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行终1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所在地址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法定代表人：杨广志，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岳，辽宁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春华，女，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承烈，黑龙江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兴岛管委会）因宋春华诉其履行征地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0年1月29日，宋春华与瓦房店市三堂乡何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何屯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4.81亩，承包期限从1983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1998年2月28日，宋春华丈夫孙茂德与何屯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辽政地[2015]B12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大连长兴岛经济区2015年度第12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大连长兴岛经济区农用地1.3038公顷（含耕地0.128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征收长兴岛街道三堂村旱地、林地等，合计批准征收集体土地1.3146公顷，作为瓦房店市实施县级规划建设用地。2015年6月15日，长兴岛管委会发布公告，告知征收土地位置、被征地村及面积、土地补偿安置标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被征收土地所涉及的农业人员安置办法等。宋春华于2001年注销户口，定居日本，2011年8月16日，经大连市侨务办公室批准恢复户口，定居地为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何屯村鲍肚屯。宋春华户口簿记载其为农业家庭户口，签发时间2011年9月8日。宋春华提供的其名下存折显示自2013年8月至2018年3月有“工资”存入，其主张该款为长兴岛管委会发放的失地农民经济补偿款，长兴岛管委会不认可，但长兴岛管委会认可有向其他失地农民发放失地补偿款的事实。宋春华提供的开户机构为瓦房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兴岛信用社的户名为孙茂德存折显示自2010年3月至2015年8月有存入“粮补”款项。宋春华主张2017年12月27日，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岛街道张榜公示的征地动迁补偿名单中，不包括宋春华，长兴岛管委会对此认可。另外，宋春华领取了房屋补偿费、地上构筑物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及果树、林木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宋春华的诉请和长兴岛管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春华是否属于征地补偿主体、长兴岛管委会是否应当向宋春华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上述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时，可获取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本案中，宋春华曾与何屯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合同到期后，其丈夫孙茂德与何屯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承包人口显示，属于家庭承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征地的需要，案涉集体土地被征收。征收土地使宋春华丧失了土地，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宋春华虽在2001年注销了户口，但其于2011年即案涉征地行为发生前办理了落户并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故不影响宋春华作为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享有丧失土地应得到的补偿，并且长兴岛管委会亦实际实施了发放失地农民补偿金及粮食补贴费用，宋春华提交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其具有补偿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长兴岛管委会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从长兴岛管委会的答辩意见看，长兴岛管委会拒绝对宋春华补偿的理由在于其认为宋春华不是其制定的征地补偿政策的补偿安置对象，但长兴岛管委会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依照前述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宋春华应当享有对征收土地的补偿，而长兴岛管委会未履行补偿职责，不符合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承包的政策，也不符合本案宋春华作为农业人口享有失地农民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长兴岛管委会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长兴岛管委会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故，宋春华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长兴岛管委会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向宋春华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宋春华已预交），由长兴岛管委会负担。长兴岛管委会上诉称，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系本集体所属经济组织成员。宋春华因2001年迁居日本，注销农业家庭户口而丧失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公安机关作为户口登记机关，不存在所谓的恢复农业家庭户口行政审批事项。迁入原户籍所在地取得农业家庭户口系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条件，因未履行召开村民大会法定程序，宋春华并未重新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偏颇，依法应予改判或撤销。一、宋春华所谓恢复农业家庭户口的主张不成立，宋春华定居落户原户籍所在地取得农业家庭户口并非当然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未履行法定程序，并未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宋春华系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三条规定，户口登记工作，由各级公安机关主管。户口登记审批事项包括常住、暂住、出生、死亡、迁出、迁入和变更等七项，并不包含所谓的恢复户口的审批。长兴岛管委会认为，户口登记机关系公安机关而非外事部门，外事部门的审批意见不能作为宋春华主张所谓的恢复农村家庭户口的依据。公安机关没有恢复户口的行政审批事项，故宋春华主张不成立，其户口登记事项属于户口迁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根据《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六条规定，其他将户口迁移至本村居住，能够承担相应义务和交纳公共积累，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接纳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长兴岛管委会认为，宋春华因2001年迁居至日本，注销农业家庭户口而丧失鲍鱼肚子屯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宋春华2011年回到原户籍地定居属于户口迁入。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宋春华户口迁入鲍鱼肚子屯居住，并不当然重新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重新接纳宋春华需要经过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因未履行相关村民民主表决程序，宋春华并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因此宋春华并非适格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人。二、《920文件》关于“人头费”补偿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补偿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920文件》第五条规定，具有征地区域内农业户口的人员享受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长兴岛管委会制定的《920文件》依法合规，符合上位法的规定。《920文件》将包括土地补偿费在内的人头费补偿给持有农业家庭户口的，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人头费补偿至本村的经济组织成员。之所以按户口性质计算，系2005年冻结户口前的持有农业家庭户口的补偿对象均是本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宋春华依据华侨归国定居程序重新迁入鲍鱼肚子屯，并未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长兴岛管委会与宋春华基于同一户口迁入的事实，双方对该事实认定的性质存在争议，长兴岛管委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对其定性，认为因不符合相关政策而无权取得征收补偿，无需另行提供具体证据证明宋春华没有征收补偿的资格。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2.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宋春华承担。宋春华答辩称，一、宋春华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宋春华及其家人是长兴岛经济区三堂村鲍鱼肚屯当地农业家庭人口。合作化时即将土地、农具入社。改革开放后，宋春华与其他村民一样承包了三堂村的集体耕地。二、被注销户口并不当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按照现行有关规定，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死亡外，其他各种情形的，并不当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83年宋春华与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且一直由宋春华耕种承包的土地；从2006年至今宋春华及其家人一直按照国家规定领取承包土地的粮食补偿款；从2012年政府宣布土地征用开始，宋春华及其家人一直享有失地农民生活补助。三、2011年至2015年宋春华及其家人在原居住地恢复了农业家庭户口，进一步佐证了宋春华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长兴岛管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长兴岛管委会是否应当对宋春华履行征地补偿职责。宋春华曾与何屯村委会签订农业承包合同，合同到期后，其丈夫孙茂德与何屯村委会签订耕地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承包人口显示，属于家庭承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案涉集体土地被征收。宋春华虽在2001年注销了户口，但其于2011年即案涉征地行为发生前办理了落户并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故不影响宋春华作为集体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享有丧失土地应得到的补偿，并且长兴岛管委会实际发放了失地农民补偿金及粮食补贴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案涉集体土地被征收，应当依法足额向宋春华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长兴岛管委会主张，宋春华虽然于2011年落户到案涉被征收土地的村里，在未履行村民大会法定程序，宋春华并未重新取得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况下，其并未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宋春华与何屯村委会的农业承包关系一直持续到案涉土地被征收时，并且长兴岛管委会一直给宋春华发放失地农民补偿金及粮食补贴费用，因此宋春华具有请求长兴岛管委会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主体资格，长兴岛管委会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长兴岛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