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3民初940号 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荣宝斋大厦1205室。 法定代表人：周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呈欣，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蕾，山东洪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赢秋苑13号楼1层C210号。 法定代表人：徐志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滳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众公司）与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被告)华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呈欣、殷蕾，被告(原告)中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华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艺公司向原告支付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第二批和第三批回款共计84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占有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2.判令中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由原告代运营非遗抖音账号，合作期为半年，共计48更，拍摄费用共计1200000元。按合同第六条第1项第（2）目的约定，甲方需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40%款项，即480000元。第二阶段拍摄已经于2019年9月完工，但甲方（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合同价款，后期原告按照合同条款继续履行完毕。按照合同条款甲方（被告）应支付乙方（原告）共计840000元。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原告)中艺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在合同期内并没有达到第二批付款的条件，更没有达到第三期付款的条件。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首先，原告半年之内甚至到现在，根本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在代运营非遗抖音账号上制作发布经被告书面确认的48更视频，而是仅仅完成了5更符合协议约定的视频，其余均不符合协议约定。另外，半年之内甚至截止现在，原告代运营非遗抖音账号吸引的粉丝并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吸引的粉丝，导流到第三方交易平台的粉丝远远没有到达精准粉丝数量的要求，按协议约定的订单成交量也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数量，而且原告还存在严重违反协议、侵犯被告及第三人知识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行为，并存在对被告信息、文件资料、资源、商业秘密等泄密的行为，还存在利用代运营非遗抖音账号擅自为自己谋利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告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没有完成合作视频期数、没有完成合作指标要求，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为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一切诉讼请求。 被告(原告)中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9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2.判令华众公司返还中艺公司合作费用本金360000元及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判令华众公司支付违约金170000元；4.判令华众公司赔偿律师费经济损失30000元；5.判令华众公司返还64G金色苹果8手机一部；6.判令华众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中艺公司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华众公司停止使用代运营的“非遗抖音账号”，停止侵犯使用中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2.判令华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3.判令华众公司支付保密违约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8日双方签订《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合作内容为：华众公司代运营中艺公司非遗抖音账号，六个月合作期内，华众公司负责每周不少于2更，半年度不少于48更的非遗话题视频拍摄制作发布；保证中艺公司账号拥有通过华众公司拍摄制作的非遗话题视频引流的10×××0000（壹佰万）；且保证导流至第三方交易平台的精准粉丝不低于2%；并保证订单量不少于导流至第三方交易平台精准粉丝量的20%。若被告完不成上述合作目标，则退还原告所有费用。另外，协议还约定，若华众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中艺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华众公司应向中艺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中艺公司履行了应尽义务，但华众公司不仅未按协议约定完成合作目标，而且协议履行中华众公司还存在诸多严重违约、侵权行为。按照协议第5条约定，华众公司只有在合同约定的六个月有效期内才有权利使用中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但截至2019年11月30日六个月期限届满，华众公司仍侵权使用着为中艺公司代运营的“非遗抖音账号”，并侵犯中艺公司知识产权为自己谋利使用着中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华众公司上述行为对中艺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且华众公司上述行为还严重违背了协议第8条的约定，对中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进行了泄密，严重违背保密义务构成违约。