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4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省测绘用品商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路57号。 诉讼代表人：李成华，该商店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凤，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测绘局（又称安徽省测绘总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龙河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传殿，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测绘用品商店（简称测绘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测绘局（简称测绘局）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测绘商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华、李光凤，测绘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朱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测绘商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测绘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测绘商店全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测绘商店一审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测绘商店1989年10月21日由测绘局投资并经工商登记成立，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测绘商店提交的工商登记的底档资料显示测绘商店成立时间和企业性质，其并未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简称公司法）规定的有限公司、股份公司等企业性质作为起诉事实基础。工商登记时有注册资本，股东在企业成立时就具有据实出资义务。测绘局出资不实，测绘商店主张股东履行补足出资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1.注册资本金是企业资产，是企业对外商业信誉及履行债务能力的公示体现和保障。其他人基于企业的资产和履行能力考虑是否与企业进行合作或发生交易。股东以注册资本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企业以企业资产对外承担有限责任。注册资本金虚假，势必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未修改之前有虚假出资罪就是为了保障不特定多数人基于注册资本即企业资产信赖利益受到损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1988年11月3日发布)第十二条规定:注册资金是国家授予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数额体现。企业法人办理开业登记，申请注册的资金数额与实有资金不一致的，按照国家专项规定办理。《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1988年11月3日发布)第29条规定:注册资金数额是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或者企业法人所有的财产的货币表现。除国家另有规定外，企业的注册资金应当与实有资金相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1992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六条规定，抽逃资金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行为，更何况本案，测绘局未实际足额出资，其危害性与抽逃资金的危害相当，直接侵害了测绘商店及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侵吞、挪用企业资产均属于该条例的禁止性行为，虚假注册资本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应追究虚假注册资本罪。此罪名2014年随着公司法的修改才取消。2005年出台的公司法对注册资本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测绘商店在上诉状中有公司法及相关规定的诉称，在代理词中明确阐述了公司法、《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以及《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等参照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测绘商店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二、测绘商店一审请求具有事实依据。1.测绘局系测绘商店唯一投资人，具有出资义务。从测绘商店提供的《验资报告》来看，报告中《验资事项说明》明确载明测绘商店由安徽省测绘总院即测绘局出资组建。且该《说明》第二条载明:根据经批准的修改后的章程规定，测绘商店申请新增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由安徽省测绘总院于验资截止日2004年2月11日之前缴足。此处的《验资报告》委托人和出具的对象均为测绘局。在《验资报告》所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明确载明股东名称为安徽省测绘总院。在《验资事项说明》第二点第一段明确载明:该50万元由安徽省测绘总院1名投资者于截止日2004年2月11日之前缴足。另，从测绘商店提供的工商底档中，测绘商店于2004年2月25日向合肥市工商管理局提交的《申请报告》明确载明:新增加注册资金伍拾万元整，由安徽省测绘总院投资。最后，从本案测绘商店提供的《验资报告》所附的材料中，有安徽省测绘总院对测绘商店要求新增出资资本的回复，该回复函的时间是2004年2月6日，回复内容为:经研究，同意追加资本金50万元(增资后65万元)。以上三份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增资的申请、到同意增资、到验资报告，均能体现测绘局系测绘商店唯一出资人，其具有对测绘商店出资的义务。并且，工商登记部门作为法定的企业登记机构，其底档资料中明确了测绘局是测绘商店唯一出资人，有依法据实出资的义务。2.本案测绘商店于2004年2月5日事先向测绘局转入50万元，2004年2月9日测绘局以此用于对测绘商店出资明显系虚假出资的违法行为。首先，涉案测绘商店事先于2004年2月5日转入测绘局账户的50万元系测绘局用于虚假增加资本金的款项，并非测绘商店与测绘局之间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还款关系。虽然证据显示该款项系测绘商店对测绘局的还款，但是本案双方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且庭审中测绘局明确认可该50万元是用于增资的款项。再者，从时间来看，测绘商店事先于2004年2月5日转入50万元至测绘局，2004年2月6日测绘局即复函同意对测绘商店增加资本金，2004年2月9日测绘局又转入50万元至测绘商店工商银行账户用于出资。