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坚，男，1984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勇，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珩，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咸昊，男，198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坚因与被上诉人夏咸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05民初7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明租赁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夏咸昊擅自转租，房东不同意黄坚继续使用商铺。2、未查明夏咸昊在租赁期限内主动与房主解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3、未查明黄坚对合同风险预见的合理范围，夏咸昊负有两年内将房屋租给黄坚使用的义务。二、一审法官逻辑错误，以臆测替代证据。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已经对各项费用作了一揽子结算”逻辑错误。双方沟通的记录里，没有说押金不退，权利的放弃应当是明示的。2、夏咸昊未提供“一揽子结算”的证据。夏咸昊以房东未退押金为借口，说黄坚同意不退押金，但都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黄坚在退还押金的要求遭拒后，将钥匙交还房东，正常平静的搬出，通过诉讼方式要求退还押金、赔偿损失，合理合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夏咸昊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l、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黄坚，自己与房东的合同随时会解除，黄坚在此情况下仍然签订了《租赁合同》，应当对合同风险自行承担。2、双方已经就合同解除后的所有费用做了结算，明确不再退还押金。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说明》，2019年4月15日，双方已经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并对费用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双方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了《说明》，以书面形式确认双方已协议解除租赁合同，黄坚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交还钥匙，双方均按照《说明》进行了后续履行。因为黄坚在承租过程中对房屋的改动较大，导致其在房东处的押金没有退还，所以黄坚同意不退押金，现在又因此起诉被上诉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说明》的全部内容均为上诉人起草，《说明》中，双方对2019年5月1日以后的水电费都做出了约定，如退还10000元押金和经济赔偿，肯定会一并写明，该《说明》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就《租赁合同》已经作出了一揽子的结算，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另行支付10000元。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因其准备与房主解除合同，问过黄坚是否愿意续租，黄坚自己不愿意续租，也同意与被上诉人解除租赁关系，并进行了交接。如果被上诉人违约解除合同，双方往来那么多的微信聊天不可能不提违约金及损失处理。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了“甲方和房东租赁关系终止时，本合同自然终止”，一审中黄坚提交杨锁林出具的一份书面通知，但杨锁林本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其庭后与杨锁林核实情况，杨锁林称从未向黄坚出具过任何形式的证据，对该书面通知不知情。故其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该书面通知的真实性后，依法对上诉人捏造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判。黄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咸昊退还押金10000元及利息；2.判令夏咸昊赔偿损失79520元（其中，装修装潢损失32860元、设备损失30000元、库存损失10000元、店招制作费用3660元、网络推广费用3000元），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3.判令夏咸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17-9号房屋的产权人为案外人杨锁林、杨洋，建筑面积86.59平方米。后夏咸昊与该产权人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夏咸昊承租该门面房经营小吃店（门厅和二楼三间房屋，约55平方米）；租期暂定两年，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止；年租金15万元，按年支付，先付后租，押金1万元；征得产权人的同意后，夏咸昊可转让该门面房等。后黄坚与夏咸昊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黄坚承租该门面房经营小吃店（门厅和二楼三间房屋，约50平方米）；租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年租金12万元，按年支付，先付后租，押金1万元；黄坚应于2018年8月25日前装修完毕，如有延期，按200元/天扣除违约金；水电费由黄坚自行负担，另由“潮鸡店”每年向其支付1万元水电费；如夏咸昊与房东租赁关系中止（终止），本租赁协议自然终止。合同签订后，黄坚进行装修、经营，并已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金6万元（其中，7500元以抵扣水电费方式支付）、押金1万元，并付清该期间的水电费。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夏咸昊授权其妻子成慧与黄坚签订一份《说明》，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30日，夏咸昊与房东解除租赁合同，黄坚需在同年5月1日前搬离，不得产生水电费用；4月份产生的水电费，由夏咸昊与房东先行结算，之后按往月的方式与黄坚结算；黄坚需在4月30日向夏咸昊归还钥匙。