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年，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波，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晨，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安达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发路30-4号一楼。法定代表人：李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敬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永锋，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汪国年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安达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原审被告安永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国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安达公司的起诉；诉讼费用由安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案涉《借款协议》与《隔热浮法玻璃事业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均在2016年5月27日签订，一审认定《合作协议》订立于2016年6月27日，明显存在错误。两份协议同时订立，证明两份协议存在紧密联系，是一份完整协议的两个部分。第二，案涉《借款协议》形式上是汪国年向安达公司借款，实质上是安达公司向汪国年预付项目研发费用，应当通过报销费用的方式充抵。汪国年系安达公司“高透光隔热浮法玻璃”项目的筹建人和负责人，该项目系安达公司与云南滇凯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凯公司）共同研发，安达公司取得该项目源于汪国年对该项目的投入和技术支持，安达公司是在滇凯公司支付1000万元前期科研经费后，才向汪国年预付了400万元项目研发费用。第三，在汪国年提交《合作协议》之前，安达公司一直辩称没有签订过该份协议，其作出虚假陈述，对其提出的全部抗辩主张均应不予采信。安达公司陈述不清楚1000万元的来源，也不符合常理。汪国年签订《借款协议》仅仅是按照安达公司要求履行公司内部支取款项的手续，并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安达公司辩称，汪国年所称《合作协议》与本案借贷无关。安永锋述称，安达公司主张的借款属实，其系案涉合同的经办人之一。汪国年所称研发过程中知识产权转让等问题可以另案解决。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国年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借款发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汪国年承担安达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500元；3.汪国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4.安永锋对上述借款本息、律师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安达公司（甲方、出借人）与汪国年（乙方、借款人）、安永锋（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最高额为1000万元的借款，甲方将根据乙方实际要求及乙方情况分批向乙方提供借款，具体借款本金金额以甲方实际向乙方交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准；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8年5月31日，乙方应于该期限届满前向甲方偿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逾期支付利息超过十五日或其他甲方有合理理由认为乙方不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本息；双方一致确认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利息每自然季度支付一次，乙方应在每个计算周期届满日前向甲方支付上一计算周期利息，并于借款期限届满日向甲方付清全部借款利息；若乙方逾期向甲方偿还借款本息且逾期超过十五日的，协议项下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即乙方未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按相应借款交付之日起调整为按年利率24%年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丙方自愿为乙方在1000万元借款额度内应向甲方偿付的借款本息及应承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为向乙方主张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因乙方违约调整后利息）而发生的债权实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安达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出借给汪国年300万元，于2016年10月19日出借给汪国年100万元。后汪国年一直未能偿还该借款。安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50500元。汪国年围绕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研究能力证明一组（业绩简介、南通江海英才、苏州高新区领军人才、博士学位证、学历证）；高透光隔热浮法玻璃新产品开发项目鉴定材料（均为打印件且无单位公章）；专利受理通知书、初审通知书、专利检索截屏（均为复印件）；浮法玻璃技术产业化服务及授权协议（打印件、无单位公章）；租房协议4份、装修协议〔承租方及业主均为江苏通天光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天公司）〕；租房发票三张。安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与本案无关。汪国年当庭陈述其系安达公司浮法玻璃项目部负责人，具有研发项目费用审批权，安达公司支付汪国年的400万元系安达公司支付其研发经费。安达公司否认汪国年系安达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双方虽曾想进行合作，但实际未能进行合作。汪国年举证了一份2016年6月27日安达公司与汪国年签订的《隔热浮法玻璃事业部合作协议》，以证明汪国年系安达公司浮法玻璃项目的筹建人，汪国年系安达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双方之间的借款不是平等民事主体的法律关系。该协议主要内容为：汪国年承诺全力协助安达公司完成定向为滇凯公司输出的高隔热浮法玻璃的技术服务项目，将有前期与该技术相关的专利部分转让给甲方，双方共同拥有；安达公司承诺汪国年将获得安达公司原始股权5%，设立隔热浮法玻璃技术服务事业部，由汪国年负责运营“高透光隔热浮法玻璃”等项目，财务收支实行独立核算制度，即在安达公司财务部门下设专门的财务分支机构，对本事业部的日常营收和开支进行单独记账，以作为利润分配依据。该合同中对于事业部的部长权限、推荐；利润分配及经营管理等进行了约定。