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扬，男，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山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街井岗村相国花园（027社区）13栋1-2层11室。法定代表人：邹焕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熊扬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山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阳暖通）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9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不复杂，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扬上诉请求：1、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山阳暖通赔偿熊扬空调出风口更换费用800元；2、上诉费由山阳暖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合同纠纷，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产品责任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产品责任纠纷是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空调出风口）质量不合格，不能满足日常使用的需要，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一百一十一条及六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应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的空调出风口质量不合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没有就质量标准进行约定，出风口据上诉人所知也没有国家或行业标准，因此只能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被上诉人提供的空调出风口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出现严重的积水现象，其质量显然是不合格的。3.原审法院认为导致空调出风口积水的原因有多种，这样的认定属于基本事实不清。实际导致出风口积水的根本原因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出风口材质低劣，不能满足正常使用的质量要求。尽管空气湿度大可能是出风口积水的影响因素之一，但不是合理的免责事由。被上诉人2013年成立，在武汉经营空调业务多年，对武汉的气候条件非常清楚，但在供货前没有告知上诉人这一风险有违诚信原则。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设置温度不合理。不管安装问题是否是出风口积水的影响因素，被上诉人安排其人员安装，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负担。据格力空调官方售后师傅描述，上诉人家安装的铝合金材质出风口属于价格低廉、质量最差的材料，夏季积水是无法避免的现象。只能通过更换木质或ABS出风口解决积水现象。故这才是导致出风口积水的根本原因。4.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花费800元更换了空调出风口，这是新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更换空调出风口的费用可以明确为800元。山阳暖通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上诉人找了格力公司的领导以低于市场价格30%购买的案涉空调，双方在出风口材质方面没有沟通过。铝合金材质是符合产品质量的，机场等很多公共场所都使用铝合金材质。各种材质的出风口都有各自的缺陷。案涉空调是2017年9月安装的，上诉人2019年才提出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曾经解释过如何使用。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清洗（空调出风口），这对结露现象也是有一定影响的。被上诉人可以为上诉人更换其他材质的出风口，但不承担更换的费用。熊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阳暖通解决熊扬空调正常使用时出风口积水的问题，并承担全部费用；2、请求判令山阳暖通向熊扬出具发票或收据，并提供配套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书等文件；3、本案的诉讼费用依法由山阳暖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扬为购买空调通过朋友关系认识山阳暖通员工邹焕宝，于2017年5月9日通过余额宝向邹焕宝转账25500元购买了家用中央空调一台，由邹焕宝负责安装，空调出风口安装的材质为铝合金，由山阳暖通提交了开机密码。邹焕宝未向熊扬开具发票或收据，也未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保修卡等文件。2019年7、8月间，熊扬向邹焕宝索取发票或收据，并反映空调出风口有结露现象。邹焕宝表示发票或收据可以开具，但结露现象由多种原因造成，铝合金材质出风口在湿度大的情况下大都会结露，熊扬可以选择更换其他材质的出风口，但要支付费用。后因双方对于更换其他材质出风口的费用承担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熊扬、山阳暖通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熊扬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一、熊扬系通过时任山阳暖通员工邹焕宝购买的空调，并支付了价款，虽然收款人系邹焕宝个人，根据格力公司的销售记录表明熊扬购买的空调的开机密码由山阳暖通提供，若熊扬、山阳暖通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山阳暖通不可能提供熊扬所购空调的开机密码，故邹焕宝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销售行为代表的是山阳暖通，熊扬、山阳暖通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依然成立。二、1.熊扬、山阳暖通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商业惯例向消费者出具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消费者索要发票等购货凭证或者服务单据的，经营者必须出具。”的规定，山阳暖通作为经营者，应当向熊扬出具发票或收据，并提供配套的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书，故一审法院对熊扬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举证责任，熊扬应举证证明损害的事实、山阳暖通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熊扬的空调出风口出现了结露现象，但导致该现象产生的原因有多种，包括风口区域的空气湿度较大、温度设置不合理、空调安装存在问题、空调出风口材质等原因。现熊扬无证据证明系山阳暖通的过错导致空调出风口结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熊扬要求山阳暖通解决空调出风口结露的问题，并承担全部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山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扬出具所售家用中央空调的发票或收据，并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产品保修书；二、驳回熊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元，由武汉山阳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熊扬提交了格力空调售后专用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及微信转账照片复印件3张，拟证明上诉人为更换空调出风口支付了800元费用。山阳暖通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维修人员不一定是格力公司的售后人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根据熊扬起诉状中的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确认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熊扬作为原告，在起诉时确定其请求权基础为侵权纠纷，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明确提出其主张的是合同纠纷、未要求山阳暖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围绕案涉空调的出风口是否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侵权进行了审理，现熊扬上诉要求二审围绕山阳暖通是否承担违约责任进行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如何行使自己的诉权，但需明确稳定，不能在一审审理了侵权法律关系之后二审变更自己的主张要求二审审理合同法律关系。这样不仅违反法律规定，更剥夺了对方答辩的权利，也损害了双方的审级利益。故熊扬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空调出风口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熊扬认为案涉空调出风口系铝合金材质低劣，导致出风口出现结露现象，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案涉空调系2017年购买，熊扬于2019年主张出风口出现结露现象。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空调出风口结露的原因，究竟是铝合金材质本身在夏季空气湿度大的情况就会出现结露这一物理现象，还是山阳暖通提供的铝合金质量不达标导致的，抑或是案涉空调出风口两年时间未进行清洁导致了结露。在这种情况下，熊扬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熊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熊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飞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申光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