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武华，男，195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婷，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巧杰，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系吕巧杰之夫、杨为之父），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胜阳港武汉路80-15号，公民身份号码42020219520201123X。上诉人翁武华因与被上诉人吕巧杰、杨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的证据不足。其在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已收到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共计12893元,且在起诉时已抵扣利息,并非一审判决查明的抵扣了部分尾款。吕巧杰、杨为在答辩中也自认其领取的租金收益已经抵扣了债务利息而不是购房款尾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抵扣部分购房款尾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2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吕巧杰、杨为对430000元的债权转让数额基数的抗辩不成立，并不能减少430000元债权转让数额，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其不能确定诉讼请求并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尾数具体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吕巧杰、杨为辩称，一、翁武华主张的欠款基数不真实。2015年4月30日黄石曼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晶公司）、湖北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其以房租还贷的方式已经偿还了208525.92元，因此翁武华起诉其以430000元为本金并以此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二、翁武华领走1501号房屋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收益12893元（该段收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5年8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收益17664元（该段收益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6年3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收益119040元及利息42854.40元（按照月利率1.5%以每月租金为基数从每月月底起算至2019年8月31日），合计161894.4元；三、2015年4月30日以前，其从房租里已偿还房屋尾款208525.92元，曼晶公司、联创公司差欠其该期间的房租及利息，对此，法院已作出了判决。故其不差欠联创公司款项，因此不存在债权转让协议；四、三方协议属意向性草议，理由是：1、其作为房屋产权人并未授权委托杨春华在协议上代签姓名；2、三方协议两次谈判过程中因对转债的债权基数、债务算法意见不一，致使三方协议中没有注明真实的转债金额数，最后落款也没有注明签订时间；3、三方协议不公平、不对等，不是其真实意愿。翁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巧杰、杨为向其支付本金430000元，并以4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从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止共计258007元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吕巧杰、杨为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14日，吕巧杰、杨为与联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二人购买曼晶酒店15层1501号房，建筑面积为115.93平方米，合同总价为921600元，吕巧杰、杨为支付首付款491600元，余款办理银行按揭。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按所购房屋总值960000元计算收益。2010年8月31日，吕巧杰、杨为与联创公司、曼晶公司共同签订《产权式酒店委托经营合同》，约定吕巧杰、杨为将上述所购房屋委托给曼晶公司用于酒店经营；委托经营期限从2009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于每季度第一个月底向二人支付当季度租金；曼晶公司将委托经营的资产金额960000元的10%作为每年的租金回报给二人；委托经营期内，不管曼晶公司经营情况如何，其均须按本合同约定每年固定向吕巧杰、杨为支付购买该房屋资产金额10%的年回报；联创公司以曼晶酒店一至六楼物业及其经营收益作为担保物，为吕巧杰、杨为租金回报及回购提供担保。吕巧杰、杨为按约向联创公司支付首付款491600元,联创公司出具收据，该款中包含吕巧杰、杨为从所购房屋之日起第一个半年的足额租金收入48000元。其后因银行拒绝为吕巧杰、杨为办理按揭贷款手续，二人一直未能交纳购房余款430000元。2011年10月20日，吕巧杰、杨为与联创公司签订《曼晶酒店购房按揭协议》，双方约定吕巧杰、杨为所购曼晶酒店1501号房，总房款960000元，合同金额921600元，合同首付款491600元，贷款430000元，年收益96000元。就按揭事宜达成协议为：1、联创公司同意吕巧杰、杨为实行内部按揭，按揭总额为430000元，按揭日期自2010年6月14日至2020年12月13日；2、吕巧杰、杨为内部按揭实行两个利率，自2010年6月14日至2011年12月13日按银行同期年利率6.53%执行，每月还款4889.96元，从收益累计补发金额中一次性扣除。从2011年12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按银行同期商业年利率7.128%执行，每月还款5021.11元。月还款本息从每月收益中扣除，扣除月还款本息后剩余2978.89元，联创公司按季度支付吕巧杰、杨为税后剩余利益。如遇国家利率调整，该利率及还款额不变。该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但在2012年10月31日之后因法规及政策的变化，双方停止履行该协议，但曼晶公司已陆续向吕巧杰、杨为支付部分租金至2014年3月1日，金额为124649.85元。2015年4月30日，联创公司、曼晶公司发出《公告》，要求单方解除《产权酒店委托经营合同》，并承诺所欠租金及其在托管期间产生的债务及供应商欠款和法律责任全部由联创公司、曼晶公司承担。同年5月1日，曼晶酒店业主接管该酒店，5月5日，黄石市欣曼晶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曼晶公司）成立，系案外人张先梅独资。2016年2月11日，联创公司、翁武华、杨为及吕巧杰签订了《协议书》，三方约定：“因联创公司差欠翁武华债务（大于400000元），杨为、吕巧杰因合同编号HS10001782《商品房买卖合同》事由尚欠联创公司房屋尾款430000元及利息损失，现联创公司愿将对杨为、吕巧杰的债权430000元转让给翁武华，杨为、吕巧杰知晓并同意，同时保留基于合同编号HS1000178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抗辩权，有权另行提出权利主张。并愿与翁武华就黄石市黄石港区湖滨大道138号1501室的租金收益协议如下：从2015年6月1日起由杨为、吕巧杰领取660000元收益，业主卡9天，翁武华领取300000元收益，业主卡3天。此协议作为领取收益用，不作为退款与补款凭证。”联创公司加盖公章，翁武华、吕巧杰在协议上签字，而杨为的签名系其父即本案吕巧杰、杨为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代签，手印亦为杨春华代捺。在此协议签订前后，翁武华从欣曼晶公司处领取了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委托经营收益300000元、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的委托经营收益240246元，上述款项中包括吕巧杰、杨为应得的委托经营收益。其后翁武华向两人主张购房余款，被吕巧杰、杨为所拒绝，双方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除依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之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杨为认为2016年2月11日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但其抗辩无效的理由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虽然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中“杨为”的签名系其父杨春华代签，但另一名债务人吕巧杰已在协议上签名，且吕巧杰为杨为之母、杨春华为杨为之父，杨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陈述杨为本人对债权转让事实毫不知情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联创公司的债权转让已通知到杨为本人。但经庭审查明，吕巧杰、杨为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就以按揭的方式向联创公司分期支付购房款尾款，在按揭协议停止履行后翁武华也以领取曼晶酒店1501室委托经营收益的方式抵扣了部分尾款。