庭审中，黄坚还提供一份由“杨锁林”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的《通知》，以证明夏咸昊与房东解除合同，致使其无法经营、产生损失（其主要内容为：因夏咸昊提前解除合约，在未得到允许情况下，将商铺转租给黄坚，现拒绝黄坚继续使用该商铺，黄坚应于2019年5月1日前搬离，并交还钥匙），但夏咸昊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黄坚于2019年5月1日前搬离涉案房屋；夏咸昊已退还2019年5月的租金1万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夏咸昊称转租时得到房东的同意，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另外，签订合同时，夏咸昊已告知黄坚其系转租。还查明，夏咸昊提供一份成慧与黄坚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并一揽子结清所有费用。现摘录如下：2019年4月16日，黄坚：退的房租今天能给我吗？网费260元，应该和你结过了，你去交就行了；我补一个物业费就行了，512元；一会算下电费。成慧：好的，我看看，没问题。黄坚：12-1月用电量3543，2-3月用电量3259，每度电1.7元，我按上次来算，付5500元，你付剩下的2000元就行了。成慧：我给老公看看啊，他回复你。2019年4月17日，黄坚：已经交过了。成慧：好的，那个网费，多少钱？我们给你。黄坚：260元；我把物业费转给你，你交给他，毕竟你们在联系。成慧：你直接跟他联系吧，我们都签了解约书了，你把钱收了，然后跟他们对接吧，我们已经不跟他们联系了。黄坚：好的。对此，黄坚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称因无法履行解除合同，且未默认不退还押金。庭审中，黄坚还就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提供相应证据，但夏咸昊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黄坚认可已搬走大部分物品，但称已卖废品了。此外，黄坚的装修期迟延6天，双方同意从押金中扣除违约金1200元。再查明，2019年7月3日，黄坚与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为5000元。2019年7月12日，该所开具一份发票。对此，夏咸昊称不应由其承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黄坚与夏咸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夏咸昊已告知黄坚其系转租人，且双方明确约定“夏咸昊与房东的合同解除时，其与黄坚的合同亦终止”，故一审法院认定黄坚对涉案合同会随时终止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双方理应对该合同因上述原因终止后的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等作出约定。但是，双方未就此进行约定。并且，黄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存在上述风险的情况下，仍选择签订合同，此举足以表明其对合同终止及所产生的后果具有预见性，并在主观上具有承担该风险的意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坚应自行承担因上述原因而终止合同后的相应损失。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双方签订的《说明》，可以确认黄坚不具有继续承租的意思表示，且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并认定夏咸昊不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且，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当事人应结算全部费用。事实上，双方已对剩余租金作了结算，甚至对水、电、网络、物业等小额费用均作了结算，并约定了钥匙归还。在此情况下，一方遗漏对押金、损失等大项费用结算的可能性不大，亦不符合生活常理。并且，在结算过程中，黄坚亦未提及押金等费用或要求另行协商解决。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双方已对各项费用作了一揽子结算，并对黄坚要求退还押金、赔偿损失、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该结算结果，一审法院对夏咸昊有关“装修期迟延，黄坚应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63元，减半收取1081.5元，由黄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坚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夏咸昊与杨锁林、杨洋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2、杨锁林收取黄坚1000元水电费后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上述三份证据证明杨锁林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书面通知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其捏造证据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身份无法明确，内容表意不明，且该组证据并未涉及2019年4月30日杨锁林出具书面通知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与2019年4月30日的书面通知内容并无关联，无法确认系杨锁林本人出具，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如夏咸昊与房东租赁关系中止（终止），本租赁协议自然终止”有异议，认为合同内容为“如夏咸昊与房东租赁关系中止，本合租协议自然终止”，本院对上诉人的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坚与夏咸昊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夏咸昊已告知黄坚其系转租人，且双方明确约定“如夏咸昊与房东租赁关系中止，本合租协议自然终止”，黄坚在明知存在上述风险的情况下，仍选择签订合同，此举足以表明其对合同终止及所产生的后果具有预见性。根据双方签订的《说明》以及在卷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已就《租赁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解除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形，且双方已对各项费用作了一揽子结算，黄坚应自行承担因上述原因而终止合同后的相应损失并无不当，黄坚要求退还押金、赔偿损失、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上诉人黄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飞鸽审 判 员 郑 慧审 判 员 徐聪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闫宇虹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