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刑初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被害人徐某2的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195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被害人徐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199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被害人徐某2的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3，女，199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被害人徐某2的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朱某2、朱某3的诉讼代理人朱某1，身份见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4，男，199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系被害人徐某2的儿子。 被告人李海新，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河南省鹿邑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打工，住河南省鹿邑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灵星，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二部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海新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徐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荣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诉讼代理人朱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4、被告人李海新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灵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被告人李海新与徐某2认识后，二人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2019年8月，徐某2提出终止这种不正当关系。2019年8月31日下午，被告人李海新将徐某2约至温岭市大溪北路68号时代宾馆407号房间，因徐某2提出分手，被告人李海新用双手掐徐某2的脖子致其死亡，后喝下事先准备的农药，自杀无果后离开宾馆搭车到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投案。 为佐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相关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海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徐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徐某2死亡，应对其从严惩处，并要求赔偿五原告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336191元。为支持诉请，原告人提交了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相关村居证明。 被告人李海新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认罪，但同时辩解其不是预谋杀人；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目前没有能力。辩护人认为本案不能排除被告人李海新和被害人相约自杀殉情的可能；被害人自身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案发后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被告人李海新与已婚的被害人徐某2偶遇认识后，二人开始私下交往并多次发生不正当性关系，2019年8月，徐某2提出要终止来往，被告人李海新不同意。2019年8月31日下午，被告人李海新将徐某2约至温岭市大溪镇大溪北路68号时代宾馆407号房间，因徐某2执意要分手，被告人李海新用双手掐徐某2的脖子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喝下事先购买的三瓶农药意图自杀，但未成功，后其离开宾馆搭车到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出示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的协警，案发当日在门卫室值班。傍晚6点多的时候，有一个男子来到门口直接躺在地上，说其在东桥时代宾馆407房间杀了人，还喝了农药，当时该男子嘴唇发白，口里有吐白沫。值班民警过来后联系了120把该男子接走。该男子上身赤裸，穿了一条黑色休闲裤，脚上穿了一双红白相间的休闲鞋，身高看上去167ｃｍ左右，身材中等，听口音是外地人。经照片辨认，确认投案的男子就是被告人李海新。 2.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温岭市大溪时代宾馆老板。被告人李海新和徐某2案发前多次入住时代宾馆，案发当天被告人入住是其妻子叶某接待，下午被告人出去的时候是其在前台，查看监控录像后发现是下午4点多出去。其接到民警电话后才进入407房间，当时门是锁住的，房间内有农药味和呕吐物，一个上身穿一件红色衣服的人仰躺在床上，并且衣服被撸到胸部以下的位置，肚皮露在外面，下身只穿一条内裤，其出房间冷静下来，才想起应该是熟悉的客人徐某2。 3.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时代宾馆的老板娘。案发当日407房间是其办的入住登记，登记的是一个男的，经常入住这儿的，记得姓李，是河南人，以前有时一个人来，有时和一个女的一起住。下午其才知道一个女的死在407房间里，这个女的什么时候入住其不知道，姓什么不知道，叫秀侠的。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温岭市开海芬农资店。案发当日中午，有一个男的到店里买了一瓶高效氯氟氰菊酯，给了10.5元。这个男的之前也买过，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经照片辨认，确认购买农药的就是被告人李海新。 5.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徐某2的丈夫。徐某2在温岭市大溪镇新界泵业上班，平时和其一起居住，生活上比较自律，除上班外都是和其在一起。两人性生活正常，感觉徐某2没有外遇，也没有发现过。案发当日徐某2休息，其12点多离开家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后来到了傍晚5点多接近6点的时候，其下班回到家发现她不在家，给她打电话，发现她的手机在房间的床上。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海新的姐姐。