借故反悔，若对这种行为给予法律保护，则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信原则，也将破坏稳定的社会秩序。离婚时父母对子女的赠予，是对子女的一种补偿，有一定的道德义务，现被告曾广珍以诸多理由要求撤销赠予，以达到拒绝向周瑞交付案涉房产的目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的规定，对被告曾广珍提出的撤销赠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为双方设定了权利义务，原告在得知第三人周瑞愿意得到案涉房产而被告拒绝交付的情况下，原告以合同相对人的主体地位以被告违约为由诉请被告履行义务，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周瑞有权请求原、被告履行义务，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参与本案诉讼后，明确表示愿意接受案涉房产，具有要求被告交付赠予财产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周瑞列为权利性第三人，其合法权益已依法得到保障，本案程序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周瑞交付西昌市海门渔村A区5幢3-2-1号房屋；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周文彬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珍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珍负担（此款周文彬已垫付，曾广珍在履行义务时径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曾广珍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曾广珍提交了两份证据，两份均是海滨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证明》主要证实当初拆迁安置时，政府向曾广珍补偿了10万元，并由此款项购买的房屋；《情况说明》主要证实，曾广珍没有分到门市。 被上诉人周文彬质证认为，对《证明》不认可，房屋是周文彬出资购买，当初为了买这套房屋，我还卖了老家的几分土地，这10万元我们没有见到。对《情况说明》不认可，签订离婚协议时说的就是自用地，在2018小区附近，就是为了修建门市的，虽然门市还没有建好，但是自用地是存在的，每年都是分了钱的。 原审第三人周瑞质证认为，不知道《证明》中的10万元钱，周文彬卖地是事实，但房屋购买的事情不清楚。《情况说明》中的自用地是有的，每人有20个平方。 对上诉人曾广珍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4月6日周文彬与曾广珍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曾广珍将位于西昌市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70平方米归婚生女周瑞所有，由于曾广珍未按协议约定向周瑞履行交付义务，故周文彬作为《离婚协议》签订的相对方，有权请求曾广珍按协议履行交付义务，故周文彬是本案适格主体，曾广珍认为周文彬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曾广珍应将海门渔村A区5幢3-2-1号的房屋赠予并交付其女周瑞，周瑞明确表示接受赠与，故曾广珍的赠与行为成立。由于曾广珍未履行交付义务，周文彬请求将案涉房屋交付周瑞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曾广珍主张撤销该《离婚协议》，但撤销权是特殊请求权，当事人须在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且该一年期限是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规定。由于曾广珍自签订《离婚协议》至今，早已超过了一年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由于曾广珍对案涉《离婚协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故其主张撤销《离婚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离婚协议》的签订是周文彬与曾广珍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设置任何生效要件，也未违反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曾广珍以不能办理过户，协议未生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曾广珍上诉还称，房屋如果现在交付，担心女儿周瑞不能对其尽孝，是否尽孝属另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的该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曾广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