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平，男，193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武汉市冰川集团退休职工，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纪超，湖北楚风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墨水湖北路99号红光商业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罗双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娜，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跃，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胜，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幼林，女，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上诉人吴健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光集团）、吴国胜、王幼林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健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判决确认2011年4月27日红光集团与吴国胜签订的关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吴健平享有和承担。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红光集团、吴国胜、王幼林共同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一、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吴健平，吴健平没有作出任何转移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涉案房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应由吴健平享有和承担。本案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五行载明：“2005年4月，武汉市汉阳区房产局测绘队对该房屋进行了测量并出具《武汉市房地产平面图》，平面图记载产权人为吴健平，房产坐落位于吕家湾54号（老号为22号-1），占地面积117.27平方米，建筑面积387.56平方米。”经汉阳区房产部门登记，早在2005年即认定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吴健平，期间该房屋产权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动，如该房屋涉及拆迁，权利义务人也仅为吴健平，此点是无任何异议的。二、吴健平仅仅委托吴国胜办理拆迁一切事宜，而并没有将房屋赠与给吴国胜。本案原审判决第五页第八行载明：“2010年9月6日，吴健平签署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吴健平，居住在汉阳区××号，因本人年事已高，特委托长子吴国胜办理拆迁的一切事宜。（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经鉴定，‘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的字迹不是吴健平所写。”即：吴健平与吴国胜系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吴国胜仅负有代吴健平处理拆迁事宜的权利，拆迁利益应当全部归吴健平所有。而所谓的赠与行为根本不能成立，第一，系吴国胜伪造“赠与给吴国胜本人”字样（吴国胜在开庭中亲口承认系其自己伪造吴健平笔记所写的），第二，一般的房屋赠与手续需要到房产部门办理相关转移登记手续或至少经过公证机关对赠与行为公证，而红光集团却直接以一份手写的委托书判断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利益归属于吴国胜所有，将还建房屋全部出售给红光公司还建小区的物业公司（武汉市红光啟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王幼林，王幼林在原审中也陈述其购买吴国胜还建面积后并没有实际居住或使用房屋，而是将该房屋面积分散出卖给其他人，从中谋取差额利润。与此同时，在原审判决书第6页第三行：“2016年1月21日，吴国胜在该《受理回执》上签字：‘吴国胜已领’，吴健平则注明‘同意领取’并签名”清楚的表明吴国胜只有在吴健平同意的情况下才能领取房屋，且房屋的领取是归属于吴健平名下，而并不是吴国胜名下，如果该《受理回执》仅有吴国胜单独签名，是无法办理房屋领取手续的。而原审判决第七页第四行：“在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受理回执》中明确载明拆迁户为吴国胜，吴国胜与吴健平均于2016年1月21日在该回执上签名确认，吴健平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吴国胜与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迀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也已履行完毕。”不能因为《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履行完毕而否认该协议书违法签订的事实，吴健平本身委托吴国胜办理拆迁事宜，当然认为只有在自己签字的情况下吴国胜的签字才是有效的，相反如果吴国胜有权独立领取还建房，为什么还要吴健平签署同意领取呢？这样岂不是画蛇添足？三、本案原审判决逻辑错误、颠倒黑白、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的原则。本案在一审中先提出（2018）鄂0105民初108号案的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后因该案需要确认拆迁利益归属故提起本案原审的诉讼，而将（2018）鄂0105民初108号案裁定中止。本案原审的审理结果，即拆迁利益是否归属于吴健平所有将作为确认王幼林与吴国胜还建房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前提和依据，但汉阳区人民法院罔顾案件事实，颠倒逻辑，裁定将本案原审中止，在尚未查明拆迁利益归属的情况下，先行审理王幼林与吴国胜还建房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2018）鄂0105民初108号案，并判决驳回吴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使吴健平的利益受到吴国胜和王幼林的侵害。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不能因为吴国胜系吴健平的儿子而免除其与王幼林侵害吴健平财产权益的法律上的责任。红光集团在既没有按照拆迁流程确定吴健平和吴国胜之间是如何“授权”，也没有经过合法流程和法定程序使吴健平415平方米房产变更至吴国胜名下的情况下，仅凭一张伪造“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的委托书，将吴健平名下拆迁利益全部归属于吴国胜一人，配合王幼林与吴国胜签订《五里墩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还建房屋调剂/赠与协议书》，而最终王幼林又不是实际房屋的产权人或使用权人，其作为还建房交易中的掮客（此点其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有陈述其买房卖房倒手赚钱），通过购进还建房面积再转手倒卖还建面积，获取暴利的行为本身就违背拆迁法律法规，倘若本案不依法予以撤销改判，将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助长社会关于还建房违法交易的不正之风，也是有违公序良俗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上认定不清，证据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如上诉所请，维护吴健平的合法权益。红光集团辩称，1、吴健平与吴国胜是父子关系，涉案房屋拆迁及签署协议是吴健平交给吴国胜操办的，吴国胜领取房屋也是吴健平签字认可的，故吴健平在上诉状中说不知情是不成立的。2、红光集团已经将拆迁利益还建到位，吴健平已经签字确认，吴国胜将涉案房屋卖给王幼林，吴健平向汉阳法院起诉吴国胜与王幼林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汉阳法院驳回其诉请，且已经生效，该案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是一致的，故吴健平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维持原判。