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开发大道799号万达广场4幢1515、15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667148847Y。 负责人：丁黎。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雄豪，浙江永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华，男，195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未华，女，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东，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华，女，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云，女，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颖敏，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士迪，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松，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张文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082民初698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涉案电动车系机动车。（一）非机动车需要符合国标要求。交警部门未对车辆性质进行属性鉴定，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仅载明涉案死者许传金驾驶的车辆系二轮电动车。而“二轮电动车”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术语，目前的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对电动车的概念作出明确规定。根据社会的通常理解，电动车包括电动自行车、电动摩托车、电动汽车等种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车辆”，是指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电动车并非一独立的车辆的类别，电动车可以是机动车也可以是非机动车。“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因此“二轮电动车”要被认定为“非机动车”，其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这三方面要素需要同时符合国家标准即《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GB17761-1999）。（二）涉案电动车不符合“非机动车”标准，应认定为“机动车”。上述国标要求：“电动自行车的最高车速应不大于20km/h”、“整车质量应不大于40kg”、“必须具备良好的脚踏骑行功能，30min的脚踏行驶距离应不小于7km”。但经鉴定该型号的电动车设计时速可达55km/h，同时从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车辆的照片可以直观地发现，涉案电动车并没有脚踏骑行功能的设计，已经超出了“非机动车”的范围。且参考浙公复〔2006〕82号文件：“无牌二轮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的技术要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非机动车范畴，在事故处理中该车辆类型应认定为机动车”。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对车辆属性的举证责任未予释明。（一）上诉人已就涉案车辆属性问题提出异议。涉案车辆的属性问题是案件的基本事实，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向交警部门提交了车辆属性鉴定申请，但是交警部门未予鉴定。此后上诉人通过鉴定部门与死者家属联系要求对被鉴定车辆进行现场勘验，但是一审原告不予配合。鉴于涉案车辆系种类物，台州速一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同型号同配置的车辆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台州速一（2019）第070007号绿佳电动车属性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认定死者驾驶车辆为机动车，并在庭审前提交了前述报告。（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涉案车辆的属性可以根据照片、车辆出厂标准以及法律规定推定为“机动车”，除非被上诉人方提供了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否则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事实的依据里并没有车辆属性鉴定报告，证明车辆属于“非机动车”的证明效力存在严重瑕疵，亦无法反驳车辆属性为“机动车”的事实。（三）一审法院未考虑《鉴定报告》的客观价值，亦未尽到释明义务。一审法院不采纳《鉴定报告》的理由仅仅是因为车辆并非本案许传金驾驶的事故车辆。但该对于“非机动车”的性质认定仅需要从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等方面予以确定。设计最高时速在车辆出厂时即已统一，而外形尺寸又可在交警部门提供的照片中予以确认，再结合第19-063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确定的涉案车辆各项指标正常的情况下，基本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车辆系机动车。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就《鉴定报告》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否认其拒不配合进行鉴定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如若当事人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存在明显瑕疵且上诉人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并未对该项待查明的事实需要鉴定的事实向上诉人作出释明，反而默许了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更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二轮电动车”即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传金驾驶的是非机动车”进而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要求张文松承担60%的赔偿责任系未查清案件事实，也为未经严密的论证得出的错误结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张文松对许传金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上诉人仅需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120200+（1537979.33-120200）×50%-10000-33755.71=785333.95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所作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 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依据无非是根据其所谓的机动车鉴定报告，该份鉴定报告的标的物并非本案许传金死亡时驾驶的二轮电瓶车，而是用别的车辆来替代、推定本案车辆为机动车肯定是行不通的，一审不予采纳完全正确。二、保险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是没有司法鉴定资质的，该二手车评估的机构本身与保险公司存在大量业务，公正性存疑，而且鉴定车辆是否与事故车辆一致都不得而知，二轮电瓶车在出厂时设定的就是非机动车，且交警队认定为非机动车无需进行鉴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文松未作答辩。 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五原告经济损失1521690元，以上损失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五原告112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余款1409690元由张文松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845814元，并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并直接支付给五原告，不足部分由张文松承担。