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再1５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廷文，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滁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263235628。诉讼代表人：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倪升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进宇，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余廷文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滁州润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处字第００６５７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０１４４２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２０１８］３４００００００３６４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２０１９）皖民抗２０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莉、书记员肖珺杰出庭。二审上诉人余廷文、二审被上诉人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进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33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份，原告至被告处担任名誉顾问一职，2011年9月18日起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滁州润翔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11日、2012年3月10日、2012年7月19日、2012年9月19日、2012年10月31日出具五张借条给原告持有，共计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333000元。2014年8月8日，原、被告之间核对钱款账目，对账清单载明：“余廷文收到人民币陆万元整，截止2014年8月8日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公司下欠余廷文人民币五万七仟元，还款期限为三个月，余廷文现退出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滁州润翔公司从原告处借款333000元由其所立借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五张借据要求被告清偿。而被告辩称原告退出公司管理时，双方已就彼此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涉案借据虽未收回，但上述借款现已经实际清偿。原告对此抗辩称双方所清算的账目不包括本案所涉借款。原、被告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涉案借款均发生在原告履职期间，并且用于被告的生产经营。原告在退出公司管理时，与被告核对、结算所有账目并约定还款期限的做法较为可信，且有原告签字确认的对账清单佐证。原告作为公司内部管理人员，其知晓也应当知晓被告的财务状况。若如原告自己所述，涉案借款333000元被告分文未还，在此情况下其继续借款给被告，有违常理。综上，对被告的此项辩称，予以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廷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6元，减半收取即3148元，由原告余廷文负担判决上诉人余廷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余廷文39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余廷文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余廷文200000元；如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6月30日前未能履行139000元还款义务，余廷文有权就本案全部未履行部分申请强制执行；二、双方就本案无其他纠纷。三、一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减半收取3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减半收取3147.5元，均由余廷文负担。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基于虚假诉讼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42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本案余廷文提起诉讼时仅提供了五张借条，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其实际借款给王哲辉，且一审中王哲辉对此笔借款33３000元借款并未认可，并提供了对账清单证明双方已于2014年8月8日进行对账结算，上述借款已经清偿。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余廷文诉讼请求。余廷文上诉时亦未提供任何新证据，王哲辉虽然在此之后向余廷文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认该笔３３３０００元借款，但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及王哲辉的供述和夏绍文的陈述，能够确认案涉333000元借款是余廷文与滁州润祥公司董事长王哲辉为达到对抗其他债权人，保留公司财产的目的，通过恶意串通，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捏造虚假的借条和承诺书，并作虚假陈述制造的虚假诉讼。滁州市公安局南桥分局滁公南（刑）诉字（２０１８）８４号起诉意见书认定，余廷文、王哲辉涉嫌虚假诉讼罪，现此案已移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据此，余廷文与王哲辉恶意串通，故意捏造滁州润祥公司债务，提起虚假诉讼，致使本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4２号民事调解书，并致使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启动强制执行程序，查封滁州润翔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其行为已严重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严重影响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余廷文陈述：抗诉书说的不是事实，我和王哲辉如果是共谋虚假诉讼的话，王哲辉就不会一审反悔了，也不用二审大费周折了，按道理受益人应当是王哲辉，而我还上诉去帮助王哲辉，我有什么好处，所以王哲辉就是少我的钱。