王幼林辩称，按照当年的价格是4000元每平米，王幼林以超过4000元的价格买的。当时不想买房，但吴国胜缺钱过年，介绍人一直打电话，当时有人差平方，上诉状上所称不属实，其他意见同红光公司。吴国胜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吴健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1年4月27日红光集团与吴国胜签订的关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吴健平享有和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红光集团、吴国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健平系吴国胜之父。2000年，吴健平与案外人曾爱芳、舒建华签订协议，购买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永丰乡五里村吕家湾22号-1用地面积56.9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在该土地上建房。该房屋后被纳入拆迁范围，2005年4月，武汉市汉阳区房产局测绘队对该房屋进行了测量并出具《武汉市房地产平面图》，平面图记载产权人为吴健平，房产坐落位于吕家湾54号（老号为22号-1），占地面积117.27平方米，建筑面积387.56平方米。2010年9月6日，吴健平签署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吴健平，居住在汉阳区××号，因本人年事已高，特委托长子吴国胜办理拆迁的一切事宜。（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经鉴定，“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的字迹不是吴健平所写。2011年4月27日，吴国胜（乙方）与红光集团（甲方）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范围内乙方房屋坐落在汉阳区××号，房屋建筑面积415平方米；乙方同意选择实物还建安置方式，乙方被拆迁房屋中经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符合“拆一还一”条件的准入安置面积415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还建安置房建筑面积415平方米；还建安置地点在五合湾、唐家湾；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拆迁补偿费总计175,600元等内容。吴国胜在协议乙方处签名，并在协议上注明“补偿费已领”。2015年9月30日，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受理回执》，内容为：“今收到吕家湾54号，拆迁户吴国胜同志，选房号为0280#，面积为415㎡的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在房屋验收合格通知入住时，凭此回执领取还建安置协议书和还建安置入住结算表”。2016年1月21日，吴国胜在该《受理回执》上签字：“吴国胜已领”，吴健平则注明“同意领取”并签名。后吴国胜因经营急需资金周转，经中间人介绍于2016年1月30日与王幼林签订《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拆迁协议的还建面积415平方米转让给王幼林，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750,000元，一次性付款。同日，吴国胜与王幼林签订《五里墩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还建房屋调剂/赠与协议书》，将上述还建面积415平方米调剂/赠与给王幼林。同日，吴国胜向王幼林出具《承诺书》，针对该转让行为如今后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吴国胜承担一切责任。同日，王幼林向吴国胜转账支付1,750,000元，吴国胜出具收条。2018年1月3日，吴健平起诉王幼林、吴国胜、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确认王幼林与吴国胜签订的《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法院判决王幼林与吴国胜将上述协议中所涉415平方米的房屋还建面积全部返还至吴健平，红光集团协助配合办理返还手续。一审法院（2018）鄂01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健平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位于武汉市汉阳区五里墩村吕家湾54号（老号22-1、占地面积117.27平方米、建筑面积387.56平方米）房屋双登的产权人为吴健平，吴健平出具《委托书》授权吴国胜办理拆迁事宜，吴健平签署的委托书中“赠与给吴国胜本人”的字迹即便不是吴健平本人所写，在红光集团出具的《受理回执》中明确载明拆迁户为吴国胜，吴国胜与吴健平均于2016年1月21日在该回执上签名确认，吴健平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吴国胜与红光集团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也已履行完毕。后吴国胜将该协议书中的拆迁还建面积415平方米卖给王幼林，一审法院（2018）鄂0105民初108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吴国胜与王幼林签订的《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有效。综上，吴健平要求确认2011年4月27日湖北红光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吴国胜签订的关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吴健平享有和承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吴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吴健平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8）鄂010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吴国胜与王幼林签订的《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有效。吴健平在本案中要求确认红光集团与吴国胜签订的关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吴健平享有和承担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吴健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从吴健平另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来看，吴健平称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吴国胜与红光公司签订了《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拆迁还建面积415平方米。2016年1月30日，王幼林与吴国胜签订了《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吴国胜将上述还建面积415平方米以1,750,000元的成交价格转让给王幼林。王幼林与吴国胜签订的《还建房产权转让协议》应无效。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被拆迁人，理应享有该房屋被拆迁后的全部利益，吴国胜不是被拆迁人，吴国胜无权与红光集团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实物还建安置协议书》，更无权取得房屋拆迁的还建房。且王幼林与吴国胜恶意串通，在明知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吴健平的情况下，以低价签订转让协议，受让该还建房。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作出了全面分析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吴健平亦未提起上诉。本案中，因吴国胜与吴健平均在《受理回执》上签名确认，吴健平亦未提出异议，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和后果具有预见性，吴健平上诉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健平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吴健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