诉讼过程中，五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五原告经济损失总额为1586403.62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足额赔偿给五原告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余款由张文松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支付给五原告，不足部分由张文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张文松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黄岩区北城街道净土岙村驶往临海市头门港区消防基地，07时01分许，途经224省道78ＫＭ＋100Ｍ，即临海市杜桥镇新湖村路口，因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路口情况与未按规定让行的许传金骑行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许传金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7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事故经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临公交认字（2019）第3310822019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许传金驾车行经设有让行标志的路口未按规定让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之规定，并认定张文松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许传金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许传金至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6月17日死亡。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许传金，男，1966年5月14日出生。家庭情况登记表及证明载明了胡文华、朱未华系许传金养父母，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系许传金子女等情况。事故发生后，临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许传金的医疗费33755.61元。张文松支付五原告50000元，其中10000元系额外补偿给五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五原告提供的票据，经核医疗费总金额为64713.62元，其中非医保部分（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标准的费用部分）确认为15788.29元；2、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该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五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3216元，该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结合许传金住院治疗天数后死亡及其家庭成员情况，该院确定误工费及处理丧葬相关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为182元／天×3天＋182元／天×3人×5天＝3276元；5、交通费：鉴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许传金死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五原告提供的家庭情况登记表及证明，对许传金的家庭人员情况进行了确认，并加盖了吉水县白沙镇飞行村村民委员会及吉水县公安局白沙派出所公章，结合许传金的家庭人员情况，该院确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98元÷3人×11年＋34598元÷3人×16年＝311382元；7、住宿费：因五原告未提供住宿费正式票据，该院对此不予确认；8、车辆损失费：虽五原告未提供车辆损失的相关证据，鉴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认可200元，该院予以确认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次事故造成许传金死亡，确实造成受害人家属精神上的伤害，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上述经济损失合计1537979.33元（未包括非医保部分15788.2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经过及责任经有关交警部门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该院予以确认。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辩称许传金驾驶的系机动车，并提供了台州速一〔2019〉第070007号绿佳电动车属性鉴定报告等证据，但该公司提供的证据非系本案许传金驾驶的事故车辆属性鉴定意见，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传金驾驶的是非机动车，故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及责任认定，故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以采纳。对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提出的鉴定费1000元，五原告表示不同意一并处理，故本案不再处理。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鉴于许传金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张文松的赔偿责任，即张文松因过错侵害许传金的生命安全，对许传金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鉴于张文松驾驶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其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应赔偿权利人即五原告经济损失120200＋（1537979.33-120200）×60%-10000＝960867.60元。由于临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许传金医疗费33755.61元，经庭审询问当事人后一致表示同意留存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由临海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另行主张。以上两项扣减后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应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960867.60-33755.61＝927111.99元。对于其中非医保部分按责任比例由张文松赔偿给五原告15788.29×60%＝9472.97元。鉴于张文松已经支付40000元（已扣除额外补偿的10000元），故多余部分30527.03元应由五原告在上述保险公司理赔款中予以退回，直接支付给张文松。对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经济损失927111.99元，其中30527.03元归张文松所有，其中896584.96元归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所有；二、驳回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4元，减半收取2702元，由胡文华、朱未华、许晓东、许晓华、许晓云负担184元，由张文松负担25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临公交认定（2019）第3310822019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将死者许传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认定为机动车，且涉案的二轮电动车在客观上也无法投保交强险，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车辆不属于机动车范围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供其自行委托台州速一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台州速一（2019）第070007号绿佳电动车属性鉴定报告，并非系本案许传金驾驶事故的二轮电动车辆属性的鉴定报告，故上诉人主张许传金驾驶事故的二轮电动车辆为机动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黎明 审判员  张淑娅 审判员  陈文杰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马 里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