为此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并增加相应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原告(被告)华众公司辩称，被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合作期限为6个月，而被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2月2日，原告已经按照协议内容以及被告的要求履行完该协议，被告在协议期内未提出原告的履行不符合合同内容以及被告的要求从而解除合同，并且根据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如果被告要求在合同期内要求解约，应当与原告进行协商并书面通知原告，因原告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不存在违约，因此不应当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对于苹果手机系因被告违约不支付合同价款，原告有权依据不安抗辩权对该手机进行留置。原告一直按照被告的要求拍摄并发布视频，不存在使用被告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发布的视频从而侵犯被告的权利，并且原告只是代为运营被告所有的抖音账号，抖音账号的所有权以及盈利、影响、受益方均为被告，所以被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保密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约定6个月内保证被告账号拥有100万粉丝，而非需要拍摄非遗话题视频引流粉丝100万，原告发布的视频均系被告提供或者双方确认的视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8日，被告(原告)中艺公司（甲方，委托方）与原告(被告)华众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运营甲方品牌在“抖音”平台的传播和商务运营，合作主题：非遗抖音账号代运营；合作期：1）每周不少于2更，半年度不少于48更2）签订合同预付款到账25日内确定内容并发布视频；合作拍摄费用：1200000.00元（壹佰贰拾万元整）；合作内容：1）乙方负责运营甲方抖音账号，六个月内保证甲方账号10×××0000（壹佰万）粉丝2）账号须在4个月内做到30万粉丝，并开始导流至第3方交易平台不少于精准粉丝量的20%，第三方平台不限于淘宝商铺、微信、APP等3）若未完成目标，退还甲方所有费用4）甲乙双方通过协商选定销售商品，在2）的完成基础上订单量不少于精准粉丝量的20%，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合作方式：1）甲方委托乙方制作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关内容为核心的“抖音”账号及其短视频内容相关业务事宜，乙方充分发挥自身的专业技术、经验实力和运营经验、能力，运营好甲方的“抖音”账号及其内容，实现甲方品牌的创新传播和推广2）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运营“抖音”账号，代运营的“抖音”账号数量为1个；“抖音”代运营的主要项目及内容包括抖音账号定位、视频内容、粉丝管理、功能开通、活动策划、视频制作、运营专员、工作会议、数据汇总等，其中，视频内容为每月规划视频内容板块，聚焦不同维度，并出创意视频并进行话题引导，视频制作:结合抖音规则和甲方粉丝喜好制作创意视频，提升播放，提高品牌曝光率（含脚本、拍摄、后期、优化、发布）；授权性质、范围及期限：1）甲方授权乙方全权代理运营本协议事项，该授权为独占式代理，甲方不再自行运营及不再授权第三人代理该运营事项2）甲方授权乙方代运营区域范围：抖音APP、中华人民共和国（含香港、澳门、台湾）境内注册或者在境外注册但在境内运营的其它互联网平台及其相关通路；合作费用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款项，即￥360000.00元2）乙方完成50万粉丝并按要求导流第三方平台2%精准粉丝后，并完成甲乙双方约定的订单数量后，甲方需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40%款项，即￥480000.00元3）乙方完成100万粉丝服务和约定视频数量后，甲方需在7个工作日之内，支付乙方合同总额的30%款项，即￥360000.00元；通过乙方运营，若甲方账号中超过总粉丝数量的10%不符合甲方人群定位，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一个月的时间内补偿增加甲方相应的粉丝数量；若乙方提前完成合同粉丝数量，也应按照每周两更的进度完成半年度计划，即乙方应按照每周至少两更的频率运营甲方账号6个月时间；保密要求及范围：甲乙双方对在服务期间获得的信息和资料负有保密责任，非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泄露或使用该信息和资料，保密期限为本合同终止后三年，如因乙方的行为导致甲方的保密信息泄露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并对甲方由此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经甲方书面催告后2个工作日内仍未纠正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未执行的费用；乙方违反知识产权义务，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万元；乙方发布的内容，发布前需经甲方书面或邮件确认，甲方应于1个工作日内邮件回复，具体以实际执行情况为准；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并签署补充协议，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合作协议签订时，李洋作为中艺公司的授权联系人，周言作为华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授权联系人分别在协议上面签字，并加盖了双方的公章。2019年5月30日，中艺公司通过其工作人员董娜向华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言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360000元作为第一期预付款。此后，华众公司开始负责代中艺公司运营昵称为“女馆长婉儿”（抖音号dya552zrupgp）的抖音账号，于2019年6月8日向中艺公司提交了样片，并按中艺公司的要求选演员、拍摄、修改及发布抖音短视频，后于2019年7月6日因中艺公司提出人设、演员等内容的要求将抖音账号更改为昵称为“非遗大宇”（抖音号dyz3fxsy9c3q）。更改后的“非遗大宇”抖音账号在2019年8月23日播放量突破百万次，其粉丝数量于2019年9月9日已达到56万，至2019年9月19日向第三方交易平台导流的精准粉丝已超过2%，且在此基础上完成的订单量也已超过精准粉丝的20%。同时，华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言于2019年9月9日将上述抖音账号运营情况以截图方式通过微信传给中艺公司的授权联系人李洋，在继续代运营上述抖音账号的过程中，周言分别于2019年10月4日、10月10日、10月16日、10月17日、10月23日通过微信联系李洋，以及于2019年10月11日、10月14日打电话给李洋向中艺公司催要第二期合同约定款项，并要求最后期限25号前，必须按合同条款回款。