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喜军，男，196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黑龙江益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振坤，男，1961年1月14日出生，满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龙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法定代表人：张淑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喜军因与被上诉人杨振坤、黑龙江省龙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1044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敏，被上诉人杨振坤、龙飞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喜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孙喜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振坤、龙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龙飞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杨振坤，杨振坤转包给孙喜军，孙喜军垫资并召集工人施工，龙飞公司也将工程款直接给付孙喜军，杨振坤没有出资，也没有管理施工事务，杨振坤称孙喜军是其现场管理人员，但杨振坤从未给孙喜军开过工资，双方没有任何劳务或雇佣合同，杨振坤与孙成国签订的《施工协议》是虚假的，孙喜军是实际施工人，杨振坤、龙飞公司应将工程款给付孙喜军；2.孙喜军在一审法院释明下变更诉讼请求，但孙喜军有证据证明，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孙喜军垫资进行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法律关系存在错误，案由存在错误；3.一审判决仅保护孙喜军施工的大理石费用，对孙喜军主张材料款、运费、人工以及施工过程中的耗损未予保护。杨振坤辩称，杨振坤与龙飞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孙喜军无关，一审判决正确。龙飞公司辩称，龙飞公司与孙喜军没有任何关系，龙飞公司认为应该以合同为准。孙喜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杨振坤、龙飞公司偿还孙喜军施工工程款437200元；2.杨振坤、龙飞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振坤、龙飞公司承担。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喜军将诉因变更为买卖合同，并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要求杨振坤、龙飞公司支付孙喜军大理石材料款及垫付的人工费43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0日，龙飞公司与牡丹江吉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龙飞公司，乙方：吉隆公司。工程名称：圆通讲寺大理石地面拆除铺设工程。工程报价：甲方要求楚山石材厚度为600×600，石材每平方米155元，乙方向甲方提供样品封样，人工费为110元人民币（含水泥沙石料）。开工日期：2018年5月5日—2018年7月31日完工。”合同下方有龙飞公司盖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杰及杨振坤签字，无吉隆公司盖章。杨振坤称其原挂靠吉隆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与龙飞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加盖了吉隆公司的公章，后杨振坤、龙飞公司对施工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变更后于2018年5月10日，以杨振坤个人名义与龙飞公司签订了合同。2018年5月4日第一份合同签订后，杨振坤与本案证人孙成国于2018年5月8日即签订了圆通讲寺施工协议，杨振坤将诉争工程的人工部分发包给证人孙成国。审理中，杨振坤自认孙喜军系负责诉争工程大理石进货的，孙喜军卖给杨振坤大理石为110元每平方米，货款或通过现金或由龙飞公司直接转账给孙喜军进行支付。2018年6月22日，孙成国妻子徐尚芹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孙喜军总数七万元整”。2018年6月20日，孙成国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杨振坤委托孙喜军转给孙成国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75000元）”。证人称两张收条体现的款项是同一笔钱，因系孙喜军零散支付的，且给孙喜军的收条系其妻子出具，所以数额有差别，实际其收到孙喜军支付的人工费为75000元，后杨振坤找到证人，要求证人为其补一张收条。杨振坤称该人工费系其通过现金或龙飞公司直接转账给孙喜军的。审理中，孙喜军举示的大理石进货单体现的总金额为572673元，杨振坤称已经通过现金或龙飞公司直接转账给孙喜军的形式支付了460000元，将大理石款支付完毕。孙喜军称现场实际施工大理石面积为4230平方米，杨振坤称实际施工大理石面积为4000平方米左右，双方对实际施工的大理石面积均不能举示证据证实。审理中，杨振坤举示诉争工程款收条能够证实杨振坤及龙飞公司已支付给孙喜军的款项总额为271500元，经限期杨振坤未能提交其他支付给孙喜军款项的凭证。2019年7月26日，经主持调解，杨振坤与龙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龙飞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前给付杨振坤圆通讲寺大理石地面拆除铺设工程尚欠的工程款375800元；二、杨振坤于2019年8月20日前将存放于圆通讲寺内的723.60平方米的石材运出圆通讲寺；三、杨振坤于2019年8月20日前为龙飞公司出具1130000元工程款发票，杨振坤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就此终结，双方再无争议；四、案件受理费9217元，减半收取计4608.50元。杨振坤、龙飞公司均认可施工现场剩余大理石面积为723.60平方米，孙喜军不认可该调解书中剩余的大理石面积，但无法说清剩余面积亦不能举示证据证实。另，杨振坤举示的孙喜军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的收条中写明：“收到大庙工程款人民币10万元整。注：杨振坤同意20万元已付清。”2019年8月15日开庭时，杨振坤称收条上说的20万已付清的情况其不清楚，该款系龙飞公司直接转给孙喜军的。2019年9月26日开庭时，杨振坤称双方对材料款进行了结算，上述收条中所说的“付清”即是所有材料款均全部结清的意思。孙喜军与龙飞公司均称系因杨振坤同意由龙飞公司支付孙喜军200000元，孙喜军收到100000元后，杨振坤同意龙飞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已付清，几人只是在一起对过账并没有结算，也没有说付完200000元大理石款就结清的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孙喜军与杨振坤、龙飞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及本案案由的问题。