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望喜，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斌，江堤街向阳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二村路口。法定代表人：熊小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望喜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天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兴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望喜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所举证证据内容没有列举在判决书中，也未见被上诉人庭审中认可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没有认定内容，不能受裁判文书网监督，且鄂0104民初3444号判决书有重复之嫌。上诉人质疑一审法院判决的公平性和公正性。二、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主体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个人所得税的。代扣缴义务人，应据实代为扣缴。从2011年9月起，个人所得税由130元/月，减免到100元/月，被上诉人并非不知道，但还是按130元/月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个人所得税企业是法定扣缴义务人。被上诉人以扣缴个人所得税的名义，以盈利为目的，违约多收税款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同一审判长对同样的诉讼请求是完全不同的判决。且中院生效判决书己认定被上诉人代扣缴个人所得税多收少交的事实构成违约。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未违约，应由税务部门管理，上诉人不服。三、承包费中车辆保险费由被上诉人代收代缴，并按武租协(2019)10号文件的标准收费，文件中也明确了各项保险险种。但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第六条约定购买车辆保险所有险种。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具有缴纳车辆险种的自主权，上诉人不服。车辆保险费上诉人以7800元/年标准，交给被上诉人代缴，被上诉人实际投保费远低于7800元/年标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和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后，因投保不足造成保险公司赔付不足，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购买车辆保险亦属违约行为。合同承包收费标准明确车辆保险收费标准，在第六条确定投保险种，在第七条（六）项，补充协议第1条、第2条约定，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由乙方（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合约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了车辆发生事故后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按7800元/年购买保险费，又要上诉人承担保险公司赔付不足部分，明显缺失公平。四、合同第十四条：甲、乙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按照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省、市有关政策办理。国家劳动保障法律，法规，省、市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湖北省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方法》第二十三条《武汉市城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条例》第八条明确双方要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至今未建立劳动关系。未按合同十四条约定上诉建立劳动关系，属违约行为。本案中抗辩焦点不是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事实，而是是否依据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约。五、一审认定的缓交承包金的计算和起止时间，上诉人当庭有过质疑。承包金的明细未让上诉人核实与确认，无有效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计算的金额，偏信一面之词，同时包括利息的计算和起止时间，上诉人不服。六、被上诉人在收取承包费中(2016年12月前）一直在收取社会保险费的企业部分，因个人部分的养老，医疗上诉人在个人窗口交纳。而企业部分则由被上诉人代收代付，被上诉人收取后也未如约上缴到社保局。在补充协议第6条有详细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亦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假证，伪证，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意见，上诉人不服。被上诉人天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兴公司、李望喜之间合同和补充协议;2.判令李望喜将出租车及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交还给天兴公司；3.判令李望喜立即支付拖欠的承包金66496.58元（从2016年12月起至合同期满）和滞纳金（月利息2%）11836.52元（从2017年1月起暂计至2018年5月）以及违约金2万元；4.判令李望喜向天兴公司支付从合同期满后至李望喜将车辆交回天兴公司之日止天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比照合同期内承包金）；5.判令李望喜向天兴公司支付从2018年6月起至欠费交清之日止李望喜差欠费用的滞纳金（月利息2%）；6.由李望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1日，天兴公司（甲方）与李望喜（乙方）签订了一份《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Ａ类）》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李望喜承包经营天兴公司提供的东风雪铁龙黄／白出租车，车牌号为鄂Ａ×××××，发动机号为5654239，车架号为ＬＤＣ703Ｌ26Ｄ1509020，合同有效期为5年，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天兴公司一次性收取李望喜保证金2万元，每月承包费5532.42元，承包费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车费发票、耗材、座套清洗费、企业收益。李望喜应在每月22日至25日期间一次性交清月承包费，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解除、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李望喜向天兴公司申请办理聘用副班驾驶员营运，应缴纳副班押金3000元，副班管理费按每月200元计收。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承包金因国家政策变化逐步降低，天兴公司相应下调承包金。2018年1月起，天兴公司将李望喜的承包金下调为每月3593元。李望喜从2016年12月起未足额向天兴公司交纳承包金，亦未到天兴公司正常刷卡。李望喜差欠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21日履行合同期间的承包金66496.58元，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为11836.52元。现李望喜未将承包车辆返还给天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天兴公司与李望喜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Ａ类）》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天兴公司依约提供车辆给李望喜营运，李望喜应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其未按约交纳承包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第十条第（一）项第1款双方约定“乙方逾期5天未缴纳月承包费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项规定“乙方或乙方聘用的副班司机有如下行为之一的，视乙方违约并应承担甲方经济损失和停运损失，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2万元，甲方同时有权对乙方作出停运整改、解除合同等处理……（6）私自拆装、调校计价器、使用计价器作弊”。至天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合同应予解除，故天兴公司要求解除《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Ａ类）》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天兴公司诉请李望喜返还出租车及附属设备和运营证照交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费的计算标准，天兴公司当庭陈述，根据相关政策承包费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调整为每月3635元（不包含社保费），2018年1月之后下调为每月3593元（不包含社保费）。