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竹林，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三、四村住宅小区1栋。法定代表人：张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驰，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宏，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汤竹林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北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竹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91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8月24日前的承包费18175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承包费6478元、后续的承包费损失；3、依法判决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欠款的违约金；4、依法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车号为鄂A4X5M88东风雪铁龙出租车一辆和证照及附属设施；5、依法判令鄂Ａ×××××出租车（残值5278元）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和享有，被上诉人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6、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其附件无效；7、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税费22951元（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8、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车辆保险费20000元（2011年8月24日至2016年8月23日）；9、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车辆副班管理费11000元（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10、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置换新车（因刹车盘安全隐患）费用39514元（2013年9月23日至2015年8月24日）；11、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37726元（自2018年8月24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3月23日）；1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以上各项小计：161122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税费22951元、企业管理费32450元，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存在少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的违约行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承包费、违约金、返还车辆和证照及附属设施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实际由被上诉人代缴的税费为每月100元。上诉人依《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附件，向被上诉人实际交纳的税费为每月489元，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多支付税费22951元。依据2004年1月1日实施的《关于完善我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机制的指导意见》第四条第9项规定，即武客管政【2003】47号文件，“企业管理服务费不高于1000元”。上诉人依《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附件，向被上诉人实际交纳的企业收益为每月1550元，故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企业受益32450元。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述多支出的费用55401元，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返还。上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自2016年9月起不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至今，且上诉人拖欠的承包费没有超过被上诉人应返还的费用，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不存在少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承包费、违约金、返还车辆和证照及附属设施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车号为鄂Ａ×××××出租车购车款及买断经营权费用124000元，车号为鄂Ａ×××××出租车置换费用39514元。被上诉人利用优势地位，迫使上诉人将上述费用以无息借款和多支出承包费的方式承担，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依据“谁出资，谁所有”的民法原则，鄂Ａ×××××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和享有，被上诉人应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于2011年9月20日通过刘咏华（系汤竹林妻子）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琴银行账户转款136000元（其中购车款69800元、买断经营权费用54200元，9月承包费2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同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董事长李建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借款124000元给李建华，分60个月还清的无息借款协议。上诉人与李建华非亲非故，上诉人无息借款给被上诉人董事长李建华，明显不合常理，实为被上诉人规避《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第四条关于禁止出租车企业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的规定。上诉人自2013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月交承包费4718元。2015年1月起，政府免收经营权出让金533元后，每月交承包费4185元。武汉市政府因为出租车“刹车门”事件，明确要求涉事企业免费更换车辆，被上诉人反而转嫁风险，让上诉人每月多交承包费1718元，时间为23个月，合计支出置换新车费用39514元。被上诉人利用借款合同及另收承包费的形式，变相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依据“谁出资，谁所有”的民法原则，鄂Ａ×××××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和享有，被上诉人应协助将该车辆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其附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购买鄂Ａ×××××出租车费用及买断经营权费用124000元、该车置换为鄂Ａ×××××出租车的费用39514元均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以一次性“买断”方式向上诉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属于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其附件掩盖了被上诉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的非法目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其附件无效。四、上诉人实缴税费每月为1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税费22951元。五、上诉人实交的车辆保险费每年为3800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车辆保险费20000元。六、车辆副班管理费属于企业受益金范围内，上诉人已支付，故被上诉人应返还多收取的车辆副班管理费11000元。七、置换新车费用依政策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故被上诉人应返还多收取的置换新车费用39514元。八、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配合鄂Ａ×××××出租车年审，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该车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37726元。综上，购买鄂Ａ×××××出租车费用及买断经营权费用124000元、该车置换为鄂Ａ×××××出租车的费用39514元均由上诉人承担，鄂Ａ×××××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应由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利用政府赋予其管理、服务的优势地位，迫使上诉人与其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其附件、借款合同，掩盖了被上诉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的非法目的，违背了行政法规禁止出租车公司以一次性“买断”方式向出租车司机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的规定，系无效的合同。