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村北一街。法定代表人：李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坤，男，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江，北京市信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传金，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方中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传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方中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五方中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传金承担。事实与理由：董传金已经享受带薪休假，一审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错误。五方中冀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上记录了休假情况，虽然未显示董传金签字，但该种考勤方式多年来董传金未有异议。2.本案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董传金在库房扔烟头，并于次日开始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五方中冀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管理制度于2018年7月28日通知董传金解除劳动合同。董传金7月9日申请仲裁时，公司尚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仲裁及一审对在后的解除通知进行审理于法无据。3.五方中冀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补偿、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缺乏依据。董传金入职时政策和实践是鼓励企业缴纳工伤保险，后随着政策调整，五方中冀公司及时为员工缴纳了养老、失业等保险，并未违反社保机构相关规定。董传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五方中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方中冀公司不支付董传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883.08元；2.判令五方中冀公司不支付董传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2266.56元；3.判令五方中冀公司不支付董传金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5702元；4.判令五方中冀公司不支付董传金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54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传金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492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董传金与五方中冀公司二〇〇四年七月四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万九千八百八十三元零八分；三、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二十五万二千二百六十六元五角六分；四、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二〇〇四年七月四日至二〇〇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五千七百零二元；五、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二〇〇四年七月四日至二〇〇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五千四百八十八元；六、驳回董传金的其他仲裁请求。五方中冀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董传金于2004年7月4日入职五方中冀公司，担任维修工职务，月平均工资9009.52元，最后出勤至2018年6月23日。双方均认可董传金为农业户口，五方中冀公司未为董传金缴纳2004年7月4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社会保险。另查，五方中冀公司于2006年2月22日成立。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解除情况，五方中冀公司称监管部门于2018年6月22日对其旧件库进行检查时发现地面有啤酒罐及烟头等危险物品，对其进行了处罚。后经调查，烟头为董传金所扔，五方中冀公司以董传金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对其进行处理，董传金2018年6月23日后一直未出勤且不配合公司处理事件，故其于2018年7月28日书面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就其上述主张，五方中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王四营乡消防安全检查表》、《员工手册学习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回执。董传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董传金主张其并未扔啤酒瓶罐及烟头等危险物品，五方中冀公司系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年假情况，五方中冀公司主张董传金年假已休，就其主张，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考勤表》一份。董传金主张上述考勤表系五方中冀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确认董传金与五方中冀公司二〇〇四年七月四日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提出异议，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五方中冀公司于2006年2月22日注册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董传金与五方中冀公司2006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五方中冀公司主张因董传金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内的多项条例而解除劳动关系，但该公司提交的《王四营乡消防安全检查表》未显示与董传金存在关联性，董传金对此亦不予认可，该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五方中冀公司认可董传金在该公司的工龄，故仲裁裁决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2266.5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五方中冀公司主张董传金年假已休，就其主张提交的《考勤表》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无董传金签字确认痕迹，董传金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董传金有关年假未休的主张。经一审法院核算，仲裁裁决五方中冀公司支付董传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9883.0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董传金系农业户口，五方中冀公司未为董传金缴纳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依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第十五条的规定，五方中冀公司应向董传金支付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3561.3元。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中显示的内容，依据《关于调整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的通知》(京人社就发2017，144号)第二条的规定，五方中冀公司应向董传金支付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经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为2256元（1128×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董传金2006年2月22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董传金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83.08元；三、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董传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2266.56元；四、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董传金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3561.3元；五、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董传金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256元；六、驳回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五方中冀公司是否应付未休年假工资；2.五方中冀公司解除与董传金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3.五方中冀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相关补偿。关于年休假情况。与劳动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方中冀公司主张已经安排董传金休带薪年休假，应对董传金的出勤及休假情况举证证明。但其提交的考勤表系公司单方制作，未有董传金签字确认，在董传金对其休假情况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考勤表无法采信。五方中冀公司称公司一直以此方式记录考勤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根据仲裁裁决书记载，双方均认可董传金正常出勤至2018年6月23日，且五方中冀公司同意确认双方2004年7月4日至2018年6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董传金于2018年7月9日申请仲裁，五方中冀公司以董传金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主张系合法解除，仲裁对解除事由予以审查，并无不当。五方中冀公司出具的解除合同通知落款时间虽为2018年7月28日，但其上并未载明解除日期，五方中冀公司上诉称仲裁时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与其仲裁中陈述不符，故在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形下，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6月23日。五方中冀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为认为库房的烟头为董传金所扔，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五方中冀公司所称董传金2018年6月23日之后长期旷工，如上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3日即解除，故其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五方中冀公司解除与董传金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予以确认。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责任。五方中冀公司未为董传金缴纳2006年2月22日至2008年10月31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五方中冀公司上诉主张系因当时政策及实践背景，但北京市关于缴纳失业保险及养老保险的相关规定在上述期间之前均已实施，五方中冀公司未为董传金缴纳此期间的社会保险，于法无据。董传金系农业户口，五方中冀公司应向其支付上述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核算的该项金额均予确认。综上所述，五方中冀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五方中冀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