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萍，女，193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盼，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洁玲，女，195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民，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铭，广东广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萍因与被上诉人迟洁玲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马盼、被上诉人迟洁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迟洁玲返还曾萍809098.67元及利息；2．迟洁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迟洁玲属恶意侵犯曾萍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迟洁玲应妥善为曾萍保管卡内资金，但迟洁玲一直均以卡片主人翁的态度来支付曾萍卡内资金，属恶意侵犯曾萍财产。首先，曾萍把银行卡交给迟洁玲保管后，迟洁玲并没有告知曾萍款项的支取情况，反而跟迟洁玲说每月只有2千多元的退休金，直到曾萍单位退休部门的人员上门探望，曾萍才知道自己每月有一万多的退休金，曾萍询问迟洁玲支取情况，但迟洁玲均不予理会。2019年3月后曾萍去养老院休养，迟洁玲才将银行卡退还，但经查询才发现卡内仅结余21452.02元。曾萍口头询问及催促，并委托代理人向迟洁玲寄送律师函联系告知支取情况，但迟洁玲不回复不联系，其委托丈夫代为回信，信件中未曾提及涉案款项的去向及归还，反而质疑曾萍询问的用途，直到起诉后才告知有定期存款事宜，但定期存款却是在迟洁玲名下，而非曾萍名下，且未有告知曾萍有定期存款事宜，实为侵占。其次，迟洁玲隐瞒曾萍及其他两位弟弟，冒用曾萍的名义去父亲迟学竹的单位提取迟学竹的抚恤金，在迟洁玲递交证据二中《委托书》内容也并非曾萍本人书写，落款委托人签名“曾萍”二字并非曾萍本人亲笔签署。《抚恤金丧葬费领取人身份确认表》中，领取人声明处载有“领取人保证上述信息如实填写、未遗漏其他受益人。”但迟洁玲为了领取到该笔抚恤金占为己有，故意在受益人一栏仅写了曾萍与迟洁玲两人的名字，向单位隐瞒其他受益人情况，且表格上未留有曾萍的联系方式。因迟洁玲掌握曾萍银行卡，待该笔抚恤金到曾萍账户后，迟洁玲就转到自己的账户，实为侵占。（二）曾萍的消费性支出应以广东省历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列出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曾萍为了便于请求返还金额100万元，在一审诉请中曾萍自认产生的消费性支出为201984.32元系在2011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并非一审认为“因原告认可在2011年8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对此一审认定错误。曾萍于2011年8月份将卡片交由迟洁玲保管，迟洁玲于2019年3月份交还卡片。本案诉请是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27日的款项，因此相关生活费用的计算期间也应是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27日。本案审理过程当中，迟洁玲并没有提供任何票据或者其他证据能证明迟洁玲月均消费超过300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曾萍的生活、护理、医疗费用酌定为35万元，即认为曾萍月均消费3900元左右，与曾萍实际消费水平不符，相差过高，曾萍不认可。理由如下：1．曾萍主要开销系日常饮食及医疗方面。曾萍今年87岁，迟洁玲自2011年8月开始为曾萍保管银行卡及款项时，曾萍已78周岁，且身体瘫痪原因，曾萍日常没有教育娱乐消费和购置新衣的支出，鲜少发生出行支出，住房所产生的水电费系自动扣费并没有计在本案，即曾萍主要开销系日常饮食及医疗方面。曾萍系广东省人民医院的离休干部，日常药物及住院均可进行公费医疗报销，纵观曾萍自2011年6月7日到2018年1月24日止的住院结算发票，曾萍本人住过10次院共计249天个人实际缴费仅6529.09元。另外，曾萍因身体原因，日常饮食十分清淡，以素食为主，有时也会买有瘦肉或者鸡。迟洁玲告知曾萍退休金只有二千多元，不够上养老院及请保姆，因此迟洁玲为曾萍请保姆时间是十分短暂的，曾萍多年来主要系由迟洁玲及儿子迟志明照顾，月均的生活费一般都不超过2000元。直到2018年9月22日曾萍搬去肇庆大旺居住产生了每月1600元/租金，月均消费性支出才稍增加，即在2018年9月22日到2018年12月28日，曾萍发生的住房租金为4800元。2．曾萍的消费性支出应以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广东省历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列出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系国家统计等部门根据广东省城镇居民的衣食住行保健医疗教育娱乐等实际消费支出情况作出的调查及认定，具有准确性及权威性，该数据在人身损害赔偿等案件中均系直接适用。本案涉及曾萍的消费支出的计算及认定，在迟洁玲没有提供证据能证明曾萍消费支出的情况下，应依法参考并适用。根据广东省印发的历年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的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总额为179573.24元。