针对承诺书，承诺书是一审后我去找王哲辉，我当时说的很清楚，如果他耍赖我会告诉身边的人王哲辉是什么样的人，王哲辉的态度才转变，才出的承诺书，并不是差陈正岚的钱。并不是王哲辉说的他的钱会被别的债权人搞走。如果我和王哲辉串通好，那么以虚假诉讼直接判我罪了，就不需要和我纠缠官司了。王哲辉如果偿还我钱，为什么不把四份借条拿回去，更不会对其的起诉不闻不问，不去寻找相关保护。陈正岚就是举报我的人，我们存在利害关系。我和陈正岚等人存在很深的矛盾，因陈正岚、陈正如、王哲辉等虚假债务导致的，陈正兴（音）、陈正岚、陈正如和王哲辉有一百多万元债务后在南谯区法院提起诉讼，后开庭中陈正岚指使多名虚假证人作伪证骗取南谯区法院判决书，后申请执行。因陈正岚让我为她作伪证，让我证明王哲辉向陈正岚、陈正如借过相应钱款，后我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去陈述造成矛盾。夏少文是通过别人介绍和王哲辉诉讼时我才认识的，我和王哲辉之间的债务夏少文并不了解，因为诉讼时方便才找他代理诉讼的，没有任何虚假用意。但是夏少文既然做出推理性的证言，可想该部分证言能有几分真实性。本案中王哲辉供述和辩解始终反复多变，包括此案一审开庭时王哲辉当庭的供述又不一样，本案从始至终都是如此类似多变的供述，难以让人信服。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发表意见为：该公司账面上记载并无上诉人所称借款，也无相应银行流水记录。案涉33.3万元借款是上诉人与原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王哲辉虚假诉讼造成的结果。本院再审查明:2001年1月,江苏南京人王哲辉在滁州市南谯区乌衣镇注册开办润翔工贸公司。2011年9月,王哲辉聘请余廷文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厂区生产后期重组,新产品推广,业务接洽等事务。期间双方产生多笔借贷关系,包括余廷文的工资、材料款、工程队施工款等,且账目关系混乱。2014年8月8日,王哲辉与余廷文就双方债务清算,并形成对账清单,清单上写明余廷文与滁州润翔公司对账结果为:“余廷文收到人民币陆万元整,截止2014年8月8日滁州润翔公司下欠余廷文人民币五万七千元,还款期限三个月。余廷文现退出公司管理”。余廷文在该对账清单上签名。后余廷文经常到滁州润翔公司闹事,与其他债务人到公司找王哲辉要账,公司无法生产,王哲辉被迫再次和余廷文合作经营公司。2015年因陈正岚等债权人要起诉滁州润翔公司,余廷文就与王哲辉商议由余廷文以借贷关系为由向法院起诉滁州润翔公司及王哲辉,赢得法院判决书,使余廷文成为实际债权人,对抗其他债权人。后余廷文于2015年3月持王哲辉签名并盖有滁州润翔公司公章的5张借条共333000元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王哲辉未认可该333000元借款。最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廷文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余廷文找到王哲辉让其认可这笔333000元的钱,因当时陈正岚在起诉王哲辉,王哲辉考虑后答应按余廷文说的办法保留一些资产。2015年8月17日,余廷文上诉至本院,并打印了一份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9日)让王哲辉签字后送到本院,本院主持调解时王哲辉认可了这笔债务,本院据此作出(2015)滁民一终字第01442号民事调解书。后余廷文向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2016)皖1103执946-1号执行裁定:1.查封滁州润翔公司名下座落于滁州市乌衣镇滁宁东路5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号:0310000020002000,证号:房地权滁字第008000971,使用权面积:11073.10平方米);2.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8月19日,滁州市公安局南谯分局作出滁公南(刑)诉字(2018)84号起诉意见书,认为余廷文、王哲辉涉嫌虚假诉讼罪,并将此案移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余廷文、王哲辉的供述，夏少文、陈正岚的陈述，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20）皖11刑终37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余廷文向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偿还借款33.3万元能否支持？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进行制裁。具体到本案而言，余廷文虽然提供了五张借条共计３３．３万元及王哲辉签字的承诺书，但是根据公安机关侦查取得的余廷文、王哲辉等人供述和夏少文、陈正岚等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能够证明本案系余廷文、王哲辉恶意串通，为了达到保留润翔工贸公司财产，阻止其他债权人执行公司财产的目的，隐瞒五张借条共计３３.３万元已经作废及出具虚假承诺书的事实，虚构民事纠纷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因此，余廷文向滁州市润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偿还借款33.3万元属于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对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请。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陈述，严重妨害司法秩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据此作出的（２０１５）滁民一终字第０１４４２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余廷文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２０１５）滁民一终字第０１４４２号民事调解书；二、维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５)南民一初字第００６５７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６２９６元，减半收取３１４８元，二审案件受理费６２９５元，均由余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建国审判员  司武山审判员  朱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韦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