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4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卿，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胜路2号。法定代表人：底战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民，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黄河大道118号。法定代表人：王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越，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信国安广视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北街1号6号楼。法定代表人：孙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女，1991年8月1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简称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广视网络有限公司（简称中信国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98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靖，河北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越，中信国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严重偏低，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且适用法律错误，应该全额支持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一审判决存在以下诸多不合理之处，如过度解读国有企业的特殊性，被诉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不能单纯得出“有限”的结论，热播期也不是判断作品价值的标准，且电视回看没有侵权的合理性。河北广电集团辩称，电视回看业务属于免费赠送项目，爱奇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信国安公司辩称，爱奇艺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立即停止对爱奇艺公司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作品《小门神》（简称涉案作品）的播放业务；2.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30万元；3.在“河北石家庄有线数字电视”首页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管理局出具电审动字【2015】第038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同意影片《小门神》在国内外发行。影片《小门神》片尾署名出品人及联合出品人为追光人动画设计（北京）有限公司、北京中联华盟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阿里巴巴（杭州）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杭州公司）、上海腾讯企鹅影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影业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上海格瓦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瓦咨询公司）六家公司。2015年8月13日，追光人公司（甲方）与阿里杭州公司（乙方）签订《电影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拥有电影《小门神》的完整版权及作品的一切权利，乙方同意甲方或甲方的合作方为影片在中国大陆地区永久性独家宣传发行负责方，完成影片的整体发行工作；乙方有权不经甲方同意即将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乙方的关联方。2015年12月28日，阿里杭州公司向追光人公司致函，称其于2015年12月31日起，将《电影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全部转让予北京聚迷互动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迷影视公司）。2015年8月18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1日，腾讯影业公司、格瓦咨询公司、百度网讯公司、中联公司、聚迷影视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追光人公司独占且排他地享有电影《小门神》在全世界所有形式的商务开发权利、发行权利（包括网络传播权）及相关的维权权利，同时追光人公司可自行或授予其他第三方专属区域内行使上述授权权利之部分或全部，授权期限为该影片“电影片公映许可证”签发之日起至该片版权保护期终止之日为止。聚迷影视公司还于2016年9月10日声明其仅享有电影《小门神》的署名权及相关收益权，不享有该片信息网络传播权及采取法律行动的维权权利，追光人公司可不经其授权或同意，将上述权利转授权第三人。2015年12月4日，追光人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电影《小门神》在中国大陆地区（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授予奇艺世纪公司，同时授予奇艺世纪公司单独维权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自影片在商业院线首映之日起至网站上线起七年，被授权人的上述维权权利期限至所涉纠纷全部解决完毕并可授权第三人行使。同日，奇艺世纪公司将其对电影《小门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使用期限与奇艺世纪公司享受的权利期限一致。上述《授权书》复印件的形成过程由上海市普陀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根据《授权书》上的记载，截止本案受理之日，爱奇艺公司所获授权仍在授权期限内。经查，影片《小门神》于2016年1月1日首映，在爱奇艺公司平台上线的时间为2016年2月5日。爱奇艺公司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关于影片《小门神》信息介绍的截屏件，网易娱乐关于好莱坞全明星阵容献声《小门神》亮相戛纳的报道、网易娱乐关于《史上最贵国产动画片》贵在哪儿的报道、Mtime时光网关于《总投资过亿史上最贵国产动画片出炉记》等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价值较高。爱奇艺公司还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1476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认定了爱奇艺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涉案影片《小门神》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8年10月18日，为证明影片《小门神》被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未经授权擅自回看播放，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彬瑜向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以下简称燕赵公证处）办理侵权事实证据保全公正。