安达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本案借贷为普通民间借贷，安达公司与汪国年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通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汪国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达公司与汪国年之间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企业与员工之间的履行职务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安达公司与汪国年、安永锋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限、利息标准、违约责任、担保人的责任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达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合同项下的借款，汪国年未能偿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借款合同中并未反映汪国年系为履行单位的职务行为而进行借款，安达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该举证责任应由汪国年承担。现汪国年所举的证据反映了安达公司与其进行合作的事实，但并不能必然证明安达公司借款给其系其履行职务产生的借款，且借款合同中的关于借款期间内利息、违约责任等约定亦不符合员工执行职务借款的一般表现形式，汪国年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安达公司主张汪国年偿还借款400万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意见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达公司主张汪国年承担律师费250500元，亦有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永锋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安达公司主张安永锋对汪国年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永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承担相应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国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达公司借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日止）；二、汪国年承担安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50500元；三、安永锋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804元，由汪国年、安永锋连带负担（安达公司已预缴，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汪国年、安永锋直接向一审法院缴纳）；公告费260元，由汪国年、安永锋连带负担（安达公司已预缴，汪国年、安永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达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国年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汪国年称：2017年春节前几天，安达公司的创始人员安永锋、张强、曹涛、汪国年、胡水在安永锋家中召开安达公司年终总结会，安永锋在会上说“前期的浮法玻璃的研发费用，这些我们支出去400万”。拟证明案涉400万元系研发费用，而非借款。2.浮法玻璃研发费用清单及票据。拟证明案涉400万元用于浮法玻璃研发。3.汪国年、苏州佳因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通天公司名下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汪国年及其控制的相关公司共计支出330余万元研发费用。4.“企查查”软件上显示的苏州佳因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通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截屏。拟证明苏州佳因特光电科技有限公司、通天公司都是汪国年实际控制的公司。5.“手机搜狐网”网页截屏。拟证明安达公司与滇凯公司合作的浮法玻璃项目由汪国年具体承办。6.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记录，拟证明张强自安达公司设立至2017年4月11日系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7.汪国年与安永锋、张强、曹涛之间往来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安达公司与滇凯公司合作的项目，由汪国年主导和负责，滇凯公司向安达公司支付1000万元系履行2000万元的项目合作协议项下前期付款义务。8.失信人员登记表、起诉状、判决书、保全告知书、上诉状，拟证明安永锋系安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负有巨额债务，不可能借款给汪国年。9.申请日为2017年6月的专利申请书三份，拟证明安达公司利用汪国年的隔热玻璃技术申请了三项专利。针对汪国年提交的证据，安达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证据2、证据3，是汪国年与其公司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与安达公司无关。关于证据4，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5，网页上的很多内容不是事实。关于证据6、证据8、证据9，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7，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安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汪国年借款400万元的记账凭证及银行回单，其上记载的用途为“借款”。拟证明安达公司向汪国年交付400万元是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义务。2.滇凯公司向安达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记账凭证及回单，摘要显示该1000万元是“预付款”。拟证明该1000万元是安达公司与滇凯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与汪国年无关。3.南京市南京公证处（2020）苏宁南京证字第38504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对安永锋的微信号与微信号“wgn_888”的部分聊天记录的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拟证明汪国年于2016年5月30日向安永锋发送微信，提出借款300万元，并提供自己的收款账户信息，于2016年5月31日催促安永锋转账汇款，印证安达公司给付汪国年的案涉款项系借款。