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再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营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肖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铁军，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少成，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葛兴录，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宝地公司”）与被上诉人孙少成、葛兴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3)营站民一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宝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5)营民一终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宝地公司、葛兴录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辽民再57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3)营站民一初字第00617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营民一终字第0099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8）辽08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宝地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宝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铁军，被上诉人孙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被上诉人葛兴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地公司上诉称，葛兴录与宝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工程款是用房屋抵顶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形成顶账的法律关系不同于买卖关系。葛兴录有权买卖房屋，与孙少成发生买卖房屋及其他法律关系。宝地公司根据葛兴录的指示确定房屋交付给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孙少成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少成提供2009年11月20日欠条1份，第一次一审法院委托江南司法鉴定所对签字的笔迹进行鉴定，但葛兴录、宝地公司均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欠条全文和指纹进行补充鉴定，但一审法院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也未对鉴定进行补充鉴定。鉴定取样很重要，直接影响鉴定的真伪。需要鉴定人出庭说明取样是否符合规定。所谓返还购房款，必然以请求权人支付了购房款为前提才能产生返还义务，而葛兴录虽更名为孙少成，但孙少成并未付款，且后期又是葛兴录抹账付清房款，那么，孙少成以其持有的与上诉人之间尚未履行付款义务的合同主张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应该是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进行清算。孙少成既然尚未支付房款，则可不必继续支付房款,而上诉人亦不必交付房屋或返还购房款。岂可将葛兴录抵顶的购房款当做孙少成支付的购房款，并据此判令上诉人返还！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赔偿孙少成748917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孙少成答辩称，上诉请求与理由应在上诉期限内完成，上诉人关于指示交付理由及鉴定人出庭说明的请求均是当庭提出，不应考虑。葛兴录在之前的诉讼中答辩自认由宝地公司欠其工程款，以案涉房屋予以抵顶，所以宝地公司与葛兴录于2007年12月19日签订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完成工程款的抵顶，之后由于葛兴录欠孙少成奔驰车款，以案涉房屋抵顶给孙少成，并由葛兴录、孙少成共同到宝地公司在买卖合同上履行更名手续，购房人变更为孙少成有宝地公司盖章予以确认，不存在指示交付问题。关于上诉称孙少成未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以房抵工程款，以房抵车款，孙少成已经给付完毕。本案再审后，判决宝地公司承担责任，但改判葛兴录不承担连带责任，宝地公司在原审坚持称葛兴录要求出售给案外人的，因此对孙少成而言，葛兴录为应当支付购车款的债务人，在完成顶账后，葛兴录指令宝地公司再次出售房屋，应与宝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葛兴录答辩成，葛兴录因上诉期已过，未上诉成功，虽一审判决宝地公司承担责任，但判决履行完毕，宝地公司将会向葛兴录维权。一审法院审理中，葛兴录提交了书面的笔迹鉴定申请书，但拒不受理。该鉴定书是本案事实认定的核心证据，在原审中葛兴录与宝地公司对鉴定均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出庭。并且原鉴定机构也同意作出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均没有受理。如果葛兴录没有向孙少成支付大部分购车款，孙少成在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从未向葛兴录主张债权，也没有在2003年2018年之间到宝地公司办理房屋登记手续，不符合常理。鉴定书的笔迹对查清本案中葛兴录是否向孙少成支付主要购车款是核心证据。本案法律关系是孙少成与葛兴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判决没有加以确认。孙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748917及利息（自2014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并赔偿购房款1倍的赔偿款，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07年12月19日，宝地公司与葛兴录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宝地公司将营口市站前区建设办光明街东方庭院小区B5-6号房屋、地下仓库、花房及车库出售给葛兴录，实际购房款为748917元，并约定葛兴录以抹账形式支付房款。该合同购买方处姓名系由葛兴录更改为孙少成，更改处盖有宝地公司合同专用章。2008年2月2日，孙少成与葛兴录签订协议书，约定孙少成将辽Ｈ×××××号奔驰350车辆出售给葛兴录，价格为105万元，其中东方庭院B5-6号别墅作价75万元、现金20万元、轮胎10万元；车辆手续齐全，转籍手续由葛兴录承担，孙少成配合办理，不承担费用。2008年2月28日，葛兴录向宝地公司出具抹账收据将本案诉争的东方庭院B5-6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慧纯，2008年2月29日，宝地公司出具抹账收据及购房发票完成诉争房屋的抹账销售，此房现由张慧纯领名办理房照并居住。