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吉睿思金冠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东发路3-1号，统一信用代码91350802MA33H25Q80。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斌、兰华耀，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童乐学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城南工业区溪东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MA348QA712。 法定代表人：洪平义，经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莲，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吉睿思金冠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童乐学生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童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冠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斌、被上诉人童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美莲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冠幼儿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80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童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金冠幼儿园应支付童乐公司书包款7500元及应支付补货服装款3108元”是错误的。首先，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0日向童乐公司支付货款41200元中，在转账信息栏中就注明包含书包款75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其次，补货服装款3108元问题，该补货金冠幼儿园虽然有订货，但金冠幼儿园并未收取到，童乐公司也并未送货给金冠幼儿园，其出具收款收据只是童乐公司单方出具的，金冠幼儿园也并未收取。（二）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金冠幼儿园要向童乐公司支付货款的话，金冠幼儿园也有权拒绝向童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童乐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关系到幼儿人身健康的产品，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制定出《幼儿园园服质量标准》，需要符合GB/T22853-2009标准的园服才能进入幼儿园，GB/T2912.1-2009要求：园服中的甲醛含量mg/kg要小于或等于20，pH值a为4.0-7.5之间，色牢度/级≥3，耐酸汗液(不变色、沾色)、耐碱汗液(不变色、沾色)、耐干摩擦、耐唾液(不变色、沾色)，不能存在异味，禁用分解致癌芳香胺染料。然而，童乐公司提供的幼儿冬季园服全部存在染色、起球等质量问题，童乐公司提供的被芯也存在破损、造成幼儿皮肤过敏等质量问题。在童乐公司提供的证据聊天记录中，均有讲到园服、被子质量问题，童乐公司也同意处理，但一直未予处理，进行退换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童乐公司提供产品存在破损等质量问题，就应当支持金冠幼儿园履行抗辩权的主张。然而一审法院却张冠李戴，把破损等质量问题认定为不属于质量问题，纯属认定错误。为此，即使金冠幼儿园要向童乐公司支付货款，金冠幼儿园也有权履行合同法的抗辩权，在童乐公司未履行退换货前，可以拒绝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三）提供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在于童乐公司而不是金冠幼儿园。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童乐公司）应向乙方（金冠幼儿园）提供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因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如发现破损，乙方应在7天内向甲方提出调换申请。”在金冠幼儿园的再三要求下，童乐公司均无法提供产品合格证和符合国家标准的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为此，提供产品举证责任在于童乐公司，而一审法院却认定金冠幼儿园应出具相关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来证实，纯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童乐公司辩称：（一）书包款7500元并未包含在41200元中，2019年9月12日的收款收据里有写到园服，包含老师、学生的园服数量和金额，算出来总金额是41200元，并不包括书包款7500元。补货款问题，童乐公司已经有向金冠幼儿园发货，在与金冠幼儿园曾小清的助理陈颖的微信聊天中，陈颖有承认补货的老师夏装和学生夏装都已经收到，并且在后面附有收货快递单，快递单是陈颖收到后拍给童乐公司的。（二）质量问题，金冠幼儿园的照片具体什么时候拍的不知道，幼儿过敏的问题也没有相关证据，被子的破损问题，童乐公司和对方助理说过要统一数据才能进行退换。检测报告也有提供给对方。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童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冠幼儿园支付童乐公司尚欠货款372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童乐公司与金冠幼儿园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冠幼儿园向童乐公司购买被褥200套单价140元计28000元，竹席200套单价18元计3600元，被褥及凉席合计金额31600元。2019年7月30日，童乐公司与金冠幼儿园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冠幼儿园向童乐公司购买书包250个单价30元合计金额7500元。该两份合同均由金冠幼儿园原园长曾小清签订，并约定：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因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后果由童乐公司负担；童乐公司负责将产品送至金冠幼儿园指定地点，如发现破损，金冠幼儿园应在七日内向童乐公司提出调换申请，超出时间不予负责；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等等。