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垣曲县金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垣曲县新城镇中条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金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峰，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军,男,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垣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垣曲县金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海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峰、被上诉人刘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海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7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并减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2016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瑕疵。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债权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判错误理解了合同目的，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完成债权人内部债权转让及购买渑池巨额公司的债权，并非是实现债权。因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二、刘建军的部分债权未能清收，是各债权人之间的内部原因，并非上诉人责任。各债权人协商自2016年6月开始，涉案房产被查封时间是2018年，时间相隔两年，协议的履行与法院查封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结合各债权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债权无法清收的原因是其他债权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三、原审判决未依法调取证据，导致本案基础事实认定错误，程序存在瑕疵。上诉人于原审中申请调取王爱国等债权人手中所持的协议、收据及刘建军出具的收款收据，但原审法院仅调取了缺页的债权协议，其他证据未调取，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予调取的证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债权未清收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原因。四、刘建军已实际收到款项65万元，应从本金中扣减，且自2016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建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一审认可了借款事实，其当庭补充631241元没有任何一句，也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要求扣除被上诉人名下39%债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同意放弃。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上诉人归还的任何本金，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刘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时利息约为225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1日，被告因建设中条大街祥龙商厦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并签订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为上述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垣曲县××大街的祥龙商厦综合楼一层8号房、祥龙花园B1号别墅、B6号别墅以300万元价格出售给原告……。后，原告扣除了当月利息9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剩余款项291万元转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300万元收款收据一张。2014年9月6日，原、被告以同样方法从原告处借款250万元，原告在扣除了当月利息7.5万元后，以银行转账方式将剩余款项242.5万元转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50万元收款收据一张。同时查明，原告向被告出借的第一笔借款，被告已如约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1日，第二笔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4年12月6日。 另查明，被告在开发位于垣曲县××大街的祥龙商厦期间，因资金困难，向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以该商厦向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有限公司进行了借款抵押登记，因不能归还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息，2013年11月20日祥龙商厦被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后因被告开发房地产负债较多，原告催要借款过程中，2016年6月13日，原告及被告的其他九位债权人经与被告协商达成债权人合伙协议，内容为：垣曲县金龙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在祥龙花园综合楼开发建设过程中，从渑池巨额贸易有限公司王雪杰（以下简称巨额公司）及王爱国等10人处借款本息达1.2亿余元（利息截止2015年7月底）。因金龙公司无力偿还，巨额公司已向河南省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对祥龙综合楼予以查封。鉴于祥龙综合楼尚未完工，还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为最大限度减少协议人损失，达到互利共赢目的，上述协议人在平等……达成以下协议：一、各协议人处借款及利息情况……，原告名下借款本金750万元（包括案涉标的550万元），利息183万元，……。二、巨额公司申请法院执行债权转让办法，（一）各执行人一致推荐王爱国作为全权代表，与巨额公司进行协商，达成并签订转让协议、接受有关手续。（二）上述债权人同意支付巨额公司2000万元，接受巨额公司所有债权3270万元。根据各协议人借款金额，支付巨额公司200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约占协议人借款总额的30.5%，各协议人同意前期按15.25%出资，并于—年—月—日前一次性给付巨额公司。（三）协议人同意支付巨额公司债权，但对剩余15.25%无力出资的，优先考虑从银行贷款以减少损失，无法从银行贷款的可由其他债权人垫支或借款，并按月息不超过1.5%支付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四）2000万元付清后，有协议人委托全权代表和巨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巨额公司将房产证、他项权证等有关手续交由债权人全权代表。（五）协议人一致同意，暂将房产证等有关手续登记在合伙代表人名下，由代表人代表所有协议债权人行使所有权，待工程完工后转为股份运作。……。该协议书末尾有九位债权人签字确认。2016年8月26日，各债权人间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人：丁小路王爱国刘建军……上述协议人于2016年6月13日达成债权人合伙协议书。但因各自不同原因，到目前为止部分债权人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15.25%的出资要求，为了尽快推进工程项目进展、最大限度减少协议人损失、达到互利共赢之目的，经8月26日大部分协议人充分研究，按照分类处置办法，达成新的债权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如下。一、由王爱国牵头负责处理债权协议人之间债权转让等事宜。二、刘建军、乔玲娟名下债权（刘建军933万元，乔玲娟109万元），由王爱国代表剩余债权人按39%的缩水比例收购，按实资产比例61%计算，刘建军应得债权转让款569.13万元（大写：伍佰陆拾玖点壹叁万元），乔玲娟应得债权转让款66.49万元（大写：陆拾陆点四玖万元），合计635.62万元。以上债权转让款由王爱国牵头，于2017年元月31日前以现金方式付清。协议签订后，刘建军、乔玲娟与祥隆公司所有债权手续交与王爱国。出让方刘建军签字：刘建军出让方乔玲娟签字：乔玲娟受让方牵头人王爱国签字：王爱国2016年8月26日。2017年10月10日祥龙花园债权人又再签协议，内容为：经2017年10月10日八位祥龙花园债权人会议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祥龙花园九位债权人债权共计：5974.9万元。