该公证处于2018年11月12日出具（2018）冀石燕证经字第02479号《公证书》，记录了取证的整个过程：2018年10月19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爱奇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彬瑜在河北省石家庄市万达公寓主题酒店办理了入住手续，打开酒店房间内连接有“e家亲4K智能盒”和易线宽终端设备的电视机，电视页面显示“看电视就用广电网络”，页面左下角写有“还是每月26/回看·点播·宽带全都有”，页面右下方显示“河北广电信息网络集团”，随后进入首页。点击“电视回看”，进入“CCTV-6高清”，从节目单中显示2018年10月6日可进行影片《小门神》的回看，点击剧集视频可随机拖动时间进度条进行正常播放。公证书中还显示，通过扫描电视页面上的二维码，可以微信关注“国安广电微服务”和“河北有线”，账号主体分别为中信国安公司和河北广电集团。爱奇艺公司认为，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在共同运营的“河北石家庄有线数字电视”电视端，未经授权非法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河北广电集团作为涉案平台合作运营主体利用平台本身具有的存储、时移、回看等功能，将其接收的相关电视台播出的涉案节目存储下来提供在线点播服务，应承担侵权责任；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属于河北广电集团的分公司，在石家庄地区，用户交费开通收视业务需要去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办理相关业务，证明双方存在分工合作的行为；用微信扫描涉案平台服务页面二维码，显示公众号名称为“国安广视微服务”，账号主体为“中信国安公司”，证明中信国安公司也存在侵权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提出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损失的索赔额为30万元，但其并未就被上诉人因播放该作品的获利情况及自身受损情况进行说明和举证。另查：中信国安公司与河北广电集团签订有《DVB+OTT合作协议》，其中DVB是指数字视频广播，OTT是指基于开放互联网的视频服务。协议约定河北广电集团利用自身有线电视双向网络，中信国安公司投资建设OTT平台并向用户提供智能终端（指DVB+OTT模式的智能机顶盒，含语音遥控器），在合作区域内开展OTT业务；双方共同制定DVB、宽带业务和OTT业务的融合套餐内容、资费和推广策略。双方进行BOSS系统对接，对各项业务进行同步计费，定期对账。再查：河北广电集团性质为国有企业，由中共河北省委宣传部领导。其收取的有线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的收费标准为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广播电视局下发的冀价行费字[2006]39号文件所规定，其中居民用户一个接收终端的收费标准为26元/月。在该文件中要求数字电视网络经营者收取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后，应提供基本电视节目、广播节目、电影点播、电视剧点播、新闻录播、阳光政务、信息服务等。达不到上述服务内容的，不得执行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收费标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在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上可以对直播节目进行最长15天内的回看；收看有线电视节目需通过中信国安公司提供的智能机顶盒（有线高清数字接收机）和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提供的易线宽终端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爱奇艺公司对《小门神》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小门神》，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爱奇艺公司是否对影片《小门神》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小门神》出品方及联合出品方、第三方被授权方（聚迷影视公司）分别出具的《授权书》可证，涉案作品的4家联合出品人及聚迷影视公司分别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追光人公司（涉案作品的出品方），追光人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奇艺世纪公司。同日，奇艺世纪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现爱奇艺公司所获授权仍在使用期限内。根据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粤0305民初1476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印证爱奇艺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影片《小门神》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一审法院对中信国安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爱奇艺公司已得到合法授权，在2016年1月1日至2023年2月4日期间享有对影片《小门神》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其认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小门神》，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案中，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上设置有“电视回看”功能，就是在播放有线电视节目时将直播节目同时录制下来并进行存储，平台用户可以在电视直播后的15天内的任意时间段、任意地点选择回看已经播出过的电视节目，回看的内容与直播时的内容完全相同。本案中，爱奇艺公司取证证实的就是河北广电网络平台在2018年10月19日在石家庄地区对CCTV-6播出的《小门神》一剧进行了回看播放。对于这种回看行为的法律性质，爱奇艺公司认为这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而河北广电集团则认为属于广播权的调整范围。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而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是指以有线或者无线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两种权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信息网络传播权体现出的“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任选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则不具备这样的特征，公众无法进行自由选择获得作品。本案中，虽然河北广电网络平台上的播放环境是在有线电视网中，但在电信网、广电网和互联网“三网合一”的环境下，这种网络环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对“信息网络”的定义，即指包括以计算机、电视机、固定电话机、移动电话机等电子设备为终端的计算机互联网、广播电视网、固定通信网、移动通信网等信息网络，以及向公众开放的局域网络。因此，“电视回看”虽然只限于对有线电视观众开放，但这种网络环境仍属于信息网络。