以上增资事项均在四天之内完成，由此可见，此50万元系测绘商店转给测绘局用于虚假增加注册资本金的款项，测绘局对此理应补足。最后，从法理而言，上述资金的转入转出系虚假出资。虽然没有法律针对集体企业出资作详细说明，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可以得出的结论是注资+利用违法行为抽回=抽逃出资。本案测绘局则是违法获取所谓的用于增资的资金+注资=变相抽逃出资即虚假出资，其行为与上述抽回资金行为危害结果一致，只是顺序上存在微调。3.一审判决认定测绘商店的增资行为已经自验资后实际完成，不符合客观实际。对于是否实质完成增资，工商登记部门只作形式上的审查，即审查是否有增资的申请、是否经过验资等，而是否存在虚假增资的行为，工商登记部门不作实质审查。但是人民法院审理注册资本的案件必须审理是否实质增资，增加注册资本金虚假，势必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综上，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注册资本金同样属于企业财产，禁止抽逃、虚假出资等有明确法律规定。测绘商店进入破产程序也正是企业运行过程中经营管理不善、资不抵债所致，测绘局理应予以补足。 测绘局辩称：一、测绘局与测绘商店均非公司法调整对象。公司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测绘局是国有企业，测绘商店的营业执照上载明其为集体所有制，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公司法作为判决依据，测绘商店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1.测绘商店主张本案应参照适用公司法（1999年12月29日）和《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1992年1月1日），从根本上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该规定表明，国家不能用当前制定的法律去指导人们过去的行为，更不能由于人们过去从事了某种当时是合法但是现在看来是违法的行为而依照当前的法律处罚他们。测绘商店于1989年10月21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当时的法律对注册资金并没有规定。测绘商店主张测绘局行为属于“虚假注册资本”，是用之后的法律评价之前的行为，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2.测绘商店主张参照适用公司法、《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等均无法律依据的。“参照适用”并不意味着只要法律没有规定就可以任意地参照适用，而是指在法律明确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才能适用，否则法律的权威性、公正性将不复存在。测绘商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测绘局并不存在虚假出资，更谈不上抽逃出资。1.测绘局于2004年2月9日将50万元转至测绘商店工商银行账户中，其实质上就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2.从时间上看，测绘商店先转账给测绘局50万元，测绘局又转账50万元给测绘商店，这并不符合抽逃出资的特点。该行为无论是还款行为还是代为缴纳出资的行为，都与本案无关，本案审查的是出资者是否有出资义务。三、测绘商店诉请测绘局“履行出资义务”没有法律根据。1.测绘商店是依法设立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测绘局不是其设立时的出资主体，没有出资义务。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测绘商店作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应当“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集体企业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因此，测绘商店设立时的出资主体应当是集体企业的职工，而不是测绘局。测绘局没有享受资产收益、重大决策等股东权利，表明其根本就不具有股东身份。2.《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出资人应当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测绘局只是测绘商店设立时的主管部门，在工商注册中都有明确的注明，测绘局对测绘商店仅是进行管理、指导工作，并不说明其具有出资义务。综上，测绘商店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测绘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测绘局返还测绘商店其未实缴的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利息为446080元，本息合计94608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76%自2004年2月5日暂计算至2019年5月13日，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由测绘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测绘商店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9年10月21日。2004年2月5日，测绘商店向测绘局（即安徽省测绘总院）工商银行13×××58账户转款50万元。测绘商店内部留存的转账支票存根上记载，“收款人测绘总院，金额50万元，用途还款”。2004年2月6日，安徽省测绘总院向测绘商店出具书面材料，载明：你单位“关于要求增加资本金的报告”收悉。根据你单位现在经营状况和目前市场竞争需要，经研究，同意追加资本金50万元（增资后65万元）。2004年2月9日，安徽省测绘总院将前述来款50万元转至测绘商店账户。2004年2月23日，安徽中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皖中事验字〔2004〕108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4年2月11日，已收到安徽省测绘总院1名投资者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50万元。安徽省测绘总院缴纳货币资金50万元，交存单位在工商银行合肥市支行开设的账户，账户13×××58。2004年2月25日，测绘商店向合肥市工商管理局申请增加注册资金50万元。此后，测绘商店注册资本经工商变更登记为65万元。 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测绘商店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10月17日指定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为测绘商店的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简称《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测绘商店的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设立与经营活动应受上述条例的规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称的公司则是指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测绘商店作为原告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以测绘局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测绘局向测绘商店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无法律依据。 