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二楼116、163号。注册号210266601802185。经营者：林桂芳,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华庆,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以下简称“铭康洁具”）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庆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康洁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所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的本诉事实。本诉中,被上诉人以双方达成店铺转租的口头协议为依据,以上诉人拒不履行交付店铺义务为理由,请求返还已付转让费,但原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本诉的理由是否有事实依据未做审查与认定。2、原审判决未查清案涉的反诉事实。反诉中,上诉人提出,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停止了店铺的正常经营,为被上诉人垫资并代为对店铺进行全面装修,被上诉人则以不正当理由反悔约定,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审法院虽对上诉人的反诉事实与证据进行了审查,但在判决中却未予以认定,亦未阐明不予认定的理由与依据。3、原审判决所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的表述只有三句话,其中“关于店铺的装修,经营品牌给予不同程度的补偿”一节,与事实严重不符,无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归责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合意在微信聊天及其他证据中有清楚的记录,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证明了谁是守约方谁是违约方,且协议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要式合同形式范畴,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与保护。原审判决以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对系争责任不做分析评判,且滥用自甘风险原则,将纠纷的过错归责于上诉人,有悖法律,有失公允。综上,原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当撤销并予以改判,恳请二审明察。杨华庆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案涉场地一直由上诉人控制经营和使用，其向被上诉人返还8万元转让款于法有据，其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华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康洁具向杨华庆返还转让款8万元;2、铭康洁具向杨华庆返还垫付的瓷砖款4416元;3、铭康洁具向杨华庆承担利息6806.74元(以84,416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6日起算);4、铭康洁具负担诉讼费。铭康洁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杨华庆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给付铭康洁具垫付的装修费67,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大连幸福家居世界有限公司(甲方)与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处(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幸福家居世界商场中面积为115.31平方米的营业场地,场地编号为二层116、163号。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止。乙方的经营范围为洁具。租赁期内租金总额为140,794元,租赁期内租金分二次支付,第一次2017年10月12日前支付76,797元,第二次2018年4月12日前支付63,997元。同日,大连正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处(乙方)签订《物业管理协议》,约定租赁期淹物业管理费总额为15,221元,分两次与租金一同支付。2018年4月26日,杨华庆通过中建设银行向林桂芳转账8万元,附言为:幸福家居二楼116号转让费,预付款。2018年6月9日,杨华庆购买4416元瓷砖用于案涉店铺装修使用。另查明,2018年杨华庆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起诉铭康洁具,要求返还店铺转让款8万元、装修费4416元以及利息。2019年7月24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终4341号民事裁定书,以案由错误驳杨华庆的起诉。又查,关于店铺的装修,经营品牌给予不同程度的补贴。一审法院认为，杨华庆与铭康洁具间未就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二楼116、163号店铺的转经营事项签订书面协议,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双方间协议的性质、各自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杨华庆与铭康洁具承担。但可以认定的是双方间曾就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二楼116、163号店铺的后续经营达成相关协议,现杨华庆坚持要求解除协议,铭康洁具虽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但因实际已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协议予以解除,据此双方间是房屋的转租亦或是包括商品、样品和品牌代理权的整体转让,一审法院亦不予分析认定。杨华庆请求确认杨华庆与铭康洁具间的转租合同已解除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解除的时间点,而铭康洁具诉讼中仍坚持继续履行合同,故对杨华庆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铭康洁具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杨华庆与铭康洁具因未签订书面协议,因此均没有证据证明合同不能履行的过错责任。即杨华庆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铭康洁具约定根据不同品牌的补贴待遇而决定经营何种品牌的事项而因铭康洁具不同意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铭康洁具没有证据证明在已经和杨华庆达成经营品牌一致的情况下冒然同意代杨华庆进行店铺装修,属于自甘风险之行为。据此,杨华庆请求铭康洁具返还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华庆要求铭康洁具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华庆要求铭康洁具返还代垫瓷砖款4416元的诉讼请求,因杨华庆提供的瓷砖款价值证据不足,且该瓷砖用于双方争议前的店铺装修中,亦属自甘风险,故杨华庆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铭康洁具反诉要求杨华庆返还代垫装修费的请求,考虑到合同解除后店铺仍由铭康洁具占有使用,所有的装修添附铭康洁具会实际受益,且铭康洁具亦认可经营品牌厂家予以适当补贴,加之该损失之产生系铭康洁具自甘风险之法律后果,故对铭康洁具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杨华庆与被告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于2018年4月间就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二楼116、163号店铺的转经营事项达成的口头协议；二、被告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华庆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杨华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82元(原告已预付),反诉费1628元(被告已预付),由原告杨华庆负担282元,被告大连幸福家居铭康洁具经销部负担342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双方自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6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当中，显示上诉人对案涉店铺按照铭康卫浴装修标准进行装修，并将施工图发给被上诉人，双方对装修施工细节进行商议，被上诉人说：“装修你找工人吧，你上次不是说找工人能便宜点吗，这个装修你就安排就行了。”2018年6月16日，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杨总，你钱还没到位吗？……”被上诉人于同日提出让上诉人把“厂家合作协议，拿我看看”，并说“现在厂家都怎么做的，我都不知道，你叫我拿钱拿完钱后边都不知道。什么情况下，拿多少钱，我都不确认，我能老往里拿钱嘛，咱俩把整个都捋清了，我该拿多少钱，一步到位，厂家怎么支持。咱俩把这些都做明白了。”上诉人拿出其他地方的装修补贴文件,被上诉人表示“别的地方的我不用看，他和你怎么签的，我主要看这个……”，“现在正好你也没跟他签，那就不跟他签了，他待遇太次了，最后钱根本就拿不回来”,“他的待遇太不好了，当初要是说就这么个待遇，谁给他签。……咱们再找一家代理吧。”上述事实有业经举证、质证的双方微信聊天截屏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5号二楼116、163号店铺口头约定内容各自陈述不一致，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对于案涉店铺包括商品、样品和品牌代理权进行整体转让，转让费为28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双方是针对案涉店铺的转租，转租费用为8万元。双方对于口头协议内容陈述不一致，亦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口头协议具体内容，本院无法确认双方间协议的具体内容，仅能认定双方间曾就案涉店铺的后续经营达成相关协议。现被上诉人坚持要求解除协议，上诉人虽要求继续履行，但因现有情况下对于双方口头协议内容无法进行确认，且实际已缺乏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间的口头协议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因双方口头协议解除，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店铺，上诉人已经收取的8万元款项应予返还。关于装修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双方对案涉店铺后续经营品牌并未确定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即同意代被上诉人进行店铺装修，上诉人应自行承担风险。同时，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实际支付装修费用大部分分项提交的是收款收据，未提交银行流水等付款直接凭证，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实际支付装修费数额无法确认，且经营品牌对于店铺的装修给予不同程度的补贴，装修也实际添附在上诉人继续经营的案涉店铺上。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装修费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幸福家居世界铭康洁具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亮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吕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