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225刑初2号公诉机关浑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1，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住湖南省衡阳市。辩护人徐某，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某1，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浑检刑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徐某、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李某1在和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时，捏造事实、隐瞒真相，谎称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是央企，和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有供煤协议，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华夏银行有授信，需要大量的电煤，以办理预付款3000万元带银行保函一年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需支付3%的费用为名，骗取被害人林某185万元，被告人李某1已退还25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1自愿认罪认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鉴于庭后被告人亲属代其与被害人达成协议并履行，对此前的量刑建议进行调整，建议判处其三至四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1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在庭审中供述，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是是央企和民企交叉控股的企业，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占70%，广东旗帜投资有限公司占30%，2016年6月，广东旗帜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深圳市润坤达科技有限公司。我是公司的执行董事，2016年4月变更后不再担任。当时签订合同目的是融资，为兴盛销售煤炭提供一个平台，我们公司提供担保，后来因为没有取得承兑汇票，合同就没有意义了。公司是独立法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不需要任何审批。所骗取的款项中的20万元被法院冻结了，剩余的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与一般的合同诈骗有所区别，可从轻处罚。首先，被告犯罪行为发生在合同履行的后期。合同第四条约定：“兴盛煤炭公司供应煤炭给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并在结算单价的基础上下浮5元/吨作为服务费。”双方签订的实为担保合同，中新房供应链公司实质上是提供担保的居间服务方。被害人要求中新房供应链公司预付带银行保函的商业承兑汇票，其目的就是当买方未能付款时，由中新房供应链公司提供付款担保。合同签订后，中新房供应链公司曾积极履行，其已获华夏银行批准最高额度2.5亿元的授信，由于后来未能补充相关材料，导致无法最终取得带保函的商业承兑汇票。而收取的款项又因公司运作及被法院执行划扣部分款项后缺乏资金，才采取不予退还和逃避的态度。其次，被告人所披露的情况基本属实，其未披露可能无法出具带保函的商业承兑汇票的风险是基于判断错误，不是存心欺诈。再次，被告人的非法占有行为是被动发生的，主观恶性较少。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将资金用于挥霍享乐，所收资金中有20万元被法院执行划扣。其余资金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或退还给被害人5万元。二、被害人没有向中新房供应链公司追偿，未能全部追回损失，自身有一定责任。三、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积极退赃退赔，已退还大部分资金，目前仍通过家属再筹借资金退赔。依法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是初犯、偶犯，并且其经营中新房供应链公司是民营企业经营者，结合两高关于保障民营企业健康发展的相关法律规定，希望合议庭能以人为本，从宽处理。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牌号奔驰轿车行驶证照片，证明被告人交付给被害人的牌号×××奔驰车辆，于2013年8月22日购买，价税合计475000元。2、“天眼查”股权结构“疑似实际股权控制路径”图，载明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为国务院控股的独资企业，中国建材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比例为82.98%，中国新型房屋集团有限公司对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的控股比例为51%，中新房南方集团有限公司对中新房南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比例为51%，中新房南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的控股比例为60%，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和深圳市润坤达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对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控股70%和30%。欲证明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是央企和民营企业交叉持股的企业。3、“携程”APP上租赁奥迪A6L轿车的日平均租金580元截图，欲证明被告人交付给被害人的奔驰轿车配置高于奥迪A6L，日使用费不应低于该车。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1原系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和广东旗帜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2016年4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志勇。被告人李某1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向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虚构其公司是央企，和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有供煤协议，需要大量电煤，并可以预付3000万元带银行保函一年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约定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每月供应10万吨电煤，价格为供应煤炭给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结算单价的基础上下浮5元/吨作为服务费。同时被告人李某1向对方法定代表人林某1提出该汇票须支付90万元作为银行出票的费用，随后林某1向被告人李某1指定的个人账户转账共计90万元。此后被告人李某1一直未履行合同，经多次催要，被告人李某1退还了5万元，将其余85万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被告人李某1通过亲属退还了25万元现金，并以一辆奔驰轿车E300L质押给对方。另，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李某1委托亲属退赔被害人其余经济损失，经协商双方达成一致并已全部履行。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本院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浑源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1月3日，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1报案称，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1骗取其信任，双方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公司被骗取90万元，后李某1退还了5万元，将85万元据为己有。2、被害人林某1陈述，2016年1月，李某1和我公司在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我哥哥林某2代表我公司同李某1签订的。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该公司每月向我公司购买10万吨电煤，预付3000万元带银行保函1年期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合同的有效期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李某1说预付该商业承兑汇票需要给他90万元作为出票费用，我公司随即支付给他90万元。此后李某1没有付给我公司承兑汇票，也没有买煤炭。我公司多次联系他，他承认没有办法提供3000万元承兑汇票，也不可能购买煤炭，仅退还了5万元，将剩余的85万元据为己有。3、证人林某2证言，2016年1月22日，我代表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某1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签订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银通大厦该公司的办公室，我和李某1、江志勇、陈某2、李某1公司的员工在场。江志勇现在变更为该公司的法人代表，陈某2是我公司的合作伙伴。合同的主要内容是在合同有效期内该公司每月向我公司购买10万吨电煤，付款方式是先预付我方1年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带银行保函）3000万元。签订合同前，李某1说他的公司是一家央企，刚刚与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签订了供煤合同，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共有2.5亿元授信，能先预付我方银行保函的300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煤款,银行按照规定需要收取90万元的费用，我公司随后支付给李某190万元。之后李某1没有预付商业承兑汇票，也没有购买电煤，在我方不断催促下，李某1退还了5万元，此后他既不履行合同，也不退还剩余的85万元。4、证人陈某2证言，2015年7月份左右，我和林某1一起到广州市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谈生意，共去过五六次。2015年9月份的一天，我们问李某1煤供给谁，他说供给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他当着我们的面拨打了电话，后李某1说华夏银行的授信下来了，给我们3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带银行保函，但需要交银行3%的代办费用，这是银行的潜规则，费用由我们出。