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英，女，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荣燕，女，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荣平，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杉，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程，湖北道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唐训，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滁州市苏滁现代产业园苏滁现代工业坊8号楼405室。主要负责人：庆洪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腾，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西新乡东岗村。法定代表人：庆洪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腾，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河南木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营业场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主要负责人：徐沛，总经理。上诉人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增加赔偿金213642.7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龙、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吉林长久物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认定李金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没有穷尽一切手段针对本案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调查，反而屡屡作出不严谨、不客观的调查结论，东西湖区交警大队作出的三份事故认定书均不应该作为定案的依据。结合李春英等在事故发生之后掌握的视频资料及对事故地点进行反复的实验推理，章昌竹不应承担此事故的任何责任。事故当天，章昌竹驾驶两轮自行车沿革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当天其他可以查看的视频监控均可以看到章昌竹是靠近马路右侧正常行驶。结合李金龙的供述，李金龙驾驶的车辆是沿富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革新大道左转弯后形成直行，且李金龙是经路人提醒后才知道其所驾驶的车辆右后轮部已经碾压到章昌竹。依据证据显示的双方事故前的行驶轨迹，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根本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若章昌竹靠右行驶在货车前方，那么李金龙驾驶机动车在转弯时应让直行车道的车先行，且其视线应完全可以看到前方靠马路行驶的自行车，李金龙撞倒章昌竹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若章昌竹驾驶的自行车行驶在李金龙驾驶的机动车后方，那此时李金龙驾驶的机动车已经在革新大道东向西摆正，发生事故是章昌竹追尾李金龙的货车，这显然与事故中双方的车辆接触部位不一致。李金龙持逾期未年审的A2驾驶证驾驶风险极高的重型牵引及半挂车在城市道路转弯行驶不注意安全驾驶，不避让直行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是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交通、住宿等应当赔偿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李金龙的过错认定50000元。3.一审认定李金龙垫付章昌竹的丧葬费用3000元错误，李春英等没有收到该3000元。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及其滁州分公司二审答辩认为：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曾就本案事故出具两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认定章昌竹酒后驾驶非机动车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后做出的《道路事故交通证明》也认定章昌竹驾驶自行车行驶至事故地点转弯，三份证据均认定事故发生时章昌竹是左转弯状态。事故发生地点为十字路口中央位置，李金龙的车辆是直行状态。如果章昌竹没有闯红灯，其违反拐弯让直行的交通规则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如果章昌竹闯红灯，其闯红灯违反交通规则的过错也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章昌竹酒后违反交通规则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按照过错承担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龙二审答辩称，遵从一审判决。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二审未到庭陈述意见。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对李春英等的交通事故损失479285.50元（死亡赔偿金379005元，丧葬费30280.5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李金龙、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对李春英等超出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和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金龙、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英与死者章昌竹系夫妻关系，章荣燕、章荣平系章昌竹和李春英的子女。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均系死者章昌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李金龙持A2驾照，系皖Ｍ×××××号重型车辆运输车、皖Ｍ×××××号重型车辆运输半挂车驾驶人；李金龙系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雇请的司机。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系上述车辆所有人。事故发生时，平安财保吉林公司承保上述车辆交强险。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系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分支机构。2019年5月7日14时00分，李金龙持逾期未审验的A2驾驶证驾驶皖Ｍ×××××号重型车辆运输车牵引皖Ｍ×××××号重型车辆运输半挂车，沿武汉市东西湖区富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革新大道左转弯后形成直行至此，遇章昌竹驾驶两轮自行车沿革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富民路路口，双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章昌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章昌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金龙垫付章昌竹的丧葬费用3000元。2019年5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出具42011212019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昌竹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金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章荣燕对上述事故认定申请复核，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鄂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责令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对此事故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19年7月8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作出420112120190000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章昌竹负此事故主要责任，李金龙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章荣燕仍不服该事故认定，武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武公交监字2019第004号《执法监督意见书》，“对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作出的4201121201900000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撤销；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应自收到本执法监督意见书之日起十日内对此事故进行重新调查、认定，并重新认定结论回告我局。”2019年8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交通大队作出420112120190000039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章昌竹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是认定此事故责任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章昌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属实，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因章昌竹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在无直接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前章昌竹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证据的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章昌竹、李金龙按照5：5的比例分担事故责任和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因章昌竹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对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由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系吉林长久物流公司的分支机构，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对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李金龙在履职中发生交通事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一审法院对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11年，确认379005元；2、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计算6个月，确认30280.50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酌情支持8000元；4、精神抚慰金，认可10000元；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确认和支持。上述认定的损失合计427285.50元（均系死亡赔偿金项下金额），首先由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计110000元（死亡赔偿金项下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计317285.50元，由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按照50%比例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计158642.80元。扣减李金龙垫付款3000元后，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还应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计155642.80元。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对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平安财保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保险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经济损失155642.8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三、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已减半收取，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已交纳），由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负担2122.50元，由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自担2122.50元。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审理中，李金龙提交2019年5月7日“叶胜华”出具的收到2700元的收条，该收条左下部注明“死亡证明300元同时交齐。”二审审理中，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陈述不清楚“叶胜华”的身份，不认可收到收条中载明的3000元。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进行审理，针对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章昌竹驾驶两轮自行车与李金龙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章昌竹死亡。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主张李金龙应对章昌竹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从交警部门对于本案事故的处理经过看，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交通大队虽然先后做出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最终未予明确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归属，但三份文书中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事故经过描述基本一致。交警部门作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的责任部门，其在事故发生后取得的第一手调查和勘验资料应当可以基本还原事发当时的情况。从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资料中可见，事发之时章昌竹驾驶两轮自行车沿革新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富民路路口时，其行进路线是准备左转弯，因此章昌竹是否按照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通过路口是本案责任认定的重要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主张李金龙应对章昌竹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金龙对于章昌竹的死亡存在完全的过错，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对于自身主张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李金龙、章昌竹分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50%的责任比例，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认定和垫付款问题。一审酌情确定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误工、住宿费为8000元，该金额与本地消费水平和收入标准基本相当，无明显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0000元，系一审法院发挥自由裁量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金龙一审审理中主张为事故处理垫付3000元，但其提供的收条中收款人身份不明，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对于其垫付款项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李金龙关于垫付款项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关于垫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吉林长久物流公司和吉林长久物流滁州公司所负的赔偿责任增加3000元，计为158642.8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保险金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赔偿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经济损失158642.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四、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已减半收取，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已交纳），由吉林省长久联合物流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2122.50元，由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自担21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李春英、章荣燕、章荣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