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昭霞，女，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湖北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恒源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中窑村113号。法定代表人：胡宇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华，湖北凌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昭霞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恒源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顺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昭霞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武汉恒源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2017年5月20日何昭霞与胡宇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恒源顺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对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何昭霞与胡宇恒《股权转让书》第5条约定不能约束恒源顺通公司，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一并由受让方承担。根据该约定何昭霞名下的80万元归还出资义务应由胡宇恒来承担，既然恒源顺通公司对该《股权转让协议》盖章予以认可，恒源顺通公司就无权向何昭霞主张返还出资，恒源顺通公司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胡宇恒主张。3、一审判决认定何昭霞抽逃出资的行为成立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胡宇恒作为受让人依法对恒源顺通公司负有连带责任义务。发起人股东孙胜平依法对恒源顺通公司负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1、胡宇恒存在双重身份，既是恒源顺通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也是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本案诉讼原告虽然为恒源顺通公司，胡宇恒和孙胜平为公司全体股东，实际操控本次诉讼实为胡宇恒与股东孙胜平。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自公司成立以来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一并由受让方承担。根据该约定何昭霞名下的80万归还出资义务应由胡宇恒来承担，本案胡宇恒依法属于实际承担责任人，依法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恒源顺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对恒源顺通公司具有约束力，故，恒源顺通公司、何昭霞、胡宇恒三方是本案均不可缺少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应将本案义务承担人胡宇恒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并处理。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三、一审判决有悖常情常理。何昭霞于2017年5月3日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其股权全部已经转让给恒源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宇恒，该转协议经过被上诉人盖章确认，金额也进行了确认，恒源顺通公司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起诉非股东何昭霞。恒源顺通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何昭霞作为发起人应当足额缴纳出资，本案中明显是抽逃，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可以要求返还。义务由其承担是通常表述，不能认定为800,000元由其承担；2、本案中抽逃出资行为非常明确，上诉人所说的认缴制的变化，不能否认抽逃出资的行为。3、我方认为，是否追究其他股东或法人的责任是公司的诉权，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法院不应干预。此二人应当承担什么责任由公司而不是由上诉人决定。我方公司请求何昭霞返还抽逃出资是公司法赋予我方公司的法定权利，恒源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昭霞立即返还抽逃出资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昭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源顺通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为何昭霞（持股80%）、孙胜平（持股20%）。2014年10月10日，从案外人刘忠的银行账户向何昭霞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何昭霞分两笔支取800,000元、200,000元，之后何昭霞、孙胜平通过银行转账向恒源顺通公司验资账户各转入800,000元、200,000元。当日，由恒源顺通公司该验资账户向何昭霞个人账户转账1,000,000元，用途为还款，何昭霞收到款项后又全部转给刘忠。2017年4月27日，恒源顺通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2017年5月3日恒源顺通公司股东由何昭霞、孙胜平变更为胡宇恒、孙胜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宇恒。2017年5月20日，转让方何昭霞（甲方）与受让方胡宇恒（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持有的恒源顺通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法定代表人身份变更给乙方，甲方已于2017年4月27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80%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乙方以800,000元的价格受让甲方的上述股份；乙方应于2018年1月1日之前将8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汇入甲方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9）户头上；如果乙方到期未按上述约定支付价款给甲方，双方确认视为乙方拖欠甲方的欠款，乙方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0,000元为本金，每月按2%计算，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时止；甲方转让股权应得价款所涉税负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受让股份后，公司成立以来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由乙方享受和承担。因胡宇恒未向何昭霞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何昭霞于2018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12979号民事判决，判令胡宇恒向何昭霞支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及利息。宣判后，胡宇恒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审理期间胡宇恒撤回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01民终2613号民事裁定，准许胡宇恒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恒源顺通公司认为何昭霞抽逃出资，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何昭霞作为恒源顺通公司的发起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认缴出资额。但恒源顺通公司用于公司注册资本的1,000,000元，均系借用他人现金存入恒源顺通公司账户，在完成验资后，即将资金转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对照何昭霞对恒源顺通公司注册资本的运作方式，应认定何昭霞抽逃出资的行为成立。现恒源顺通公司要求何昭霞返还出资本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何昭霞辩称，其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胡宇恒，《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受让股份后，公司成立以来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并由胡宇恒享受和承担，因此出资义务应由胡宇恒履行。该抗辩观点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且即使何昭霞与胡宇恒有相关约定也不能约束恒源顺通公司，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观点不予采纳。何昭霞应向恒源顺通公司返还出资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经一审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何昭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恒源顺通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出资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何昭霞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股权转让书第5条对被上诉人恒源顺通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且该条款是否应认定为何昭霞名下的800,000元归还出资义务应由胡宇恒承担而非上诉人何昭霞承担；2、上诉人何昭霞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法是否成立；3、一审是否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0日，从案外人刘忠的银行账户向何昭霞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何昭霞分两笔支取800,000元、200,000元，之后何昭霞、孙胜平通过银行转账向恒源顺通公司验资账户各转入800,000元、200,000元。当日，由恒源顺通公司该验资账户向何昭霞个人账户转账1,000,000元，用途为还款，何昭霞收到款项后又全部转给刘忠。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审认定何昭霞抽逃出资的行为成立，应向恒源顺通公司返还出资800,000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何昭霞诉称因涉案股权转让书第5条对恒源顺通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何昭霞名下的800,000元归还出资义务应由案外人胡宇恒承担，以及何昭霞抽逃出资的行为不成立，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等理由，因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昭霞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何昭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焰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