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法定代表人：王成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玲，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融沃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振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程，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成帮，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系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融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沃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成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盛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126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支持长盛矿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都是以融沃能源公司为长盛矿业公司办理开矿复工许可为条件,长盛矿业公司、王成帮及长盛矿业公司股东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将部分股份转让给融沃能源公司。以上协议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手续,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公司)也没有在《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章，应当认定为无效。2、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虚假,具有欺诈性质。融沃能源公司以获取长盛矿业公司股权为目的,利用长盛矿业公司急于复工的迫切心理,承诺为长盛矿业公司办理大洪山铁矿复工许可,涉嫌欺诈。融沃能源公司自协议签订以来近两年时间一直没有达到复工目的,也表明融沃能源公司没有能力实现合同目的。3、融沃能源公司在协议签署后没有实际履行,如协议继续履行将给长盛矿业公司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融沃能源公司利用长盛矿业公司急于复工的心理和急于要回被融沃能源公司私自划走的300万元保证金的要求,在原签订协议逾期后,承诺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就可以办理复工许可和返还保证金,诱使长盛矿业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签定了没有履行期限约定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融沃能源公司仍不能办理完成复工许可,也没有返还保证金,将工作无限延迟,导致长盛矿业公司损失无法计算。鉴于融沃能源公司怠于履行,在多次与融沃能源公司协商未果后,以书面催告形式给融沃能源公司邮寄材料,但融沃能源公司拒收,明显对补充协议没有履行诚意。案涉主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融沃能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是基于一审时的事实为依据，一审时，开矿许可证仍然在有效期内，合同完全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依据该事实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果长盛矿业公司认为现在不具备履行条件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另行提起诉讼。另外，开矿许可证到期并不必然导致开矿资质的丧失，可以办理相关的延期手续。2、长盛矿业公司提到的协议存在欺诈行为，这也是新的诉讼请求，长盛矿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合同的撤销之诉。王成帮对长盛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异议。长盛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长盛矿业公司与融沃能源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由融沃能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9月29日，长盛矿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王成帮、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所占股份分别是60%、40%。2017年4月，长盛矿业公司被政府责令停产。2017年12月22日，长盛矿业公司作为甲方、融沃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王成帮作为丙方、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丁方，拟制了一份《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为基准日，基准日前甲方及其股东的投资为前期投资，基准日后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获得开工许可作为乙方的后期投资，投资额相当于甲方30%股权价值，批准开工时乙方即应获得甲方30%的股权，在批准开工后7个工作日内由丙方转让18%给乙方，丁方转让12%给乙方，并按公司法规定办理变更登记，至此，乙方共享有甲方30%股权，丙方占甲方42%股权，丁方占甲方28%股权；合同签订后乙方安排人员进驻铁矿，进行开工前准备工作，开工批准前除乙方因申请开工许可证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外，其他所有投资由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共同承担，股权变更后的费用按乙方、丙方、丁方按持股比例承担、享有；开工前甲方所有的债权债务由丙方、丁方承担，开工前的矿石为丙方、丁方所有，股权变更后的债权债务按持股比例承担；乙方如在2018年6月30日前不能完成开工许可，逾期本合同自行终止，任何一方均不承担责任。该协议由长盛矿业公司、融沃能源公司、王成帮签章，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签章。2017年12月23日，长盛矿业公司作为甲方、融沃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王成帮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的补充协议》。约定：开工许可批准后如果丁方未在原协议上签章，即不愿将股权转让给乙方，丙方自愿自行承担将30%股权转让给乙方的责任。2018年11月19日，长盛矿业公司作为甲方、融沃能源公司作为乙方、王成帮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在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及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继续有效，期限自动续展；甲方复工申请继续由乙方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办理甲方复工手续后，甲方、丙方按原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约定将30%股份转让给乙方，如现在丙方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扣除相关费用后可以将枣矿集团保证金退还。