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润耘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2346269461B，住所地无锡市上马墩路152号4202室。法定代表人：华慕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江苏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旦红，女，196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秋，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悦，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润耘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信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旦红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0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融信息公司上诉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和指令认购并代持江苏万和文化艺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文化公司）发行的理财产品，并非一审认定的委托理财关系。案涉理财产品非其发行，而是由案外人发行，其仅是按委托人购入的指令行事，在收到被上诉人转来的认购款当天即转付到万和文化公司，用以购买委托人指令投资的项目“万IN通”产品，并由其代持。根据现有证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与该理财产品的项目开发人非常熟悉，其只是代为办理相关手续并持有理财产品。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其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认购并持有被上诉人指令的相关理财产品，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委托的事项法律亦未有对受托人有特殊资格要求，因此，认定双方委托关系违法而无效存在不当。此外，其系在授权委托范围内处理相应事务，没有任何损害委托人利益的行为。一审认定其来承担全部损失错误，其受托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后果以及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沈旦红辩称,上诉人为信息咨询公司，经营范围仅为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利用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及管理（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并不具有委托理财资质。上诉人对外购买理财产品并非自有资金，而是向其及他人收取后集中购买，并且案涉“理财产品”至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投资理财协议中约定固定投资收益率15%可知，上诉人与所谓“理财产品”提供者万和文化公司之间并非投资理财关系，而是借贷关系，上诉人从中赚取利差，通过以购买理财产品代理行为的合法形式掩盖了放贷的非法目的，其行为严重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上诉人未经批准以委托理财的形式变相吸收存款并从事放贷，实质也违反了委托代理关系中购买理财产品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并无不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沈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与金融信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RYCRCFI-WXFZ-2017-的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无效；2.金融信息公司向其返还投资款297153.8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沈旦红与金融信息公司签订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约定其向金融信息公司投资30万元，预期收益率10%，按季分配，期限12个月，起始日2017年11月1日。到期后金融信息公司支付沈旦红2846.16元。关于案涉资金所投理财产品，系万和文化公司经营缺乏资金要求金融信息公司以“万IN通”项目对外融资。金融信息公司包括向沈旦红融资的30万元在内共获得1950万元汇入万和文化公司账户。到期后，金融信息公司与万和文化公司协商在三年内分期归还。但万和文化公司首期仅归还15万元，未按约定归还100万元，后他方代为归还8万元。金融信息公司遂起诉要求万和文化公司归还77万元。金融信息公司经营范围为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利用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及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金融信息公司未取得委托理财资质，“万IN通”项目未获有关部门批准。以上事实，有投资理财合同、转款凭证、资金退出优化方案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沈旦红与金融信息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合同，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金融信息公司未取得委托理财资质，其“万IN通”项目至今未获有关部门批准，该委托理财合同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沈旦红按约交付了投资理财款，现要求返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金融信息公司将包括沈旦红在内的投资款1950万元出借给万和文化公司的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其要求在万和文化公司归还借款后再予以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旦红与金融信息公司签订的RYCRCFI-WXFZ-2017-的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无效；二、金融信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沈旦红返还投资款297153.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计取2900元，由信息服务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已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融信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投资理财协议若干。证明沈旦红等6人委托其认购万和文化公司理财项目前，曾经直接向购买过该公司的相关理财产品，与万和文化公司原本就比较熟悉，也知道相关的理财投资事项。2.投资协议。证明其受沈旦红等投资人委托，向万和文化公司认购指定的理财产品。对此，沈旦红质证认为：1.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投资理财协议非本案诉争的投资理财事项，与本案在法律上没有关联性。2.上诉人提交的投资协议已经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万和文化公司存在企业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沈旦红与万和文化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投资理财关系，反而证明上诉人非法集资对外从事放贷业务。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两份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判定案涉合同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与被上诉人与案涉金融产品的提供者万和文化公司是否有过交易无直接关联。故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所签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合法有效的证明目的。关于金融信息公司收取投资款后购买万和文化公司的理财产品存在利差的问题。上诉人称，该利差是必要的经营费用和出于缴纳税金的需要，其只是代为办理相关指定购买手续，并未从中获利。对此，本院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纳税证明，后金融信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案涉项目因未能按期收回本息，尚未结束清算，因此并未缴纳相应税金。上述举证、质证过程，由相应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理财合同的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沈旦红交付的投资款是否应当由金融信息公司返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金融产品涉及到国家金融秩序安全。属于应当特许经营的行业范畴。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任何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均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应当予以取缔：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2.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3.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4.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双方签订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的标的系金融信息公司代理包括沈旦红在内的投资人对外购买金融产品，对照该公司工商营业登记范围，本身就属超范围经营，尤其是该合同约定投资购买的万和文化公司发行的融资项目“万IN通”产品未经有权部门批准，属于典型的应当取缔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由于案涉合同的主要标的系国务院明令取缔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一审法院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专门从事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投资咨询、利用自有资金对外投资及管理业务的金融信息公司，其系代理案涉非法金融产品营销，并以对外签订理财产品委托认购合同的方式获取出贷资金，其对双方签订无效合同具有较大过错；沈旦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国家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进行甄别而不作甄别，亦有着一定过错。据此，一审法院判令由金融信息公司返还投资款亦无不当。此外，根据生效民事判决，金融信息公司以集中投资人资金向万和文化公司放贷营利，该与本案关联的行为亦可能涉嫌非法发放贷款等违法情形，但因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对此，本院将相关线索移送相关有权部门处理。综上所述，无锡润耘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无锡润耘成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华明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