2019年8月29日，书包送到了金冠幼儿园，同月30日，被褥、竹席送到了金冠幼儿园。童乐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截屏显示：2019年8月14日下午8:33，曾小清助理陈颖向童乐公司订货老师上装，175*4人、170*3人、165*7人、160*人、180*1人，合计21件上衣*40元计840元。2019年9月6日下午9:34，曾小清向童乐公司订货学生服装，男130#20套、140#2套、女120#11套、130#21套、140#1套，合计54套*42元计2268元，两项合计3108元，即童乐公司主张的教师和学生服装补货3108元。2019年9月23-25日，补货服装先后送到了金冠幼儿园。2019年10月30日，童乐公司向金冠幼儿园出具金额为3108元的《收款收据》。2019年10月5日上午11:45，童乐公司向金冠幼儿园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发送微信，告知未付的款项为：书包250个*30元计7500元，被子200件*140元计28000元，凉席200件*18元计3600元，老师补货上衣21件*40元计8400元，学生夏装补货54套*42元计2268元，合计42208元。张小平收到该微信内容后，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11月8日上午9:17，童乐公司微信告知金冠幼儿园张小平，除被子钱（即31600元）外，拖欠货款为13378元，即第二项书包款7500元、第三项补货款服装3108元、金冠幼儿园要求发货而未发货的其他款项2770元。张小平回复先转10000元，结果于2019年11月10日微信转款童乐公司5000元。童乐公司认为，金冠幼儿园拖欠其货款即被褥及竹席31600元、书包7500元和补货服装款3108元合计42208元，扣除金冠幼儿园于2019年11月10日微信支付的5000元，余款37208元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童乐公司提供的微信内容截屏另显示：2019年7月25日上午11:15，童乐公司发给曾小清的《订货清单》载明：订货为：1.书包250个*30元；2.被子200套*140；3.夏季园服260套*42元（计10920元）；4.老师夏装30套*70元（计2100元）；5.冬季园服260套*98元（计25480元）；6.老师冬季30套*90元（计2700元）。以上3+4+5+6项合计41200元。期间金冠幼儿园付款如下：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0日向童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10920元、9280元、21000元，合计41200元。另于2019年11月10日向童乐公司微信转账支付货款5000元，两项合计支付货款46200元。一审庭审中，金冠幼儿园认为主张的三项货款中，补货服装计3108元没有收到，被褥及竹席、书包属实，但书包款7500元已支付，扣除微信支付的5000元，尚欠童乐公司货款为被褥及凉席款31600元-5000元计26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童乐公司与金冠幼儿园之间买卖关系，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的货款中：1.被褥及凉席款31600元，有《购销合同》及微信截屏为凭，且金冠幼儿园庭审中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书包款7500元，金冠幼儿园认为其之前所支付的41200元已支付，童乐公司2019年7月25日微信内容的《订货清单》载明，其中3+4+5+6项合计41200元，故金冠幼儿园支付的41200元系支付该4项货款，并未包含第1项书包款7500元，因此，金冠幼儿园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书包款7500元；3.补货服装款3108元，虽然金冠幼儿园不予认可，但该笔货款有2019年8月14日曾小清助理陈颖的订货微信、2019年9月6日曾小清的订货微信、2019年10月30日童乐公司向金冠幼儿园出具金额为3108元的《收款收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且金冠幼儿园法人代表张小平在2019年11月8日对已明确的货款包含补货款服装3108元的微信回复中，并未提出异议，而回复先转货款10000元实际微信转款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补货服装款3108元。综上，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被褥及凉席款31600元、书包款7500元、补货服装款3108元合计42208元，扣除金冠幼儿园于2019年11月10日微信支付的5000元，尚欠童乐公司货款37208元。金冠幼儿园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侵犯童乐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限期给付。金冠幼儿园并抗辩针对尚欠货款享有后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该法条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系基于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即童乐公司不履行供货或者供货不符合约定。本案中，金冠幼儿园未能提供相关质检部门出具的检测报告等有效证据证明童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对于产品破损问题，童乐公司在双方之间的微信内容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更换，但童乐公司应完成统计。因此，在童乐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情形下，金冠幼儿园的该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针对产品质量问题，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金冠幼儿园可另行主张权利。童乐公司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龙岩市新罗区吉睿思金冠幼儿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福建省童乐学生用品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720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为365元，由龙岩市新罗区吉睿思金冠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冠幼儿园未提交新证据。