李某1在签订合同前说他的公司是央企，与国电聊城发电公司达成了协议，他公司对煤炭需求量大，愿意每月购买我们的煤，当时在场的有李某1、林某1和我，还有饶总。2016年1月22日，我和林某2到李某1公司准备签订合同，他给他本人和江志勇两个账号，让我们把90万元钱打过去，说预付款一个礼拜左右到，让我们收到预付款就发煤。签订合同一两个月，授信出不了款，李某1让饶总带我们下午到华夏银行了解情况，后来又说华夏银行的办事人员没空。5、证人党荣光证言，我是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热量部的副经理，我公司没有和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过煤炭方面的合同，也没有煤炭交易。6、被告人李某1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是2008年成立的，2015年1月我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我的征信不良，不能在银行办理业务，所以我在2016年4月20日将法人代表变更为江志勇。2015年我认识了林某2，我向他介绍我公司是央企，我们商量好由我公司先预付3000万元带银行保函的商业承兑汇票，然后他公司供煤，再销售给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我让林某2先交给我公司90万元用来给银行的相关费用。2016年1月22日，我们签订了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林某2按约定将90万元钱转账给我。我在银行没有授信，公司也没能力交保证金给银行，所以也开不出商业承兑汇票，与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也没有过贸易往来，没有向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预付3000万元带银行保函的商业承兑汇票，也没有向该公司购买过电煤。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执字第3002号民事裁定书中，安徽省鹭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欠原告孙卫国欠款400万元，我作为公司法人代表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林某2打在我工商银行卡上的20万元被法院冻结扣了，剩下的65万元我自己花了。我被取保候审期间，因为害怕不敢接受讯问。7、煤炭购销合同，载明甲方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与乙方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就煤炭购销事宜达成协议，每月10万吨电煤，价格为甲方供应煤炭给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结算单价的基础上下浮5元/吨作为服务费。付款方式由乙方预付1年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带银行保函）3000万元人民币。合同的有效期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8、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情况，证明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林某1。9、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法人代表变更以及监事任免、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企业信息，证明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某1，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和广东旗帜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2016年4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志勇。2016年6月，广东旗帜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深圳市润坤达科技有限公司。10、国电聊城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公司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与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关系。11、浑源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证明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某1在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无授信。12、广州授信审批中心授信业务批复通知书（华银惠复[2016]0034）、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出具的证明，证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于2016年1月18日报审的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客户的授信业务，广州授信审批中心批准给予最高额度为2.5亿元的授信，但因不能达到授信使用条件，该行未批准使用。不符合的主要条件有：未提供100%保证金；未提供真实贸易背景的采购合同；未提交符合协议要求的贴现人名单，贴现人未在该行进行商票贴现。13、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收据及江惠娟、江志勇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林某1于2016年1月22日向被告人李某1工商银行账户（尾数7685）转账20万元，于1月25日、1月27日分别向江志勇建设银行账户（尾数1426）转账30万元和40万元，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出具了90万元的收据。其中转入江志勇账户内的70万元流向为：分别转给江志勇另外账户（尾数5794）10.5万元，江惠娟账户（尾数分别为0286、7861）分别为10万元、48万元，吴闵红账户（尾数3376）5000元，从网络ATM取出1万元；2016年5月16日江志勇账户向林某1转账5万元。汇入江惠娟银行卡（尾数7861）48万元支出流向为，支付被告人李某1107979元，转江惠娟其他银行卡97726元，支付其他人163333元，支付深圳安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107184元，支付深圳润坤达科技有限公司12837.59元，支付保险费、物业费共计42542元等，余额为3203.43元。14、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华景新城支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明广东中新房产供应链有限公司（尾数3971）交易明细中，2015年11月10日账户余额为10413.58元，2017年5月2日账户余额为3115.69元，最大交易额为4000元。15、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林某1辨认出被告人李某1。16、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3）江宁民初字第1898号民事调解书、（2013）江宁执字第3002号民事裁定书、（2013）江宁执字第3002-2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孙卫国诉被告安徽省鹭翔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李某1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息等合计6223693.16元，李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某1等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孙卫国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扣划被执行人李某1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数7685）存款20万元。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抓获经过及侦查小结，证明被告人李某1的基本情况，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7年3月6日被上网通缉，4月26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镇南派出所民警抓获，临时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5月6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浑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于6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5日被衡阳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刑侦大队抓获，临时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8月10日被浑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1日经浑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18、证人李某2（被告人李某1妹妹）证言及其提供的退款经过、林某1农业银行交易详情、机动车行驶证、收条及林某1、林某2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1通过律师转告李某2想办法退还被害人款，李某2先后于2017年6月6日、6月14日向林某1账户转账5万元和20万元，并将李某1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E300L质押给浑源县兴盛煤炭销售有限公司。19、本院对林某2的询问笔录及退款转账凭证，证明林某2与被告人李某1亲属通过协商，就退赔损失达成一致，即此前质押的奔驰轿车折抵30万元（被告人李某1及其亲属配合办理过户），另外再退还30万元现金，款项已履行完毕，林某2希望能够对被告人李某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是央企和民营企业交叉持股的企业，经查，该公司相关企业信息及辩护人提供的“疑似实际股权控制路径”图，证明其股东并非央企，且不能证明国务院对该公司有控股比例，故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李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退赔了全部经济损失，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1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5日起至2022年10月15日止。罚金已预缴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秦海静人民陪审员 彭秀叶人民陪审员 薄红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