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支建松，男，1986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淮安市淮安区，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驸马街99号阳光丽景小区紫薇苑16幢0103室。负责人：刘冬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路二院2号楼104室。法定代表人：赵金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康，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支建松因与上诉人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以下简称睿诚镇江公司）、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支建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改判支持支建松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诉讼双方系雇佣关系，并非承揽关系。首先，支建松对工作安排无选择权，其工作场所系由睿诚镇江公司指定，在木工板上开槽亦由睿诚镇江公司安排，在支建松明确表示其只是水电工而无法在木工板上开槽后，睿诚镇江公司仍要求支建松完成该任务。其次，支建松的劳务报酬是由睿诚镇江公司按月发放，并非承揽关系中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上诉人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支建松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睿诚镇江公司将施工现场交付支建松时，不存在安全隐患，且支建松具有水电施工资格，其承揽案涉项目后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其因操作工具不当伤及左肘关节，应自行承担后果。原判决认定睿诚镇江公司存在指示过失，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睿诚镇江公司在指示方面与支建松受到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原判决扣留睿诚镇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作后续赔偿时处理，超出了支建松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2）支建松主张其与睿诚镇江公司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向支建松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即作出判决，剥夺了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的抗辩权利。支建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睿诚镇江公司赔偿医疗费用62121.46元；2.睿诚公司对睿诚镇江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支建松与睿诚镇江公司口头约定，睿诚镇江公司将其承包装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交由支建松施工，在工程结束交由睿诚镇江公司验收合格后，睿诚镇江公司向支建松支付报酬。2018年7月24日下午，支建松在镇江市丹徒区铭基商贸城九牧店铺作业时，因在木工板上开槽，被角磨机的锯片割伤左手肘部，后支建松先后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医院、镇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江苏大学附属医院、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等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肘尺神经、肌腱、血管损伤伴皮肤缺损伤等，支出医疗费61929.46元（不含睿诚镇江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8668元及支建松自行购买物品支出的192元）。事后，睿诚镇江公司另给付支建松5000元。关于在镇江市丹徒区人民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18668元。睿诚镇江公司陈述，该医疗费18668元系其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发票交给了支建松；支建松陈述，18668元的医疗费确实是睿诚镇江公司垫付的，该发票睿诚镇江公司交给自己后，自己交给了平安保险南京公司进行理赔了，目前尚未理赔成功（自己购买了意外险），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不包含18668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支建松陈述：2018年7月24日，我到达铭基施工现场，发现要在木工板上挖洞、开槽布线，这个事情我做不了，我打电话给刘冬兵，后来刘冬兵过来了，我说我是电工，做不了木工的事情，要求刘冬兵安排木工来做，最后刘冬兵还是决定让我做，我说没有木工的工具，刘冬兵的叔叔去购买了锯片，我就拿去用，在锯木头的时候，锯片弹到膀子关节上，我就受伤了；睿诚镇江公司陈述，支建松打电话给我公司负责人，说木工板上开槽不太好做，我公司负责人说你可以不做，等他来也行，我公司负责人还没到工地上，支建松就出事了，听现场的其他工人说，支建松开槽的时候使用角磨机操作不当，支建松当时一只手拿着角磨机，没有抓稳，开槽过程中，角磨机弹跳起来打伤了支建松的左手臂，木工板是钢结构的，不是实墙，支建松作为水电工，布线、安装暗盒、开槽就是支建松的分内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为定作人加工制作劳动成果，因而定作人对承揽人的劳动基本上不做干涉。而雇佣关系是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进行的劳务活动，劳动则完全由雇主安排。本案中，睿诚镇江公司承接装饰装修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支建松施工，支建松在施工结束后向睿诚镇江公司交付劳动成果，睿诚镇江公司向支建松支付劳动报酬，支建松的具体作息时间，由其自己确定，并不受睿诚镇江公司的管理，故支建松与睿诚镇江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责任如何划分？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支建松作业的项目系水电安装，但事发时支建松要在木工板上开槽，且支建松也将木工板上开槽不太好做的相关情况向睿诚镇江公司进行了反馈（其是水电工，木工板上开槽是木工活），后支建松在木工板上开槽受伤，睿诚镇江公司未能检查和排除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未能督促支建松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睿诚镇江公司在指示方面存在一定的过错；支建松在作业过程中，未能确保自身的安全，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支建松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睿诚镇江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支建松的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医疗费61929.46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支建松自行购买药品支出的192元，因无相应的医嘱相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医疗费核定为61929.46元（不含睿诚镇江公司垫付的18668元）。上述医疗费61929.46元，由睿诚镇江公司承担40%，即24771.78元。睿诚镇江公司已垫付23668元，因支建松尚有后续赔偿暂未处理，在本案中为后续赔偿预留10000元，对剩余的13668元予以处理。因睿诚镇江公司应承担24771.7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3668元（另有10000元待后续赔偿时一并予以处理），故睿诚镇江公司还需承担11103.78元（24771.78元-13668元）。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睿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睿诚镇江公司作为睿诚公司分支机构，虽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其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自己名义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当的民事活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睿诚镇江公司并没有较强的支付能力，又不具备法人资格，在睿诚镇江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作为总公司的睿诚公司应对睿诚镇江公司的给付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睿诚镇江公司应赔偿支建松11103.78元，睿诚公司对睿诚镇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一、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赔偿支建松11103.78元；二、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睿诚镇江公司将其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水电安装项目交由支建松施工，在工程结束并经验收合格后，睿诚镇江公司向支建松支付报酬。支建松承接的睿诚镇江公司的水电安装项目的具体作业地点本就应在睿诚镇江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所在地，故其工作场所由睿诚镇江公司指定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管理关系。支建松认为其劳务报酬系由睿诚镇江公司按月发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睿诚镇江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显示，睿诚镇江公司向支建松转账的数额、时间均不固定。故上诉人支建松认为其与睿诚镇江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睿诚镇江公司将水电安装项目交由支建松施工时，应保障施工现场符合水电安装施工条件。支建松在施工过程中发现需在木工板上开槽布线，遂向睿诚镇江公司反馈其为电工，做不了木工的活。睿诚镇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木工板是钢结构的，不是实墙，支建松作为水电工，布线、安装暗盒、开槽系其分内活，不存在另外派人帮支建松干活的事情。尽管布线、安装暗盒、开槽也属于水电工的工作范畴，但睿诚镇江公司应对支建松进行安全操作规范警示和指导，现睿诚镇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安全警示和指导的义务。故上诉人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指示过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支建松就其遭受的人身损害，仅诉请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支付医疗费，尚有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赔偿暂未处理。一审法院预留10000元待后续赔偿时一并处理，未超出支建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中，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均辩称支建松并非睿诚镇江公司员工，其自带工具、自行组织人手，完成睿诚镇江公司交付的业务再交由睿诚镇江公司验收后结清报酬，其与睿诚镇江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即在本案诉讼中，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已就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发表辩论意见。故上诉人睿诚镇江公司、睿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抗辩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支建松负担521元、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镇江分公司、北京鑫康睿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