现需要出资2000余万元从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购买祥龙综合楼有关抵押手续及债权，为鼓励九位债权人中的出资人积极出资，决定2000余万元的出资人分配1-3层超市和东边6号、8号门面房，剩余酒店、宾馆资产由按总债权5974.9万元（按各债权人具体债权数）分配。债权人签名及签述出资意见：原告刘建军不出资……。地点：典当行会议室。后又因债权人之间就出资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一事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12月28日，由债权人合伙人之一丁小路代表王爱国等其他债权人合伙出资2380万元，购买了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再后来，因被告与祥龙花园综合楼工程建设方山西笃瑞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祥龙综合楼在执行过程中又被本院轮候查封。 再查明，被告所开发的祥龙花园综合楼现仍处于被两地人民法院查封状态。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息至今未能通过债权人合伙协议实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标的债务是否已经通过债权人合伙协议转让方式予以解决。即原告在通过与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合伙出资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情况下，被告是否应继续承担归还义务；2、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本金是否应按实际出借金额计算；3、原、被告间签订的名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实为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即在被告提供的借款担保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中原告是否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1，该焦点中有两个问题，1、原告与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及被告达成的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合伙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该协议是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故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与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及被告签订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合伙协议后，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被告是否应继续对案涉债权本息承担归还义务。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其他债权人及被告签订的拟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的合伙协议，其目的在于实现债权，但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被告与合伙协议人之外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关系，导致协议房产被本院轮候查封，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究其责任在于被告。故原告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即被告仍应对案涉债权承担归还义务。 关于焦点2，依据焦点1的分析认定结果和原告自认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两次向被告借款本金合计金额为533.5万元，其中2014年6月1日借款本金为291万元，利息已结清至2014年9月1日，2014年9月6日借款本金为242.5万元，利息已结清至2014年12月6日。故，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月利率计算标准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上限，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依据上述条款规定，结合本案确认的事实，即原、被告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意思是将案涉不动产设立为借款担保，其隐匿真实意思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应确认无效。基于合同无效的事实，本院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要求对被告提供的房屋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垣曲县金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刘建军借款本金533.5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6月1日借款本金291万元，自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014年9月6日借款本金为242.5万元，自2014年1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建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050元，由被告垣曲县金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海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武某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2、银行回单两份，3、祥龙大厦7号商铺协议一份,4、地下室买卖合同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债权协议已经履行。5、2017年6月26日刘建军领款695000元的领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款应从借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刘建军质证称，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情况说明证人没有出庭，对该证言不应采信；证据2回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和4，关于7号商铺协议和地下室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无效协议，不真实；证据5领条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金海达公司当庭申请本院调取领条原件，被上诉人刘建军认为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建军与上诉人金海达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及上诉人金海达公司签订的拟购买河南省渑池县巨额贸易公司债权的合伙协议，其合同目的在于实现债权。上诉人金海达公司称合同目的并非是实现债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因上诉人金海达公司与合伙协议人之外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关系，导致协议房产被法院轮候查封。故原审认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责任在上诉人金海达公司正确。上诉人金海达公司称涉案协议已履行，但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武某没有出庭作证，其书面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祥龙大厦七号商铺协议和祥龙大厦地下室买卖合同及回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海达公司于原审中申请调取王爱国等债权人手中所持的协议、收据及刘建军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依据其申请调取了证据，原审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金海达公司以法院调取的证据内容不完整为由主张程序瑕疵理据不足。上诉人金海达公司主张刘建军实际收到款项65万元并主张扣减，但提供的领条系复印件，关于该复印件来源，据其陈述系案外人杨晓勇微信发送到其手机的，原件保留在张选平手中。故该证据系传来证据，且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金海达公司当庭申请法院调取该证据，因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本院不予调取。 综上，上诉人金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垣曲县金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