由于中艺公司迟迟支付第二期合同款项，周言于2019年10月28日再次打电话给李洋向中艺公司继续催要相应款项，要求这个月必须给，但中艺公司仍未支付相应款项。截至2019年11月初，昵称为“非遗大宇”（抖音号dyz3fxsy9c3q）的抖音账号粉丝数量已达102.4万，导流到第三方交易平台今日头条的粉丝量为1万，发布视频59部。截止2019年11月30日，上述抖音账号手机端后台数据现有粉丝135.7万，其中今日头条粉丝2.1万，实际更新作品72部（即72更）。但中艺公司对上述数据并不认同，认为由华众公司制作发布的视频且经中艺公司确认的只有5更，其余视频均未经其确认。为此，华众公司和中艺公司遂先后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裁判。 另查明，在原、被告双方合作之前，华众公司于2019年4月21日从李洋手中取得一台苹果8手机，并为李洋出具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世屹集团放至我公司用于抖音企业号代运营设备：64G金色苹果8一台，序列号C8PY7TDMJC6F（含移动手机卡）。该手机我公司仅有使用权，在合作结束后归还世屹集团”。 本院认为，被告(原告)中艺公司与原告(被告)华众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系其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经华众公司代运营，“非遗大宇”抖音账号的粉丝数量于2019年9月9日已达到56万，至2019年9月19日向第三方交易平台导流的精准粉丝已超过2%，且在此基础上完成的订单量也已超过精准粉丝的20%，即华众公司已按照合作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并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条件，因此，中艺公司应向华众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款项，即480000元。对于华众公司主张中艺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占有资金利息，本院依据华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言向中艺公司催要第二期合同价款时确定的2019年10月25日最后付款期限为计息起算点。截至2019年11月初，“非遗大宇”抖音账号粉丝数量已达102.4万，导流到第三方交易平台今日头条的粉丝量为1万，发布视频59部，且截止2019年11月30日其手机端后台粉丝数量为135.7万，其中今日头条粉丝2.1万，实际更新作品72部，即华众公司已完成合作内容确定的100万粉丝任务，但合同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条件中还包含“约定视频数量”这一重要条件，双方在《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的合同标题中即明确载有“抖音视频拍摄”这一重要事项，且在合同约定的“抖音”代运营的主要项目及内容亦包含视频内容（产出创意视频）及视频制作（结合抖音规则和甲方粉丝喜好制作创意视频），同时合同亦明确约定“乙方（即华众公司）发布的内容，发布前需经甲方（即中艺公司）书面或邮件确认”，由于华众公司实际更新的72部作品中仅有5更经过中艺公司确认，其余作品均未经中艺公司确认，故华众公司发布的其余作品均不符合约定视频数量，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条件，因此，中艺公司无需向华众公司支付第三期合同价款。 对于中艺公司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实际为半年（6个月），合作期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协议，况且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中艺公司作为委托方可以随时解除《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故本院对中艺公司的该项诉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华众公司应返还为履行合同从中艺公司授权联系人李洋处取得的64G金色苹果8手机，并停止使用代运营的“非遗大宇”（抖音号dyz3fxsy9c3q）抖音账号，停止使用中艺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对于中艺公司主张华众公司返还合作费用本金360000元及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占用资金利息、支付违约金170000元、赔偿律师费经济损失3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和支付保密违约金5万元等诉讼请求，均缺乏相应事实依据，难以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 二、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抖音视频拍摄合作协议第二期合同价款480000元及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占用资金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 三、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同时返还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64G金色苹果8（序列号C8PY7TDMJC6F）手机一台； 四、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使用代运营的“非遗大宇”（抖音号dyz3fxsy9c3q）抖音账号，并停止使用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信息、资源等内容； 五、驳回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20）鲁0303民初325号案件受理费12200元，保全费4720元，合计16920元，原告(被告)山东华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7251元，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9669元；（2020）鲁0303民初940号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920元，由被告（原告）中艺优美（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克峰 人民陪审员  王向芝 人民陪审员  程玉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吕桐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