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德润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563。法定代表人：桑胜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坦，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北京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龙德润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我公司与尚坦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尚坦与桑胜龙通过微信群取得联系，始终是桑胜龙以个人名义与尚坦联系，雇用尚坦从事焊接工作，工资均为桑胜龙个人给尚坦转账，故尚坦系与桑胜龙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我公司与尚坦之间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约定过工资报酬，尚坦从未前往我公司坐班任职，在我公司没有职务，从未与我公司对接任何业务，不存在支配及领导关系，故尚坦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尚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尚坦辩称，桑胜龙是龙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龙德公司雇用我工作。我不同意龙德公司的上诉意见。龙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公司与尚坦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桑胜龙与尚坦通过“不锈钢装饰群”添加对方微信。桑胜龙通过微信联系安排尚坦前往其指定地点从事风管设备焊接事项，尚坦接受桑胜龙指派于2019年5月31日在房山区的交道村工作半天，于2019年6月1日在房山区的西地村工作半天，于2019年6月2日至12日在丰台区的丽泽桥工作。其间，尚坦于6月7日给桑胜龙发送微信“把前几天钱结一下把，可以押一天”，之后尚坦又数次向桑胜龙催要款项；6月11日，尚坦向桑胜龙发送微信“明天干不干了”，桑胜龙回复“怎么了，那俩系统不是没焊完吗”，尚坦回复“两人没法干”，桑胜龙回复“你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咱俩电话”。2019年6月13日，尚坦接受桑胜龙指派在房山区的“十渡”工地工作，6月24日尚坦在工作中受伤，后未再继续工作。2019年6月30日，尚坦给桑胜龙发送微信“把钱转过来我就走了”。2019年7月9日，尚坦给桑胜龙发送微信称16号到24号共6天半工资2600元、24号借桑胜龙900元。当日，桑胜龙向尚坦转款3500元。2019年8月9日，尚坦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北京祥龙瑞达新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瑞达公司）自2019年5月31日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祥龙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胜龙参加仲裁，并在仲裁庭审中称尚坦于2019年5月31日至6月24日在其公司工作，2019年6月24日受伤并治疗，2019年7月9日尚坦与其公司已解除了劳动关系。2019年9月9日，桑胜龙、尚坦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书中列明“甲方祥龙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胜龙，经理；乙方尚坦，身份证号码……；鉴于：1.乙方于2019年5月31日到甲方处工作，乙方工作地点为房山区十渡工地；2.乙方于2019年6月24日在工地工作中脚趾骨折。现甲乙双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劳动关系事宜及乙方身体损害事宜签订协议如下，以资双方共同遵守……”。该《协议书》因甲方未筹措到相应款项并未实际履行。北京市密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就双方上述争议作出京密劳人仲字[2019]第2304号裁决书，裁决：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祥龙瑞达公司与尚坦存在劳动关系。此时，祥龙瑞达公司已变更名称为龙德公司，并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龙德公司称其公司平时只有桑胜龙与桑胜龙的父亲两个人，有活儿时就找一些临时工；其公司与尚坦之间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尚坦从未前往其公司坐班任职，在其公司没有职务，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及领导关系，也未约定工资报酬；通过微信可以证明尚坦仅与桑胜龙对接工作，尚坦的工资由桑胜龙个人发放，并且费用都是二人协商结算的，尚坦让桑胜龙结算“前几天”的费用，桑胜龙就会通过个人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在桑胜龙给尚坦安排工作时，尚坦有时会拒绝，二人地位平等；尚坦于2019年6月30日表示“把钱转过来我就走了”，故尚坦已于该日明确表示终止与桑胜龙之间的劳务关系；桑胜龙在仲裁阶段搞不清楚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协议书》系由尚坦方律师在仲裁阶段起草后，桑胜龙签字的，桑胜龙并未得到其公司授权签订该协议书，且协议书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故其公司仅认可该协议与桑胜龙个人有关，与龙德公司并无关系。龙德公司另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就劳动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而尚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尚坦与桑胜龙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龙德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尚坦称通过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自2019年5月31日起其与龙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桑胜龙达成了在该公司工作的合意，工作期间其受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桑胜龙的领导，且处于连续工作状态，受伤后在龙德公司养伤，龙德公司与其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其给桑胜龙发送微信“把钱转过来我就走了”是因工伤之后一直住在龙德公司安排的住处不方便治疗和养伤，走了只是离开该住处，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现其工伤尚未治疗完毕，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尚坦受桑胜龙管理并从事桑胜龙安排的工作，尚坦的工作报酬由桑胜龙支付，而桑胜龙系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足以代表龙德公司；龙德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时已经认可与尚坦存在劳动关系，协议书虽未加盖龙德公司公章，但结合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桑胜龙系作为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认可了龙德公司与尚坦存在劳动关系及与尚坦签订协议书，现龙德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桑胜龙的上述行为与龙德公司无关；结合尚坦的工作期间可以认定其在受伤前持续稳定地提供劳动，故对尚坦关于其与龙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尚坦与龙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双方对尚坦于2019年5月31日开始工作无异议，且尚坦对“把钱转过来我就走了”做出了合理解释，亦未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在2019年9月5日前解除了劳动关系，故确认尚坦与龙德公司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尚坦与北京龙德润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补充查明，企业信息登记显示：祥龙瑞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桑胜龙，住所地为北京市密云区；经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祥龙瑞达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变更名称为龙德公司，同时变更住所地为北京市房山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委托加工机械设备、机电设备等。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桑胜龙系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风管设备焊接工作属龙德公司经营范围内的业务事项，桑胜龙管理和安排尚坦到各个指定地点从事龙德公司业务事项的劳动，对尚坦所提供的劳动支付相应劳动报酬，且桑胜龙曾以龙德公司的名义与尚坦签订《协议书》，虽协议书未加盖龙德公司公章亦未实际履行，但桑胜龙作为龙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该协议构成职务行为，是代表龙德公司对雇用尚坦从事劳动事实的认可，故尚坦要求确认龙德公司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现龙德公司以安排尚坦劳动、向尚坦支付劳动报酬，以及与尚坦签订《协议书》均系桑胜龙个人行为为由否认其公司与尚坦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德润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