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2-11项上诉请求作综合答辩如下：1、案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上诉人汤竹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当清楚其所签合同的含义，并且自愿签署谈话记录及借款协议，故上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协议合法有效。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不履行义务一方需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对此合同效力作出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3、6、7、8、9、11于法无据。2、案涉车辆权属清晰，没有权利负担，归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向其转移所有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4、5于法无据。3、上诉人称存在置换新车的费用39514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需要承担不利后果。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汤竹林承担。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与补充协议；2.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其承包的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3.判令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支付合同截止到2018年8月24日之前拖欠的承包费18715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底的承包费6478元，共计25193元；2019年2月底至车辆返还之日承包费，每月按1115元计算；4.判令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支付2018年8月24日之前拖欠承包费的滞纳金8983.20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底的占用费滞纳金800元，实际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年贷款利率24%以下标准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汤竹林承担。汤竹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鄂Ａ×××××出租车（残值5278元）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汤竹林所有，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协助将该车过户至汤竹林名下；2.确认汤竹林与反诉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其附件无效；3.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车辆购置款50000元；4.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10000元；5.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税费21181元（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6.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车辆保险费20000元（2011年8月23日至2016年8月23日）；7.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车辆副班费11000元（2011年9月至2016年8月）；8.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购置新车（因刹车盘安全隐患）费用39514元（2013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24日）；9.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赔偿汤竹林停运损失37726元（自2018年8月24日开始，暂计至2019年3月23日）；10.本案诉讼费由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5日，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出租汽车客运等业务。2011年9月20日，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甲方）与汤竹林（乙方）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书，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提供一辆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从事客运出租经营，并接受管理。该车登记车主为甲方公司，车号为鄂Ａ×××××；二、经营期限：自2011年9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三、收费项目：1、由乙方交纳甲方保证金20000元，合同终止时，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终止时，将保证金本金退还给乙方；2、由乙方向甲方每月交纳承包费4659元，并于每月23日至25日付清。承包费项目包括：税（费）、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养老金、医疗保险、失业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费；车费发票、耗材、座套机清洗费；企业管理收益和投资收益。四、车辆燃、润油费、保养费由乙方承担。五、甲方办理车辆保险的投保和续保手续。六、甲方拥有客运出租车的经营权的使用权和车辆产权；按照有关法律和法规，国家、省、市有关政策和行业管理规定，制定人员、车辆、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乙方认真执行；及时办理相关营运手续、车辆和营运证照的年审，提供营运所需的车费发票，并承担乙方延误上路营运的责任；乙方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并享有扣除营运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七、乙方逾期7天未交纳月承包费的，甲方可以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八、本合同终止之日起3天内，乙方向甲方交回营运证照、车辆及附属设备。甲方按车辆验收标准进行验收；九、乙方不按规定交纳月承包费的，从缴费截止之日起，每逾期一天，按拖欠费用的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十、补充协议和合同副本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十一、本合同期内，行业协会根据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等因素变化调整承包费标准时，本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相应调整。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按时缴纳承包费；乙方聘用的副班必须持有客运培训合格证。签订副班协议、办理从业资格证卡。按时缴纳副班司机管理费。甲乙双方履行完本合同后，乙方无条件将完好车辆及所有证照交还甲方；乙方从签订合同之日起每月应交天然气钢瓶使用费200元和副班管理费200元。附表载明每月承包费4659元的组成：税费489.60元、经营权有偿出让金533元、保险650元、车辆折旧1306.40元、车费发票及座套清洗费130元、企业收益1550元，合计4659元。因此，汤竹林每月缴纳费用总计5059元（天然气钢瓶使用费200元+副班管理费200元+承包费4659元）。合同签订同天，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一份告知书，告知书载明就双方承包合同主要条款告知（提示）如下：一、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七条的规定甲方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第八条的规定乙方有权利根据本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营运，并享有扣除成本和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第十条规定的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二、根据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乙方不得在合同承包期内将车辆转包他人经营，解除合同时，乙方无权指派或介绍他人接包；三、在阅读本告知书前，乙方已熟悉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全部内容。同天，汤竹林和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董事长李建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汤竹林）自愿借款人民币124000元整给甲方（李建华），借款时间为五年（计60个月）。