针对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汪国年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其中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汪国年当时并不知道安达公司备注的内容。关于证据2，对其不予认可。关于证据3，微信“安总，我想先借300万……”“安总，300万的借款，请转到我个人账户上吧……”是汪国年发的，但表达的意思并非借款，是汪国年以安达公司浮法玻璃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安达公司借支款项；安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部分内容被删除的嫌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针对上述证据，安永锋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汪国年提交的录音、与其往来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中其所称“前期的浮法玻璃的研发费用，这些我们支出去400万”，是指安达公司支出400万元左右的研发费用，与安达公司借给汪国年的400万元无关。对安达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安永锋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关于汪国年提交的证据，证据1录音中安永锋并未明确陈述研发费用400万元系安达公司给付汪国年的400万元，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400万元系预付的研发费用；证据2至证据9均与本案诉争的400万元款项性质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中的银行回单、证据3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记账凭证是安达公司自己制作，仅凭此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其他证据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性质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汪国年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及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滇凯公司付给安达公司1000万元所依据的合同等材料，并对安达公司二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微信内容有无删除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汪国年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无关联，故本院对汪国年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汪国年虽然对微信内容的完整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其手机中留存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且汪国年质证时已对聊天记录中的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其申请鉴定的事项缺乏必要性，故本院对汪国年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安达公司与汪国年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安达公司与汪国年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签订了《合作协议》。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鉴于安达公司（甲方）内部具备多种技术和产业方向，为了促进各个项目高效发展，提高汪国年（乙方）作为隔热浮法技术输出项目负责人的积极性，现提出下述合作方案：1.乙方作为甲方的起始筹建者和玻璃技术支持者，承诺：全力协助甲方完成定向为滇凯公司输出的“高隔热浮法玻璃的技术服务”项目；将前期与该技术相关的专利（作为协议附件）部分转让给安达公司，双方共同拥有。2.甲方承诺：乙方将获得甲方公司原始股权5%；设立隔热玻璃技术服务事业部，由乙方专门负责运营“高隔热浮法玻璃的技术服务”等项目；隔热玻璃事业部的财务收支实行独立核算制度，即在甲方财务部门下设专门的财务分支机构，对本事业部的日常营收和开支进行单独记账，以作为利润分配的论据。3.事业部实行部长负责制，对预算内的经营性支出有审批权，部长对部门的经营结果负责。部门负责人有其他主要负责人需由乙方推荐，双方认可。4.事业部利润（包括专利转让）分配或亏损承担比例原则上按照：甲方80%、事业部20%进行分配；待分配利润为计提运营费用（20%）后的利润。5.事业部属于甲方内部的直属部门，因项目产生的知识产权归属双方共有，乙方在经营上需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包括人事、财务、业务等。2016年5月30日，汪国年向安永锋发送微信：“安总，我想先借300万，把设备先订下去，你看今天或者明天上午能否转账过来”，安永锋回复“好的”。汪国年“安总，300万的借款，请转到我个人账户上吧：中国银行胥江分理处，汪国年，账号：45×××41”，安永锋回复“好的”。2016年5月31日、10月19日，安达公司向汪国年汇付300万元、100万元时，均在付款摘要处记载“借款”。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银行回单、公证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汪国年与安达公司之间就案涉400万元有无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安达公司主张借给汪国年400万元，提交了其与汪国年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等作为证据。从《借款合同》的内容看，汪国年与安达公司约定了借款限额、借款期限、利率标准以及逾期还款责任等内容，该《借款合同》足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安达公司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根据汪国年的用款需求，先后向汪国年付款合计400万元，其在付款摘要处备注“借款”，表明其付款的意思是向汪国年提供借款。结合汪国年在微信中所陈述的款项性质，上述付款系履行《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出借义务的可能性较大。汪国年辩称案涉400万元系安达公司预付的项目研发费用，提交了其与安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但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安达公司对汪国年负有预付项目研发费用的义务。汪国年对其抗辩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汪国年与安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据此判令汪国年返还安达公司借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汪国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04元，由上诉人汪国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