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赣07执复4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曹雪萍，女，198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余某1，男，2010年4月15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曹雪萍之子。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余某2，女，2015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曹雪萍之女。 余某1、余某2的法定代理人：曹雪萍，女，198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三案外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衍发，男，1963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 被执行人：余小建，男，1987年10月19日生，汉族，现正在服刑。 复议申请人曹雪萍、余某1、余某2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下称会昌法院）（2020）赣0733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会昌法院执行被执行人余小建罚金一案中，复议申请人曹雪萍、余某1、余某2对该院作出的（2020）赣0733执257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余小建所有的位于赣县区房产］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审查后，作出（2020）赣0733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曹雪萍、余某1、余某2的异议请求。 会昌法院查明，赖建海、余小建等人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一案，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赣0733刑初99号刑事判决，余小建等不服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赣07刑终834号刑事判决,判决余小建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开设赌场罪，与先前犯聚众斗殴罪所判决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1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该判决生效后，余小建逾期未履行缴纳罚金的义务,该院刑事审判部门将涉罚金的判决移送该院执行部门执行,并立执行案号为(2020)赣0733执257号。执行中,该院依法作出(2020)赣0733执257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4月20日依据该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并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和腾房公告，上述材料由余小建的弟弟余晓波代收。 另查明，1.涉案房屋登记于被执行人余小建名下,案外人曹雪萍系共同共有人，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27日，建筑面积120.54㎡，房权证号为赣房权证梅林字第××号，已于2013年4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赣县区支行，抵押期限30年，贷款额44万元，截止2020年5月27日，尚欠贷款本金391573.41元。2019年3月28日，侦查机关查封了该涉案房屋。2.余小建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罪，现正在服刑。3.曹雪萍与余小建于200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4日，曹雪萍向赣州市赣县区人民法院（下称赣县法院）起诉要求离婚。2019年6月3日，在该院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离婚调解协议,该院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作出（2019）赣0721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所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内容为：位于赣州市赣县区房屋一套（房产证号：赣房权证梅林字第××号）归曹雪萍与婚生小孩余某1、余某2共同共有，剩余按揭款由曹雪萍负责偿还。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会昌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异议人曹雪萍、余某1、余某2对登记在被执行人余小建名下的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首先，关于异议人主张涉案房屋业经民事调解书确认归其所有问题。本案中,涉案房产为曹雪萍与余小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经赣县法院（2019）赣0721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曹雪萍、余某1、余某2共同共有，但涉案房屋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阶段已经采取查封措施,上述民事调解书作出时涉案房屋仍然处于司法机关查封状态。案发时余小建正在服刑期间，曹雪萍在房屋被司法机关查封的情况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办理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以物权登记为准,曹雪萍与余小建调解协议中有关房屋产权归属的约定，仅对家庭内部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足以对抗物权登记的效力。在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案外人享有要求余小建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请求权,该项请求权属于债权,而非物权。由于欠缴罚金的强制执行致使该房屋被该院查封,从而导致案外人和余小建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无法履行,案外人可以另行向余小建主张权利,而不能以调解协议中的约定对抗该院的强制执行，其不因此享有足以排除查封执行措施的民事权益。其次，关于异议人主张（2019）赣07刑终8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罚金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下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此,该院在执行余小建因刑事犯罪被判处的财产刑时,在尚未足额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基于房产不可分割处理的属性,裁定查封上述涉案房产中属于余小建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未损害案外人在该房产中所有的权益份额。据此，会昌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了曹雪萍、余某1、余某2的异议请求。 曹雪萍、余某1、余某2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733执异8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位于赣县区房屋（赣房权证梅林字第××号）的查封。 主要事实与理由是：一、侦查机关对该房屋进行查封是违法的。一是侦查机关查封该房屋一直未告知当事人，办案程序严重违法。二是一、二审判决均未认定该房屋是余小建犯罪案件的赃款赃物，也未认定是作案工具，因此，侦查机关的查封行为并未得到审判机关的确认，该查封行为应认定为自始无效，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故会昌法院在异议裁定认为“被执行人余小建及案外人曹雪萍在司法机关查封期间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是错误的。二、会昌法院执行余小建罚金一案时查封该房屋也是错误的。首先，会昌法院的执行机关的查封并不是侦查机关查封的延续，因侦查机关的查封行为未被刑事判决认定其效力，故无效；其次，会昌法院执行机关的查封是在被执行人余小建及案外人曹雪萍夫妻离婚及分割房屋等夫妻共同财产之后进行的，而该分割财产的行为系经赣县法院依法确认并生效的法律行为，故该房屋应归案外人曹雪萍、余某1、余某2共同所有，被执行人余小建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虽然房产证上的房屋所有人仍是余小建，是因为按揭房的房产证押在银行，且尚有按揭款未还清，暂时无法过户而已。据此，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述复议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会昌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复议申请人对涉案房屋主张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办理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已登记的不动产，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案外人曹雪萍与被执行人余小建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且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共同共有财产，故被执行人余小建对该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益。基于被执行人余小建未按本案执行依据（2019）赣07刑终834号刑事判决指定的期限缴纳罚金，且其与案外人曹雪萍共有的该涉案房屋为不可分物，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会昌法院为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余小建的应缴罚金，作出（2020）赣0733执257号执行裁定，对该涉案房屋予以查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对该涉案房屋，案外人曹雪萍与执行人余小建于2019年6月3日离婚时，达成了归案外人曹雪萍、余某1、余某2共同共有的协议，且为赣县法院作出的（2019）赣0721民初2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但该调解内容也仅对协议的当事人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外并不具有对抗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在未依法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的情形下也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况且，案外人曹雪萍与执行人余小建离婚时，对该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是在该房屋处于查封状态下所为的行为。而查封具有固定财产权利现状，防止财产权利转移或设置权利负担的效力，根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的规定，故执行人余小建与案外人曹雪萍就涉案房屋权属的约定不能对抗会昌法院为追缴余小建罚金对该房屋中余小建共有份额的执行。 综上，曹雪萍、余某1、余某2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依法应予驳回。会昌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正确，其结果应予维持，但会昌法院在处置涉案房屋时，应依法保障抵押权人、案外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雪萍、余某1、余某2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3执异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小奇 审判员  李 鸿 审判员  何树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