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翁武华询问剩余尾款的数额，但翁武华陈述其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在已查明其主张的430000元尾款数额不正确的情况下，翁武华应明确诉讼请求并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尾款具体数额，如不能证明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翁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翁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翁武华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曼晶公司出具的租金计算说明，拟证明曼晶公司差欠吕巧杰、杨为租金及利息是370107.57元；证据二、联创公司出具的关于吕巧杰、杨为差欠房屋尾款430000元及违约金的计算说明一份，拟证明吕巧杰、杨为差欠联创公司430000元的尾款，并以此计算违约金为421615元，扣减曼晶公司的租金及利息370107.57元，吕巧杰、杨为还差欠联创公司本金430000元及违约金51507.43元。故说明2016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数额430000元是明确的。吕巧杰、杨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新证据进行了质证。吕巧杰、杨为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翁武华提供的证据系联创公司、曼晶公司单方制作的债权金额计算说明，未得到吕巧杰、杨为的认可，亦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2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相抵触，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吕巧杰、杨为于2018年就涉案房屋租金纠纷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鄂02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曼晶公司、联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给付吕巧杰、杨为2010年6月14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343617.15元及该期间的逾期利息人民币68307.96元，且以上述未给付租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130%计付2015年5月1日起至上述租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判决计算应付租金的方式为：960000×10%÷12×（58+16/30）-124649.85元=343617.15元，其中124649.85元系吕巧杰、杨为自认于2010年6月14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实际收到的租金。还查明，翁武华于2018年就涉案房屋租金纠纷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鄂0202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翁武华无权将涉案房屋半套租赁给欣曼晶公司经营，故驳回翁武华请求欣曼晶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租金及违约金、房间免费居住折算金的请求。再查明，翁武华自认收取涉案房屋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租金共计12893元。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联创公司、翁武华与吕巧杰、杨为于2016年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如《协议书》合法有效，翁武华受让的债权金额如何认定；3、吕巧杰、杨为抗辩予以抵销的债权金额是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联创公司、翁武华与吕巧杰、杨为于2016年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协议书》内容实质包含两部分：一是联创公司将其对吕巧杰、杨为享有的购房余款债权转让给翁武华；二是翁武华与吕巧杰、杨为约定用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收益来偿还受让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2016年2月1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并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虽然后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翁武华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收益，但是并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产生效力并不需要获得吕巧杰、杨为的同意，只需通知吕巧杰、杨为即可。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虽然吕巧杰否认协议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推翻该签名的真实性，而杨为的签名系其父即本案吕巧杰、杨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代签，手印亦为杨春华代捺，购买房屋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属于重大决策事项，且根据吕巧杰、杨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58户按揭业主应付租金收益明细表中显示涉案房屋“领租人”登记为杨春华，并附有银行卡号及开户银行名称，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推定杨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故联创公司将其对吕巧杰、杨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翁武华，对债务人吕巧杰、杨为具有法律效力。吕巧杰、杨为主张2016年2月11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翁武华受让的债权金额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为、吕巧杰购买涉案房屋，余款430000元及利息按照其与联创公司签订的《曼晶酒店购房按揭协议》约定，在每月租金收益中逐步扣除，但根据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202民初1180号民事判决书，在计算曼晶公司、联创公司应付租金时，并未将应收购房余款及利息在应付租金收益中予以扣除，故吕巧杰、杨为主张已用房租还贷的方式偿还了208525.92元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三方《协议书》签订时，联创公司对吕巧杰、杨为仍享有购房余款430000元及利息损失的债权，现债权受让人翁武华主张债务人吕巧杰、杨为偿还购房余款430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吕巧杰、杨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翁武华主张的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止，对超出的利息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吕巧杰、杨为抗辩抵销的债权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和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本案中，吕巧杰、杨为主张翁武华已领取涉案房屋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收益12893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租金收益17664元、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租金收益11904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而翁武华自认收取涉案房屋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租金共计12893元。其中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的租金5400元，有吕巧杰、杨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欣曼晶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函告》及58户按揭业主相对应领取租金收益明细予以证明。由于翁武华自认收取涉案房屋租金收益均是在其主张的430000元债权计算利息损失期间，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平均每月的利息损失均高于其每月收取的涉案房屋租金收益，故对于翁武华自认收取的涉案房屋租金收益12893元应在其对吕巧杰、杨为享有的转让债权430000元的利息损失内予以抵扣。综上所述，翁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二、吕巧杰、杨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翁武华偿还债权430000元及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止，并在该利息部分扣除翁武华领取的租金收益12893元）；三、驳回翁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吕巧杰、杨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翁武华负担2022元，吕巧杰、杨为负担8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翁武华负担2022元，吕巧杰、杨为负担8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朱兴国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孟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