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102民初1808号原告：丽水市融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水阁工业园区金亭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3554133222。法定代表人：柳醒生。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卢炳钧,浙江博翔（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溪市多发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坎墩街道直塘村戎家南路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084776315M。法定代表人：许登攀。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戚吕斌、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丽水市融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昌实业公司）与被告慈溪市多发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发五金配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丽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卢炳钧，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登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系长期合作伙伴。2019年6月，被告向原告订购一批货物并约定于2019年12月20日前交货。原告接到订单后随即开始生产货物，并于同年8月6日至10月31日间，将被告订购的所有货物发送至其指定的地点，还将发货清单通过邮件形式发送至被告邮箱。然被告在收货后至今未支付货款，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货款309297.2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答辩称：被告与浙江飞宇精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宇公司）自201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由被告向飞宇公司采购货物。2018年12月1日，飞宇公司向被告发送《公司名称变更函》称：飞宇公司更名为融昌实业公司，并特别提示“原已开票的，付款账号不变，新开票的，变更为融昌实业公司的账号”。原飞宇公司的总经理沈正勇及财务陈谢芳等人也全部移职原告公司，并从事着此前与飞宇公司完全相同的业务。飞宇公司使用的邮箱（邮箱账号：ｆｙｃ×××＠ｆｙｃａｓｔ.ｃｏｍ）也由原告延续使用。飞宇公司与被告在多年的业务往来中，沈正勇曾于2018年6月5日以飞宇公司的名义向被告借款95万元并同意该款在后续货款中逐步抵销。自2018年6月起至12月底，经抵销，飞宇公司仍结欠被告584011元。2019年1月4日，陈谢芳使用原飞宇公司的邮箱向被告发送一份邮件，将被告与飞宇公司2018年度的货物及付款明细作为附件发给被告，并要求被告确认最终结欠的借款金额。同时表示若确认无误，该借款金额结转至2019年继续抵扣。事实上，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1月至4月的多份对账单上均体现了货款与借款抵销的事实。综上，飞宇公司与原告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原告应对飞宇公司欠付被告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即使不属于混同，原告将该借款结转至自身名下并进行抵销的行为也可视为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抵销后剩余的借款，被告将另案主张。综上，原告的行为极不诚信，涉嫌虚假诉讼以及诈骗，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审理，本院认定：2019年6月至9月，被告陆续向原告订购了一批货物，原告于同年10月31日前将上述货物全部发送给了被告。经双方对账，被告结欠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309297.27元。此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主要理由详见答辩意见。另查，原告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0日，股东为柳醒生及丽水市昌嘉实业有限公司，其中法定代表人为柳醒生。飞宇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日，沈胜誉系该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沈正勇为该公司总经理兼监事。因经营不善，飞宇公司被丽水中院拍卖。2018年10月23日，原告拍得飞宇公司的厂房和土地，但飞宇公司至今存续，未注销。自2019年9月2日，飞宇公司的沈正勇、财务陈谢芳等人到原告公司任职，并仍然与被告保持着业务联系。被告与飞宇公司多年来一直存在业务往来，由被告向飞宇公司采购货物。2018年6月5日，时任飞宇公司的总经理沈正勇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许登攀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你好！许总，昨天我具体看了一下，方案肯定对你我都是有利的，我们算了所有的资金缺口有180万，资金进来我们的产量可以从现在的月50吨扩充到70吨，如果你能解决我就不用再到别处融资了……”后，许登攀于2018年6月8日、7月5日分三次转账给沈正勇105万，附注为借款。后因飞宇公司退还了10万，结欠95万。2019年1月4日，原告使用原飞宇公司邮箱账户向被告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称：“许总，你好！附件为2018年货款明细，麻烦确认一下金额是否有误，如果没有问题，我就把这个金额结转到2019年了，请确认，谢谢！”但2019年起的货款，被告陆续进行了支付。截至2019年11月28日，被告仍欠付原告货款309297.27元。2019年6月17日，沈正勇和许登攀就此前的借款进行结算，沈正勇以个人名义向许登攀出具了借条，确认其向许登攀借款60万元，借期一年，不计息。经审理，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与飞宇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二、沈正勇向许登攀的借款，被告公司能否行使抵销权。