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尔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周爱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苗，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肯拓（泉州）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高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长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尔居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尔居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原申请人为广州市荔湾区狐步鞋业行（简称狐步鞋业行），后经核准转让予尔居公司。2．申请号：12680593。3．申请日期：2013年5月30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仿皮革；皮制带子；伞；系狗皮带；制香肠用肠衣；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7]第63193号《关于第12680593号“CAN·TORP”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7年5月27日。被诉决定认定：诉争商标在“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裁定：诉争商标在“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骆驼（福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骆驼福建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个体工商户开业基本资料、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信托声明书、公司更改名称证书、合作协议、公司照片、纳税证明、荣誉证书、商标注册证、“骆驼”品牌代理合同、声明、立案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订货会照片、商标档案信息、产品照片及宣传册、门店照片、订货合同、发票等复印件。其中：1．企业信息等载明：狐步鞋业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万金刚。骆驼福建公司原名称为泉州市袋鼠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后于2006年1月5日变更为泉州市乐登袋鼠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乐登袋鼠公司），后于2010年11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为陈长渠。福建省晋江乐登鞋业有限公司（简称乐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瑞典，原法定代表人为陈长渠，现陈长渠为该公司副董事长；2．万金刚于2011年4月22日出具的声明载明：万金刚将第101337号“骆驼及图”商标授权乐登袋鼠公司使用，使用期限截止至2013年2月28日；3．万金刚与陈瑞典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的《骆驼户外合作协议》载明：双方拟共同设立新公司经营骆驼户外用品，新公司经营期限为5年，从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4．乐登袋鼠公司与泉州合祥包袋有限公司签订的《乐登公司订货合同》载明：产品为包袋，标志为“CAN·TORP”及“骆驼图形”，签订时间分别为2008年6月1日、2009年2月19日、2011年11月15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时间与之对应；5．乐登袋鼠公司与中国登山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中国登山协会同意乐登袋鼠公司在“骆驼”（CAN·TORP）品牌的户外休闲系列用品上享有“中国登山协会户外休闲专用产品”的称号，使用期限自2006年6月7日至2011年6月30日。在原审诉讼阶段，尔居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订购协议、经销合同及订货单、采购合同、增值税发票。上述合同及协议未附履行证据，增值税发票无法与之对应；2．合作协议及授权证。该份合作协议与骆驼福建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但品牌名称未显示“CAN·TORP”。授权证未显示“CAN·TORP”；3．骆驼福建公司在其他案件提交的照片证据，用以证明2008年登顶珠峰全部照片未显示“CAN·TORP”；4．中国登山协会相关文件，用以证明中国登山协会与骆驼福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其中，2015年8月5日，中国登山协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骆驼（福建）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带有CAN·TORP标识的户外鞋、登山包袋产品等户外休闲系列产品从2006年至今一直是我协会指定合作的产品”等。2017年9月21日，中国登山协会复函本院对出现两份内容不同的《合作协议》进行了情况说明，称其与骆驼福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骆驼福建公司当时的合作伙伴万金刚要求从该合作协议中分出内容只有“骆驼”品牌的《合作协议》，考虑到该内容并不影响协会权益，故又签订了该协议；5．商评字[2014]第76089号重审第268号裁定书（简称第268号裁定），用以证明骆驼福建公司所提相同证据已被生效判决及裁定认定第6816898号“CANTORP”商标（简称第6816898号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骆驼福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媒体宣传报道、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骆驼福建公司对外开具的CANTORP牌包、鞋、服装等销售发票及销售清单，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骆驼福建公司使用，“CANTORP”商标在户外用品行业具有较高知名度。其中慧聪鞋网于2013年4月26日、2013年5月15日发布企业动态，标题分别为“乐登集团CANTORP品牌华丽转身逐步升级”、“骆驼户外CANTORP携手登山协会山地救援实业”，来源“晋江经济报”；2013年4月23日，环球鞋网发布文章“乐登户外：灾区缺的睡袋帐篷，我们捐”，文章内容包含“本次乐登户外集团旗下品牌CANTORP更是率先捐赠救灾物资”等。销售发票日期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货物名称一栏载明“详见销货清单”，后附清单显示有“CANTORP”包等货物名称。2．（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142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再审申请书》。该判决书查明事实载明：万金刚提出“CANTORP”商标只是陈瑞典自行注册的商标等。3．《泉州鞋讯》-2005、“CANTORP”品牌2007年度春夏新品装备手册。其中，《泉州鞋讯》于2005年6月28日刊登了“CANTORP”广告，该标志与骆驼图形商标一并使用。4．（2015）闽晋证民字第949号公证书、骆驼福建公司与合肥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联销合同书》-2008、骆驼公司向合肥百货大楼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销货清单。其中，联销合同显示了“CAN??TORP”标志，合同履行期间均在2008年。