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雄伟，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威，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亮新，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珍，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凃仁刚，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武，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晏兵，男，198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郑雄伟因与被上诉人江亮新、凃仁刚、汪晏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雄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与凃仁刚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与江亮新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涉案工程实际支出为28806元，其中劳务费4000元，材料费24800元，而凃仁刚实际支付28000元，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并未获得利益，因此，上诉人在无任何收益的情况下还承揽凃仁刚发包的工程，不符合常理。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直接证明上诉人与凃仁刚系承揽关系以及与江亮新存在雇佣关系的合法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江亮新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江亮新对自身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江亮新系从自己架设的梯子上作业摔下，江亮新作为施工人员在施工中应充分注意防范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危险。因其自身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并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其对自身的伤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本案中江亮新应承担60%的责任。江亮新辩称，郑雄伟在邀约，并不是凃仁刚在邀约。邀约时称每人每天400元，但是至今未支付。江亮新是郑雄伟亲自接过去的，每天在他那里做事，每天400元，做三天。上诉人所称买材料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这是他与凃仁刚之间约定的事情。关于地上很滑的问题，他们并不是请人清理场地，而是请人做棚子的。地上滑并不是江亮新自身造成的。江亮新和汪晏兵都不认识涂仁刚，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合同的约定。从始至终都是郑雄伟和凃仁刚之间约定的。只是江亮新受伤的时候，凃仁刚去看了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凃仁刚辩称，上诉人所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涂仁刚自己建房子，发包给上诉人，资金给了上诉人。一审对此查明事实是清楚的。一审对江亮新责任认定过轻，我们同意上诉人对责任比例划分的上诉意见汪晏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亮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雄伟、凃仁刚支付江亮新各项赔偿146583.44元（减去郑雄伟支付的费用后医疗费49987.44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护理费15985元、营养费4500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司法鉴定费2300元、误工费44174元、交通费3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98元、江亮新承担的赡养费6240元、江亮新承担的子女抚养费3999元）；2、郑雄伟、凃仁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郑雄伟与凃仁刚均系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郑家咀社区居民。2018年10月，凃仁刚需在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王家咀53号的一个院落内搭建钢结构工棚，其找到郑雄伟，双方口头约定，由郑雄伟负责该工棚搭建事宜，凃仁刚向郑雄伟支付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28000元。随后郑雄伟与汪晏兵联系，邀约汪晏兵到上述地点务工，并请汪晏兵帮忙找工人。汪晏兵即邀约江亮新等人到上述地点务工，从事焊接工作。郑雄伟按人发放工资，江亮新与汪晏兵的劳动报酬均为400元/天。2018年10月20日下午4时左右，江亮新架设梯子后在梯子上焊接角铁，因梯子滑动，江亮新从梯子上摔下受伤。随后江亮新被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门诊检查，花费医疗费129.08元；当日19时10分，江亮新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外伤、左股骨上段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江亮新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后于同年11月9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52735.70元（其中住院医疗费50344.03元、门诊医疗费2391.67元）。出院后，江亮新先后两次到同济医院检查，分别花费医疗费122.60元、167.10元。2019年8月22日，江亮新为伤情鉴定需要到医院检查拍片，花费医疗费125元。受江亮新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江亮新的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亮新其损伤未致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以上时间均自受伤之日起，并含内固定取出时间）。诉讼过程中，经郑雄伟申请，法院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江亮新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武普[2019]临鉴字第14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江亮新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8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30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另查明，江亮新受伤后郑雄伟为江亮新垫付医疗费5420.78元。其中2018年10月20日21时03分郑雄伟向江亮新医疗卡充值3000元，江亮新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可；另郑雄伟于当日17时10分向武汉市第五医院充值129.08元，与江亮新当日在该院花费费用相同，郑雄伟称为江亮新支付了该费用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认可；郑雄伟还于当日19时02分向医疗卡充值2229.10元、19时06分充值62.60元，与江亮新就诊卡充值记录一致，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江亮新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53279.48元（129.08元+52735.70元+122.60元+167.10元+125元），包含郑雄伟垫付的医疗费5420.78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江亮新伤后住院21天，按照50元/天计算，即21天×50元/天=1050元。4.护理费12788.05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120天，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38897元/年÷365天×120天=12788.05元。5.营养费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90天，按照50元/天计算，即90天×50元/天=4500元。6.误工费44174.79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江亮新的误工时间为300天。关于收入状况，因江亮新并无固定工作，根据江亮新在工地务工的实际情况，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53746元/年÷365天×300天=44174.79元。7.交通费2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法院酌定为200元。8.辅助器具费98元。江亮新受伤部位为左下肢，其购买拐杖符合实际需要，法院予以认可。以上八项总计为134090.32元。一审法院认为，江亮新在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王家咀53号务工时受伤，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亮新与谁形成劳务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对江亮新的伤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江亮新虽受汪晏兵邀约到涉案工地务工，但汪晏兵与江亮新均是务工人员，接受郑雄伟的管理，郑雄伟按人按天给江亮新及汪晏兵发放工资，故江亮新与郑雄伟形成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郑雄伟作为雇主，对江亮新的伤情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酌定为70%。江亮新在自己架设的梯子上作业时摔下，自身存在自我保护、安全措施不当，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法院酌定为30%。凃仁刚将其搭建钢结构工棚事宜交给郑雄伟，郑雄伟辩称其只是帮忙，但其实际收取的费用28000元已包含材料、人工等全部费用，其与凃仁刚实际形成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凃仁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郑雄伟，故凃仁刚应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江亮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及赡养费，因江亮新的伤情未致残疾，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认定江亮新的经济损失为134090.32元，应由郑雄伟赔偿93863.22元（134090.32元×70%），扣除郑雄伟垫付的医疗费5420.78元，郑雄伟还应支付88442.44元。对于江亮新在此范围内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雄伟支付江亮新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共计88442.44元（已扣除郑雄伟垫付的5420.7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凃仁刚对郑雄伟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江亮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鉴定费3800元（江亮新已交纳2300元，郑雄伟已交纳1500元），由江江亮新负担2789元，郑雄伟负担4243元。郑雄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2743元直接支付给江亮新，凃仁刚对郑雄伟的该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江亮新受汪晏兵邀约到涉案工地务工，汪晏兵与江亮新均是务工人员，接受郑雄伟的管理，郑雄伟按人按天给江亮新及汪晏兵发放工资，故江亮新与郑雄伟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江亮新在自己架设的梯子上作业时摔下，自身存在自我保护、安全措施不当，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为30%，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凃仁刚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郑雄伟，故凃仁刚应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故对郑雄伟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雄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郑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兰审判员  叶钧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