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曾萍产生的医疗费用为6529.09元，加上2018年9月22日到2018年12月28日曾萍发生的住房租金为4800元，曾萍的生活、医疗消费性支出最多为190902.33元（179573.24＋6529.09＋4800）。3．迟洁玲对曾萍具有赡养义务，未经曾萍同意，迟洁玲无权自主使用曾萍的卡内资金用于抵扣其他支出。迟洁玲之所以能使用曾萍的银行卡款项，系基于曾萍委托迟洁玲进行保管，基于保管关系，迟洁玲须按照曾萍的意思来支取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迟洁玲在2011年8月份时已56岁，曾萍78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迟洁玲对曾萍本具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从迟洁玲列出的《2012年1月至2019年5月迟洁玲给予的款项明细表》可以看出，迟洁玲将为曾萍“买菜煲汤138天的费用6900元、和母亲及迟志明夫妇探望父亲时餐费450元、父亲周年祭拜费用交通费，坐轻轨、公交、的士照顾曾萍的交通费用”等列为系曾萍的支出，未经曾萍同意，不应视为曾萍的支出。与曾萍有关的生活费用已在前述第2点消费性支出的总额中扣除。另外，前述交通费用即使属实，也本应由作为子女的迟洁玲承担，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关赡养费用。曾萍在起诉后也同意赠与迟洁玲10万元作为补偿，作为母亲的曾萍不应也不同意承担迟洁玲的人生大小支出。（三）迟洁玲支付5万元给迟志明与曾萍赠与孙女迟枫5万元是同一笔，一审判决系重复认定。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7页认定“原告同意赠与被告10万元、两个孙女共10万、支付给迟志明5万元”，根据双方庭审确认的情况及本案证据，曾萍赠与其中一名孙女迟枫5万元，迟枫是迟志明的女儿，该5万元由迟洁玲交给迟志明代为转交给迟枫，即迟洁玲代为支付给迟志明的5万元和赠与给孙女迟枫是同一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返还金额内多扣了该笔5万元，是错误的。（四）2011年8月5日转款15000元，系由迟洁玲支取，应计入返还范围内。双方均确认迟洁玲自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迟洁玲持有曾萍名下卡号尾数5142的工商银行卡，2011年8月5日前曾萍尚在住院，且曾萍身体瘫痪，不可能到银行办理取款事宜，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由曾萍支配，该笔款项应系迟洁玲支取，迟洁玲应予以返还。（五）2016年11月28日的5000元系转账给于福英，并非于福荣。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第7页认定“剩余款项中有15笔转账给迟志军共计19.4万元，有一笔转给于福荣5000元，于福荣的该笔款项双方认可，本院予以扣除”是错误的。根据银行流水及双方确认，2016年11月28日的5000元系转账给于福英，并非于福荣，此处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特请求纠正。综上，扣除曾萍2011年8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生活、医疗消费性支付190902.33元、赠与迟洁玲10万元及两孙女各5万元、于福英5000元以及迟志军194000元，迟洁玲应返还曾萍809098.67元（1399001－190902.33－100000－50000－50000－5000－194000）。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迟洁玲辩称，（一）曾萍上诉无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二）曾萍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00万元，现提起二审的上诉状是称“诉请是2011年8月至2018年12月27日的款项，……此期间迟洁玲取款1399001元”。曾萍在第二审程序中，增加了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曾萍增加的诉讼请求，应当另行起诉。另外，曾萍应当说明其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依据什么得出来的，这在一审时其并没有陈述明白，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清楚。为此，特要求曾萍在二审时予以明确。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曾萍称迟洁玲取款1399001元共48笔，但其中的第23笔100000元，是为曾萍新开户，并且，该笔款项与第31笔和第32笔都为102983.32元，都是同一笔款项（后两笔只是增加了利息）。曾萍是重复计算多了20万元。曾萍的行为，增加了迟洁玲返还款项的金额，严重地损害了迟洁玲的合法权益，特此要求二审纠正。再补充一点，迟洁玲在一审中并没有确认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取款1399001元。（三）迟洁玲不存在恶意侵犯或侵占曾萍财产的问题。曾萍共有三个子女，迟洁玲是大女儿，二弟是迟志明，三弟是迟志军。迟志明尽管在广州市生活和工作，但他不愿意赡养母亲，迟志军居住在马来西亚，无法赡养母亲，唯有迟洁玲照顾赡养母亲了。母亲曾萍在10多年前因双下肢胫骨疼痛，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进行双膝开刀排脓，造成左膝关节不能弯曲，形成残疾，生活不能自理，2011年9月父亲迟学竹中风，也需要有人照顾。