销售发票后附销货清单显示“CANTORP”标志。5．其他户外品牌天猫店铺页面截屏，用以证明通常情况下，服装与背包、旅行包等商品一同销售，构成类似商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骆驼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骆驼福建公司已在包袋等户外休闲系列用品等商品上对“CAN·TORP”进行了实际使用和宣传。根据企业信息、授权声明、《骆驼户外合作协议》以及前案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尔居公司与骆驼福建公司曾就“骆驼及图”等品牌存在长期的代理合作关系，对于合作期间骆驼福建公司对“CAN·TORP”商标的使用情况，尔居公司理应知晓。同时，根据在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万金刚对骆驼福建公司在户外用品等商品上使用“CAN·TORP”标志并申请注册过商标的事实系明知的。故在此情况下，尔居公司仍将与之基本相同的标志申请注册在与包袋、户外休闲用品相同或类似的钱包（钱夹）、旅行包、登山杖等商品上，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确认。二、根据前述分析，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骆驼福建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户外背包、旅行包等户外休闲系列商品上已实际使用了“CAN·TORP”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骆驼福建公司上述在先使用的“CAN·TORP”商标近似，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与骆驼公司上述商标所实际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尔居公司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尔居公司的诉讼请求。尔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关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第三人已在包袋等户外休闲系列用品等商品上对‘CAN·TORP’进行了实际使用和宣传”的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原告与第三人曾就‘骆驼及图’等品牌存在长期的代理合作关系，对于合作期间第三人对‘CAN·TORP’商标的使用情况，原告理应知晓”的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关于“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户外背包、旅行包等户外休闲系列商品上已实际使用了‘CAN·TORP’标志并具有一定影响”的认定错误；四、骆驼福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存在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骆驼福建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骆驼福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2020年3月9日，骆驼福建公司名称变更为肯拓（泉州）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另查，第268号裁定载明：第6816898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为《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第18类的（动物）皮、仿皮、伞等，该案引证商标系第4413085号“CAN·TORP”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区分表第25类的服装、游泳衣等。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外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第268号裁定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一、骆驼福建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是否存在恶意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对初步审定公告的商标，自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或者任何人认为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可以向商标局提出异议。公告期满无异议的，予以核准注册，发给商标注册证，并予公告。该条规定赋予了在先权利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本案中，骆驼福建公司系依据上述两条款针对诉争商标提起异议申请，尔居公司主张骆驼福建公司存在恶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本案中，首先，骆驼福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泉州合祥包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发票、其与登山协会签订的合作协议、《泉州鞋讯》等证据均可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骆驼福建公司在包袋等户外休闲系列用品上已实际使用了“CAN·TORP”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其次，骆驼福建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授权声明、《骆驼户外合作协议》等证据，结合前案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诉争商标原申请人的经营者万金刚与福建骆驼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曾就“骆驼及图”等品牌存在长期的代理合作关系，对于合作期间骆驼福建公司的“CAN·TORP”商标的使用情况，万金刚理应知晓。再次，诉争商标与骆驼福建公司在先使用的“CAN·TORP”商标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与骆驼福建公司在先使用的“CAN·TORP”商标所使用的包袋等户外休闲系列用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尔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根据前述分析，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骆驼福建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包袋等户外休闲系列用品上已实际使用了“CAN·TORP”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与骆驼福建公司在先使用的“CAN·TORP”商标基本相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与骆驼福建公司的“CAN·TORP”商标所实际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钱包（钱夹）、旅行包、包、登山杖”商品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尔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尔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鹤山市尔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