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婷，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雷，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王少婷因与被上诉人黄振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少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振雷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2016年至2017年7月期间，王少婷与黄振雷系男女朋友关系。同时，黄振雷处于已婚状态，但王少婷一直被其蒙骗不知情。2017年5月22日，黄振雷向王少婷出具《赠与协议书》，写明：为资助王少婷购车，黄振雷自愿向王少婷捐赠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达成赠与协议如下：第一条，黄振雷捐赠下列财产归一方个人所有，不予要回，金额216000元；第二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王少婷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三条，赠与用于购置车辆的现金，只归王少婷个人所有，不属于黄振雷、王少婷双方共同所有。《赠与协议书》是在双方恋爱期间签署，并明确约定用于为王少婷购置车辆。2017年6月26日至29日，黄振雷分四次向王少婷转账共计10万元，用于购置车辆。2017年6月28日，王少婷在黄振雷陪同下，购买了一辆北京市乐途PLUS汽车。双方于2017年7月6日分手，后王少婷因资金周转困难，在7月7日向黄振雷要取赠与协议中的剩余未支付的11.6万元，黄振雷拒绝履行赠与协议，并提出可以借给王少婷10万元，但需要其签署《欠条》。王少婷同意，并签署了相应的《欠条》。《欠条》交到黄振雷手中后，黄振雷并未向王少婷支付相应的借款。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将《赠与协议书》中赠与的购车款与未实际发生的《欠条》借款相混淆。第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黄振雷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少婷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黄振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少婷偿还黄振雷借款本金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黄振雷称，黄振雷、王少婷于2017年初至2017年7月期间为男女朋友关系，当时黄振雷系已婚状态。王少婷称，黄振雷、王少婷于2016年确立恋爱关系，于2017年7月分手，交往时不知道王少婷已婚。庭审中，黄振雷称，2017年6月中旬，王少婷以买车为由向黄振雷借款100000元，黄振雷同意了。2017年6月26日，黄振雷向王少婷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8日，黄振雷向王少婷转账50000元，通过支付宝向王少婷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29日，黄振雷向王少婷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元。2017年7月7日，王少婷向黄振雷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王少婷于2017年7月7日欠黄振雷100000元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无利息，于2019年7月7日还清，以此证明。王少婷：11010219920214274X，欠款人：王少婷2017年7月7日。”2017年6月28日，黄振雷陪王少婷一起去4S店购买一辆北京牌乐途PLUS汽车，登记在王少婷母亲赵平名下，车牌号为×××，购车款111000元，上牌金额2000元。黄振雷称，该车的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在黄振雷手中是因为黄振雷怕王少婷不还钱，所以将这些原件抵押在黄振雷处。庭审中，黄振雷提交其与王少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向王少婷催要还款的情况，其中2017年7月18日，黄振雷说：“你说吧，钱你准备怎么还我？”王少婷说：“这一年包养费怎么给？”黄振雷说：“我怎么包养你了？每个月不给你花钱？每个月不给你买东西？”王少婷说：“东西还给你，算算包养费吧，你结婚了，浪费了我一年的时间。”黄振雷说：“你就说这钱你打不打算还？”王少婷说：“还，包养费也得给！”黄振雷说：“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确定借我的10万块钱，不还了对吗？钱是不是不还了？你要真确定不还了，我好开始维权啊。”王少婷说：“好的，钱可以还，我有条件，如果你要谈就现在过来谈，过了今天就下周再谈，最近忙。你找律师了是吧，那咱们走正常手续吧，不用见了。”……黄振雷说：“当初借你钱的时候你信誓旦旦的说每个月还我，再怎么说我也算是帮你买到了车吧，还给你花钱贴膜，给你忙一晚上装充电的小箱子，5楼1楼1楼5楼跑了多少来回，天天给你占车位，虽然咱家谈崩了，钱你总要还我吧。我也不让你一下子给我，每个月也就还4200，也不要你利息，知道你挣的钱少，我心里不舒服，我现在就问你这事你认不认？你要从心里打算还我钱，我就不着急，你要从心里就不打算还了，那我肯定着急啊。毕竟10万块钱呢，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王少婷说：“面谈”。