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武贵，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厦琴，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上诉人赖武贵因与被上诉人赖厦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 民初240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赖武贵、被上诉人赖厦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武贵上诉请求：1.驳回赖厦琴对赖武贵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赖厦琴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8日赖厦琴转款给赖武贵8万元人民币系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错误。针对这笔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的认定，应当探究发生这笔款项当时出款人基于什么原因而出款的。2017年1月开始，双方婚恋并发展成同居，该笔款项发生期间双方已经形成准夫妻关系了，双方之间的财物往往混同，此时赖厦琴基于什么原因转款8万元给赖武贵呢？通常的理解显然是夫妻之间的钱财混用往来而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费用的，或者基于强烈的爱恋之情而赠与的；此时，如果把它说成借贷，则这种认识与双方此时处于婚恋同居准夫妻关系情形相悖。在中国现实生活中，夫妻之间（当然包括准夫妻之间）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发生借贷关系的。本案中，赖厦琴转款8万元给赖武贵时，双方正处于热恋同居的准夫妻关系之中，赖厦琴此时的转款缘由绝不是什么赖武贵需要借款。如果赖厦琴转款当时确实因为赖武贵请求借款而转款给赖武贵，面对如此一笔不小数额的借款，赖厦琴一定会要求赖武贵书写借条，或者至少应当在银行转账时注明该笔大额转款为“借款”！据此，本案一审判决凭借赖厦琴在现阶段双方反目成仇的事后情绪而陈述这笔款项为借贷为主要依据来认定该笔款项为借贷是不符合赖厦琴当初出款意愿的事实真相。 二、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8日赖厦琴转款给赖武贵8万元系借款的另一重要依据是2018年7月14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也是没有说服力的。该聊天记录的这些字眼：赖厦琴“叫你还钱就不聊了”，赖武贵“五万，多一分无可能”，赖厦琴“十万变成五万”，赖武贵“我与你借钱，花在你娘俩身上，倒过来说我无耻，真可笑”，赖厦琴“我也在你身上花了钱”，赖武贵“以为你今年会改变稍微，原来你根本就这样，本性难移。今年会还你一至二万，明年再还你一至二万，剩下后年还你”......并不能证明双方2017年3月8日发生的该笔款项就是赖武贵的借款。在这聊天记录中，赖武贵的答话是赖武贵基于双方同居期间共同生活开支中赖厦琴支出的钱款相对多，现在双方已经分手，而赖厦琴又把当时其交给赖武贵代为共同生活开支的预付款以及热恋赠予一律说成借贷的情形，而感到自己确实多占了赖厦琴便宜而对赖厦琴讨要款项的回话。赖武贵的这些微信聊天回话，并不证明赖武贵在2017年3月8日接受赖厦琴8万元转款性质就是借款性质。这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赖厦琴口口声声说到“还钱”“还钱”“十万元一分不少”等话语，但是这些话语是赖厦琴在现阶段当事人双方反目为仇情形下的话语，这种话语并不当然证明其说到的钱款性质就是当时的借款性质。 三、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对此，本案中因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对案涉款项应区分小额和大额，结合实际情况等因素加以考量，探究款项性质。”一审判决这样凭借“大小额”来认定本案款项性质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男女双方特殊的婚恋同居关系中，男或者女基于强烈的爱恋感情，大手笔赠予对方钱财的事例多得是。本案中，赖厦琴当时因持有紫金矿业原始股而身缠万贯、富甲一方。当年，赖厦琴刚刚离婚，难耐青春寂寞，遇上自己中学同学赖武贵，相互倾诉而爱恋。热恋同居之中，有钱的赖厦琴以万金相赠毫不见怪。所以说，一审判决以“大小额”来认定本案款项性质没有事实依据。 赖厦琴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起诉状意见一致。讼争10万元是其借给赖武贵的，赖武贵有出具借条，但被赖武贵偷回去了。 赖厦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赖武贵归还借款104425 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赖武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厦琴和赖武贵系初中同学，毕业后双方长期没联系。赖武贵在上杭县湖洋镇文光村经营武鑫家庭农场、果园。2015 年间，因双方均加入同学微信群开始熟悉。2016 年10 月间，赖厦琴到湖洋一微信（群主）朋友家吃饭时与赖武贵加深认识，后常往来联系。2017 年1 月初，赖武贵到赖厦琴家双方开始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赖厦琴常到赖武贵农场帮忙拔草、种果树、喷洒农药、浇灌，果园管理等事务。赖厦琴先后于2017 年1 月19 日银行转账给赖武贵10000 元；2017 年2 月17 日、18 日、19日银行微信转账给赖武贵2000 元、3000 元、5000 元。该三笔微信转账对应的银行转账的摘要注明为消费。2017 年3 月8 日，赖厦琴用建行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赖武贵80000 元。2018 年2 月10日，微信转账给赖武贵4425 元。2018 年3 月2 日元宵节晚上，赖武贵因怀疑赖厦琴感情不专等原因，与赖厦琴发生争吵，双方产生矛盾，赖武贵遂回到湖洋家。此后，双方关系疏远，但相互偶有来往。2018 年5 月间双方结束同居关系。