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每月向乙方所承包车辆江北公司还款本金及利息1954元整，计60个月，共计还款本金及利息117240元，余款6760元整，合同期满后的车辆残值6760元整作为冲抵给乙方，此借款五年满后，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及法律关系，五年期满后，本借款协议无任何经济及法律关系，借款协议自动解除。谈话记录载明：一、李建华向汤竹林借款124000元，分5年还清，每月还款1954元整；二、还款方式：1、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缴纳每月承包费4954元；2、汤竹林每月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缴纳承包费3000元，少交1954元作为冲抵李建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以上2种缴费方式供汤竹林选择；3、汤竹林选择第2种冲抵交费方式。三、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中规定应向汤竹林收取月承包费4954元整，实际收取3000元整，减收1954元整，用于冲抵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董事长李建华向汤竹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四、车辆到期后车辆残值，作价6760元整冲抵余下欠款及利息；五、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同意汤竹林五年内可转包，转包时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缴纳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整；六、双方的借贷关系与承包合同无任何法律关系，甲乙双方签订的是承包模式合同，不是买断模式合同。以上谈话内容是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董事长李建华与承包驾驶员汤竹林的谈话记录，双方认可后签字。李建华和汤竹林在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上分别签字按印。同天，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出具一份换车申请及承诺，载明：本人严格按照客管处的换车精神和政策，积极申请要求9月份更换新车，本人自愿改变缴费模式，一次性提前借给李建华124000元，并与他签订了有效的借款协议和还款方式，每月以定额还款的方式冲抵部分应交规费，直到本轮合同结束。本人承诺车辆更新后，严格遵守与江北公司签订的承诺、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签的合同及补充协议都是本人真实意愿的表达，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变更缴费模式或引起不必要的矛盾纠纷。汤竹林签名按印，时间2011年9月20日。一审庭审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出具说明一份，汤竹林按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其每月应交公司费用总和5059元，考虑到汤竹林每月按时交纳承包费，酌情将每月应交承包费5059元在谈话记录中降为4954元，每月优惠降低105元。合同签订当天，汤竹林妻子刘咏华通过其账户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琴账户转款136000元，其中124000元系借款协议中借款，10000元系承包合同保证金，余款2000元系作为承包费交纳。2011年10月24日，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向汤竹林出具收保证金10000元收据。同天即2011年9月20日，汤竹林还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出具申请一份，载明因车辆营运过程中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和难度，申请：社会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保险由其自行缴纳，不包含在月承包费中，由此产生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此后合同履行中，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在每月收取汤竹林规费中未收取其上述养老保险等费。合同签订前的2011年9月16日，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将发动机号5638853号、厂牌型号东风雪铁龙DC7163DT的轿车已购买回。与汤竹林签订承包合同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将该车上牌，车号为鄂Ａ×××××，车主登记名称为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将该车、附属设施及相关证件，交给汤竹林占有、使用，汤竹林并以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客运出租营运，每月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交纳承包费。2013年8月23日，因行业出租车提档升级，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全额出资重新购置新车给汤竹林经营（新车号鄂Ａ×××××号）。汤竹林在更换新车座谈签到表中签名按印表明：本人同意更换新车后，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换车后按客管处制定的承包费标准缴纳每月规费，直至交满原合同已使用的时间为止。从合同签订的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双方每月按借款协议及谈话记录的约定抵扣模式缴纳承包费，计23个月。2013年8月24日后，双方按照《武汉市客运出租车经营合同（A类）》标准履行。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仍按该合同继续履行。至2015年8月23日，按合同约定的缴费方式执行计24个月。从2015年8月24日开始恢复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抵扣模式缴纳承包费。至2016年9月（已缴纳539元，下欠1776元）开始，被告至今未缴纳承包费。从合同签订之日2011年9月20日至2016年8月期间，双方均按合同或借款协议履行。按抵扣模式缴纳承包费应计算至2018年8月23日。按照承包合同和借款协议，汤竹林自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23日，合计欠费39338元（2016年欠承包费8721元、2017年欠承包费21985元、2018年1月至8月23日止欠承包费8632元），减去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应返还汤竹林各项费用20623元（2016年保险下浮1000元、2017年燃油补贴9410元、2018年燃气补贴2000元、保险赔款8213元），汤竹林还下欠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承包费18715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汤竹林欠承包费6478元。合同履行期间，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根据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协会不同时期收费标准和要求，对汤竹林每月应交承包费予以相应的调整。2018年8月之后，汤竹林每月应交规费1115元。一审法院认为，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是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出租汽车客运等业务的公司。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一、关于解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约定，汤竹林7天未交纳承包费的，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履行中，汤竹林自2016年9月起未交纳承包费，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综上所述，双方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依法应予以解除。因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提出，解除二者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承包期间承包费的计算、合同解除后至返还涉诉车辆经济损失的确认1、合同承包期间承包费的计算。涉案合同签订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将出租车交付汤竹林营运，履行了合同义务，汤竹林按时交纳承包费至2016年9月（该月缴纳部分）。自同年9月起未交纳承包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下欠承包费等违约责任。故此汤竹林应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交纳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承包费18175元。2、承包合同解除后至车辆返还期间经济损失的计算。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经营合同后，出租车从签订合同至今一直在汤竹林处，由其控制、使用，汤竹林拒绝将该车送回公司，解除合同后至该车返还期间经济损失，其应承担责任。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比照原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即按照每月承包费1115元计算（遇行业协会调整承包费标准时予以增减）。