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文博，男，198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娜，三河市燕郊行宫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强，男，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基，北京观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文博因与被上诉人苏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杜丽霞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娜，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星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于文博偿还苏强借款21461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于文博与苏强系朋友关系，双方多次相互借款均未提及利息。2019年1月24日于文博给苏强出具的欠条，根据其内容可以看出上述欠条是名义上的欠条，但其实际上是借条。于文博确实欠苏强一定数额的借款尚未还清，因此出具上述欠条，但从未根据银行转账进行过清算。苏强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2019年1月份从未向于文博出借过欠条载明的款项，也未以其他方式支付，一审法院仅凭实质为借条的欠条认定借款数额是错误的。二、苏强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本人及家人共计向于文博转账1660015元，但于文博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共计还款1445400元，故于文博尚欠苏强借款214615元。三、于文博确实在微信上与苏强协商过还款问题，但于文博明确表示按照银行流水记录清算剩余借款。从双方提交的流水来看，款项往来记录均与2019年1月14日的欠条无关联，故不应采信涉案欠条。苏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于文博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于文博偿还苏强欠款本金及利息7284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于文博支付逾期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于文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于文博向苏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本人于文博向苏强借款连本带息共计人民币728400元，归还日期3月31日，于文博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归还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一审法院另查一，苏强向一审法院提交苏强和张雪飞银行卡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微信转账明细，证明2015年12月19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苏强、张雪飞、张雪静向于文博转账36笔，加上于文博自认1400元，共计1661415元。于文博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凭证以及汇总表证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苏强及其妻子张雪飞向于文博出借1102400元，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3日，于文博向苏强转账69笔，共计1343400元。一审法院另查二，2018年9月17日苏强向于文博转账8000元系苏强向于文博购买玉观音的价款。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借款本金的数额产生争议。苏强称涉案借款本金为66万元，借款利率为月3%。为证明该主张，苏强提供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2018年12月7日11:09，苏强：“哥，明天六千的息，我每月还银行的，别忘了哈。”2018年12月8日11:10，苏强：“哥，凑下今天的息。”于文博：“昨天你说完就在凑，真不好凑，一会飞机去文昌签合同，卡里6.8元，都不知道咋整呢。”2018年12月21日12:58，苏强：“哥，今天周五了，又一周了，我真帮你垫不起息了……”于文博：“嗯，我朝大哥借呢，借12000看看给你先。”同日，于文博向苏强微信转账6000元。2018年12月25日16:49苏强：“哥，今天有个叁仟的息。”于文博：“明天凑吧，今天肯定给不上了。”2018年12月30日11:15苏强：“于哥欠息：12月11号6000,25号3000,30号3000。账没问题吧哥。账没问题吧哥。”于文博：“没问题。”2019年1月3日9:36苏强：“哥，凑凑息吧，都管我要账呢。”同日，于文博向苏强转账3000元。2019年1月12日11:03苏强：“哥，你那算算一共从我这拿的钱是多少？”于文博：“本金46还是56吧？”苏强：“8号20,11号20,17号6,25号10,30号10，一共66，这是我这的记录。”于文博：“一个月有两次，6100次3000，只是50，还有那10万还了4万，反正我记得好像56。没事儿，都查一下呗，哪个月的那个利息就能看出来罢。”苏强：“对，我就是按利息记录的，回头你也查一下啊哥。”于文博：“好”。2019年1月20日9:51，苏强：“本金66万，每个月息1.98万，1月2月3月息一共5.94万元，12月欠息0.9万，三月底本息共计还款72.84万。哥你算算对不，我是算了好几遍。”于文博“你算对就行啊，强仔没事儿，你就算算吧！我觉得我中途好像给你媳妇打过一个10万，我忘了，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了，好像有什么意思，就直接期间这一年多期间有没有那么一次。好像是你媳妇那个账号，我记得叫什么飞来着。然后那笔6000就变成3000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事儿。（语音转换）”苏强：“是转过，然后一个月左右你又要用就又给你了。”于文博：“哦，那我还是没记错。明白了，强子啊，我看看2月，4号过年我是，2月12日，20号之前吧，去过去，然后就办这个事儿，就一直，反正就是，你也在那边，也没啥事儿，你就，你就跟我去溜达溜达，我太啥的或者是过了户啊，这个进展你也知道知道吧，跟踪一点儿，反正你在那边儿好不好，我跟你呆几天，呆个五天六天的。不是十足处理前期的处理完过户这个那个的。（语音转换）”苏强：“我就怕乱，每笔我都在手机日历上做备忘录了。”于文博：“然后我老家那个房子，现在下来三个房，本儿，还有一个车库。回去，我去卖去。或者是贷款，你能贷一点整吧，反正20多年后的年前他妈实在太傻了，这些东西随便儿折腾折腾，发泄出来了就先给你完事儿了。（语音转换）”苏强：“好的，条怎么写都行哥，我没写过数对就没问题。”于文博：“那就简答写个欠条就完了，然后欠谁，谁欠你，给你写，你……说我身份证号就行，完了，我欠你多少钱，这些钱72万多呗。就是。连本带息72万多，完了3月底归还，反正到时候咱们看进展啊，那贷款可能早一点儿、半点儿的，咱随时沟通就行了，但是他预估大概就是三月底之前肯定能完事儿。（语音转换）”2019年1月20日10:02于文博：“我明天去公司写，完事邮寄过去。”2019年1月22日10:37苏强：“哥，条写了吗？”于文博：“没有，那强子，我这两天从早跑到晚呢，我就去公司给你邮过去，我这么的啊，明天明天去公司，明天肯定给你写邮过去啊，你给我地址。”2019年1月25日09:08，于文博：“条发走了。”于文博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称涉案借款本金不是66万元，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2月30日，苏强及其妻子张雪飞共向我方转款1102400元，从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3日，于文博向苏强及其妻子张雪飞共计转款1343400元，通过银行流水显示出于文博至今已经不欠苏强借款，并且还款已经超过借款的数额。苏强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或者微信转账是偿还利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为避免法庭产生诉累，我方在庭前结合苏强提交的证据，苏强一共向于文博转账1660015元，于文博向苏强转账1445400元，我方现在认可尚欠苏强借款214615元。一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资金交付方式和还款方式。