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市仁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马厂乡集镇。 法定代表人：陈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清德欣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长虹东街769号。 法定代表人：金娟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伦海，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帅，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仁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德欣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仁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德欣公司承担加工款75061.57元（不服部分9612.68元）；2.撤销原判第五、六项，改判驳回德欣公司的反诉请求;3.德欣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因一审法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出具补正裁定，支持了仁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于第一项上诉请求予以撤回。事实和理由：仁宝公司与德欣公司签订的“5892154”购销合同己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892154”购销合同中的41800元并非预付款，而是德欣公司先期支付给仁宝公司的面料采购款，仁宝公司己将该41800元分两笔按德欣公司的指定支付给两家面料厂（分别为上海东泓纺织品有限公司、张家港盛世伟业纺织品有限公司），仁宝公司实际没有收取该款项，一审法院要求退还该418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欣公司答辩称，1.由于仁宝公司在3次拖延交付的情况下，导致国外的客户克扣了德欣公司8万多元的货款。延误的情况仁宝公司是清楚的，但德欣公司对该节事实在举证上有一定缺陷，虽然一审未予支持，但德欣公司也放弃了上诉。2.针对“5892154”购销合同项下的争议。仁宝公司代理人认为这并非是预付款，属于不诚信的陈述，“5892154”购销合同上明确约定为预付款，根据合同所涉衣服用料的测算，按照仁宝公司要求，先行支付其预付款41800元。面料采购是仁宝公司和面料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德欣公司无涉。仁宝公司的上诉陈述与事实不符，仁宝公司多次迟延交货，并提出需要全款提货的无理要求。故请求驳回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仁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欣公司支付加工款166762.06元；2.德欣公司支付仁宝公司垫付款33712元；3.德欣公司支付前述两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德欣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德欣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与仁宝公司签订的“5892154”购销合同；2.仁宝公司返还“5892154”订单预付款41800元；3.仁宝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仁宝公司与德欣公司系外贸服装加工业务单位，德欣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仁宝公司下单订制西装一批，双方于6月期间签订合同，约定仁宝公司根据德欣公司所供样式生产款号为“5892154”的格子西装1700件，单价为76.42元，合同价款129914元；结算方式为德欣公司预付价款44%以供仁宝公司提面料，在交货后六十个工作日内，如未发现质量问题或未出现合同约定的其他不予付款的情形的，付清余款；仁宝公司负责送货至德欣公司指定地址。合同签订后，德欣公司于6月27日支付预付款41800元。仁宝公司完成服装制作并经验收合格后，德欣公司指定仁宝公司在7月23日前将货物运送上海仓库，但仁宝公司以德欣公司长期拖欠其他订单加工款为由，要求付清“5892154”款号服装的全部款项，双方对此未能协商一致，仁宝公司至今未交付服装，双方纠纷成讼。另查明，德欣公司欠付仁宝公司其他服装加工价款情况：1.“5805277”订单50000元、2.“5950547”“5899884”“5899694”订单计9612.68元、3.“5712904”“5688259”订单计15448.89元，合计75061.57元。德欣公司另欠付仁宝公司运费1800元、空运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在“5892154”款号服装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方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德欣公司是否有权扣除仁宝公司的加工价款以抵扣损失？三、德欣公司应否承担仁宝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一、双方在“5892154”款号服装合同履行过程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一方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双方对“5892154”款号服装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德欣公司“预付44%供仁宝公司提面料，在交货后六十个工作日内，未发现质量问题或未出现合同约定的其他不予付款的情形的，付清余款”，仁宝公司请求变更付款方式，系变更该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应征得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在德欣公司拒绝对付款方式作出变更的情形下，仁宝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虽然德欣公司与仁宝公司就外方索赔担责存在争议，并拖欠部分加工价款，但并不能以此成为仁宝公司拒绝履行“5892154”合同的理由，仁宝公司属违约方，鉴于其至今未交付合同产品，故无权向德欣公司主张加工价款，又因涉案产品系外贸订单服装，德欣公司反诉主张因仁宝公司拒绝交货致外方客户取消服装订单的事实，该院予以采信，故对德欣公司主张解除“5892154”款号合同、返回预付款41800元的反诉意见，予以支持。