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新，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楠，天津敬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长江，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章诚，男，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由北京万兴久阳商贸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姚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彭长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杨向楠，被上诉人彭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章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长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长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姚立新与彭长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姚立新不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的责任。姚立新系受天津金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的委托向彭长江购买货物以及支付货款，姚立新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及法律后果应由金磊公司承担，彭长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姚立新与彭长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涉案部分送货单系程小哥应彭长江的要求而补签，一审法院依据补签的送货单认定姚立新已经收到相应货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姚立新能够提供证人以证实程小哥退出涉案项目的时间，在程小哥已退出涉案项目且未取得姚立新或金磊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程小哥应彭长江的要求补签了部分送货单，姚立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此期间，姚立新及金磊公司未收到过该部分货物，彭长江也未与姚立新或金磊公司核对过送货明细，姚立新不认可程小哥擅自签收的行为，程小哥应承担其擅自签收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姚立新是否收到货物的情况下，仅凭单方制作的送货单就认定姚立新已收到货物并判决姚立新承担相应货款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彭长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彭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姚立新支付货款1717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17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姚立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长江称其于2016年11月中旬通过程小哥介绍开始向姚立新位于北京槐房路滑雪场的工地进行供货；供货时程小哥通过电话或者微信向彭长江下单，彭长江再将货物送至槐房路滑雪场工地。姚立新认可彭长江陈述的上述事实，但是称其是受案外人马明亮的委托向彭长江要货且程小哥有一段时间并不在槐房路滑雪场的工地。姚立新提交了《小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丰台槐房足球小镇雪场工程，建设单位系天诚华晟（北京）体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系金磊公司。姚立新称上述合同是案外人马明亮以金磊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姚立新只是项目负责人。彭长江提交了送货单74张，送货单上均有程小哥的签名，部分送货单上有姚立新本人签名，彭长江称送货单的货物总金额为499690元。姚立新认可程小哥以及姚立新签名的真实性，认可送货单上的货物总金额为499690元，但是称部分送货单系程小哥补签，对补签的送货单金额不认可。彭长江申请程小哥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程小哥到庭陈述：程小哥与姚立新是朋友以及合作的关系；姚立新经过天津的朋友介绍承包了北京槐房路滑雪场的工地；姚立新到北京后联系程小哥，称其在四环边上承包了滑雪场工地的内部装修工程，需要工程材料，让程小哥负责看管工地，姚立新负责与甲方运作结算；程小哥向姚立新介绍了彭长江，称彭长江有工程材料，后姚立新就从彭长江处购买工程材料，姚立新将需要的货物告知程小哥，再由程小哥负责下单并且收货；涉案的送货单均由程小哥签字确认收到相应货物了。对程小哥的上述陈述，姚立新称其与程小哥一起为涉案项目提供施工管理，劳务项目的利润会分一小部分给程小哥，后程小哥中途退出不在涉案项目，姚立新发现有些送货单是空白的，但是程小哥又应彭长江的要求到工地上在送货单上进行补签。关于姚立新的付款情况，彭长江提交了姚立新分别于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24日向彭长江支付40000元、200000元的转账记录。姚立新认可上述转账事实，但是称其是受金磊公司委托向彭长江支付的材料款。彭长江称2016年11月19日姚立新委托程小哥向彭长江支付了50000元的支票，但是程小哥称其中有10000元是程小哥的工资，故2016年11月19日姚立新仅支付了40000元的货款；2016年12月4日姚立新向彭长江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要求彭长江向姚立新员工王东流支付工资14000元，彭长江为姚立新垫付4000元；2017年1月24日，彭长江为姚立新垫付工人工资共计13100元。姚立新称对于彭长江陈述的程小哥向彭长江支付了50000元的支票的情况不知情；对于2016年12月4日姚立新向彭长江通过微信支付10000元并要求彭长江向王东流支付的情况已经记不清了；不认可彭长江于2017年1月24日为其垫付工人工资131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彭长江称其在送货完毕后核算过姚立新未付的货款金额为171790元，故仅向姚立新主张171790元货款。彭长江提交其与姚立新2016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018年1月8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彭长江多次向姚立新催要涉案货款。微信聊天记录中彭长江多次向姚立新催要货款，姚立新有以下回复：“就这几天应该”、“下个星期，放心”、“我理解，看这个月底我有没有钱到，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兄弟！真不好意思！我也真的手里没钱，我知道你难处，没办法我也在这等，肯定会给你，对不起！”等。录音通话中有以下内容：“彭长江：肯定是快了是吧？姚立新：但是究竟问我哪一天我我我没法子讲，晓不晓得？我我我一下子回头讲了回头又又又，但是我肯定是百分之百我我哪怕年前那是，要不然我也不得家去过年，晓得吧？彭长江：那你就讲就就（呵呵）我那十几万就一下搞清了就是了？