因此，自2011年后，迟洁玲一人独自承担了照顾赡养父母的责任。在2012年1月后，母亲将身份证、银行卡和密码都交付迟洁玲，由迟洁玲自主提取款项，用于照顾母亲和家庭成员团聚及活动的开支。迟洁玲多年来尽心尽力地照顾母亲（包括照顾父亲直至父亲于2016年7月24日因病去世），放弃了对远在上海的女儿的照顾与关怀，常忍自身疾病，独自一人（丈夫也有帮助）担负起照顾母亲的责任，事无巨细照顾母亲衣、食、住、行、医等等。迟洁玲多年来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母亲，极尽赡养义务，何来恶意侵犯或侵占母亲财产。对于迟洁玲的赡养行为，一审也认为：双方是母女关系，且曾萍本人的陈述，曾萍的证明材料及迟洁玲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均多次表明迟洁玲对曾萍进行赡养照顾且曾萍也认可迟洁玲对其照顾赡养，因此本案中迟洁玲取出并利用曾萍的银行卡存款用于照顾曾萍本人也存在较大可能性和合理合法性。所以，根本不存在恶意侵犯或侵占曾萍财产的问题。（四）迟洁玲不存在告诉曾萍每月退休金只有2000元的问题，也不存在利用定期存款侵占母亲财产和冒领父亲抚恤金的问题。母亲曾萍在未交付银行卡和密码前，是将银行卡交给父亲管理、使用的，当时的月退休工资已为6998.87元，有时达到8800多元，对此父、母亲均十分清楚。并且，在母亲交付银行卡和密码给迟洁玲后，母亲工作单位老干科每年的节假日或母亲住院进行慰问时，都将积累的工资条交付母亲，由此可见，母亲是十分清楚自己月工资的数额。由于双方是母女关系，又是赡养关系，关系密切且互相信任，迟洁玲没有任何理由谎告退休工资数额。而且，母亲在由迟洁玲进行赡养期间，从来没有提及此事项。因此，根本不存在告知其退休金只有2000元的问题。迟洁玲不存在利用定期存款侵占母亲财产的问题。正如原审法院查明并认为，迟洁玲的三笔大额转账的2016年8月8日102983.32元、2017年2月9日40万元，2018年8月20日20万元，均由迟洁玲明确解释了具体款项流动且提供了三个存折证明该三笔款项的具体情况。由此可以认定迟洁玲并未有明显主观恶意侵占曾萍财产。这里要说明的是，102983.32元曾萍赠与了迟洁玲；40万中含抚恤金、丧葬费191662元，还有10万元曾萍赠与了两个孙女；其余款项是为母亲留存急用，现仍存在。迟洁玲没有冒领父亲的抚恤金。父亲迟学竹于2016年7月去世后，原单位发给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全部划入了母亲曾萍的退休工资银行卡内，迟洁玲并没有领取。至于上诉状称：《委托书》落款委托人签名“曾萍”二字并非曾萍本人亲笔签署。但是，一审法官曾明确询问过曾萍的代理律师是否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其回答不需要。因此，曾萍称迟洁玲冒用曾萍的名义提取迟学竹的抚恤金，是根本不成立的。（五）有关曾萍的日常生活、聘请保姆、护理、医疗、回老家探亲、居住酒店、宾馆散心以及家庭成员清明节祭拜父亲及聚餐等等的开支，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首先，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标准，在司法实践中，一般适用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是家庭关系中的赡养纠纷。不适用上述文件。其次，曾萍的开支，不只是吃饭穿衣，还有聘请保姆（钟点工）搞卫生，每年都不定期的请人背母亲上、下楼梯出街（每次100元），每年春节给钱母亲由母亲给小辈们派利是（合计约15000元），母亲7次住院共138天聘请护理工的护理费（合计约23000元），入院时请120急救车的费用，母亲和迟志明、迟志军一起回湖南老家探亲的费用（合计约20000元），迟志军回广州探亲和母亲入住广州华侨大酒店和广州金苑酒店的费用，迟洁玲陪同母亲入住广州东风大酒店散心的费用，全部家庭成员清明节祭拜父亲及聚餐的费用以及为母亲购买家庭用品的费用，还有迟洁玲每隔几个月就给付2000元予母亲作备用金的费用（合计达4万多元），以及和母亲共同接待亲戚的费用等等。对上述费用的开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两人在长期日常生活中存在支付部分医疗、护理、生活费用等等而无法长久保持相关票据凭证的合理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合理性支出为35万元。迟洁玲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对于一审法院的酌情认定即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根据粤高法发〔2009〕20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审判自由裁量权的意见（试行）》，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六）迟洁玲没有使用曾萍卡内资金用于抵扣其他支出。所有的开支，都是曾萍同意或要求或参与的。（七）下列问题请二审依职权进行处理，主要是一审没有组织当事人进行辩论，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此问题，请二审处理。另外，曾萍一审诉讼标的是100万，但实际查封标的为120万，属于错误查封，应当予以撤销并赔偿损失。针对上诉状第三、四点答辩如下：确实有赠与两名孙女共10万元，但是否有向曾萍支付5万元不予认可；1.5万元确实为曾萍签名确认和收取的。曾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迟洁玲向曾萍返还100万元及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迟洁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萍与其丈夫迟学竹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女儿迟洁玲、儿子迟志明、儿子迟志军。