根据《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集体企业的设立必须有企业名称、组织机构和企业章程。第十三条规定，集体企业章程必须载明注册资金、资金来源和投资方式。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企业章程予以充分说明就测绘商店注册资金的来源及投资人。测绘商店于本案提交的均是测绘商店在增加注册资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形成的工商部门备案的登记材料，虽有反映安徽省测绘总院（即测绘局）投资50万元的内容，但根据双方转汇款流程看，系测绘商店先将50万元转至测绘局账户后，测绘局作出同意追加资本金50万元的答复，在此情况下，测绘局又将测绘商店转入的50万元重新转入测绘商店作为测绘商店的新增注册资本，同时测绘商店内部留存的支票存根记载转给测绘局50万元的用途为“还款”。在无企业章程确定投资者的情形下，上述行为实质是测绘商店以其自有资金以测绘局的名义进行增资。而测绘商店也在庭审中明确认可测绘局并未实际享有收益与弥补亏损，故测绘商店仅是以测绘局名义投资，不能确定测绘局是测绘商店事实上的投资者。另，测绘局在收到测绘商店的50万元后已全数转给测绘商店，并经验资机构确认测绘局的50万元投资款已出资到位，测绘商店主张测绘局补缴出资，无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测绘商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1元，由测绘商店负担。 二审庭审中，测绘商店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1984年测绘商店设立时的工商登记底档。证明：测绘局《申请营业执照的函》中载明其开办测绘商店的目的，测绘局自筹5万元资金在金寨路北段购买100平方米铺面经营测绘用品商店，章程中载明“为解决我局知青就业问题，我们根据中共中央1981年中发（81）42号文件精神筹集资金10万元经营测绘用品商店”，足以证实除了测绘局外，无员工参与自筹也无其他任何投资主体。 证据二：1985年4月29日测绘商店的工商底档。证明：测绘局向测绘商店指派了四个干部，负责从事经营管理工作。同时在1985年，测绘商店的注册资本从10万元增资至15万元的工商底档中资信证明中载明“省测绘用品商店从省人民政府测绘局的过去积累资金中抽出五万元”，证实测绘商店设立后的资金均来源于测绘局的投资。 证据三：1989年测绘商店的工商底档。证明：1989年8月《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上明确载明测绘商店由“省测绘局”组建，注册资金12万元，在《本店企业章程》第三部分资金来源总额中明确载明：本店开始开办资金兼主管局少数测绘仪器、器材作开办铺底约2万元资金，目前自有资金总额达12万元。后经合肥市审计事务所验资审核为13万元，足以证实测绘商店的注册资金来源于测绘局的出资。 证据四：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证明：在测绘商店作为集体企业成立之初至今，测绘局不仅筹集资金开办了测绘用品商店，还向测绘商店派驻专人负责从事经营管理工作，1991年将法定代表人王金安变更为丁宽，1992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声波，1993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孟凡华，1997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夏沥泉。 证据五：2004年验资报告。证明：《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测绘商店由安徽省测绘总院1名投资者共同出资组建，报告中《投资产权产权分割证明》上投资者的名称系安徽省测绘总院并由安徽省测绘总院作为投资者盖章确认，2004年2月9日工商银行的进账单及后附的《银行存款询证函》中投资者处系由安徽省测绘总院盖章确认，足以证实安徽省测绘总院系测绘商店增资的投资人，也系其唯一投资者。 测绘局质证认为：对该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测绘局派驻工作人员的行为是依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依法派驻工作人员，验资报告和出资记录可以看出测绘局已完成出资义务，测绘商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二表明测绘商店筹建情况，测绘商店亦认可其中的企业章程并不涉及本案诉争的50万元出资；证明三《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载明“省测绘局”系测绘商店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证据四与本案诉争的出资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五不能证明测绘局存在欠缴出资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 此外，对于案涉增资事实，测绘商店当庭认可其系为在经营中有利于对外投标而请求测绘局增加注册资本，并主动向测绘局转款50万元，汇款用途之所以标注“还款”是因为如实记为“增资款”则无法入账。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测绘商店向测绘局主张补缴出资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测绘商店虽举证证明测绘局于2004年2月6日回复同意向其追加资本金50万元，但其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该回复出具的时间与相关款项流转情况表明，案涉增资事项系测绘商店为提高其自身市场竞争力、拓展经营活动而请求测绘局配合办理的，其向测绘局转款50万元用于验资及测绘局出具回复实为测绘商店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需。因此，上述回复中所谓测绘商店“关于要求增加资本金的报告”及该回复内容本身均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测绘局的行为虽有不妥，但该回复依法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根据。 由于测绘商店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其设立与经营活动当受《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制。二审中，测绘商店虽提交了该企业的部分工商登记底档，但其中的企业章程并无测绘局增资50万元的内容，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条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结合测绘局并未实际享有收益与弥补亏损的事实，认定测绘商店向测绘局主张补缴出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测绘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1元，由安徽省测绘用品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应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