苏强称双方之前有过借贷关系，于文博有需要的时候就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我，约定利息一般是月利率3分，会约定大概还款时间。还款有的时候是先扣利息，有的时候是当月本息一起扣，每个月结算当月利息，本金什么时候归还不确定。涉案借款是从2015年开始到2019年，2015年双方确实存在互相倒用资金的情况，从借款开始到2019年1月份的本金都是通过银行卡交易的，利息是通过微信交易的，也有部分利息是通过银行卡交易的，现在已经说不清66万对应转账情况。于文博对此不予认可，称2015年、2016年双方的账来回倒，没有约定利息，2017年开始才向苏强借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苏强依据于文博出具的借条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涉案借款本金数额；二是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关于涉案借款本金一节。第一，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双方多次在微信中就涉案借款本息进行核对，于文博虽对本金数额提出了异议，但根据苏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苏强多次督促于文博核对账目，而涉案欠条系于文博本人书写后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苏强。第二，根据双方的陈述和资金往来记录可知，双方自2015年开始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于文博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的本息，现双方已经无法明确尚欠借款对应的本金支付时间和数额，亦无法就利息偿还指向进行明确说明。在此情况下，综合双方转账数额、微信聊天记录、欠条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苏强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66万元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利息一节。经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于文博抗辩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根据苏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可知，苏强多次向于文博催要涉案借款利息，于文博认可并按照苏强要求屡次支付利息。另，2019年1月20日，苏强通过微信与于文博核对涉案借款尚欠本息数额（本金66万，每个月息1.98万，1月、2月、3月息一共5.94万元，12月欠息0.9万，三月底本息共计还款72.48万），据此可推知，苏强系按照月利率3%催要利息，于文博虽对数额提出了异议，但经苏强释明且多次督促其查账，于文博对借款本金和尚欠的利息数额予以认可，并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涉案借条并邮寄给苏强。第二，根据于文博向苏强出具的欠条，于文博自书连本带息共计728400元，由此可知，于文博知悉并认可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现苏强对利息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说明，于文博否认但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文博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苏强主张涉案借款利率为月息3%的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尚欠利息的数额。现苏强主张2018年11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利息，因于文博仅支付了1.08万元，其余尚未支付，故未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经核算，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于文博尚欠利息为4.2万元。关于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苏强主张以6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文博偿还苏强借款本金6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于文博支付苏强利息4.2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于文博支付苏强逾期利息（以6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驳回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涉案欠条，于文博认可上述欠条系其本人所签并称双方确实存在长期借款往来，但其称只欠苏强214615元。就其上述主张，于文博上诉状主张根据双方一审提交的一定期间内流水记录，其仅欠付苏强214615元；后经本院询问，其二审庭审中又称因苏强出借给于文博款项中有苏强从案外人处借得的款项，其应苏强要求将所有借款人的款项统一出具了涉案欠条，但其仅欠苏强本人21461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于文博尚欠本金数额如何认定；2.于文博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其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具体到本案本金的认定: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存在长期借款关系，转账往来众多，但在2019年1月24日，于文博向苏强出具了本息结算的欠条，应认为该欠条的出具是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结算。其上载明“于文博向苏强借款连本带息共计人民币728400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应认双方结算数额为728400元。于文博主张其只欠付苏强214615元，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本人所签欠条之证明力，且其关于苏强出借款项中存在案外人款项，故其只同意偿还苏强本人的借款214615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该欠条写明本息共计728400元，苏强主张本金为6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双方经济往来众多，于文博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结算欠条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苏强的自认，认定于文博尚欠本金数额为66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其数额的认定于文博同时上诉主张双方借款从未约定利息，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记录可以看出，于文博认可并支付了苏强多次催要的利息，同时从双方的结算欠条也可以看出确曾存在利息约定，故本院对于文博关于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亦不予采信。苏强自认欠条载明的款项数额中有68400元为利息，因该利息数额是依据月息3%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经核算将欠息数额认定为4.2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欠条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9年3月31日，因于文博并未按照约定偿还欠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期限外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需说明的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随之取消，故本案中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标准亦应随之调整。综上所述，于文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于文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