二、对德欣公司是否有权扣除加工价款抵扣损失的问题。德欣公司对仁宝公司主张的其他加工价款中，认可欠付“5950547”“5899884”“5899694”三订单价款，共计9612.68元，予以认定。德欣公司主张扣留“5805277”订单加工价款50000元和“5712904”“5688259”订单加工价款15448.89元，认为系仁宝公司迟延交货，致使其赔偿外方客户的损失，但德欣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仁宝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诉讼意见，该院予以支持。三、德欣公司应否承担仁宝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问题。1.德欣公司认可其承诺返还仁宝公司空运费损失10000元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2.仁宝公司主张垫付5400元运费损失，德欣公司认为系仁宝公司迟延交货、往返运输产生，仅认可其中一次运费，为1800元，该院予以采信；3.仁宝公司主张其“5688259”订单中因样品与成衣的面料用量存在差异，为此应由德欣公司承担面料损耗11361元，鉴于双方在定价时已对服装样品的实际面料进行核算，仁宝公司主张的成衣制作面料用量加大，并无证据表明系德欣公司方责任，故不予采信。4.仁宝公司认为其代德欣公司购入衣架，但衣架应随成衣交付德欣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表明双方对多余衣架归属、数量价格作出一致协商意见，故无法采信仁宝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仁宝公司按德欣公司订单制作各类外贸服装，双方承揽关系成立，仁宝公司未履行“5892154”合同交付义务，构成违约，对其本诉主张的支付合同剩余价款91700.4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德欣公司拖欠仁宝公司其他合同的加工价款和其他费用，在上文已阐明理由并作认定，仁宝公司主张德欣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德欣公司主张解除与仁宝公司“5892154”合同并返回预付款41800元的反诉意见，理由正当，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欣公司支付仁宝公司加工款75061.5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德欣公司支付仁宝公司空运费10000元及运费18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德欣公司支付仁宝公司上述债务的逾期利息损失，以85861.5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四、驳回仁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解除仁宝公司与德欣公司签订的“5892154”购销合同；六、仁宝公司返还德欣公司购销“5892154”合同预付款418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若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7元、诉前保全费1570元，合计5877元，由仁宝公司负担3331元，德欣公司负担25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仁宝公司负担。 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仁宝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5892154”款号服装合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案涉41800元应认定为系合同预付款。双方签订生产款号为“5892154”服装合同后，德欣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按照合同约定向仁宝公司支付了41800元。在案证据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也清楚地载明汇款用途为预付款。至于仁宝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又转付给面料供应商则属仁宝公司与面料供应商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德欣公司向仁宝公司支付上述预付款的性质。二、仁宝公司不能单方改变付款期限。合同约定德欣公司的付款方式为，预付44%供仁宝公司提面料，在交货后六十个工作日内，未发现质量问题或未出现合同约定的其他不予付款的情形的，付清余款。故德欣公司支付货款包括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合同订立后先支付44%的预付款，第二个阶段是在货物交付后六十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其余货款。但仁宝公司在收取德欣公司的预付款后，对于第二笔付款要求德欣公司在提货时一并支付显然不符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而且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并未就第二笔付款达成变更付款期限的合意。仁宝公司单方要求提前付款的主张，不符双方合同约定。三、案涉合同符合合同解除条件。鉴于合同所涉产品系德欣公司购买后用于履行外贸合同，仁宝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导致德欣公司的外方客户取消合同，德欣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德欣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合同。四、预付款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德欣公司在解除双方合同后，自然有权要求仁宝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41800元。 综上，上诉人仁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845元，由淮安市仁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