2019年农历过年后李海新到宁波余姚找其，说他自己在温岭找了个女朋友，这个女的有老公和孩子。到了农历四月十九左右，李海新又到了余姚找其，当时这女的打他电话问他怎么没说就走了，李海新说这女的背叛他。李海新跟其说他有给这女的买手机、衣服什么的。 （二）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经过，证实2019年8月31日18时9分许，一男子到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门口并倒在地上，后称其杀了人，自己服用了农药，民警发现该男子躺在地上口吐白沫，遂拨打120通知救护车来。现场辅警告知民警该男子自称在大溪镇时代宾馆407房间杀了人。后民警出警至大溪镇时代宾馆407房间内发现一女子，已死亡。 2.全省旅馆住宿人员列表，证实2018年、2019年李海新有多次入住时代宾馆的记录，2018年10月-12月，徐某2有多次入住时代宾馆的记录。 3.在时代宾馆407房间查扣的纸条（照片），证实被告人李海新认为徐某2与别的男人有情人关系，故记录这些人的微信名、电话等信息，与被告人李海新的供述能够印证。 4.温岭东方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出院记录，证实李海新农药中毒，2019年8月31日入院，9月2日出院。入院时神志模糊，出院时神志清，精神欠佳，查体对光反射稍迟钝，病情好转。 5.徐某2的186××××7991手机号码自2019年6月8日至8月31日通话详单，证实2019年8月30、31日，159××××35号码（经当庭质证，确认系被告人所用号码）多次与之通话。 6.人口信息、户籍证明、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以及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三）勘查、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图、照片、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对现场的勘查和被告人身体的检查情况，并提取了三个农药瓶以及相关血迹、擦拭物、手印以及被告人的血样。 （四）鉴定意见 1.温公司鉴［2019］7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徐某2系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台公司鉴［2019］3933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徐某2血液中未检出溴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胺磷、地西泮、毒鼠强成分；在送检的李海新血液中检出高效氯氟氰菊酯。 3.台公司鉴[2019]3934号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施特加-甲氨基陌维因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成分；在送检的钻地豹-高效氯氟氰菊酯检材中检出高效氯氟氰菊酯成分；在送检的敌杀死-溴氰菊酯检材中检出溴氰菊酯成分。 4.温公司鉴［2019］840号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施特加瓶口擦拭物、溴氰菊酯瓶口擦拭物、电视机台下地面上烟蒂、床头柜上烟蒂、床头柜下地面烟蒂等与李海新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3ｘ1017。浴巾上血迹擦拭物、尸体阴道擦拭物经第一步消化后的上清溶液、床上被套上的血迹擦拭物与徐某2的血样相同。其他擦拭物均未检出人ＳＴＲ分型，或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无法分析。 5.温公司鉴［2019］887号鉴定书，证实徐某2、朱某1系朱某4的生物学父母。 6.温公司鉴【2019】865号手印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部分手印系被告人李海新所留。 （五）视听资料 1.海芬农资店内的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8月31日中午12时多，被告人李海新到农资店购买了一瓶农药。 2.时代宾馆监控录像，证实2019年8月31日大溪镇时代宾馆，13点24分左右，被告人李海新和被害人徐某2前后进入该宾馆后进入一房间。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李海新除否认是预谋杀人外，对其余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且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供述案发前和被害人为分手之事有过争执，其因不能接受分手曾放言不想活。这次到大溪，准备跟被害人谈，谈好有缓解就没事，谈不好就不想活了。在宾馆房间内因被害人执意要分手，其不同意，发生争吵时其一时冲动，掐住被害人脖子一段时候才松手。然后自己喝农药自杀未遂，后去派出所投案自首。（2）被告人在作案前分两次购买了三瓶农药。（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未喝过农药，死因系颈部遭受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4）被告人的供述和被害人老公的证言能够证实案发前，被害人与老公关系好转已不愿跟被告人继续来往，被害人案发前表现正常。（5）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与被告人有相约自杀殉情的言行。（6）本案被害人在有老公的情况下与被告人发展成情人关系，应受道德谴责，但案发前其已提出分手，系被告人单方不愿意的情况下实施杀害行为，故不能认定本案被害人有过错，但其对本案的引发有一定的责任。综上，被告人为延续与被害人的情人关系，在被害人执意要分手的情况下，掐死被害人，该行为和相应结果均在其事先预谋范围内，其采取长时间掐人颈部的方法致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属于直接故意杀人。被告人所提非预谋杀人的辩解和辩护人所提本案不排除被害人与被告人相约自杀殉情以及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本院不能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海新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海新有投案自首情节，结合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起，对其依法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一方诉请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海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海新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朱某1、朱某2、朱某3、朱某4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50000元（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人民陪审员  陈舜友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