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陈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松，河南太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经营者：田现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梅、王发新，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红，男，汉族，1970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克红，男，汉族，1966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增强，总经理。一审被告：黄增强，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再审申请人河南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佳兴）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汇源租赁站）、李海红、李克红、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劳务）、黄增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940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民申605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佳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松，汇源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梅，李海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佳兴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其一，《承诺书》表明李海红与汇源租赁站就欠款数额已结算，法院对《承诺书》未涉及租赁费用认定错误；其二，河南佳兴依承诺书向李海红支付工程款视为取得汇源租赁站的书面同意，应认定河南佳兴已尽到保证义务，二审法院对河南佳兴应负担保责任认定错误；其三，本案保证期间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六个月，截止本案起诉时早已超过担保期间，二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汇源租赁站答辩称，其一，《承诺书》仅涉及工程款，即使包括租赁费，也仅是包括2018年5月23日前产生的租赁费，不涉及其后的租赁款项及未返还租赁物资等；其二，在《承诺书》中进行承诺的李海红不涉及汇源租赁站与河南佳兴的担保问题，《承诺书》中签字的田现民并非承诺人，以上均表明汇源租赁站并未放弃河南佳兴的担保及其他权利；其三，本案诉讼未超过担保期间，河南佳兴对合同执行和合同延续期内的整体债务担保，至本案起诉时租赁合同仍在继续，河南佳兴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汇源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恒鑫公司、李海红返还汇源租赁站钢管9045.6米、扣件31258个、顶丝789条、套筒1383个，如未在法院判决确定期限内返还，则按钢管8元/米、扣件4元/个、顶丝15元/条、套筒10元/条向汇源租赁站支付赔偿款223061.8元；2.恒鑫公司、李海红支付汇源租赁站租金663657.01元及上述第一项未返还租赁物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租金计算标准: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6元/个/天、顶丝0.04元/条/天、套筒0.04元/条/天）;3.恒鑫公司、李海红支付汇源租赁站违约金139978.91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63657.0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4.佳兴公司对恒鑫公司、李海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黄增强对恒鑫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恒鑫公司、佳兴公司、李克红、李海红、黄增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佳兴公司自案外人郑州金慧昊祥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承接了京珠建材文化产业园项目四标段工程（位于郑州市××路与××交叉口东南角），佳兴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海红。2016年10月3日，汇源租赁站（出租方）与李海红（承租方）、佳兴公司（承租方担保单位）签订《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承租方施工地点位于南三环与万三路交叉口东南角，实际出租物资名称、规格、数量、价款、租期以出租方的租赁清单和验收单为准，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0.003元/套/天、顶丝0.02元/条/天；2.租金每月结算一次，承租方应于每月底前向出租方付清当月租金及8.5%的税金，如逾期支付，承租方应按日千分之四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且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全部租赁物资，并由承租方赔偿出租方由于解除合同造成的全部损失（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的损失）；3.租赁物的维修和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如有损失或损坏按市场价赔偿，钢管8元/米，扣件4元/套；4.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承租方如不能按期归还或转与其他工地使用，应于合同到期前10天与出租方重新签订合同。合同到期，如未另立或延续合同，承租方又未按时归还物资，承租方应加倍支付租金；5.担保单位在合同执行和合同延续期内，有责任监督承租方如约履行本合同，并在承租方拒绝支付或无力支付租赁费或归还物资时，代承租方履行交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和赔偿物资等连带赔偿责任；6.主体封顶付清以上产生的租金。该合同“承租方”处加盖了印有“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李海红及李克红分别在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租赁方担保单位”处加盖有佳兴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海红陆续从汇源租赁站处租赁钢管102251.9米、扣件58859个、顶丝4500条、套筒5320个。