龙飞公司将牡丹江市圆通讲寺大理石拆除铺设工程发包给杨振坤。杨振坤将大理石拆除及铺设的人工部分（包水泥、沙石）发包给本案证人孙成国。审理中，杨振坤自认孙喜军负责诉争工程大理石进货，由杨振坤以现金或龙飞公司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孙喜军支付大理石货款。孙喜军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未举示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孙喜军转移大理石的所有权于杨振坤，杨振坤支付价款，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孙喜军与龙飞公司无法律关系。且经本院释明，孙喜军亦选择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杨振坤、龙飞公司是否应支付孙喜军款项及应支付的数额问题。如前所述，孙喜军与杨振坤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孙喜军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与杨振坤、龙飞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喜军要求龙飞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喜军为诉争工程提供大理石，杨振坤应承担支付其大理石款的义务。杨振坤称大理石款已经结算完毕，共支付孙喜军460000元左右，经限期，杨振坤提供的孙喜军出具的收条总额为271500元，杨振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喜军负责大理石进货，并以每平方米110元的价格卖给杨振坤，因孙喜军未举示证据证实实际施工的大理石面积及剩余大理石面积，以杨振坤认可的实际施工大理石面积为4000平方米计算材料款款数额，计168500元（4000平方米×110元/平方米－271500元＝168500元），予以保护。孙喜军主张杨振坤、龙飞公司偿还其工程款437200元，因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孙喜军主张人工费系其垫付的，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对于剩余的大理石，因未用于实际施工中，故未计算在杨振坤应支付的款项中。若杨振款认为因孙喜军提供的大理石规格不合格导致其产生损失，可另行向孙喜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二百四十一规定，判决：1.杨振坤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喜军牡丹江市爱民区圆通讲寺大理石拆除铺设工程的大理石款168500元；2.驳回孙喜军对杨振坤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孙喜军对龙飞公司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振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8元，减半收取计3929元，由孙喜军负担2415元，由杨振坤负担1514元。二审期间，孙喜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一，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杰出具的涉案工程结算单一份。意在证明：孙喜军施工工程款为1095380元。龙飞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是结算单，是龙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淑杰顺手写的，没有向任何人出具。杨振坤质证认为，同意龙飞公司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孙喜军在一审时要求杨振坤、龙飞公司支付大理石材料款及垫付人工费，该份证据与孙喜军、杨振坤、龙飞公司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孙成国、宋珍伟证明书一份。意在证明：杨振坤和孙成国的合同是为了应对孙喜军提起的诉讼，该份合同与真实情况不符。杨振坤质证认为，杨振坤还在向孙成国支付人工费，证人应该出庭作证。龙飞公司质证认为，此证据与龙飞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孙成国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孙成国与杨振坤签订的合同是虚假的。杨振坤质证认为，孙成国应出庭作证，证据内容不是真实的。龙飞公司质证认为，此证据与龙飞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2018年5月7日孙成国与孙喜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一份。意在证明：孙喜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证明孙成国和杨振坤签订的协议是虚假的。杨振坤质证认为，该协议是孙成国到劳动仲裁向龙飞公司主张人工费时杨振坤出具的，没有孙喜军的签字。龙飞公司质证认为，杨振坤当着张淑杰的面给孙成国付的款。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五，证人证言五份。意在证明：孙喜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成国及杨振坤均没有证据证实对涉案工程进行任何投资。杨振坤质证认为，工人的人工费是杨振坤通过孙喜军支付的。龙飞公司质证认为，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杨振坤举示证据一，证明两份。意在证明：杨振坤也给工人直接开工资。孙喜军质证认为，证人没有出庭，孙喜军不予质证。龙飞公司质证认为，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喜军在一审时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审理范围为杨振坤、龙飞公司与孙喜军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支付孙喜军相应款项以及具体数额问题。孙喜军在二审中主张与杨振坤、龙飞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主张杨振坤、龙飞公司应给付孙喜军工程款，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孙喜军如有证据证实与杨振坤、龙飞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拖欠工程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孙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孙喜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大龙审 判 员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鑫书 记 员 李维嘉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