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光，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蕾，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曹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离婚协议有效。根据本案背景，该协议并不是陈某与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于××××年××月办理结婚登记，在××××年××月协议离婚，夫妻关系仅仅存续了1年4个月，双方年龄心智均十分成熟，且陈某年龄已近知命之年，选择结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事实上，由于陈某的生意于2018年经营不利，欠了不少的外债，夫妻二人都遭受着巨大的压力，于是想到了假离婚的办法，既能规避债务风险，同时让曹某代为保管自己的财产，由于陈某对曹某十分信任，在离婚协议上，陈某决定财产最大化归曹某，把房产、车子都归曹某所有，而归自己所有的两辆轿车，其中一辆有银行按揭贷款，借款人是曹某，该车原本是曹某名下，陈某决定将该贷款由自己承担，在取得车辆登记证一年内方过户给自己，另外一辆在取得离婚证后一年内过户。陈某本想还清贷款后，重新与曹某复婚，继续婚姻生活。可惜曹某已经在打自己的小算盘，骗取陈某的财产后将陈某一脚踢开。二、离婚协议上约定陈某支付曹某200万元的经济帮助金，但事实上，曹某不属于《婚姻法》上规定的“一方生活困难的情形”。三、曹某明知道陈某已经负债累累，对此是履行不能的，还要求高额的帮助金以及逾期利息，利用陈某对其的信任，让陈某签订了财产分割严重不公平的离婚协议，属于在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等陈某发现真相后，已经超过变更、撤销离婚协议的一年时效了。因此，该离婚协议不是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陈某应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曹某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1.本案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情形。陈某在上诉状事实和理由中前后矛盾，一方面说夫妻二人在遭受巨大压力的情况下，想到了假离婚的办法并让曹某代为管理。陈某主动决定财产最大化为曹某，另一方面陈述是曹某利用陈某的信任让其签订的离婚协议进行欺诈，故即便在陈某主观臆想的假离婚中，到底是陈某主动要求还是被欺诈、被动的签订，陈某的陈述都自相矛盾。2.离婚协议中并不存在故意转移财产的情况，陈某的财物状况在离婚时是非常良好的，有多处房产，公司运作良好，假设是为了故意转移财产，双方的离婚协议应当将其所有的财产都划分给曹某，也应当及时支付经济帮助金200万元，而不是拖延至今。3.陈某不管在一审、二审上诉状中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某是因为曹某实施了欺诈行为形成了错误的认识，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且陈某在离婚后1年内从未就财产分割问题请求变更或撤销。据此，离婚协议合法有效，陈某所谓的假离婚就是为了逃避协议中约定的义务。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某支付经济帮助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10633.33元；2.判决陈某支付由曹某代为偿还的荣威牌轿车自2019年1月至6月的贷款合计金额40740元，并支付代偿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从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677.86元；3.判决陈某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26262.238元；4.判决陈某协助曹某处理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86）的过户事宜；5.判决确认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86）自××××年××月27日起，由陈某实际占有、使用，与该车辆有关的事宜由陈某自行处理；6.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曹某对以下事项（一）无争议，对其余事项有争议。（一）陈某、曹某于××××年××月27日协议离婚。（二）离婚协议约定：“……二、关于财产的处理……5.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归男方所有。在取得离婚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6.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归男方所有。此车辆为银行按揭贷款，男方同意一次性还清贷款，在车辆贷款还完取得车辆登记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五、经济帮助：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女方。上述男方应支付的款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毕，如男方逾期未完全支付给女方上述款项，则应按月向女方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且女方保有向法院起诉征讨此款项的权利。六、违约责任：男女双方都应恪守本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若因任何一方的原因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未履行义务一方应当赔偿履行一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实际损失与预期损失）并加付该损失的20%钱款作为违约金。”双方于××××年××月27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落有陈某、曹某双方当事人签名、指模，由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另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与陈某、曹某诉讼中涉及的荣威牌轿车（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车架号：LSJA24798HSO88286）系同一辆车。陈某主张该离婚协议书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事情背景是2018年陈某因经营困难导致欠许多外债，夫妻双方协商签订假离婚转移财产来规避债务风险，但后并未复婚；另外，该合同显失公平，纵观全合同，曹某权利十分频繁，既有200万元的补偿金，又有婚前陈某赠送的宝马车，排除了陈某的大部分权利，这样也从侧面印证了该协议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三）关于支付经济帮助金的问题。曹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五、经济帮助：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女方。上述男方应支付的款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毕，如男方逾期未完全支付女方上述款项，则应按月向女方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且女方保有向法院起诉征讨此款项的权利”，陈某应向其支付经济帮助金及利息。陈某主张上述约定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四）还贷情况：曹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中的约定：“……6.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归男方所有。此车辆为银行按揭贷款，男方同意一次性还清贷款，在车辆贷款还完取得车辆登记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陈某并未一次性还清贷款，而是由陈某转账给曹某，银行从曹某账户自动划款；但从2019年1月起，陈某就停止支付该车辆的贷款，截至2019年6月15日，该车贷款全结清之日，陈某共计拖欠40740元，该贷款已由曹某先行代为支付，因此主张陈某需向其支付代为偿还的贷款及利息。曹某就其主张提供了贷款结清证明及银行流水，陈某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五）关于支付违约金。