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陈士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男，1986年7月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平，男，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抚松县松江河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泳，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文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20）吉0621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赵文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文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中国电子公司与赵文平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判决中国电子公司向赵文平支付工程款、借款、车辆垫付使用费等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中国电子公司与赵文平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国电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赵文平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南区市政三、四标段工程分包合同》、《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北区示范区市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中所加盖的“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印章并非出自于中国电子公司，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也并非中国电子公司设立的内部机构。另，赵文平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北区分包工程量统计表》、《北区二标段工程量清单》、《北区市政工程量清单》、《南区大市政工程量清单》等中签字的赵刚、刘玉福、谭桂新、吕克、孙明珠、李延生等人实际系吉林省大和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和公司”）的员工，而并非中国电子公司的项目经理或员工。关于这一点，中国电子公司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项目部承包责任书》、《吉林省大和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花名册》、《法人授权委托书》、《立案告知书》等均足以证明涉案项目系大和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孙闯、赵刚、刘玉福、谭桂新、吕克、孙明珠、李延生等人均系大和公司员工，且证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印章系属伪造。因此，赵刚、刘玉福、谭桂新、吕克、孙明珠、李延生等人的行为应代表大和公司的意思表示且法律后果应归于大和公司，不能代表中国电子公司的意思表示且法律后果也不能归于中国电子公司。二、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中国电子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向原审法院提出追加周立丰、赵刚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是，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中国电子公司认为，中国电子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国电子公司与大和公司及大和公司与周立丰、赵刚之间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涉案项目系由大和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孙闯作为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同时，也证明与赵文平存在合同关系的应为大和公司，并非中国电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周立丰、赵刚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原审法院应当追加周立丰、赵刚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此，原审法院未追加周立丰、赵刚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导致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属于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中国电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中国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文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中国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中国电子公司与中国电子系统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是中国电子公司为管理长白山万达项目工程所设立的内部临时机构，其从事的法律行为代表中国电子公司，法律后果归于中国电子公司。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合同义务。赵文平提供的两份合同及结算清单、判决书、调解书、劳动争议仲裁庭的裁决书都能够证明中国电子公司在长白山万达项目设立了中国电子系统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中国电子公司的否认不是事实。二、赵文平提供的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及工程结算单据等，签署人员赵刚、刘玉福、谭贵新、孙明珠等均为中国电子公司在长白山设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因此，其签订的合同及结算单据是有效的。三、中国电子公司要求追加周立峰、赵刚为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赵文平是与中国电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签订的北区施工合同和南区劳务分包合同，是与项目部之间的合同关系，赵文平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周立峰和大和公司的事。赵文平施工都是针对中国电子系统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因此，法庭应当驳回中国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判令中国电子公司支付工程款76777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中国电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3日，赵文平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签订《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南区市政三、四标段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劳务作业发包人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劳务作业承包人赵文平。工程名称，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南区假日南区市政三、四标段综合管网工程。合同劳务作业内容为，给水（消防、喷淋）外网安装工程、附属设施及检查井（阀门井）、零星日工。开工日期2011年9月10日，竣工时间2011年10月5日。结尾“发包人”处盖有“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谭桂新”签字；“承包人”处“赵文平”签字。该合同中《专用条款》还约定，发包人项目经理为刘海珠，也可委托谭桂新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承包人。合同价款暂定为700000元；发包人违约责任，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如该违约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继续予以赔偿。