辽Ｈ×××××号奔驰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姜英。另查，葛兴录再审期间提供了1份2008年2月2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诉争房屋价格为75万元，一次性付清房款，产权归孙少成所有，2008年4月30日之前葛兴录以60万将房屋收回，在2008年4月30日前孙少成无权办理房屋手续，如葛兴录未按时收回此房，孙少成2008年5月1日以后可正常办理房屋的各项手续。2008年7月18日宝地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窦娟在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写明抹账。葛兴录与孙少成之间买卖的车辆，葛兴录在原审时已陈述其将车辆转让给他人，并抵顶了100多万。葛兴录提交的2009年11月20日的欠条，本院已两次委托对署名孙少成处的指纹进行鉴定，但均以检材不符合条件为由退鉴。葛兴录要求本院调取3份银行卡转账记录，但该3份银行卡均未有转账给孙少成的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标的应当是孙少成主张的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履行和不能实际履行的违约赔偿。关于葛兴录与孙少成之间买卖辽Ｈ×××××号奔驰350车辆的合同事实存在，且葛兴录接收车辆后予以了再次处分。再审申请人主张孙少成对辽Ｈ×××××号奔驰350车辆没有所有权，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仅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必然否定车辆转让的效力。而本案截止目前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葛兴录转让车辆的受让人等均未对车辆的所有权主张过异议，故应当认定葛兴录与孙少成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孙少成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交付车辆，葛兴录也应当履行支付购车款的义务。出售辽Ｈ×××××号奔驰350车辆的价款为105万元，诉争房屋当时作价75万元，葛兴录庭审自认尚有部分款项没有支付给孙少成，孙少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履行是否存在瑕疵，葛兴录可以另行主张相应的权利，并不能免除葛兴录需要支付车辆转让款75万元的义务。该部分75万元的履行在双方均认可的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以诉争房屋抵顶的。葛兴录提交的2008年2月2日的可以在2008年4月30日前以60万元回购房屋的协议即使真实存在，但葛兴录没有提交其已经在所附期限内履行了回购的证据，且宝地公司采购部负责人窦娟2008年7月18日在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反证了该回购协议没有履行。葛兴录提交的2009年11月20日欠条，鉴于无法鉴定出指纹，而签名认定为不是孙少成本人所签，且葛兴录没有履行过支付孙少成款项的证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葛兴录与孙少成之间达成了变更以房屋抵顶支付75万购车款的有效协议，故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履行。但因案外人已经实际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产权，该房屋买卖合同已有法定的不能继续履行情况，违约方应当赔偿损失。孙少成的房屋买卖是来源于其与葛兴录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和葛兴录与宝地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葛兴录从未办理过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葛兴录是将其获得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债权转让给了孙少成，而宝地公司在葛兴录更名为孙少成处加盖公章视为宝地公司已经得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在未经孙少成同意的前提下，葛兴录不得撤销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孙少成与宝地公司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宝地公司负有向孙少成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宝地公司抗辩系根据葛兴录指示将诉争房屋又转让给了案外人，在宝地公司与孙少成之间已经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宝地公司负有履行向孙少成征询房屋葛兴录要求房屋转售他人，孙少成是否已经同意协商解除的程序，但宝地公司并未履行这一程序，现宝地公司已不能继续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孙少成主张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孙少成向本院主张还款权利之日起计算。关于二再审申请人之间内部关系，如宝地公司认为系葛兴录导致的违约，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再审申请人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孙少成748917元及利息（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被申请人孙少成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1元，及原审鉴定费8000元，由再审申请人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宝地公司主张其根据葛兴录的指示确定房屋交付给谁，其对被上诉人孙少成不负合同义务。葛兴录与宝地公司签订《商品买卖合同》后，并未过户登记，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葛兴录对宝地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后葛兴录因与被上诉人孙少成债务关系，将涉案房屋转给孙少成，并将《商品买卖合同》购买方由葛兴录更改为孙少成，并经宝地公司盖章确认，此行为是葛兴录将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了孙少成，而宝地公司得到了通知并盖章确认，则孙少成与宝地公司形成了新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未经孙少成同意的前提下，葛兴录不得撤销转让通知，该债权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宝地公司抗辩以孙少成指示将房屋交付了案外人，理由不成立。其次，上诉人宝地公司请求对孙少成提供的2009年11月20日欠条1份指纹进行补充鉴定。关于该欠条指纹鉴定问题，原审法院已两次委托对署名孙少成处的指纹进行鉴定，但均以检材不符合条件为由退鉴。宝地公司补充鉴定请求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1元，由上诉人营口宝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勇审判员  杨薏擎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