姚立新：我搞清楚肯定把你搞清楚，我不搞清楚，搁个小屁股，你回头又跑我那儿讨钱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个为彭长江与姚立新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个为彭长江供货的总金额以及剩余未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姚立新称其是受案外人的委托向彭长江购买货物以及支付货款，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彭长江与姚立新的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姚立新对于欠付彭长江货款的事实是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姚立新与彭长江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彭长江与姚立新均认可有程小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总金额为499690元，程小哥亦在一审当庭陈述彭长江供应的所有货物均经其确认收到后才在送货单上签字，姚立新虽称部分送货单系程小哥补签不认可部分货物金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彭长江关于其向姚立新供货金额为49969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现彭长江虽提交姚立新向其支付24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是彭长江主张姚立新现仅剩余171790元货款未支付，因姚立新未举证证明其向彭长江的付款情况，故对彭长江关于姚立新未支付的货款为17179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彭长江要求姚立新支付剩余货款17179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立新逾期支付货款应当向彭长江支付利息，因彭长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姚立新对涉案未付货款约定了付款时间，故利息应从彭长江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故彭长江要求姚立新以1717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长江主张的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姚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长江支付货款17179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71790元为基数，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立新提交了下列证据：1．江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程小哥在2017年1月1日后不在涉案工程项目工作，不负责有关事宜。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江某出庭作证称：程小哥和姚立新是涉案项目的合伙人，后来程小哥认为项目不挣钱便退出涉案项目，自2016年12月8日江某就没有在涉案工地见过程小哥；在涉案工程完工后，程小哥拿部分送货单找江某签字，江某没有看到材料进场及数量，但为帮忙便签了两张送货单；在涉案工程全部结束后，工地还有剩余货物，姚立新通知江某办理退货，江某手中持有一张退货单据。2．徐宜斌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程小哥在2017年1月1日后便不在涉案工程项目工作，不负责有关事宜。3．授权委托书1份，用以证明姚立新受金磊公司的委托负责涉案项目。彭长江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不认可证人江某的当庭陈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也不认可姚立新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不认可上述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并认为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彭长江提交了下列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姚立新在一审法院判决作出后同意还款；2．姚立新、彭长江与程小哥的合影照片1张，用以证明程小哥并未退出涉案项目，只是在中间短暂离开过。姚立新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条语音信息系姚立新误发，并非姚立新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江某当庭认可其工资系由姚立新发放，故与姚立新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姚立新未提供徐宜斌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徐宜斌证言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姚立新提供的证据3不能证明其曾向彭长江告知过其所主张的授权委托关系，故本院对姚立新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彭长江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其对本案事实所作的陈述，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应当归纳为：第一，姚立新与彭长江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涉案实际供货的具体金额及未付货款金额。一、关于姚立新与彭长江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彭长江主张其与姚立新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送货单、转账记录等证据。姚立新上诉称其系受金磊公司委托，向彭长江购买涉案货物并支付货款，故应由金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其与彭长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彭长江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现姚立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告知过彭长江金磊公司对其作出过上述委托授权，且其与彭长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亦未体现上述委托授权内容，故姚立新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应由金磊公司对彭长江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实际供货的具体金额及未付货款金额本案中彭长江提交均有程小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主张依据上述送货单所载明的金额相加计算，涉案实际供货金额共计499690元。姚立新上诉称程小哥虽在涉案项目现场负责签收货物，但自2016年12月8日起程小哥离开涉案项目现场，故姚立新仅就2016年12月8日前有程小哥签字的送货单金额予以认可，对2016年12月8日后未经其本人签字确认、仅有程小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金额不予认可，据此核算，姚立新认可涉案实际供货金额共计228990元。鉴于姚立新认可程小哥曾负责签收涉案货物，而现其提供的证据又不能证明其曾明确告知彭长江程小哥自2016年12月8日起不再负责签收送货单，同时姚立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于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24日共向彭长江转账支付的240000元均为其受金磊公司委托而向彭长江支付的货款，该两笔货款金额即已超出其在二审主张的供货总金额，不符合常理，故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以有程小哥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认定涉案实际供货金额为499690元并无不当。关于未付款金额一节，彭长江主张在扣减姚立新已付货款金额后，姚立新应向其支付的未付货款金额为171790元，同时提交电话录音记录以证明姚立新在彭长江要求其支付十几万欠款时并未提出异议。姚立新虽上诉不予认可该未付货款金额，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法院无法采纳。因此，彭长江的事实主张形成了证据优势，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姚立新向彭长江支付货款17179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立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元，由姚立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