2011年6月7日至2011年8月27日曾萍因膝关节化脓性关节炎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7月8日曾萍丈夫迟学竹曾因高血压、冠心病等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016年7月24日迟学竹去世，广州市越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核迟学竹一次性抚恤金171370元、丧葬费20292元，共计191662元。该款191662元于2016年8月4日转账入曾萍名下尾数5142账户。2017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曾萍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4月15日曾萍出具提款证明和现金交接证明（该两份证明均由曾萍、迟洁玲对此签字确认）。该提款证明的内容为：“2019年4月14日母亲曾萍嘱咐提款10万元，分别给迟枫和周倩茹各五万元作为二孙女的婚嫁款之用”。该现金交接证明的内容为：“按母亲曾萍嘱咐已从定存取出10万元。其中5万元以现金方式已交给母亲曾萍转交给迟志明”。2019年7月9日曾萍所委托的律师制作并向迟洁玲发送律师函一份，并于7月15日邮寄给迟洁玲。7月22日曾萍代理人和迟洁玲及其家属进行短信沟通联系。曾萍代理人在7月23日的短信中回复“周先生您好，请代我向迟小姐问候…在本律师团队与曾阿姨面对面沟通的过程中，曾阿姨肯定迟小姐多年来的照顾，也表示迟小姐是其夫妇二人最为疼爱和信任的孩子之一。目前，她想弄清楚自己夫妻俩人的多年积蓄的去向，如果您能代表迟小姐与我沟通此案，也是可以的”。2019年11月18日曾萍又出具一份证明，其内容为母亲曾萍赠予给女儿迟洁玲10万元整。2019年12月6日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曾萍的病危通知书。以上事实由曾萍提供的户口本、《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案记录》、《广东省人民医院骨科病区出院小结》、律师函、EMS底单、EMS送达情况证明网页、短信、病危（重）通知书、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迟洁玲提供的迟洁玲父亲迟学竹的抚恤金、母亲曾萍身份证复印件和委托书、银行进账单、领款确认表、母亲曾萍给予两个孙女各五万元的提款证明和收取其中的五万元转交弟弟迟志明的证明、母亲曾萍的证明、户籍档案记录、广东省人民医院出院小结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迟洁玲持有曾萍名下卡号尾数5142的工商银行卡，且双方之间发生争议的款项变动就是该期间的款项。在此期间产生48笔款项变动，共计1399001元。该48笔款项中转账给于福荣5000元及曾萍给付迟洁玲的10万元、曾萍给付两孙女的10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013年12月4日至2018年1月25日期间曾萍自费支付医疗费用共计5744.46元。以上事实由曾萍提供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个人业务凭证、医疗费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双方对其真实合法性认可，一审法院对其予以确认。另外，曾萍本人在庭审中陈述“我只想拿回我的钱，忘记迟洁玲从何时开始照顾我。迟洁玲花了我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的钱已经没有了，也不知道迟洁玲把钱花在哪里了。我把银行卡和密码给迟洁玲保管。我平时看病生活的花费的钱应该都是用的我的钱……我丈夫去世以后没有人保管银行卡我就给迟洁玲保管了。我丈夫是2016年去世的，去世以后是迟洁玲照顾我…七年间都是迟洁玲用我的钱付钱请钟点工照顾我”。曾萍方还提供了房租租赁合同及迟志明的协议书，迟洁玲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迟洁玲也提供了生活助理服务协议书和主管名片，曾萍也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迟洁玲提供了2019年11月19日其和迟志军的一段谈话录音及迟洁玲和曾萍的两段录音谈话。曾萍代理人对后两段录音的真实合法性认可，但认为曾萍未见过定期存折；对第一段录音无法确定是否为迟志军，但录音中迟洁玲认可曾萍每月花费3000多元的标准和曾萍主张的标准一致。迟洁玲又提供了其名下的10万元、40万元及20万元的存折三个，对应上述48笔中三笔转账存至定期存款账户的10万、40万元及20万元。曾萍对该三个存折不予认可。上述48笔款项中曾萍主张扣除曾萍同意赠与的20万元后，剩余120万元迟洁玲应返还，之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00万元应返还，其中201984.32元为生活消费支出。迟洁玲在第一次庭审中同意返还30万元及抚恤金丧葬费191662元共计491662元，剩余46.9万元是从2012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平均每年6、7万，每月5583元的标准用于曾萍生活、护理、医疗等消费性支出。曾萍则主张其所诉的100万元，扣除迟洁玲同意返还的491662元外剩余508338元及利息仍应由迟洁玲予以返还，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中保管合同的第369-372条。