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干沟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6927466119。法定代表人：田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国荣。上诉人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辉公司）、田禹因与被上诉人万国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辉公司、田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田禹支付车辆首付款855000元，第一期、第二期按揭款项115000元，上诉人共计收到被上诉人970000元。但上诉人田禹为被上诉人支付5辆车首付款、按揭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045639.95元，被上诉人还应当返还上诉人71629.95元。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账户中取走49000元作为判决依据，判决上诉人返还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田禹截留被上诉人7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每辆车辆按揭款108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中，双方约定每辆车11000元，但双方口头约定办理购车手续及偿还按揭款项，每辆车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00元作为报酬，故每月被上诉人应支付每辆车按揭款及报酬为12000元，5辆车合计60000元。被上诉人按约定于2014年2月17日向上诉人付第一期款60000元，其中包含5000元报酬，于2014年3月20日向上诉人付款55000元，口头约定暂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经上诉人催促，被上诉人均未支付。万国荣辩称，上诉人利用掌握银行卡及密码的便利，在未告知被上诉人或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取走占用属于被上诉人银行卡中的资金，于法于理均不应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将取走占用的资金归还被上诉人，并赔偿损失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案买卖合同虽发生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禹辉公司之间，但涉及的三张银行卡的经手人、保管人、取款人都是上诉人田禹，故应由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万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所占用的款项1014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滞纳金损失20832.10元；3、依法判令被告按照月利息2%支付占用款项及造成滞纳金损失的利息至还清款项为止；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辉公司系田禹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万国荣向禹辉公司购买红岩金刚翻斗工程车五辆，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其中三辆车车价315000元，首付款160000元，另外两辆车车价325000元，首付款170000元，未付车款办理车辆按揭，每辆车应支付7000元的上牌落户费，除车辆的上牌落户费外、车辆保险、按揭贷款、车辆完税等一切手续由田禹办理，费用由禹辉公司承担。协议达成后，万国荣于2014年1月6日转账177000元、2014年1月7日转账160000元、2014年1月8日转账160000元、万国荣委托贵州省盘县星火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田禹转账320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26日，万国荣向田禹及禹辉公司交纳上牌费共计1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31000元。因盘县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办理车辆按揭贷款每人名下只能办理两辆汽车的贷款手续，万国荣委托尹彦积作为其中两辆汽车的名义购买人、丁光宇作为一辆汽车的名义购买人，分期贷款办理后，贷款偿还、车辆运营管理、风险承担均由万国荣承担。万国荣向田禹提交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的居民身份证用于办理偿还五辆汽车车辆按揭款的银行卡。田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行开户三张银行卡，户名万国荣的账户号为62×××20（以下简称万国荣账户）、户名尹彦积的账户号为62×××21（以下简称尹彦积账户）、户名丁光宇的账户号为62×××39（以下简称丁光宇账户）。三张银行卡办理后卡及密码由田禹持有保管。2014年1月8日，万国荣与开元公司、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约定万国荣从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用车辆进行自主经营，每辆车每月需支付租金108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万国荣一次性向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保证金5000元／辆、车辆登记保证金10000元／辆，二日内向开元公司支付加盟费6400元／辆、ＧＰＳ定位安装费2000元／辆、车辆信息费200元／辆。以万国荣名义办理分期付款的车辆的车牌号为贵Ｂ×××××、贵Ｂ×××××。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为上述两辆车购买了交强险，车辆完税事宜。田禹于2014年1月6日向万国荣账户存入10元、2014年1月8日存入120000元、2014年1月12日存入170000元，共计存入290010元。2014年1月8日、2014年1月12日共计被开元公司扣走289384.3元，扣走款项包含两辆车的保险保证金及车辆保证金30000元。2014年3月25日，开元公司退20000元车辆保证金至万国荣账户，此款被田禹于2014年3月27日取走。2015年1月2日，田禹从万国荣账户取走10000元，2015年4月20日取走22000元。2014年1月16日，尹彦积受万国荣委托以尹彦积的名义与开元公司、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约定尹彦积从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用车辆进行自主经营，每辆车每月需支付租金108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尹彦积一次性向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保证金5000元／辆、车辆登记保证金10000元／辆，二日内向开元公司支付加盟费6400元／辆、ＧＰＳ定位安装费2000元／辆、车辆信息费200元／辆。以尹彦积名义办理分期付款的车辆的车牌号为贵Ｂ×××××、贵Ｂ×××××。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为上述两辆车购买了交强险，车辆完税事宜。田禹于2014年1月15日向尹彦积账户存入100元、2014年1月16日存入60000元、2014年1月19日存入55000元、2014年2月12日存入192000元，共计存入300710元。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12日共计被开元公司扣走300193.9元，扣走款项包含两辆车的保险保证金及车辆保证金30000元。2014年3月21日，开元公司退20000元车辆保证金至尹彦积账户，此款被田禹于2015年1月20日取走后又存入10000元，实际上被田禹取走10000元。2015年4月20日，田禹从尹彦积账户取走22000元。2014年1月16日，丁光宇受万国荣委托以丁光宇的名义与开元公司、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约定丁光宇从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融资租赁形式租用车辆进行自主经营，每辆车每月需支付租金108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丁光宇一次性向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保险保证金5000元／辆、车辆登记保证金10000元／辆，二日内向开元公司支付加盟费6400元／辆、ＧＰＳ定位安装费2000元／辆、车辆信息费200元／辆。以丁光宇名义办理分期付款的车辆的车牌号为贵Ｂ×××××。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为上述一辆车购买了交强险，车辆完税事宜。田禹于2014年1月15日向丁光宇账户存入100元、2014年1月16日存入30000元、2014年1月19日存入26000元、2014年1月24日存入13000元、2014年1月29日存入77000元，共计存入146100元。2014年1月16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1月29日共计被开元公司扣走146100元，扣走款项包含车辆的保险保证金及车辆保证金15000元。2014年3月17日，开元公司退10000元车辆保证金至丁光宇账户，田禹于2015年2月19日取款5000元，于2015年4月20日取款10000元。2014年2月17日，万国荣向田禹转账60000元，让田禹代为偿还五辆车的第一期的租金54000元（10800元/辆×5辆），田禹偿还租金后将余款6000元截留未返还万国荣。2014年3月20日，万国荣向田禹转账55000元，让田禹代为偿还五辆车的第二期的租金54000元（10800元/辆×5辆），田禹偿还租金后将余款1000元留下未返还万国荣，田禹共计截留7000元未返还万国荣。