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锦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赵航宇，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架其营子村。法定代表人：**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星A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以下简称亿鑫红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92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星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赵航宇，被上诉人亿鑫红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星A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921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解除2018年8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不妥。一审法院己经认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解海波在上诉人送货单收货单位经手人项下已经签字”，说明被上诉人己经认可收货；退一步说，双方的合同及送货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如果缺少货物，被上诉人应在2013年就已经发现。而双方的和解协议书是在2018年8月2日签署的。2018年8月2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对自己权利和义务的一项最终确认，特别是协议书第六项：此前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在本协议签订后均视为履行完毕或解除，双方再无其他争执；2018年8月2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中并没有提到“69米输送链”问题，即使没有“69米输送链”，为何会使2018年8月2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无法履行？2018年8月2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的未要求上诉人补足，被上诉人也可以从其他处补足；2018年8月2日签署的和解协议书的目的是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不是“69米输送链”。二、2018年8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合法有效的。根据该协议，上诉人需要退还被上诉人28万元，并不需要退还110000元，要求退还110000元无依据。三、69米输送链问题，已经不是双方需要解决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切纠纷以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为最终确认，这也是协议里明确的“此前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在本协议签订后均视为履行完毕或解除，双方再无其他争执”。四、协议书未及时履行，并不是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延迟两日付款并不构成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五、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错误：1、双方的合同及送货发生在2012年和2013年，如果缺少货物，被上诉人应在2013年就已经发现。而双方的和解协议书是在2018年8月2日签署的；2、协议书里没有提到“输送链”问题，输送链问题与协议书的关联在哪里？3、如果缺少“输送链”，是谁的原因？在被上诉人已经签收的情况下，五年后打开发现缺货，是上诉人的原因？退一步说，也是要求补足。亿鑫红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原审依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出现缺少69米输送链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从而解除和解协议正确。答辩人的业务员虽然在送货单上签了字，只是对该货物包装的验收，并不是对里面的货物的验收，答辩人不能单方开箱验货；上诉人对设备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在其安装调试前，答辩人不能单方开箱；答辩人是对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毕的整体设备的验收，不是对具体零部件的接收，只有在上诉人将设备安装调试完好，并且是运行结束，质量合格后，答辩人才能验收；和解协议约定上诉人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后合同方为履行完毕，上诉人并未按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本案并非是缺少输送链，是无法安装调试问题，上诉人需要向答辩人交付安装调试完毕的设备，并不是缺少的输送链。亿鑫红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终止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3、请求依法判令立即退回20吨制水系统尚欠的货款11万元及多付的货款3万元，共计14万元；4、请求判令退回未交付的69米输送带价款10.005万元；5、请求判令支付违约金45.6万元（按合同总额30%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2日，我公司与江苏星A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进PET瓶装水生产线，合同总价款152万元，江苏星A公司负责代办托运并在我公司厂区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据合同先后三次支付合同价款155万元，江苏星A公司接收价款后，于2012年12月2日、2012年12月17日、2013年1月30日先后三次将设备运送至我处。经核查，江苏星A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20吨制水设备（价值39万元），导致生产线无法安装调试，为此我公司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签订协议，江苏星A公司承诺先退回28万元货款，其余14万元在双方今后购买设备时兑换货款，同时还保证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完成对该套设备的安装调试，我公司撤诉。但江苏星A公司未履行协议，先是未及时退款，亦未在收到通知后完成安装调试，且在双方共同开箱验货时发现缺少69米输送带。江苏星A公司辩称：一、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不是单方承诺，是双方合意，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我方不同意解除该协议；二、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早已于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解除了；三、配件缺少69米输送带不符合事实，主张未按协议安装调试生产线也与事实不符，我方已经于8月7日将28万元支付给亿鑫红洋公司，仅比约定推迟2天。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亿鑫红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亿鑫红洋公司与江苏星A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江苏星A公司供给亿鑫红洋公司12000BPH(500ml)瓶装苏打水生产线及瓶装苏打水灌装线中风送道、盖消毒机改造设备，供货方式为江苏星A公司代办运输至亿鑫红洋公司厂区，总价款152万元，输送链单价0.145元/米,交货期每推迟一天，供方赔付需方合同总额千分之一，此款从设备余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亿鑫红洋公司向江苏星A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55万元。2012年12月2日，苏打水灌装改造设备发货，2012年12月17日，吹干机发货，2013年1月28日，其余设备发货（含输送链、不含制水系统、共3件），发货通知单除编制人员签字外，其他流程无人签字确认,货至辽宁省阜新市阜蒙县亿鑫红洋公司库房，在未开箱的情况下，亿鑫红洋公司工作人员解海波在送货单收货单位经手人项下签字。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2012年11月已经付款155万元，已发货（含吹干机一台）货品价值116万元，双方解除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3日内一次性退还28万元，亿鑫红洋公司拟在一年内向江苏星A公司购买灌装设备，如超过28万元，免除14万元；江苏星A公司承诺对以前出售的设备在亿鑫红洋公司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江苏星A公司在接到通知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安装调试。2018年8月7日，江苏星A公司退还28万元。为履行2018年8月2日协议，江苏星A公司到亿鑫红洋公司厂区安装调试，开箱后发现缺货，经清点输送链少69米。针对缺货，亿鑫红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红与江苏星A公司工作人员金振东两次通过电话交涉。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已协商解除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就该合同的继续履行达成新的协议，但由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缺少69米输送链，江苏星A公司未及时补足的情况，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2012年11月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方式为江苏星A公司代办运输至亿鑫红洋公司厂区，虽然亿鑫红洋公司工作人员解海波在送货单收货单位经手人项下签字，但考虑到当时并未开箱，只是整体接收了3件货物，结合2013年1月30日发货（含输送链）的发货通知单存在“除编制人员签字外，其他流程无人签字确认”的瑕疵以及发现缺货后亿鑫红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红与江苏星A公司工作人员金振东的两次通录音，应当认定“缺少69米输送链”系发货环节造成，江苏星A公司对于缺货明知，其应当承担返还“缺少69米输送链”价款责任，69米输送链价款应为69米×0.145万元/米=10.005万元。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付款155万元，已发货（含吹干机一台）货品价值116万元，2018年8月7日退还28万元，余11万元亦应退还。在履行2012年11月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2018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过程中，江苏星A公司在发货和退还合同价款环节均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对于江苏星A公司的违约责任约定不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双方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考虑到江苏星A公司占用亿鑫红洋公司合同总价款近三分之一时间长达七年之久，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酌情支持赔偿因其违约给亿鑫红洋公司造成的损失24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四条（二）（四）项、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005万元（“余”11万元+“缺少69米输送链”10.005万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司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万元，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万元，由辽宁亿鑫红洋饮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10元，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50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星A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解除2018年8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不妥及退还110000元无依据，并主张69米输送链问题，已经不是双方需要解决的问题，因双方在一审诉讼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解除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就合同履行及价款亦明确各方应履行的义务，但上诉人未完全按约定履行义务，安装设备时经双方开箱后发现少69米输送链，经双方协商，上诉人未能解决缺少的输送链问题，致使不能对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交付安装调试并试运行的设备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审确定解除2012年11月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酌定赔偿损失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之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0元，由上诉人江苏星A包装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光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韩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