迟洁玲则主张本案为赡养纠纷，应适用婚姻法中父母子女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曾萍将其名下银行卡及密码交给迟洁玲由迟洁玲持有，且迟洁玲持有该银行卡期间发生了款项变动，曾萍对变动的款项主张权利，应视为曾萍、迟洁玲之间存在了保管银行卡的情形。同时曾萍、迟洁玲双方是母女关系，且曾萍本人的陈述、曾萍的证据材料及迟洁玲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均多次表明迟洁玲对曾萍进行赡养照顾且曾萍也认可迟洁玲对其照顾赡养，因此本案中迟洁玲取出并利用曾萍的银行卡存款用于照顾曾萍本人也存在较大可能性和合理合法性。因上述银行卡是曾萍名下的银行卡，依据金钱为种类物原则，在卡中的银行存款应视为曾萍对其拥有所有权。双方在本案中产生争议的是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的48笔款项共计1399001元。对该48笔款项，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2011年8月5日的第一笔款项15000元显示曾萍签名，曾萍虽对此否认但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为曾萍本人支配；对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20日、2011年10月10日的第二至四笔款项共计2.5万元，迟洁玲认可其签名领取但已实际交付款项给曾萍，曾萍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由迟洁玲支配；剩余款项中有15笔转账给迟志军共计19.4万元、有一笔转账给于福荣5000元，于福荣的该笔款项双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扣除。又因迟志军也为曾萍子女，迟洁玲在录音中也有谈及该款，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曾萍如有异议可另行起诉迟志军予以解决，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处理。扣除上述几笔款项后实际款项为1185001元（1399001-15000-194000-5000）。其次，结合迟洁玲所提供的且曾萍对此认可的证据显示，曾萍同意赠与迟洁玲10万元、两个孙女共10万、支付给迟志明5万元。扣除该款项后剩余为935001元（1185001－250000）。第三，因曾萍认可在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迟洁玲实际生活消费支出为201984.32元。而迟洁玲则解释该期间其用于曾萍本人生活消费、医疗、护理等费用为469000元。鉴于曾萍诉状所提出上述48笔款项中三笔大额转账的2016年8月8日102983.32元、2017年2月9日40万元、2018年8月20日20万元均由迟洁玲明确解释了具体款项流动且提供了三个存折证明该三笔款项的具体情况。由此可以认定迟洁玲并未有明显主观恶意侵占曾萍的财产。与之相对，曾萍在谈话录音、当庭陈述及短信证据中均认可迟洁玲对曾萍进行了照顾并认可迟洁玲用上述银行存款支付曾萍应付的费用。且曾萍也多次表示对迟洁玲较为信任。鉴于曾萍、迟洁玲两人在长期日常生活中存在支付部分医疗、护理、生活费用等等而无法长久保持相关票据凭证的合理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11年8月5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迟洁玲用于曾萍日常生活、护理、医疗等等合理性支出为35万元（以双方所主张金额的平均数额略高为准）。因此扣除该合理性支出，迟洁玲应返还曾萍的款项为585001元（935001－35000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保管场所或者方法。除紧急情况或者为了维护寄存人利益的以外，不得擅自改变保管场所或者方法”、第三百七十八条“保管人保管货币的，可以返还相同种类、数量的货币。保管其他可替代物的，可以按照约定返还相同种类、品质、数量的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之规定，迟洁玲在照顾赡养曾萍期间为了曾萍的利益而使用曾萍银行卡中的存款符合法律规定。曾萍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迟洁玲存在恶意侵犯曾萍财产的情况，故对其他款项主张不予支持。曾萍主张从2019年7月15日送达律师函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标准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4月14日判决：一、迟洁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曾萍585001元及利息（利息以585001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曾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曾萍均已预付，退还曾萍受理费1800元），由迟洁玲负担受理费8073元、保全费5000元，由曾萍负担受理费5727元。经审查，双方二审中均确认一审查明“48笔款项中转账给于福荣5000元”应为转账给“于福英”，本院予以确认并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纠正。一审中，迟洁玲确认其于2012年1月1日起持有曾萍银行卡。一审查明的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迟洁玲一审中提交《母亲曾萍嘱咐提款证明》，记载“2019年4月14日母亲曾萍嘱咐提款拾万元。分别给迟枫和周婧茹各伍万元作为二孙女的婚嫁款之用。