2011年9月24日，赵文平与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签订《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北区示范区市政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首部“承包人”、“工程名称”应为赵文平和“北区”但未修改）约定，合同劳务作业内容为，污水雨排水外网安装工程、给水（消防、喷淋）外网安装工程、采暖外网安装工程、附属设施及检查井（阀门井）、化粪池、隔油池等土建工程、土石方工程、分包工程范围中工作内容的水压试验（配合）调试及维修工作。开工日期2011年9月24日，竣工时间2011年10月30日。结尾“发包人”处盖有“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公章，“委托代理人”处“赵刚”签字；“承包人”处“赵文平”签字。该合同中《专用条款》还约定，发包人项目经理为许少晋，也可委托赵刚有合同的签订与履行、现场签认用工、办理洽商变更手续的职权，人员如有变动，应提前7日书面通知承包人。发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吕克，职责为现场指挥、生产、质量、安全和机械设备管理。合同价款，工程竣工后，按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将所有结算资料提交发包人审核，工程造价结算以审定金额为准。发包人违约责任，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如该违约不足以弥补承包人的损失，承包人可以要求继续予以赔偿。 工程竣工后，赵文平将所有竣工图纸等结算资料交给了发包人审核。其中北区工程款合计519170元，南区工程款合计164000元，南区赵文平垫付车辆使用费142600元，向赵文平借款合计55000元，以上总计880770元，扣除20000元材料和93000元车辆抵顶工程款，尚欠赵文平76777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投入使用至今。2016年7月25日，中国电子系统工程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对某项工程建设项目进行施工管理的临设机构，贯穿于该项工程施工管理的临设机构，贯穿于该项工程建设的全过程，是承包方在工地现场的代表机构，代理施工企业履行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长白山旅游度假区项目部是中国电子公司为管理项目工程所设立的内部临时机构，其从事的法律行为代表公司且法律后果归于公司。而赵文平提供的《分包合同》、抚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劳人仲案字（2016）18号仲裁调解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3507号民事调解书、抚松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1民初1444号（1677号）民事判决书、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224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中国电子公司设立了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同时证明刘玉福、赵刚、谭桂新、吕克、孙明珠、李延生等人为公司的员工（或聘用），且赵刚、刘玉福系该项目部的经理（或负责人）。因此，谭桂新、赵刚等人代表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确认单及现场签证等均是以中国电子公司的名义代表公司，完全是公司行为。中国电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未取得案涉工程企业施工资质的赵文平，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至今已七年多时间，故实际施工人赵文平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中国电子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对欠付赵文平的工程款、借款和垫付的车辆使用费应承担给付责任。因此，对赵文平请求中国电子公司给付767770元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赵文平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给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对此未约定，应纠正为，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中国电子公司有关驳回赵文平起诉等抗辩是否采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案案涉《分包合同》中有中国电子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和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谭桂新、赵刚等人的签字，作为合同相对人赵文平是完全有合理理由相信谭桂新、赵刚等人有权代理（代表）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行为的，故谭桂新、赵刚等人对外签订合同、签证等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国电子公司辩称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赵文平并没有实质审查与鉴定印章真伪的义务；即使项目部印章系私刻或伪造，亦属于中国电子公司内部管理过失，其仍不能免除法律责任。综上，故对中国电子公司有关驳回赵文平起诉等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赵文平工程款、借款、车辆垫付使用费等共计767770元及利息（以76777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8元，减半收取计5739元，由被告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国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赵文平为证明其与中国电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提供了《劳务分包合同》、抚松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抚劳人仲案字（2016）18号仲裁调解书、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3507号民事调解书、抚松县人民法院（2016）吉0621民初1444号（1677号）民事判决书、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民终224号民事判决书、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等证据，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及证据可认定中国电子公司设立了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赵刚、谭桂新、吕克、刘玉福等人系中国电子公司的员工（或聘用）。中国电子公司虽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大和公司，其并未刻制过长白山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部公章，但此主张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且本案案涉《分包合同》中有中国电子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和委托代理人（项目经理）赵刚、谭桂新、刘玉福等人的签字，作为合同相对人赵文平是完全有理由相信赵刚、谭桂新、刘玉福等人有权代表公司进行相关民事行为。中国电子公司上诉主张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赵文平并没有对印章真伪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即使项目部印章系私刻或伪造，亦属于中国电子公司内部管理过失，其仍不能免除法律责任。故中国电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即必要的共同诉讼遗漏了被告的，可以追加被告。必要的共同诉讼是指当事人一方或双方为两人或两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的诉讼。中国电子公司提交的项目部承包责任书并不能证实其与大和公司或赵文平与大和公司就本案所涉工程成立合同关系，周立丰、赵刚并非本案所涉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中国电子公司申请追加周立丰、赵刚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中国电子系统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兆艳红 审 判 员  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胡 雪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