李海红及其指定的签收人均在汇源租赁站出具的30张《出库单》上署名，2018年4月3日《出库单》备注“套筒每个每天0.02元”。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21日，汇源租赁站收到案外人赵鹏飞支付的“四标段停工租赁费、钢管租赁费”共40000元。2018年5月23日，涉案工程因系违章建筑被强拆，李海红陆续归还汇源租赁站钢管93206.3米、扣件27601个、顶丝3711个、套筒3937个，李海红及其指定的签收人均在汇源租赁站出具的21张《入库单》上署名。截止2018年12月10日，李海红尚有钢管9045.6米、扣件31258个、顶丝789条、套筒1383个未归还。汇源租赁站提交的《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结算单》载明截止2018年12月10日李海红租赁汇源租赁站物资产生的租赁费共计703657.01元。另查明，2018年6月6日，佳兴公司（甲方）与李海红（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工程总结算款为460万元，乙方施工中所有机械、材料、误工费用以及之前因为停工期间的各种机械、材料租赁费已全部在本次结算费用里，之前由甲方承担的费用全部转到乙方由乙方支付，甲方不再承担此类费用；对于中牟工地2018年5月23日遭到政府强拆后造成的钢管、机械破坏的需要赔付新的材料、机械由甲方承担等。后周转材料陆续退场，佳兴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崔林虎分别在《周转材料退场审批表》上签章并署名。再查明，恒鑫公司于2015年1月9日更换新型防伪网络编码印章，旧章已由公安机关缴销。庭审过程中，佳兴公司以涉案合同上其印章系假章为由要求对该印章进行鉴定，并提交登封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该局以王开亿可能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为由已将该案件立案调查处理。汇源租赁站及恒鑫公司、李海红、黄增强均认为佳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印章系伪造，不同意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佳兴公司分包给李海红的劳务工程总价款460万元中包含机械及材料租赁费、佳兴公司承诺对损坏的钢管及机械赔付“新的材料、机械”等的事实，虽然案外人王开亿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不能据此就认定涉案合同上的佳兴公司印章系伪造，且佳兴公司对其印章真实性的质证意见前后存在矛盾，佳兴公司现持有的印章与案涉合同上印章是否一致，对于判定合同上印章是否真实没有必然联系。有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佳兴公司就合同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据此认定该印章的真实性。诉讼过程中，汇源租赁站称，赵鹏飞系佳兴公司项目经理；李海红称，其通过案外人石光辉在涉案合同上加盖了“郑州恒鑫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佳兴公司印章是其项目经理崔林虎加盖的；佳兴公司称，赵鹏飞非系其员工，李海红向赵鹏飞借款40000元后通过赵鹏飞向汇源租赁站转款40000元。上述事实有《京珠建材文化产业园（四标段）施工合同》、《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合同》、《出库单》、《入库单》、《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结算单》、银行流水明细单、《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周转材料退场审批表》、《承诺书》、《印章缴销证明》、《立案告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汇源租赁站与李海红、佳兴公司签订的《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佳兴公司与李海红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证明李海红系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系涉案合同的承租方。汇源租赁站依约向李海红交付租赁物用于涉案工程，李海红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等相关义务。李海红未按期支付租赁费和返还租赁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李海红应支付的租赁费，汇源租赁站提交的《出库单》、《入库单》与其提交的《郑州市郑东新区汇源建材租赁站结算单》上的物资数量、规格等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截止2018年12月10日李海红租赁汇源租赁站物资的租赁费共计703657.01元，扣除李海红已支付的租赁费40000元，李海红应当支付汇源租赁站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的租赁费为663657.01元（703657.01元－40000元），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的租金标准应以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如未另立或延续合同，承租方又未按时归还物资，承租方加倍支付租金”即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6元/套/天、顶丝0.04元/条/天、套筒0.04元/条/天的标准计算。李海红尚欠钢管9045.6米、扣件31258个、顶丝789条、套筒1383个未归还，应当将上述租赁物归还汇源租赁站，如不能返还，李海红应当按照钢管8元/米，扣件4元/套标准进行赔偿，因双方未明确约定顶丝、套筒丢失或损坏的价格，故汇源租赁站主张顶丝15元/条、套筒10元/条的标准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照退还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租金每月结清一次，如逾期，承租方应按日千分之四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汇源租赁站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至未付租金的月利率2%，该标准低于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0日止的违约金为139978.91元，故李海红应当支付汇源租赁站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