童乐公司提交《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提供给金冠幼儿园的园服面料符合婴幼儿及儿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金冠幼儿园质证认为，《检测报告》若有原件，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若无原件对真实性存疑。《检测报告》是针对样品，并不是针对童乐公司提供的服装及破损被子等质量问题进行的检测，不代表其提供的服装符合安全和质量标准。经审查，该《检测报告》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只能证明其送检布料符合婴幼儿及儿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不能直接证明园服符合相关标准。 童乐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金冠幼儿园对一审认定“2019年9月23-25日，补货服装先后送到了金冠幼儿园。2019年10月30日，童乐公司向金冠幼儿园出具金额为3108元的《收款收据》。”有异议，认为金冠幼儿园并没有收到价值3108元的补货服装，收款收据是童乐公司单方出具的，金冠幼儿园没有收到《收款收据》；对一审认定“张小平收到该微信内容后，并未提出异议。”有异议，金冠幼儿园对质量问题是一直有提异议的，而且童乐公司也承认被子破损的质量问题，也同意退换，但对方要求先支付货款再退换，金冠幼儿园是不同意的。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20年2月19日，金冠幼儿园学生家长陈女士就金冠幼儿园的园服问题向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开区分局投诉，该局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并通知陈女士次日参加调解。2020年2月25日，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开区分局以投诉调解过程中出现“投诉人撤回投诉或者双方自行和解”情形，作出《投诉终止调解决定书》。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童乐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金冠幼儿园能否以此拒付货款？ 一、关于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的货款金额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其中的书包款7500元是否已付存在争议。金冠幼儿园主张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0日向童乐公司支付货款41200元中，在转账信息栏中就注明包含书包款7500元，应从尚欠货款中扣除7500元。童乐公司主张书包款并未包含在41200元中，2019年9月12日的《收款收据》里有写到园服，包含老师、学生的园服数量和金额，算出来总金额是41200元，并不包括书包款7500元。本院认为，金冠幼儿园在2019年8月6日向童乐公司转款10920元，2019年8月10日向童乐公司转款9280元、21000元，以上合计转款41200元，虽然在2019年8月10日的转账附言为“园服书包”“老师园服书包”，但该附言仅为金冠幼儿园单方标注转款用途，并非双方确认。2019年7月25日双方微信聊天图片《订货清单》中载明存在6项货款，其中第3项夏季园服260套10920元与2019年8月6日转款10920元相符，第4项老师夏季园服30套2100元、第5项冬季园服260套25480元、第6项老师冬季园服30套2700元，三项合计款项为30280元与2019年8月10日转款9280+21000=30280元相符，童乐公司2019年9月12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中也载明园服的金额合计为41200元，金冠幼儿园支付的上述41200元应当是支付第3、4、5、6项合计41200元园服的货款。第1项书包250个7500元、第2项被子200套28000元应当不包含在41200元中。如金冠幼儿园认为41200元中付了书包款，则园服的货款未付清，并不影响尚欠货款的总金额。因此，金冠幼儿园主张扣除书包款7500元没有事实依据。 对于补货服装款3108元，金冠幼儿园主张未收到货。本院认为，2019年9月26日曾小清助理陈颖在微信聊天中已确认“补货的老师夏装和学生夏装都有收到了”，结合童乐公司提交的金额为3108元的《收款收据》、与金冠幼儿园董事长张小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金冠幼儿园关于补货服装未收到、补货服装款3108元不应支付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金冠幼儿园尚欠童乐公司货款金额37208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 二、关于产品质量及能否拒付货款问题 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5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因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负责。”第6项约定，“如发现破损，乙方应在七日内向甲方提出调换申请。超出时间后甲方不予负责。”本院认为，从童乐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来看，园服面料符合婴幼儿及儿童纺织产品安全技术规范，但园服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无法确定。金冠幼儿园主张园服导致幼儿皮肤过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学生家长对园服虽有投诉但已撤回或自行和解；金冠幼儿园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童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部分被子确有破损、部分园服可能存在染色等瑕疵，童乐公司在金冠幼儿园选择换货后明确表示同意调换，并不影响金冠幼儿园合同目的实现，金冠幼儿园应当及时统计相关数量并要求童乐公司予以调换，但以此为由拒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冠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吉睿思金冠幼儿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煌忠 审判员  张婷婷 审判员  范文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林凤兰 书记员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