三、关于支付承包费欠款的滞纳金合同履行期间，汤竹林未按合同约定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交纳承包费，其行为违约。因此，汤竹林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法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支付承包费欠款的滞纳金。因合同约定，每逾期1日，按承包费欠款1%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支付滞纳金，该约定过高，应当依法予调整。自承包费欠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诉讼中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滞纳金该请求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返还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之间的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已经解除，因此，汤竹林应将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所有的出租车一辆、证照及附属设施，依法返还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提出，判令汤竹林返还车主为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的车号鄂Ａ×××××东风雪铁龙出租车一辆和证照及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汤竹林提出的反诉的请求1、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告知书中，明确约定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车辆产权属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所有，合同履行完毕后，汤竹林应无条件将完好车辆及所有证照、附属设施交还公司。按照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双方借款协议履行完毕后，该车残值6760元，冲抵李建华欠汤竹林借款未还余款6760元。该约定也表明，汤竹林也应将该出租车先返还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在该公司办理完该车的相应手续后，才将该车按残值冲抵给汤竹林。故此，在本案中双方承包合同解除后，该出租车经营权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属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所有，汤竹林反诉要求将该车使用权的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归汤竹林所有，并要求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过户给其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内容合法有效，没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也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也履行多年。故此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在合同履行阶段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对汤竹林反诉《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汤竹林反诉要求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购车款50000元。汤竹林通过其妻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汇款136000元虽属实，但该款中124000元系汤竹林以借款协议约定借支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董事长李建华，李建华用每月承包费中的部分费用按60个月冲抵借款，且该出租车在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前已经购买回公司，该车登记车主为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故此，汤竹林主张返还购车款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汤竹林缴纳的10000元保证金。双方承包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时，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将保证金和合同终止时银行活期利息一并返还汤竹林。故此双方合同经一审法院解除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应将该10000元保证金及相应利息返还汤竹林。5、关于汤竹林请求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多收取的税费21181元、车辆保险费20000元、副班管理费11000元。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每月承包费（包括税费、保险费等）收取多少有明确的约定，补充合同对每月收取副班管理费200元也作了约定，并且也约定有承包费遇行业协会调整时，承包费作相应调整。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也是按该合同履行，汤竹林未有证据证实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超出合同约定外收取税费、保险费和副班费。故此，对汤竹林该三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汤竹林请求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置换新车（因刹车盘安全隐患）费用39514元。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因出租车刹车盘安全隐患问题置换新车时，系该公司全额出资购买新车，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收取其费用39514元，对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汤竹林请求判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赔偿其停运经济损失3772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2日）。因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在汤竹林违反合同约定后，经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解除该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造成涉案车辆停运，应由汤竹林承担责任。其主张自停运之日起的营运费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之间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合同补充协议书；二、汤竹林支付江北汽车出租公司2018年8月24日前的承包费18175元；2018年8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的承包费6478元；后续的承包费损失按每月1115元计算，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鄂Ａ×××××号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返还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之日；三、由汤竹林支付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承包费欠款的违约金，以欠付月承包费为基数，分别自每月承包费应付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四、汤竹林将车主为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的车号鄂Ａ×××××东风雪铁龙出租车一辆和证照及附属设施返还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五、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汤竹林车辆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利率按双方约定的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六、驳回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汤竹林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条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汤竹林负担；反诉费2100元，由汤竹林负担2000元，由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期间，汤竹林向本院提交2014年10月至2018年8月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共5页），载明每月实缴金额为100元，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税费22951元。