由于天兴公司自认的上述期间的收费标准低于原合同约定金额，一审法院依照天兴公司自认的费用标准予以认定。李望喜欠缴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21日履行合同期间的承包金66496.58元，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5月22日合同期满后至李望喜将车辆交回天兴公司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比照此前的承包费计算。对于天兴公司要求李望喜支付从2016年12月起逾期缴纳承包金的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合同对此约定为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庭审时天兴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核算，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21日的承包费逾期利息按照每月2%计算为11836.52元，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此后的承包费逾期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因一审法院支持了承包费逾期利息，故对天兴公司2万元违约金不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天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望喜的辩称承包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天兴公司与李望喜于2013年5月21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Ａ类）》及《补充协议》。二、李望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兴公司返还鄂Ａ×××××号出租车及其附属设备和营运证照。三、李望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兴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21日合同期满的承包金66496.58元，及2018年5月22日合同期满后至李望喜将车辆交还前天兴公司的经济损失（比照此前的承包费计算）。四、李望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兴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利息损失11836.52元以及2018年6月以后的利息损失（以差欠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五、驳回天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李望喜二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证据：1.武汉市江岸区地税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岸地税告（2018）1号]。证明天兴公司多收个税30元/月属违约行为。2.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管理处文件[武客管政（2006）33号]。证明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应当签订合同并为驾驶员交纳保险，天兴公司违约且在承包费中收取上诉人的社会保险费617元。3.武汉市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证明天兴公司未向当事人提供车辆保险单据，没有如期购买车辆损失责任险等，损害当事人利益；天兴公司未为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4.武汉市生态环境局关于王涛等同志再次咨询有关问题的回复。证明环保局已经拨付了清洁燃料改造的费用，但天兴公司在承包费中还包括了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200元/月。被上诉人天兴公司质证认为，对李望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是承包费的总额，未违反税务通知按130元/月收取个税，不存在违约。证据2是复印件，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双方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不需要签订劳动合同。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是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合同中双方协商将保险费纳入承包费中。关于承包费中含有社保费的处理办法，被上诉人一审证据二中已有明确说明。证据4不是原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回复针对的是2006年至2008年期间，而双方是2013年签订合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天兴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李望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案件事实综合审查判断。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6年6月1日，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管理处文件[武客管政（2006）33号]载明：…出租汽车企业应当自与驾驶员建立劳动关系之日起签订劳动合同…出租汽车企业和与之建立劳动关系的驾驶员均应依法参加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2017年7月27日，武汉市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行为的通知[武政规（2017）30号]载明：巡游车企业应当与驾驶员签订经营合同或者劳动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驾驶员可依据保险公司出具的车辆保险单据向企业缴纳保险费；也可与企业协商，将保险费纳入承包费。…企业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包含有社会保险费的，企业应当按照社会保险有关政策规定和合同约定为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企业实际收取的月承包费中没有包含社会保险费的，由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2月28日，武汉市江岸区地税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岸地税告（2018）1号]载明，对出租车经营单位实行承包…等形式经营的…个人所得税，自2011年9月起统一调整为不分车型每台车每月定额计征100元。还查明，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李望喜向天兴公司申请将购买社保的金额发给本人，用于本人在个人窗口缴纳社保。2014年1月15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月23日、2016年11月4日，李望喜分别向天兴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13年至2016年的社保费。本院认为，天兴公司与李望喜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Ａ类）》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天兴公司依约向李望喜交付了客运出租车，但李望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缴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故天兴公司诉请解除与李望喜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依法应予支持，天兴公司有权要求李望喜支付差欠的承包费并返还出租车和附属设备及运营证照。关于个人所得税问题。天兴公司只是代收代缴，李望喜认为天兴公司多收个人所得税，可向税务征缴部门反映处理。关于车辆保险费问题。天兴公司是案涉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具有缴纳车险险种的自主权，李望喜上诉请求天兴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车辆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双方采取承包经营方式，双方并非劳动关系，故李望喜提出天兴公司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承包金及利息的计算和起止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对计算依据、起止时间、计算标准予以说明，本院不予赘述。关于社会保险费问题。虽然天兴公司收取的承包费组成项目中包括社会保险费，但天兴公司已按李望喜的申请将社会保险费退还本人，故李望喜上诉认为天兴公司违约事由不成立。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且当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证据的认证充分体现在一审判决书中，上诉人李望喜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证据没有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综上，上诉人李望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上诉人李望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