三、被告主张的债务加入说能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原告与飞宇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二者不存在混同,被告抗辩的借款也并非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被告认为，原告与飞宇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理由详见答辩状。本院认为，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对法人人格否认应慎重适用。对于不存在持股关系的关联公司而言，认定人格混同需证实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且这种混同状态给债权人带来债务主体辨认上的困难。首先，在公司人员方面，融昌公司与飞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不同。融昌公司自2015年9月成立以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历经几次变更，历任股东有吴慧优、柳永坚、柳醒生、潘海秋、丽水市昌嘉实业有限公司，历任法定代表人有吴慧优、柳醒生、潘海秋。飞宇公司自2005年8月成立以来，历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有沈胜誉、沈绍缝等。从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两公司的参保员工花名册看，其人员流动存在严格界限，并非两边兼任。比如：陈谢芳和沈正勇，二人在2015年1月至2019年1月系飞宇公司的员工，自2019年2月起为融昌公司的员工。可见，两公司在具体员工范围上并不重合。其次，在公司业务方面，虽然两公司在经营范围上均涉及铸件设计、生产与销售。但融昌公司是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得飞宇公司，飞宇公司此前的沈正勇、陈谢芳亦从2019年2月起入职融昌公司。融昌公司利用飞宇公司在铸件设计等领域的人员、生产与销售等特长，开展与融昌公司此前相似领域的生产经营活动亦符合情理。其三，在公司财产方面，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融昌公司与飞宇公司存在财务账簿的混同。从被告向本院申请的融昌公司和飞宇公司之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看，两公司之间也不存在频繁任意的资金转移。其四，在其他方面，虽然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均在丽水市，但融昌公司在拍得飞宇公司的厂房后搬入该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为融昌公司与飞宇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但尚不足以导致两公司人格混同。对于争议焦点二：沈正勇向许登攀的借款，被告公司能否行使抵销权。原告认为，沈正勇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登攀借款，系沈正勇和许登攀的个人行为，与原、被告公司无关，原、被告间不能行使相互抵销权。被告认为，原告公司与飞宇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且沈正勇借款系用于飞宇公司的生产经营，应视同飞宇公司向被告借款。原告在接管飞宇公司后，也曾就上述借款行使过抵销权，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具有抵销的合意或者符合法定抵销的条件。因此，后续的货款和借款仍然应当继续抵销。本院认为，2019年1月4日，原告在发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已经做出将2018年度的货款和案涉借款进行抵销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告不论对沈正勇还是飞宇公司向被告的借款，以2018年度的货款进行抵销事实上无争议。原告虽然于2019年1月4日向被告发送邮件称:附件为2018年的货款明细,麻烦确认一下金额是否有误,如没问题,该金额结转至2019年。但结转并不等同于抵销。且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是发生于2019年6月至9月的货款。2019年，原告向被告发送货物后，被告也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因此，原告并没有对被告2019年的货款进行抵销的意思表示。另从2019年6月17日，沈正勇和许登攀之间形成的新的借条合意看，已经明确：此系沈正勇与许登攀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不能当然视作飞宇公司和被告公司之间的借款。因此，被告主张抵销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主张的债务加入说能否成立？被告认为，原告将借款结转至自身名下并进行抵销的行为可视为债务的加入。本院认为，债务加入作为债务移转的一种形式,需要债务加入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然而，2019年6月17日，沈正勇和许登攀形成的新的借款合意后，原告并没有明确表达要加入沈正勇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主张原告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间形成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了货物，被告理当如约支付货款。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慈溪市多发五金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市融昌实业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9297.2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39元，减半收取2969.5元，由被告慈溪市多发五金配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冯丽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沈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