的违约金139978.91元并以663657.0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关于担保责任，佳兴公司自愿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李海红现仍未全部归还租赁物资，涉案租赁合同已经延续且租赁期限亦不定期，故汇源租赁站起诉未超过担保期限，佳兴公司应对李海红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汇源租赁站要求恒鑫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主张，因恒鑫公司主张其与涉案合同无关，其提交的在公安机关留存印模与涉案合同签章核对不一致，且佳兴公司及李海红均认可恒鑫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中恒鑫公司印章涉嫌伪造，恒鑫公司非涉案合同当事人，亦不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海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汇源租赁站钢管9045.6米、扣件31258个、顶丝789条、套筒1383个（如未按期返还，则按钢管8元/米、扣件4元/个、顶丝及套筒按退还时市场价格赔偿）；二、李海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源租赁站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的租金663657.01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钢管9045.6米、扣件31258个、顶丝789条、套筒1383个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标准:钢管0.012元/米/天、扣件0.006元/个/天、顶丝0.04元/条/天、套筒0.04元/条/天）；三、李海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源租赁站截止至2018年12月10日止的违约金139978.91元及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63657.0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四、佳兴公司对李海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汇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0元，减半收取计7020元，由李海红、佳兴公司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关于佳兴公司在本案中的担保是否真实问题，虽然佳兴公司对其在案涉租赁合同中的担保事实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经全面审查并结合本案的证据所作出的认定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并无不当。关于担保期间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此也已查明，涉案保证并未超过担保期间。对于佳兴公司主张的《承诺书》问题，因“承诺书”是针对佳兴公司与李海红之间的工程款是否结清所作出的承诺，并未涉及李海红与汇源租赁站之间的租赁费是否结清以及佳兴公司是否应当对李海红所欠租赁费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故一审判决未对《承诺书》作出评价，亦无不当。至于佳兴公司主张的追偿权问题，因追偿权以履行了担保责任为前提，而佳兴公司直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尚未履行担保责任，故一审判决未赋予其追偿权也无不妥；佳兴公司作为李海红与汇源租赁站之间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可以在其向汇源租赁站履行案涉担保责任后，依法有权另行向主债务人李海红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由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河南佳兴再审称，其依承诺书向李海红支付工程款视为取得汇源租赁站的书面同意，应认定河南佳兴已尽到保证义务，不应再承担本案的返还租赁物及付款义务。本案中，2018年9月21日李海红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是“本人李海红是《河南金地粮食文化产业园项目三、四号办公楼》施工负责人，我本人于2018年9月21日收到河南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026780.00元，本施工队伍在此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我本人承诺以后不再以任何方式索要工程款。”下方有承诺人木工、塔吊、钢筋工、泥工、外架、方木等负责人以及汇源租赁站田现民签字。根据李海红与河南佳兴《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上述木工、塔吊、钢筋工、泥工、外架、方木以及钢管、模板产生的费用均系承包工程款的一部分，而且《承诺书》表述的是“本施工队伍在此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而木工、塔吊、钢筋工、泥工、外架、方木等负责人以及汇源租赁站等各负责人均在承诺书上签字，可以印证承诺书系整个“施工队伍”的意思表示。汇源租赁站田现民等人在《承诺书》下方也以“承诺人”身份签字，应视为对李海红承诺内容的认可。而且河南佳兴在向李海红支付下余工程款时告知汇源租赁站等各负责人，汇源租赁站田现民在承诺书上签字认可而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河南佳兴将款项支付给李海红。李海红收到工程款后与其施工队伍进行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河南佳兴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河南佳兴对李海红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与《承诺书》内容不符，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9400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佳兴公司对李海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减半收取计7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0元，均由李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陈 元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