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女，1989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铧，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雅丹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立清路7号院7号楼3层3单元303。法定代表人：肖桃生，总经理。上诉人李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雅丹青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9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俊，被上诉人博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桃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博雅公司未尽到《网络演艺经纪协议》约定的义务，未对李婷进行过规范化管理、培训和宣传推广，也未向李婷提供过其他任何商业演艺机会，违约在先；2.《网络演艺经纪协议》中第11条违约责任的内容，仅规定了李婷一方的违约责任，属于格式条款。签订《网络演艺经纪协议》时，博雅公司未向李婷说明该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条、40条的规定，该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博雅公司从未履行任何实质性的合同义务，《网络演艺经纪协议》对李婷设置了诸多的限制条款，显失公平，有违合同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的精神。博雅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婷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6年11月，网络直播还没有兴起时，博雅公司就通过“唱吧”平台挖掘、签约了李婷，并进行培养；2.博雅公司为李婷提供了声卡、摄像头等直播设备，提供了安装软件、设备远程调试等服务，并对其进行了开播培训；3.博雅公司对李婷进行了热门人气宣传推广，曾将李婷推广至酷狗新秀第三的位置，李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博雅公司未对其进行推广宣传；4.博雅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之间，其每月给李婷打款几千到一万余元不等，其中2017年12月12日转账7600元，该款项系双方最后一笔转账；5.《网络演艺经纪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约金是双方约定的，并不过高。按照目前行规，违约金赔偿数额应该是几百万元。博雅公司向李婷打款共计83680元，如果按照合同中约定“双方已合作产生总收益的三倍”来计算违约金，会比违约金200000元更多。6.《网络演艺经纪协议》中不存在免除博雅公司责任、加重李婷责任的约定。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婷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李婷承担该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博雅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婷作为乙方签订《网络演艺经纪合同》，载明：甲方为乙方提供网络演艺经纪服务，作为乙方唯一的网络经纪人为乙方开拓网络演艺事业；乙方为甲方的独家网络艺人，仅通过甲方从事网络演艺事务；网络演艺是指乙方作为主要表演者，通过互联网渠道输出其表演内容的演艺活动，包括网络直播事务、网络影视事务、网络节目事务、网络广告及代言事务、特殊才艺演艺事务；合作期限为2016年11月3日至2019年11月2日，共3年；甲方有义务整合其线上资源，为乙方提供线上宣传推广；乙方参与网络演艺事务需遵从甲方安排，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事本协议所约定的网络演艺事务；网络直播收益分成为甲方：乙方=20％：80％；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双方已合作产生总收益的3倍或固定费用20万，两者以高者为准。合同签署后，博雅公司安排李婷在酷狗平台进行直播，但李婷在2018年7月开始私自加入其它公司工会，进行直播。博雅公司表示其工会为“乐享文化”，系统记录显示“TT李婷婷”于2018年6月18日申请强制转出，受理时间为2018年7月1日。博雅公司提供2018年7月2日李婷在酷狗直播直播截图证明其私自进行直播，但是无法提供原始载体。2019年6月19日，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作出（2019）京正阳内民证字第3249号公证书，载明：登录酷狗直播网站，搜索1281520，结果为“TT李婷婷”，显示工会为“赢”，上次直播为1月前；工会“赢”的主播中包含“TT李婷婷”。“TT李婷婷”动态显示2018年12月4日直播截图。博雅公司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李婷支付收益分成。一审法院认为，博雅公司与李婷签署的《网络演艺经纪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博雅公司是李婷网络演艺事务的唯一经纪人，李婷应当在博雅公司安排下开展演艺活动，不得擅自从事演艺事务。博雅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网页截图、公证书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李婷在合作期限届满前擅自进行直播，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李婷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博雅公司要求李婷按照合同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婷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作出判决：李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博雅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婷向本院提交《网络演艺经纪协议》，证明李婷与博雅公司签订的《网络演艺经纪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博雅公司未履行培训、宣传推广等约定义务，违约在先。博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博雅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支付宝转账截图，证明博雅公司已经履约，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共向李婷支付分成金额83680元；证据2.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李婷违约，博雅公司多次与李婷沟通无果，李婷拉黑博雅公司微信，拒收法院传票，导致一审法院缺席判决；证据3.酷狗直播新秀页面截图，证明博雅公司对李婷进行过推广宣传，曾将李婷推广至酷狗直播新秀第三位。李婷对证据1，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直播收入是源于李婷亲朋好友的支持，不是博雅公司推广的结果；对证据2，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微信聊天截图可以证明因博雅公司未对李婷进行宣传推广，才导致李婷要解除合同；对证据3，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酷狗新秀第三名不是博雅公司推广的结果，是酷狗平台的活动。经询，李婷表示其在强制转会之前未向博雅公司主张过培训、宣传、推广不到位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和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婷是否构成违约及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网络演艺经纪合同》约定博雅公司作为李婷唯一的网络经纪人为李婷开拓网络演艺事业，李婷为博雅公司的独家网络艺人，仅能通过博雅公司从事网络演艺事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现李婷未经博雅公司同意擅自强制转会进行直播，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李婷以博雅公司未对其进行培训、宣传、推广以及未提供过其他商业演艺机会，构成违约为由，主张其有权解除《网络演艺经纪合同》并不予支付违约金。结合查明的情况，首先，双方签订合同后，博雅公司引荐李婷到酷狗平台直播并提供直播设备、开播调试及培训等服务，向李婷提供网络演艺经纪服务，并定期将分成后的收益支付李婷，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博雅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其次，李婷未举证证明博雅公司未尽到上述合同义务致使其解约，且从2016年11月3日双方签约直至2018年6月18日李婷强制转会，李婷从未就上述事宜向博雅公司主张过，综合双方陈述及合同履行实际，李婷二审诉讼中主张博雅公司未履行培训、宣传、推广的合同义务，本院不予采信。李婷以博雅公司未提供其他演艺机会为由主张解除《网络演艺经纪合同》，缺乏合同依据。最后，博雅公司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非李婷违约行为的合理抗辩事由。综上，李婷以上述理由主张其有权解除《网络演艺经纪合同》并不予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另，签订《网络演艺经纪合同》属于演艺经营行为，李婷作为成年人，对于其签订该合同带来的经济收益和风险应当有所认知。李婷发生违约行为后，又另行主张《网络演艺经纪协议》中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效，有违诚信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适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李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慧君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