综上，田禹及禹辉公司收到万国荣支付的购车款817000元，根据田禹与万国荣的口头协议，办理车辆落户、购买保险、车辆按揭等手续，除每辆车上牌落户费7000元由万国荣承担外的其他费用均由田禹承担，田禹通过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的三个账户向开元公司共计交付车辆保证金50000元，后开元公司已将该款退至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账户，该款被田禹全部取走，田禹除取走车辆保证金50000元以外，还额外取走49000元。庭审中，被告自认已收到万国荣交付的首付款820000元及上牌落户费35000元，万国荣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承担返还义务，若承担，返还金额如何确定；2、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滞纳金损失及利息。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万国荣向被告禹辉公司购买红岩金刚翻斗工程车五辆，双方对车辆的价款、付款方式、车辆上牌落户、车贷按揭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禹辉公司依约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依约向二被告支付全部首付款820000元及车辆上牌落户费35000元，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五辆车车辆首付款及上牌落户费855000元【160000元×3+170000×2+7000元×5】，现原告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仅能证实原告仅向二被告支付831000元，尚有24000元未向被告支付，但庭审中被告自认已收到万国荣交付的车辆首付款820000元及上牌落户费35000元，共计855000元，属被告自认，且原告认可，对被告自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车辆保证金50000元系田禹通过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的涉案邮政银行账户向开元公司交纳，非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所交纳，随后，开元公司的退还车辆保证金被田禹取走，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庭审陈述，原告向二被告交付车辆首付款及上牌落户费后办理车辆手续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车辆保证金实际上系二被告向开元公司交纳，该款退还后应属二被告所有，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从三张银行卡取走开元公司退还的车辆保证金50000元。万国荣向田禹转账60000元、55000元请田禹代为偿还第一期、第二期的租金，扣除应付租金108000元，余款7000元田禹应退还万国荣。被告田禹除取走的车辆保证金50000元外另行取走49000元应返还万国荣，对该49000元的支取，田禹无双方的约定或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承担返还义务。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56000元。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因认为其向开元公司所付款项存在多付情形而未履行合同，向开元公司支付的滞纳金是因原告自行违约所致，与田禹取款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滞纳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代为偿还租金后未将余款返还原告及无法律依据情况下取走款项，其未返还原告资金确已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未返还的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因原告主张的起止日期不明确，应推定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对二被告辩称双方买卖车辆时已达成口头协议，五辆车分24期付款，每期还款12000元，实际上车辆按揭每期需向开元公司支付11000元，差额1000元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报酬即手续费，被告从持有保管的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三人的邮政银行卡内，取走的款项属垫资和办理相关手续的报酬费用，不应承担返还义务的意见，庭审中，原告否认双方之间存在此项协议内容，被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对被告辩称车辆保证金属自己通过万国荣、尹彦积、丁光宇账户向开元公司缴纳，所退还款项属自己所有的意见，因双方达成买卖协议时已明确约定原告支付车辆首付款及上牌落户费之后除车辆按揭款所应支付的租金外其他一切事宜及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该约定车辆保证金实际属被告向开元公司支付，退还后车辆保证金亦应属被告所有，是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的，故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禹辉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应承担合同义务。田禹作为禹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禹辉公司处理与万国荣的买卖合同事宜，田禹实施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田禹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其无法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个人财产，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万国荣56000元；向原告万国荣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以未返还的款项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田禹对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万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72元，由被告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田禹负担600元，由原告万国荣负担772元。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万国荣向本院提交《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保险保证金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二上诉人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口头约定案涉五辆车分别交纳首付款后，由被上诉人万国荣每个月偿还每辆车12000元租金，还款的银行卡由我代管，我赚取的利润也从银行卡中提取，保证金是我垫付的，保险保证金也是我交的。二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万国荣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万国荣并未提起上诉，车辆的保险保证金属于谁所有并非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万国荣认可每个月应向案外人开元公司支付的租金是每辆车11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二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万国荣返还案涉款项；如应返还，金额如何确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对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二审不予审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二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万国荣除交纳车辆首付款及每辆车上牌费7000元外，不承担其他包括购置税、GPS安装费等费用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万国荣要按照约定每个月偿还每辆车按揭款12000元；被上诉人万国荣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双方口头约定的是其交纳车辆首付款及每辆车上牌费7000元外，只是每个月偿还每辆车11000元按揭款，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由于双方对此各执一词，应由主张一方即二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二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禹辉公司返还多取走款项49000元及截留的租金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万国荣自认每个月应支付的租金是每辆车11000元（含每辆车每个月200元信息管理费），故一审法院多计算租金2000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万国荣返还款项54000元，并支付以未返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上诉人田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万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共计2572元，由上诉人盘州市禹辉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田禹负担1136元，被上诉人万国荣负担1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