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甲1号。法定代表人：王贤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松禹，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达三江电器设备厂，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黄吉营村北6米。法定代表人：孟祥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博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达三江电器设备厂（以下简称达三江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博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的第四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145740元，无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编号为DWJBHCG-02的《配电箱采购合同》中，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该合同中“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二部”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的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七条，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报价清单”，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31420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提供“产品报价清单”，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相应的购货合同，也无相关的送货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仅仅是其随时可以单方制作的单据，一审法院仅以无证明效力的证据作出认定事实的结论。另上诉人考虑到双方处于长期合作，在上诉人需求计划外的货物虽非必要，针对双方的持续友好合作，上诉人在特定情况下愿意以价格下浮的条件来接收上诉人的货物，而一审法院仅采信了被上诉人的单方口头论述，即认定了双方在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书面的送货通知。既然被上诉人做出了下浮的条款约定，则应对未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调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根据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的编号为GSCG-01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所主张的金额为158066元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底进行过调解故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本院认定部分的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一审判决认定前述货款均仅仅依据出库单，根本无法充分、完整地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的事实。达三江设备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达三江设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建工博海公司支付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910698.05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建工博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8月25日，达三江设备厂、建工博海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GSCG-01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58066元。二、2014年7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达三江设备厂、建工博海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ZWSYXX-采购-001、ZWSYXX-采购-017、ZWSYXX-采购-021、ZWSYXX-采购-031、SYXX2-采购-030、SYXX2-采购-030-1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101292.75元，但该笔款项达三江设备厂按照1096942.75元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三、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8月15日，达三江设备厂、建工博海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YXTD-采购-026的《配电箱采购合同》及合同编号为YXTD-采购-058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24425元。四、2011年8月25日，达三江设备厂与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承包二部签署编号为DWJBHCG-02的《配电箱采购合同》。该批货物由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及相关人员签收。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45740元。五、2015年7月21日，达三江设备厂、建工博海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BDC-采购-004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52508元。六、2015年7月21日，达三江设备厂、建工博海公司双方签署编号为YYA3-采购-018的《配电箱采购合同》。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45604元。七、2015年5月29日，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唐继承在“产品报价清单”落款处书写“同意加工生产”，并签署姓名和日期。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31420元。八、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8月13日，达三江设备厂与建工博海公司及相关单位签署编号为MYBZHQ-采购-008的《配电箱采购合同》、及编号为MYBZHQ-采购-008补2、MYBZHQ-采购-008补3的《补充协议》。根据出库单记载，扣除对账单中已付款项，建工博海公司尚欠达三江设备厂货款156782.7元。上述金额合计1911488.45元，但达三江设备厂按照1910698.05元主张，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达三江设备厂与建工博海公司及相关单位签署的数份《配电箱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达三江设备厂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建工博海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亦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已至，建工博海公司仍未清偿，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达三江设备厂要求建工博海公司支付货款1910698.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拖欠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建工博海公司理应补偿，故一审法院对达三江设备厂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关于建工博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部分合同签署的主体虽然非建工博海公司，但其事实上收到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建工博海公司系事实上的合同主体；第二，出库单上的签收人虽然不完全是“约定的收货人”，但并不影响建工博海公司实际收货的事实认定；第三、建工博海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但考虑到双方曾多次沟通，并于2019年底就本案诉争款项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达三江设备厂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第四，建工博海公司认为部分款项付款条件不成就，但并未提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建工博海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达三江电器设备厂款项1910698.05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达三江设备厂提供的相关证据，虽有部分《配电箱采购合同》的签字主体并非建工博海公司，但达三江设备厂实际提供了货物，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及相关人员于出库单上进行了签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照该规定，并结合涉案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案件事实，本案中达三江设备厂关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建工博海公司对达三江设备厂的主张予以反驳，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达三江设备厂主张的与建工博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建工博海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DWJBHCG-02号《配电箱采购合同》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达三江设备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产品报价清单”，该清单落款处有建工博海公司员工唐继承书写的“同意加工生产”及其姓名、日期，结合该清单内容及对应的出库单记载，可以对其对应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建工博海公司所提本案部分合同有价格下浮的条款约定，建工博海公司据此主张应对未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调整。达三江设备厂于一审庭审中称建工博海公司每次均是电话通知送货，并没有书面通知送过货，建工博海公司虽对达三江设备厂所述内容不予认可，但考虑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以来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建工博海公司并未以书面通知形式通知对方收货，且其接收货物时并未就对方未按书面通知发货提出异议。据此不能认定达三江设备厂系在建工博海公司并无材料计划的情形下进行了送货。考虑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一审法院对于建工博海公司的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达三江设备厂提出的本案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达三江设备厂与建工博海公司多次进行沟通，并于2019年底就本案诉争款项进行调解，故一审法院认定达三江设备厂的诉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现建工博海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对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工博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6元，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