曹某主张根据离婚协议中：“……六、违约责任：男女双方都应恪守本协议的约定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若因任何一方的原因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未履行义务一方应当赔偿履行一方的全部损失（包括实际损失与预期损失）并加付该损失的20%钱款作为违约金”的约定，陈某应向其支付违约金2262.238元。曹某对上述主张有异议。（六）关于车辆过户的问题。离婚协议中约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归男方所有。在取得离婚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6.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归男方所有。此车辆为银行按揭贷款，男方同意一次性还清贷款，在车辆贷款还完取得车辆登记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曹某据此请求陈某应协助其办理车辆的过户事项，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关于财产的处理，有约定应从其约定。陈某主张其签订协议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未见陈某有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上述财产分割问题请求过变更或撤销，直至被起诉至法院才提出该抗辩理由，故未发现订立上述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陈某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应认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处理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经济帮助金问题，由于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且陈某、曹某双方的约定并未超法律规定，故有约定应从其约定，陈某应按照约定支付曹某经济帮助金200万元及迟延履行的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偿还贷款问题，上文中已认定上述离婚协议合法有效，且陈某、曹某双方的约定并未超法律规定，故有约定应从其约定，陈某应按照约定偿还贷款。现陈某并未依约偿还贷款，且对曹某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故曹某主张陈某向其支付贷款40740元及代偿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陈某应支付曹某40740元及利息（以407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支付违约金问题，曹某未就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且上述未如约履行所产生的迟延费用已在前文中论述确认，故不应再重复计算，曹某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某请求法院确认上述车辆自××××年××月27日起由陈某实际占用、使用，陈某当庭认可，法院对该问题予以确认，但曹某的该项诉请并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故对此不予判处。另，曹某主张与上述车辆有关的事宜（包括罚单等）应由陈某自行处理，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诉讼请求不明确，亦涉及到行政管理和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处理范围，故法院对此不予判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3月20日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某支付曹某经济帮助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某偿还曹某40740元及利息（以407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某协助曹某办理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86）的过户事宜；四、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30元，由曹某负担153元，由陈某负担230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针对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离婚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陈某、曹某于××××年××月27日协议离婚，于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由双方签名、摁指模，并在广州市天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该协议书中的主要约定有：“二、关于财产的处理……5.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0HS109468）归男方所有。在取得离婚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6.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的处理：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荣威牌轿车（车架号：LSJA24798HSO88268）归男方所有。此车辆为银行按揭贷款，男方同意一次性还清贷款，在车辆贷款还完取得车辆登记证一年内，女方将车辆过户给男方……五、经济帮助：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一次性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女方。上述男方应支付的款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支付完毕，如男方逾期未完全支付给女方上述款项，则应按月向女方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且女方保有向法院起诉征讨此款项的权利。”等等。审查该离婚协议，其内容及形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守协议约定，诚信履行。现曹某诉请陈某应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向其支付约定款项，陈某主张该离婚协议书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曹某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某未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诉讼时效期间一年内提出过变更或撤销该协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确认双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关于经济帮助金、偿还车贷及办理涉案车辆过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在离婚时，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离婚协议书，对涉案财产等问题进行了明确清晰的约定，双方应依照该约定履行，因陈某未履行协议，现曹某诉讼主张陈某向曹某支付经济帮助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代为还贷款40740元及利息、协助曹某办理涉案车辆过户问题，陈某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曹某上述诉讼请求，理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某上诉坚持主张该离婚协议书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7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郭学敬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