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城区东岳路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Ｕ4Ｍ。 经营者：耿嘉祜，男，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城区东岳路南首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88。 法定代表人：耿嘉祜，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嘉祜，男，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0。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敏，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少海路11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Ｎ1Ｘ。 经营者：滕晨光，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滕晨光，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上诉人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原审被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滕晨光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9）鲁0323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没有从各方面综合考虑赔偿数额，上诉入认为赔偿数额过高。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影响力、传播度并不高，虽然涉案歌曲储存在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的点唱系统中，但对于涉案歌曲无论从点唱频率还是点唱人数上都很少；再加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的经营规模不大，其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影响有限，并且其经营场所处在县城，日常消费者的数量和消费水平都比较低，其经营一直处在亏损状态中。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予以判决。一审法院对于每首歌曲按照280元的标准进行判赔明显存在错误。二、耿嘉祜不应对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设置了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但不能完全免除债权人的基本举证责任，债权人仍应举出盖然性的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或者公司营运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耿嘉祜与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混同，利用诉权损害股东耿嘉祜的利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判决耿嘉祜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三、目前国内的实际情况是KTV市场管理混乱无序，KTV经营者无所适从，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开展著作权管理工作的社团法人，应当本着循序渐进的方式和相关KTV经营者在一个公平、诚信、透明的平台上就版权使用费进行磋商，从而引领KVT市场逐步步入良性循环的轨道，而被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警示告知的情况下贸然采取诱导取证的方式进行取证。从而引发本案诉讼，维权手段成本不合理。 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滕晨光未作陈述意见。 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伤不起》、《思密达》、《失去》等共计189首；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律师费用、取证费用、场所消费费用、交通费、餐饮费、文印费、邮递费等）共计1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DVD8碟、36首）、《通力时代经典合辑》（DVD2碟、134首）系由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二合辑的封底均显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出版信息均为“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书号分别为ISBN978-7-7986-5775-3和ISBN978-7-7986-5804-0。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向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内容包括：授权人：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被授权人：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授权人将其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像作品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地域独占性行使，得以最大限度的推广、授权使用授权著作权并可获取相应的报酬：一、授权作品、权利。……二、授权内容。2.1授权人将全部授权作品和授权权利独占性专有许可给被授权人，授权被授权人在授权期限内将其全部授权作品在授权区域内以如下方式进行使用。2.1.1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与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2.3被授权人有权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三、授权期限：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四、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境内。……六、附加证明。授权证明书为证明被授权人基于附件授权作品从授权人取得的上述独占性专有授权，被授权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鉴于商业机密，上述协议或书面许可不便出示，特此证明。上述《授权证明书》所附授权的授权作品及授权权利清单中包括《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170首作品。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6月28日至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经营的KTV场所，对其进入该经营场所以及包间的情况、操作包间内点播设备点播案涉歌曲进行同步录像，并将视频上传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取证视频中显示的106首歌曲，有62首作品（详见附件曲目名称）与《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所体现的作品一致。在该视频中，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代理人取得的消费卡信息为“新嘉禾量贩式KTV”，银联签购单商户名称为“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普通发票加盖的是“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发票专用章。另查明，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经营范围为知识产权代理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策划、商务信息咨询、承办设计、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11月1日，经营范围歌舞娱乐、零售预包装食品；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7年10月12日，经营范围歌舞娱乐、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6日，耿嘉祜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案涉62首MTV音乐电视作品以特定的音乐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方式制作而成，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在作品上署名的人为著作权人，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合法出版物，可以认定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人及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许可他人行使著作权并收取报酬。根据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对福州君立视讯公司的授权，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在授权期内独占性的享有许可或授权卡拉OK经营者，以及其他娱乐场所经营者复制、放映涉案作品及获得报酬等权利，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相关侵权诉讼。本案中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未经权利人许可，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福州君立视讯公司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在经营过程中，使用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的银联账户，给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出具加盖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应认定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与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构成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耿嘉祜作为自然人独资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耿嘉祜应对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滕晨光作为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的经营者，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福州君立视讯公司列滕晨光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关于赔偿数额，福州君立视讯公司未提供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的侵权行为给福州君立视讯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实际获利，故综合考虑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主张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以及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认173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伤不起》、《思密达》等62首(详见附件)MTV音乐电视作品曲目；二、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7360元；三、耿嘉祜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承担1200元，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承担1500元；保全费1120元，由桓台县城区嘉合练歌房、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著作权人的62首曲目在其经营的练歌厅播放，侵害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对此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侵权故意程度、经营范围、时间、所在地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736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赔偿数额过高，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耿嘉祜作为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一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耿嘉祜上诉主张虽然有举证倒置法律规定但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公司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上诉人桓台县城区新王府练歌房、淄博祥音音响销售有限公司、耿嘉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绛帼 审 判 员  马清华 审 判 员  史华振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