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绍弟，男，汉族，1958年8月11日出生，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策，浙江浙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存仁，男，汉族，1956年11月1日出生，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火锦，系林存仁之子，住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翁绍弟与被上诉人林存仁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绍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翁绍弟对卖契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诉争房屋属翁绍弟与黄某夫妻共同财产，判决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应作为共同被告，一审仅作为证人陈述，属程序错误。（2）卖契约定标的物是两间两层房屋，一审判决将工棚、道坦、猪栏间等建筑物均纳入买卖标的物，超出了卖契范围，损害了翁绍弟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林存仁辩称：翁绍弟妻子黄某一审中承认卖房及收款的事实，已构成诉讼中的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是正确的。买受人的全部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黄某诉讼地位并不影响本案事实判断。卖契已明确约定“南向自立墙外、西路，北以众坦为界”，故围墙及众坦以内皆为买卖范围。此后，林存仁在院中加盖了储藏间和两间二层房屋，翁绍弟从未提出异议。翁绍弟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驳回。林存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9年7月18日《立房屋卖尽契》有效；（2）判令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蟠凤东河路17号19号房屋拆迁权益归林存仁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绍弟原有坐落于温州市前岸两间两层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0.7㎡，于1991年11月8日予以登记（温集用［1991］第14-85047号）。1999年7月18日，由案外人吴龙帮作为见中人，彭某作为执笔人，林存仁为买方，翁绍弟为卖方签署一份《立房屋卖尽契》。载明：“今有蟠凤翁绍弟自愿将老屋两间卖给林存仁，该屋坐北朝南在蟠凤前岸东湖两间两层楼房，东向是路，叶浩弟墙中为界，南向自立墙外，西路，北以众坦为界……买方享有自由开门立屋，放水、拆建转让的自主权。……该房作价伍万陆仟元正，款清契付。自付款之日起该房永归买方所有，卖尽无赎，永无反悔”等。落款处载有“卖方翁绍弟、买方林存仁、以及建伟、建林”，同时载有“见中人吴龙帮、执笔人彭某”等。“翁绍弟”处盖有私章，“建伟、建林”处按有一枚指印。此后，案涉房屋由林存仁居住使用。期间，林存仁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加层，由其占有使用直至2018年被政府拆迁。温州市瓯海城中村改造房屋调查登记表中显示案涉房屋现门牌号为梧田街道蟠凤村（前岸）东河路17号19号。双方确认该房屋系本案争议房产。翁绍弟自认已一次性收取林存仁房屋相关款项，并清楚知晓林存仁对案涉房屋进行加层，因时间久远诉争《立房屋卖尽契》私章是否其本人所盖已记不清楚。因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传唤证人黄某、彭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称，其系翁绍弟妻子。1999年期间，签署过书面卖契，但纸质应当是牛皮纸质。当时双方买卖的是两间两层房屋，不包括道坦，房屋总价款是五万余元，已支付完毕。签订书面卖契时黄某与丈夫翁绍弟均在场。翁绍弟字写得不好看，盖了私章对方不肯，所以翁绍弟还进行了签字，其也有在书面卖契上按捺指印，而其小儿子当时已经十几岁了，是自己签字的。其余事宜记不清了。诉争《立房屋卖尽契》并非双方当年签署的书面卖契。翁绍弟对其证言无异议，林存仁称证人所述另有牛皮纸质卖契不属实。证人彭某称，1999年间，双方为房屋买卖事宜签署《立房屋卖尽契》，案涉《立房屋卖尽契》由其执笔，并由翁绍弟亲自加盖私章，双方当场付清购房款，房屋也已经交付居住使用。林存仁对该证言无异议，翁绍弟认为证人所述不实。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经双方质证后，能够证明双方于1999年间就案涉房屋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翁绍弟及证人黄某称诉争《立房屋卖尽契》并非当年签署的卖契，但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并且，翁绍弟在回答法庭提问的《立房屋卖尽契》上私章是否为其所盖时表示不清楚，故对证人黄某所称另有牛皮纸质卖契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陈述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证人黄某作为翁绍弟妻子，承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温州市前岸两间两层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翁绍弟亦对证人所述予以认可。结合证人彭某证言，以及翁绍弟承认一次性收取款项5万余元，且房屋自1999年开始交付林存仁占有使用并加层等情形，应当确认双方就温州市前岸两间两层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翁绍弟主张合同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虽然，翁绍弟对《立房屋卖尽契》系当年双方签署的书面卖契存在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双方对买卖的房屋标的物为两间两层房屋无异议，且林存仁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翁绍弟亦已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因此，林存仁申请鉴定已无意义，不予准许。案涉房屋现已被政府拆迁，故该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权益已经被拆迁权益所替代，翁绍弟作为房屋出卖人应继续履行协助买受人取得房屋拆迁后的财产权益。因此，林存仁主张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其所有，应予支持，同时，林存仁应当承担相应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林存仁与翁绍弟就坐落于温州市两间两层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二、上述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归林存仁享有（并承受相关义务）。案件受理费元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翁绍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定。另查明，原瓯海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瓯集建[91]字第143201号）附图标注有“自立墙外”与“围墙内”。本院认为，一审中，翁绍弟妻子黄某明确陈述双方买卖两间两层房屋，不包括道坦，并收到五万余元购房款。同时，诉争房屋交付使用已逾二十年，并经加建改造，期间，翁绍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房屋买卖的事实客观存在，依法应确认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鉴于翁绍弟妻子黄某承认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事实，并签订了卖契，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不违反审理程序。黄某虽为诉争房屋共有人，但其作为翁绍弟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时，并未明确要求以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且从其证言认定来看，一审法院未列其为共同被告，并不影响本案争议的实体内容的审查及公正审理。因此，翁绍弟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瓯海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瓯集建［91］字第143201号）附图明确标注有“自立墙外”与“围墙内”。该权证记载内容与卖契中“南向自立墙外、西路，北以众坦为界”的约定相符合。因此，翁绍弟主张仅出卖两间两层房屋并不包括工棚、道坦、猪栏间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翁绍弟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百二十一条，该条款并不存在，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二审予以补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翁绍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余 萌审 判 员 刘宏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