嘱咐人：曾萍。取款执行人：迟洁玲。”提交《现金交接证明》，记载“按母亲曾萍嘱咐已以定存取出拾万元。其中伍万元以现金方式已交给母亲曾萍转交迟志明”。迟洁玲一审中提交书面说明表示“母亲为了完成她多年来对两个孙女的心愿，指示我在定期中取出十万元分别赠与两个孙女每人五万元。我于2019年4月15日办理十万元支取事宜，其中五万元以现金取出交给母亲转交迟志明。……”一审庭审中，迟洁玲陈述，“这里的40万……其中还有10万元原告送给迟志明、迟洁玲的孙女各五万元。这10万元也是当年由母亲给付的，是在40万定期里支付的，并没有再另行给付这10万元了。”二审中，本院询问迟洁玲，支付给迟志明的5万元与赠与迟枫的5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迟洁玲陈述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询问迟洁玲《母亲曾萍嘱咐提款证明》和《现金交接证明》所涉的取款10万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迟洁玲陈述记不清了，迟洁玲代理人陈述是同一笔款项。另查，根据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曾萍于2011年6月7日因“反复双膝关节疼痛1年余，左膝红肿10多天”入院，于2011年8月27日出院，出院时情况“……左膝关节轻度疼痛，活动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迟洁玲应当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首先，关于一审酌定的曾萍生活消费支出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以及曾萍在诉讼中的陈述等，认定曾萍认可迟洁玲用涉案银行存款支付曾萍费用，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详述，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曾萍上诉主张参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认定其生活消费支出，对此，本案中曾萍的居住地、年龄及身体状况等因素均对其生活消费支出的项目、金额等存在影响，一审法院结合上述因素，并以双方一审中认可的金额为基础，酌定曾萍的生活、护理、医疗等消费支出为35万元，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曾萍上诉认为迟洁玲无权使用银行存款抵扣其交通费用等支出，对此，因一审法院对曾萍消费支出予以酌情认定，并未直接对迟洁玲主张的金额予以采信，故个别支出是否合理，对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影响。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曾萍生活、护理、医疗等消费性支出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支付给迟志明的5万元与曾萍赠与孙女迟枫的5万元是否同一笔款项。对此，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迟洁玲一审中认为曾萍同意从其账户中取款10万元赠与两孙女，其中赠与孙女迟枫的5万元为交给迟志明转交，迟洁玲二审中对上述两笔款项非属同一亦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据此，赠与迟枫的5万元与支付给迟志明的5万元应为同一笔款项，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再次，关于2011年8月5日取款15000元，上述款项取款凭证显示为曾萍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款项为曾萍支配并无不当。曾萍上诉认为该期间属曾萍住院期间且身体瘫痪不可能办理取款，对此，曾萍在本案一审中没有对上述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且无证据足以证实上述签名为迟洁玲所签；同时，根据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该期间出院小结，未显示曾萍存在身体瘫痪的情形。故曾萍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迟洁玲应当向曾萍返还635001元及利息，曾萍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至于迟洁玲答辩中主张曾萍对同一笔款项三次重复计算，经查，根据一审中曾萍提交的计算表格，该笔款项并无重复计算；迟洁玲答辩认为曾萍超标的申请财产保全，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曾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三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迟洁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曾萍635001元及利息（利息以635001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曾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迟洁玲负担11938元，由曾萍负担68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元，由迟洁玲负担1040元，由曾萍负担3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