“电视回看”功能虽只提供了电视台直播节目播出后15天内的回看时间，但就本案而言，石家庄地区有线电视用户可以在该地区通过相应的终端设备登陆平台，在15天内的任意时间段观看当时的直播节目，这些均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法律特征，故《小门神》的回放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三、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如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在“电视回看”中回放《小门神》，但未征得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爱奇艺公司许可，故该播放行为显然属于侵害爱奇艺公司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河北广电集团而言，因为其是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的提供者和所有者，应认定网络电视平台上的“电视回看”功能系由其设置；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属于河北广电集团的分公司，负责在河北石家庄地区向用户收取收视费用并开通网络电视播放服务，提供接收的终端设备；中信国安公司则根据其与河北广电集团签订的《DVB+OTT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为河北广电集团提供智能终端——DVB+OTT模式的智能机顶盒，使用户可以收看涉案平台的回看节目。根据协议约定，河北广电集团和中信国安公司共同制定DVB、宽带业务和OTT业务的融合套餐内容、资费和推广策略，双方进行BOSS系统对接，对各项业务进行同步计费，定期对账。这说明中信国安公司对河北广电集团有线电视经营进行了深度参与，为有线电视的正常播放提供了相应的软硬件保障。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电视回看”中回放《小门神》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原因就在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规定的以分工合作方式构成的共同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各自提出的免责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爱奇艺公司起诉要求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立即停止《小门神》的在线播放业务的请求，因涉案平台仅在2018年10月6日CCTV-6播出《小门神》后，提供了延后15天的回看播放，现侵权行为已经终止，故该项诉请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奇艺公司要求河北广电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在“河北石家庄有线数字电视”首页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信息网络传播权本质上属于著作财产权范畴，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只会造成权利人爱奇艺公司经济上的损失，而并不会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人身权益上的侵害，故爱奇艺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缺乏合理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奇艺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万元的请求，因爱奇艺公司没有对其自身受损情况及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而获益的情况进行举证，故对于侵权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因素予以判定。一、河北广电集团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收费标准属于政府部门定价，其经营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并非纯市场化经营模式，回看功能的设置并不会使其提高收视费用；二、涉案作品仅能被河北广电网络电视石家庄地区的用户观看，并非在开放式的互联网环境下针对不特定地区的公众播放，因此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三、涉案作品系于2016年1月1日首播，本案取证时间为2018年10月19日，已时隔两年有余，作品的热播期已过。另外还应特别注意到：1.回看功能现在已经成为有线电视平台的一个必备功能。回看能使广大有线电视用户在因为各种原因无法按时收看电视直播节目时，根据自己的时间补看，带来了很大的方便；2.有线电视平台回看的是全国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卫视播放的直播节目，涉及的播放作品各有不同，品种繁多，要求有线电视平台在回看播放前逐一核实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并获得许可，确实是一个很难完成的工作，需要有关主管部门予以关注并解决。鉴于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的设立就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起到向社会进行正向宣传的作用，其“电视回看”功能的设置也有利于提高收视观众的观看便利，但“电视回看”中回放直播节目确实极易形成侵权，如果判令有线电视平台按照通常的信息网络传播侵权的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责任，则或者可能导致“电视回看”功能的取消，使广大有线电视收视观众无法享受观看的便利。或者改变目前回看不额外收费的现状而将侵权成本转嫁到有线电视用户身上，造成收视费用的增长。因此，在“电视回看”中播放作品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赔偿数额不宜过高，否则可能不利于有线电视行业的发展。故就本案河北广电网络电视平台在“电视回看”中回放《小门神》一剧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额为5000元，用于赔偿爱奇艺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支出。爱奇艺公司索要的过高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河北广电集团石家庄分公司、河北广电集团、中信国安公司共同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5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爱奇艺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协议等材料，用以证明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张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是党的政策和国家的规定，全社会均应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广电部门等媒体更负有宣传知识产权保护的职责。提升观众观看节目的便利度，向社会进行正向宣传，从而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上述目标当然是正确的，但这些与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并不矛盾；进而言之，只有尊重和保护知识产权，才能更好地促进社会主义文化的繁荣与发展，进而更好地实现上述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作品的使用性质、涉案作品知名度和放映期间、在线电视平台回看功能的特殊性、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等情况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爱奇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素云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