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红，男，1981年11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芬，女，1946年2月21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89号。 法定代表人：邓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宏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广运潭大道西安铁建大厦1-7室。 法定代表人：王永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刚，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守和，男，1968年4月12日生，侗族，贵州省天柱县人，住贵州省天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继祥，男，1977年11月3日生，苗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王秀红与被上诉人蔡永芬、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陕西宏顺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陈守和、龙继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7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蔡永芬、王秀红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黔27民终11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重审后，该院作出（2019）黔2702民初2157号民事判决，王秀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秀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蔡永芬对王秀红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经福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调查、勘察后认定事故发生路段为封闭施工路段，除允许王秀红施工车辆通行和施工人员在场外，其余社会车辆和行人均禁止通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道路”指的是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的地方；“道路以外”指的是：（1）自建自管未列入规划的城市巷弄或村间路，或者自行修建并自行负责管理的路面；（2）用于田间耕作的农村铺设的水泥路、沥青路、砂石路等机耕路；（3）村民宅前宅后建造的路段或自然通车形成的路面；（4）封闭式住宅小区内楼群之间的路面；（5）机关、团体、单位的内部路面，厂矿、企事业单位、火车站、机场、港口、货场内的专用路面；（6）撤村建居后尚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7）晾晒作物的场院内；（8）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已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等。但本案是发生在封闭式的施工现场，并不属于上述“道路、道路之外”的范围，且根据福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两次作出的事故认定，均表明本案不是道路交通事故，故本案不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王秀红是龙继祥喊到发生事故的工地上做工，王秀红给龙继祥提供劳务，其提供的劳务质量对整个工程负责，王秀红和龙继祥系雇员和雇主的关系，不是运输合同关系，拖拉机只是王秀红做工的工具，不能以工具来否定雇佣关系的存在。王秀红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致蔡永芬受伤，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王秀红不承担责任，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二、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的案由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根据该案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审理，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该解释的相关规定审理。三、本案涉案工程系福泉市交通运输局发包给中铁公司，中铁公司承包后又转包给宏顺公司，宏顺公司又再将该工程转包给陈守和，陈守和又再次转包给龙继祥，由于陈守和、龙继祥并没有建筑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宏顺公司、陈守和、龙继祥均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而王秀红不承担责任。四、该事故发生于封闭施工路段，在封闭期间禁止行人、车辆通行，蔡永芬在明知这一情况下仍然通行，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蔡永芬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蔡永芬居住在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蔡永芬、龙继祥、陈守和、中铁公司、宏顺公司未作答辩。 蔡永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秀红、中铁公司、鸿顺公司、陈守和、龙继祥连带赔偿蔡永芬垫付部分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70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下午14时10分许，王秀红驾驶拖拉机在本市仙桥乡大花水村陶军组至光沙组施工路段倒车时，未确保安全、通畅原则下倒车致其所驾车辆左后轮碾压行人蔡永芬，造成蔡永芬受伤。经交警部门勘察、调查取证，证明该路段为封闭施工路段，王秀红所驾未登记拖拉机为混凝土施工车，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王秀红所驾驶拖拉机未投保交强险。蔡永芬受伤后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右股骨下段、踝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上段、平台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小腿皮肤撕脱并筋膜组织挫断伤、右大腿下段、膝部皮肤脱套伤被送往福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2月9日，共计5天，产生医疗费12719.06元由王秀红全部支付。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2日，蔡永芬因右大腿、右膝及右小腿大面积软组织缺血感染坏死被转院到贵州省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4天，支出医疗费40654.79元（其中王秀红垫付15500元、陈守和垫付14720元）。2018年1月2日至2月24日，蔡永芬因下肢软组织感染被转院到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3天，支出医疗费112629.15元（陈守和全部垫付，并支付蔡永芬生活费2000元，交通费5154元）。