长盛矿业公司因认为2018年11月19日的《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而诉讼来院，要求解除该《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项目合作经营暨股权转让协议》的丁方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在协议上签章，该协议并未成立。《的补充协议》系长盛矿业公司、融沃能源公司、王成帮签订，该补充协议将上海备淄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排除在外，对协议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有效。长盛矿业公司、融沃能源公司、王成帮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协议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长盛矿业公司应当与融沃能源公司协议补充履行期限，而不是主张解除《补充协议》。因《补充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件，在履行过程中也未发生应当解除的法定情形，故依法不予解除。长盛矿业公司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长盛矿业公司举证了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复印件两张,证明目的：采矿许可证过期已经上缴，双方没有复工，采矿许可证没有办法办理延续，所以采矿许可证已经失效。融沃能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融沃能源公司了解采矿许可在正在办理中，并不等同吊销或者矿场关闭。即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协议中已经对后续的违约责任和损失赔偿作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王成帮质证认为，同意融沃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融沃能源公司举证了：1、王成帮与融沃能源公司工作人员王广宏的微信聊天记录、融沃能源公司证明一份、王广宏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王广宏系融沃能源公司员工，2017年9月24日，王成帮主动加王广宏的微信，商谈合作事宜，直至第二次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一直在友好协商，不存在欺诈的事实；王成帮作为补充协议的丙方，已按约定就股权转让事宜向长盛矿业公司的另一股东上海备淄投资有限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2、照片四张、2018年11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时的录音光盘一份，证明目的：自2017年9月到2018年11月长盛矿业公司对融沃能源公司已有充分的了解，如果有欺诈行为，长盛矿业公司不会再次签订补充协议。3、借条三份，转让凭证两份，证明目的：在本次合同履行过程中，融沃能源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如果是以欺诈为目的，融沃能源公司不会借款给王成帮，也不会对合作项目进行投资。4、备忘录复印件、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目的：在合同履行期间，长盛矿业公司授权融沃能源公司对铁矿整体规划项目实施方案融资谈判具有代为承认、放弃、变更的权利。授予融沃能源公司对大洪山铁矿所筹资金自行支配权，并且为融沃能源公司开立了专门的银行账户，由融沃能源公司独立使用。300万元是双方协商，作为长盛矿业公司的履约保证金。长盛矿业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王广宏身份信息以及王广宏是融沃能源公司的员工无异议，但不能看出是长盛矿业公司找到融沃能源公司联系复工事宜的情况。2、对证据2中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并没有经过长盛矿业公司的同意，不能作为证据进行使用。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钱是借给王成帮个人，不是借给长盛矿业公司的。4、对证据4的复印件不予质证。如果庭后融沃能源公司提供原件，长盛矿业公补充发表质证意见。协议的内容是约定在前期复工的所有费用由融沃能源公司承担，因此没有约定且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长盛矿业公司要为融沃能源公司提供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王成帮质证认为，同意融沃能源公司对证据1、2的意见。王成帮举证了银行流水四张，证明目的：中兴建安公司应该将300万元保证金打给长盛矿业公司，结果融沃能源公司划走。这300万元不是长盛矿业公司给融沃能源公司的保证金，只是委托融沃能源公司监管账户，并没有承诺支付其保证金，融沃能源公司是擅自转走这笔钱的。融沃能源公司质证认为，转账是事实，但是转到赵金刚账户的是长盛矿业公司支付给赵金刚的材料款，转给朱艳丽是长盛矿业公司归还朱艳丽的部分借款，其余的资金被融沃能源公司持有。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所有的投资由融沃能源公司先行垫付，后期还是要由长盛矿业公司来承担的，包括另行支付的利息。而且约定扣除相关的投资以及利息后，300万元剩余部分可以返还给长盛矿业公司。所以300万作为融沃能源公司的一个投资风险的规避，只是暂时由融沃能源公司持有。长盛矿业公司赋予了融沃能源公司自由支配的权利，所以这300**面有部分是用于支付了相关的材料以及设备费用。长盛矿业公司质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质证意见，本院对长盛矿业公司、融沃能源公司、王成帮举证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融沃能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转账3万元支付采矿许可证延期报告费，2019年1月3日向凤阳县安测绘评估咨询中心支付1万元用于延期评估费，2019年1月7日长盛矿业公司与融沃能源公司共同到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办理延期手续。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长盛矿业公司要求解除与融沃能源公司在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长盛矿业公司、融沃能源公司、王成帮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的补充协议》、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融沃能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转账支付3万元采矿许可证延期报告费，2019年1月3日向凤阳县安测绘评估咨询中心支付1万元用于延期评估费，2019年1月7日长盛矿业公司与融沃能源公司共同到安徽省自然资源厅办理延续手续，故长盛矿业公司主张融沃能源公司在协议签署后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多次与融沃能源公司协商未果后,以书面催告形式给融沃能源公司邮寄材料,但融沃能源公司拒收,明显对《补充协议》没有履行诚意，要求解除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是合同变更、撤销的法定理由，不是合同解除的理由，故对长盛矿业公司以协议及补充协议内容虚假,具有欺诈性质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盛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凤阳县长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黄少华书记员朱婧靓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