2018 年7 月14 日，赖厦琴与赖武贵微信聊天，要求赖武贵还款，赖武贵同意分期归还50000 元。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赖厦琴：“叫你还钱就不聊了”；赖武贵：“五万．多一分无可能”；赖厦琴：“十万变成五万”；……。赖武贵：“我与你借钱．花在你娘俩身上．倒过来说我无耻．真可笑.”；赖厦琴：“我也在你身上花了钱”；赖武贵：“以为你今年会改变稍微．原来你根本就这样．本性难移；今年会还你一至二万．明年再还你一至二万。剩下后年还你”；赖厦琴：“十万元一分不少还我。你如果良心发现你就应该十万元还我”；赖武贵：“你既然同学群低毁我．一分没有了”；赖厦琴：“我法院起诉你”。赖厦琴因向赖武贵催要还款未果，于2020 年1 月20 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赖厦琴与赖武贵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否属于借款。本案中，赖厦琴多次通过银行、微信银行转账将案涉款项104425 元转入赖武贵账户，双方均无异议。赖厦琴主张为借贷关系；赖武贵否认存在借贷关系，主张赖厦琴转账案涉款项给其账户系同居生活的开支或赠与或代为保管钱款，已用于共同生活消耗。案涉款项转账时，赖厦琴自认双方一起同居生活。根据赖厦琴庭审陈述，赖厦琴在同居生活期间，还因维修家中大理石、投资养鸡、购买营养品及其他生活支出等事由，转款给赖武贵。实践中通过银行或微信转款的性质比较多样，且基于多种法律关系可发生转款。对此，本案中因双方存在特殊关系，对案涉款项应区分小额和大额，结合实际情况等因素加以考量，探究款项的性质。 一、关于小、等于10000 元以下的多笔转款的性质。本案中，2017 年1 月19 日，2 月17 日、18 日、19 日，2018 年2 月10 日转款10000 元、2000 元、3000 元、5000 元、4425 元，均处于腊月临近春节和春节期间。鉴于赖厦琴与赖武贵之间当时处于同居生活的特殊亲密关系；2017 年2 月17 日、18 日、19 日微信转账所对应银行转账的用途为消费；2018 年2 月10 日的4425 元，赖厦琴庭审陈述为投资买鸡转款；转款时间均发生在我国传统重大节日春节前后，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均有提及在对方身上有支出，说明双方均有对共同生活支出等情形。不排除上述款项系为同居生活需要支出而转款。对上述款项就借款合意而言，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存在口头或者书面的借款意思表示。结合款项的往来金额、时间，双方亲密关系等情况，足以达到使人产生上述案涉款项并非个人之间借款的合理怀疑。据此，赖厦琴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赖厦琴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赖厦琴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借款，不予采纳。赖厦琴诉请归还上述借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7 年3 月8 日转款80000 元性质的认定。赖武贵抗辩主张该款属于赠与、赖厦琴交与其代管的钱款已用于同居生活消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属于赠与，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发生有需要大额款项支出的事由或事件，或已用于共同生活消耗的证据，赖武贵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赖厦琴提供的2018 年7 月14 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赖武贵承认有向赖厦琴借款，虽未提及金额，但在微信中同意分期归还50000 元。本笔为较大额的款项，银行转账凭证与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可认定该80000 元为借款。赖厦琴诉请归还该部分借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对该80000 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间、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赖厦琴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 年1 月20 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无合同与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付。判决：一、赖武贵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赖厦琴借款本金80000 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 年1 月20 日起至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赖厦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9 元，减半收取1195 元，由赖厦琴负担280元，赖武贵负担915 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赖厦琴在一审期间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赖厦琴于2017 年3 月8 日转账给赖武贵80000 元属于借款的事实。赖武贵认为该款属于赖厦琴基于双方同居关系而对其的赠予，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赖武贵关于该80000 元属于赠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赖武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赖武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陈聪聪 审 判 员  谢  勇               二○二○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