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海湾太古广场2期3号楼1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337582069G。 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昆，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杰聪，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1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 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嘉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包括购销合同，在税款抵扣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可办理，无须提供对应的业务合同，只有在税务稽查等情况下才须提供税票对应业务合同。也就是说，上诉人不仅有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还有本案《保温砂浆购销合同》作为其他证据用以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2、从合同第六条第1、2、3条约定的排列顺序来看，本案货物要先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开具验收单，验收单作为结算依据，再根据验收单由双方对账结算后签署核算单作为货款结算和支付凭证，上诉人最后再根据每月结算核对后确定的数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当上诉人开具发票前，其货物必然已经交付。3、上诉人认为，本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的内容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4、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当事双方在本案买卖交易中的强弱势地位，完全采信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货物的不实陈述是错误的。如上诉人未交货，则被上诉人不进行催货也不主动与上诉人解除购销合同以另行采购、却接受了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抵扣，这是不合理的行为。5、上诉人现提供《建筑保温砂浆检验报告》、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的说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交货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江西二建公司答辩称：一、买卖合同不能作为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买卖合同纠纷中买卖合同仅能证明双方达成的购销合意及对履行方式的约定情况，而交货凭证及货款收支凭证才是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证据。上诉人竟认为《保温砂浆购销合同》可以证明《保温砂浆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全是在悖逆法律逻辑的情况下断章取义解读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与交付货物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第六条已经明确约答辩人付款的前提，上诉人须向答辩人提供答辩人确认的送货单、答辩人签署确认的相应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通过后，答辩人方才支付货款。若上诉人未按时提供上述资料，答辩人有权不予付款且不承担任何逾期支付责任。可见，送货单、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者作为付款前提缺一不可，上诉人在未提供送货单和对账单时自行提前出具部分发票交付答辩人，这是答辩人不可控的事实，但答辩人的财务收到发票后不可能一直将发票搁置，将发票先行登记入账确认发票的真实性，是符合财务工作习惯的。且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前提本身就包含了增值税发票应当经认证通过，当时答辩人相信协议会得到履行，待上诉人履行交货义务及双方结算对账确认后再支付款项，上诉人不能以双方现存的矛盾纠纷去推翻当时的情境，并对合同条款进行钻牛角尖的解读，认为“货物必然已经交付、开票数额必然经过确认，才存在发票扣税的事实”。如果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与交付货物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那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岂非形同虚设？上诉人既认为“约定优先于法定”，但又无视合同明确约定的条款，要求答辩人在上诉人仅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就先行付款，甚至肆意扩大理解合同条款并推测合同履行方式，实属言行不一。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材料费用结算单》及其关于该结算单系自行制作用于催款并寄出一份留存一份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有制作多联单据的习惯，因此根本不存在其所谓的没有留存单据、全部交付给答辩人的情形。三、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货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该司法解释条款已十分通俗易懂，本案答辩人不认可上诉人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来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此时上诉人作为举证义务方，应提供答辩人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来证明其确实交付货物，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竟试图偷换概念，颠倒举证责任，要求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交付货物，该逻辑思维实在是剑走偏锋、匪夷所思。 中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审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份签订的《保温砂浆购销合同》。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只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中嘉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签到了一份《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约定，合同单价实行固定单价，抗裂砂浆含税单价1000元/吨，玻化微珠保温砂浆含税单价1500元/吨。合同工期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具体以实际供货起止时间为准）。2019年5月30日，中嘉公司向江西二建公司开具金额为10万元增值税发票一张。嗣后，江西二建公司将该增值税发票已认证，并已税款抵扣。中嘉公司多次催收货款，江西二建公司以未收到货物为由拒付，故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抵扣只能载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与交易行为是否存在实际发生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中嘉公司仅以其与江西二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要求判令江西二建公司支付其货款10万元及利息，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交付了货物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对于中嘉公司要求解除《保温砂浆购销合同》的请求，江西二建公司亦同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保温砂浆购销合同》。二、驳回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人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付了货物。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上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确定内容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和补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明已向被上诉人供货，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诉人与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从双方签订的《温砂浆购销合同》可以看出，双方确定货款需以送货单、签收单、对账单认定，但上诉人均未提供以上凭证，上诉人提供的最直接的证据即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买受人不认可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但上诉人提供的与厦门杰质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2300元（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泉州中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江 审 判 员  沈 莉 审 判 员  陈大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超迁 书 记 员  钟万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