经质证，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每月税费为489.6元，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收取的税费没有超过合同约定，税费包括车船税、路桥税等税费，但是上诉人只提交了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不能证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多收取了税费，合同约定的税费是严格按照（2009）10号文件来收取，江北汽车出租公司2011年签订合同时，都是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代汤竹林缴纳130元个人所得税，是营业税变为增值税以后，个人所得税也随之变更为100元，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向其收取的税费也进行了变更，所以上诉人打印出来的个人所得税的金额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收取的一致。本院认证认为，汤竹林二审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真实，但不能证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多收取了税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汤竹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对“因此，汤竹林每月缴纳费用总计5059元（天然气钢瓶使用费200元+副班管理费200元+承包费4659元）”有异议，但认为合同确实这么约定了，钢瓶使用费是政府补贴的，被上诉人收取该项费用不合理。副班管理费200元应当是包括在企业收益金以内的，已经收取了企业收益金1550元，再收取副班管理费200元属于重复收费。本院认为，汤竹林对合同内容并无异议，仅认为收费不合理，系其主观观点，并非对一审查明事实不予认可。2、对“同天，汤竹林和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董事长李建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汤竹林）自愿借款人民币124000元整给甲方（李建华），借款时间为五年（计60个月）……李建华和汤竹林在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上分别签字按印”有异议，认为合同确实签订了，通话记录也是真实的，但是并未实际借款，是对方强迫威胁汤竹林进行借款，也没有银行流水佐证。本院认为，汤竹林认可该合同和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其认为受到对方胁迫，但未举证予以证明。3、对“同天，汤竹林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出具一份换车申请及承诺，载明：本人严格按照客管处的换车精神和政策，积极申请要求9月份更换新车，……汤竹林签名按印，时间2011年9月20日”有异议，认为这份承诺确实是汤竹林出具的，但是内容不真实，新车更换只需要69800元，而不是124000元。本院认为，汤竹林对出具承诺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异议系其主观观点。4、对“考虑到汤竹林每月按时交纳承包费，酌情将每月应交承包费5059元在谈话记录中降为4954元，每月优惠降低105元”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江北汽车出租公司确实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上面也是这样载明的，但是汤竹林认为双方约定的承包费是4659元，由于买断经营，故承包费减至每月3000元。虽然没有签订协议，但是每月都是按照3000元缴纳。本院认为，汤竹林认可情况说明系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出具，记载的内容也一致，该异议内容系汤竹林的主观观点。5、对“2013年8月23日，因行业出租车提档升级，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全额出资重新购置新车给汤竹林经营（新车号鄂Ａ×××××号），汤竹林在更换新车座谈签到表中签名按印表明：本人同意更换新车后，……直至交满原合同已使用的时间为止”有异议，认为不是因为出租车升级，而是因为车辆质量问题由东风公司更换车辆。座谈会汤竹林也到场了，签名按印也是汤竹林签名按印的，但不是汤竹林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汤竹林认可其签名按印，异议系因对合同内容的理解不同。6、对“从合同签订的2011年9月20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双方每月按借款协议及谈话记录的约定抵扣模式缴纳承包费，计23个月”有异议，认为我们确实缴纳了23个月的承包费，直到2018年8月23日，但不是按照协议和谈话记录缴纳的。本院认为，汤竹林的异议系其主观观点，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其附件是否无效。二、鄂A4X5M88东风雪铁龙出租车及证照、附属设施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的归属。三、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后续的承包费损失、承包费欠款的违约金。四、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税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副班管理费、置换新车（因刹车盘安全隐患）费用。五、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其附件是否无效的问题。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与汤竹林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汤竹林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及其附件应属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及其附件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鄂A4X5M88东风雪铁龙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的财产所有权、经营权的归属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其项下条款约束。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汤竹林7天未交纳承包费的，江北汽车出租公司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汤竹林自2016年9月起未交纳承包费，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合同解除后，汤竹林应将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所有的鄂A4X5M88东风雪铁龙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依法返还给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按照借款协议和谈话记录约定，双方借款协议履行完毕后，该车残值冲抵李建华欠汤竹林借款未还余款6760元，并没有该车使用权的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归汤竹林所有之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汤竹林应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返还该出租车、证照及附属设施，该出租车经营权和所有权属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及后续的承包费损失、承包费欠款的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及其附件约定，汤竹林9月起未交纳承包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下欠承包费等违约责任。因汤竹林违约行为，导致双方承包合同解除。鄂A4X5M88东风雪铁龙出租车一直由汤竹林控制、使用。因此，解除合同后至该车返还期间经济损失，应由汤竹林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汤竹林应向江北汽车出租公司交纳2016年9月至2018年8月23日期间承包费18175元，且承包费欠款的经济损失一并由其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多收取的税费、车辆保险费、车辆副班管理费、置换新车（因刹车盘安全隐患）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汤竹林上述请求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但一、二审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述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五、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合同项下条款约束。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的法律责任，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大小进行划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汤竹林违约后，江北汽车出租公司要求解除该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汤竹林要求江北汽车出租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停运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汤竹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汤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上诉人汤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