庭审中，王少婷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黄振雷所述不予认可。王少婷称，2017年初，王少婷和黄振雷经常吵架，所以黄振雷就决定赠与王少婷一辆车，因为没有决定买什么车，所以就先决定了赠与的金额，后来黄振雷一直迟迟不买车，一直说再等等，当时王少婷的购车指标马上就要到期了，王少婷就让黄振雷给王少婷写了一个赠与协议。2017年5月22日，黄振雷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少婷签订赠与协议，约定为资助乙方购车，甲方自愿向乙方捐赠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达成赠与协议如下：第一条：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甲方捐赠下列财产归乙方个人所有，不予要回。现金贰拾壹万陆千元整，小写216000元整。第二条：赠与财产的交付时间、地点及方式。一、交付时间：2017年5月31日前。二、交付地点：北京市朝阳区。三、交付方式：银行转账。甲方在约定期限内将赠与现金通过银行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号。第三条：其他的约定事项：赠与用于购置车辆的现金，只归乙方个人所有，不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据此，王少婷主张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黄振雷向王少婷转账的100000元系履行赠与协议的行为。黄振雷对赠与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王少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赠与协议没有实际履行。黄振雷称，2017年5月22日上午，黄振雷与王少婷因琐事争吵，王少婷说如果黄振雷不签赠与协议就要跟黄振雷分手，黄振雷想与王少婷复合，王少婷起草了这份赠与协议，黄振雷在上面签了字。签完赠与协议没过久，黄振雷、王少婷就分手了，但黄振雷没将赠与协议要回。分手后二人还有联系，王少婷一直想买车，向黄振雷借款100000元，王少婷给黄振雷书写了欠条，口头约定每月还款4200元。但王少婷未按约还款，所以从2017年7月7日后，黄振雷才会通过电话、微信向王少婷催要欠款。王少婷称，赠与协议没有按照原定时间履行，是2017年6月28日才去买的车，黄振雷在4S店现场转给王少婷100000元，王少婷也添了点儿钱。赠与协议中还有一些钱没有给王少婷。王少婷就跟黄振雷说能不能再给王少婷一些钱，黄振雷说可以，但王少婷得给黄振雷打个欠条，所以2017年7月7日王少婷给黄振雷打了一张金额为100000元打欠条，但黄振雷并没有将这100000元给王少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赠与还是借款。黄振雷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转账记录、欠条及催要聊天记录。王少婷抗辩涉案款项为黄振雷对王少婷的赠与，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赠与协议。但根据赠与协议的约定、黄振雷向王少婷转账的时间和金额，以及王少婷向黄振雷出具的欠条，王少婷对其在收到款项后又向黄振雷出具欠条的行为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并非履行赠与合同，而是王少婷向黄振雷的借款，对黄振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王少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黄振雷借款本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0万元款项性质为《欠条》所载借款还是《赠与协议》所载赠与的款项。首先，从时间顺序上来看，《赠与协议》订立于2017年5月22日，款项交付及买车发生于同年6月底，《欠条》出具于同年7月7日。王少婷上诉主张其收到的10万元系黄振雷履行《赠与协议》，与其在买车后出具《欠条》的行为相矛盾，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从金额上来看，《赠与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为216000元，相比之下《欠条》与交付的10万元金额更为相符。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涉案《赠与协议》中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前，黄振雷主张并未实际履行《赠与协议》，本院予以采信。最后，王少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就此本院认为，上述规定系对原告仅依据债权凭证或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时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与本案情形不同。本案中黄振雷向法院提交了《欠条》及转账凭证，结合聊天记录中王少婷的陈述，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就1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就此判决王少婷向黄振雷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少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少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