2018年6月25日，蔡永芬损伤经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右膝关节活动重度受限，构成伤残九级、遗留皮肤瘢痕，构成伤残九级，三期评定：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为6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并支出鉴定费1300元，因就医和鉴定蔡永芬共计支付交通费689.50元。一审另查明，涉案路段系2016年3月20日福泉市交通运输局发包给中铁公司施工。2016年10月7日，宏顺公司又将福泉市邦寨至光沙撤并建通村硬化路改造工程6.007公里单价下浮11.43%分包给陈守和施工，陈守和又将人工和机械劳务发包给龙继祥施工。事发时，王秀红用自己所有未经登记的拖拉机以每平方3.5元单价为龙继祥承运混凝土短途运输，双方运费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并致使蔡永芬受伤住院转院治疗过程，造成蔡永芬伤残九级和王秀红、陈守和垫付医疗费、交通费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案发路段系施工路段，但属于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引发，依法可以参照适用该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王秀红认为非道路交通事故不适应该解释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结合本地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蔡永芬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66003元；2、护理费9509.9元（38568÷365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200元（100元/天×82天）；4、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5、残疾赔偿金57578.4元（29080元/年×9年×22%）；6、鉴定费1300元；7、交通费5843.5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蔡永芬受伤情况和被告方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蔡永芬损失共计252684.80元。因蔡永芬1946年生已年过70岁，其主张误工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收入损失，故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王秀红系肇事车主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王秀红应当首先承担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的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路段系中铁公司承包后转包给宏顺公司，宏顺公司又将其中一段分包给陈守和施工，陈守和又将人工和机械劳务发包给龙继祥施工，王秀红用自己所有的车为龙继祥从搅拌站承运混凝土至施工地点，以每平方3.5元单价结算运费，双方应属运输合同关系，故对王秀红辩称与龙继祥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王秀红因未确保安全、通畅原则下倒车，没有注意观察行人动态造成蔡永芬受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龙继祥、陈守和、中铁公司、宏顺公司不是本案直接侵权人，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故对蔡永芬要求龙继祥、陈守和、中铁公司、宏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龙继祥、陈守和、中铁公司、宏顺公司抗辩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综上，蔡永芬因此次事故的各项损失共计252684.80元，应当首先扣减王秀红的交强险限额12万元，余额132684.80元，因蔡永芬擅自进入封闭作业场所造成本人受伤，本人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可减轻被告方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责任比例按3：7较为适当，即蔡永芬自己承担30%，王秀红承担70%，王秀红应当再行赔偿92879.36元，扣减王秀红已经垫付的28219.06元（12719.06元＋15500元），王秀红应赔偿蔡永芬184660.30元（120000元＋92879.36元-28219.06元），由于陈守和已先行垫付134503.15元，应在王秀红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王秀红还应赔偿50157.15元。陈守和垫付的费用，依法可另案诉讼解决。陈守和未到庭应诉抗辩，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为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蔡永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五万零一百五十七元一角五分（￥50157.15元）；二、驳回蔡永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蔡永芬负担636元，王秀红负担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王秀红的上诉主张，其二审争议的问题主要集中在本案侵权性质如何认定上。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处理。首先，实践中，机动车在道路之外通行引发事故时有发生，《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七条、《交强险条例》第四十三条都对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的法律适用原则进行了规定，均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关于交通事故的规定进行处理，正如王秀红在上诉状中列举的道路以外的地方的第（8）类，即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已竣工未移交公安交通部门管理的路段等，亦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事故发生在福泉市施工路段，应属其列举的情形，因此只要机动车在道路外通行而发生的事故，均参照前述司法解释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的规定处理，故一审判决对此法律适用并无不当。王秀红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通畅的情况下倒车，引发伤人事故；蔡永芬擅自进入封闭施工路段致伤，一审根据机动车与行人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王秀红还主张蔡永芬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但其该项主张与贵州省有关人身损害赔偿适用城乡一体标准的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秀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王秀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熊元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裘文昕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