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善华，无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杰，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联荪，男，1947年3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希，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海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联荪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海伟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且从未将涉案房屋出租或许可他人使用，根据物权的对世性及合同的相对性，曹联荪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就涉案房屋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主张我方多为历史及政策原因取得房屋居住权没有法律依据，曹联荪并非法院认定的涉案房屋产权历史由来的原产权方的员工，我方对曹联荪的居住权权利不予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对曹联荪房屋进行损害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其损害后果由我方承担的事实是错误的，徐长琰等三人的行为超出了我方的工作范围以及工作中可以采取的措施，其表现形式并非履行职务，一审法院强行判决我方对徐长琰等三人超越工作范围的犯罪行为为我方“指派”的工作要求承担责任，严重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违反民法公平正义原则，对于徐长琰等三人的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三、我方多次通过合理、合法途径维护房屋所有权，未指派员工对居住权人实施侵权行为，其损害后果由我方承担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通过混淆房屋承租人、实际居住人等概念认定曹联荪为恢复原状请求权利人的主体地位，变相限制了我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充分，曹联荪没有主张恢复原状的权利。曹联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曹联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志海伟业公司依法恢复15号院13-1号北房两间的原状（包括修复房顶、天花板、地面，恢复室内用电线路，并清除渣土）。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5号10幢等33幢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志海伟业公司，产权登记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志海伟业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曾经于法院起诉郭培业、梁金翠、郭宗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其三人腾退所占15号3幢编号为3-1的房屋并拆除自建房、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志海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就15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内容如下：“涉案房屋位于15号10幢等33幢，建筑面积合计1925.80平方米。涉案房屋原为‘市公产’，后调拨给‘华北电业局’。1986年10月9日，水利电力部水电建设总局（甲方）与北京122中学（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三十四号院、西巷一号院、十五号院，以上三处平房原属水电部水电建设总局（简称甲方）家属宿舍，因甲方单位管理不便，经研究决定，愿将上述三处平房院房地产权宜，无偿全部移交给北京市一二二中学（简称乙方），均由乙方单位管理。甲乙双方订协议如下：（1）甲方根据一九八五年《全国房屋普查工作》该三处平房院普查登记为准，并附房租收费明细表一份，办理移交手续。（2）自乙方接管之日起，该三处平房院房地产所有权归乙方。对于房屋修缮、收租、改建均由乙方管理。（3）对于乙方需要了解有关房产住户情况，甲方可以协助说明或解释。（4）甲、乙双方签字，此协议即为生效。’水利电力部水电建设总局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北京122中学。1987年11月6日，北京122中学（甲方）与北京手表元件二厂（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有房产两处：1、15号院，面积3677.3㎡，房间104间。2、同34号院，面积556.9㎡，房屋39间。因甲方一无力量管理，二无资金改建，经领导研究决定，愿将上述两处宅院管理及产权无偿转让给北京手表元件二厂，有关管理、修缮以及改建均由乙方负责。二、甲方以一九八五年户口普查基数为准，办理住户、住房情况移交手续，移交后，有关户口迁出转入或互换房屋等情况，均由乙方负责，但今后如出现甲乙双方以外者对本房产所有权的异议和纠纷时，由甲方负责。乙方不退不让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乙方为了支持甲方办学，补偿房屋维修费用由乙方拨付15万元给甲方。四、关于房屋拆迁、回迁以及周转用房，甲方可协助乙方与有关部门联系，乙方与拆迁部门另订协议。五、本协议一式六份，经法人签字使其具有法律效应，签章之日起生效。’北京122中学因无力修缮，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北京手表元件二厂。1993年8月31日，北京手表元件二厂更名为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随后，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名下。1994年12月10日，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甲方）与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签订《房产转让合同》，内容为：‘甲方在15号（以下简称15号院）有110间平房，建筑面积1925.8㎡，占地面积约为3700㎡。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原则，就房产转让事宜订立本合同。1、甲方15号院房产以4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15号院房产没有任何产权纠纷，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产权过户到乙方后，15号院拆迁等一切工作均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本合同签约同时先期给付甲方200万元人民币。4、甲乙双方到房产交易所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在交易所登记受理后3日内乙方将余下款项全部付清。5、如因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失效时，甲方应连本带息返还给乙方；如乙方未能及时支付应付款项，逾期20日仍未支付，甲方有权视本合同失效。6、本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两份。7、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后作为补偿。’在本次房屋买卖交易的《北京市房屋买卖登记审批表》中情况一栏，记载如下：‘该房共计110间，全部出租，共有承租户55户。产权单位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因该房破旧，无力维修，欲将该房出售。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为解决本单位职工住房问题，欲购买该房。买卖双方经协商议定房价款为人民币肆佰万元整。院内住户全部由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拆迁安置。经审核，该房产权清楚，无纠纷，买卖双方材料齐全，业务部意见同意双方进行交易，请所领导核示。’1995年1月25日，北京市华星精密器械公司（卖方）与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买方）签订《房屋买卖保证书》，内容为：‘产权人在15号有房产110间，1925.8㎡，现愿将该房产卖与北京市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经买卖双方议定，同意按以下规定办理买卖手续。1、服从国家的房管政策，按有关规定办理买卖过户手续，新产权人购买此房产后愿与原房客维持租赁关系，另立新约，不强撵住户搬家。2、原产权人保证产权无问题，如发现产权纠纷，原产权人承担一切责任。3、新产权人购房后应认真负责检查修缮房屋，做到不倒、不塌、不漏，保障居住安全，不能因修缮借故收房。4、买卖双方办理过户手续后，今后此房因国家建设征用时，情愿按照国家价格补偿。5、合同所载房价系双方真实交易价格，如有隐瞒价格，偷漏契税等情节，情愿接受政府处罚。6、按照规定缴纳契税和手续费等。’1999年8月25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2004年6月16日，因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浙江中南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间禁止转让、变卖、抵押，并于2006年7月26日进行续封。2007年5月2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一中执字第737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位于15号院内的110间房屋及其对应的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西全字第XXXX号；地号：I-1-3-86（2）-3；建筑面积1925.8平方米），过户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名下。过户手续自行办理。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另查，2018年12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邱源、王新宇犯盗窃罪。2019年3月2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邱源、王新宇犯盗窃罪，并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徐长琰、徐飞、董金龙、邱源提出上诉，2019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徐长琰、徐飞、董金龙、邱源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审判决中查明：“被告人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被告人徐长琰、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15号院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长期纠集在一起，无视公安机关的批评制止等，多次纠集他人采取殴打、拦截、辱骂、恐吓及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扰乱了被害人马德起、唐景华、周云生、谢芳、李东瑞、梁丽、曹联荪、郑学华、倪军、杨福永、孟庆哲、郭慧、郭培业、赵敏、吕哲、王春荣、孙致贵、汪筱北、宋瑛等人的正常生活秩序，造成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其中被害人孙致贵、汪筱北、宋瑛受损房屋修复价格共计人民币51318.04元，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用以证明：……第五组、曹联荪房屋被毁坏的证据。1、被害人曹联荪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959年原水电部华北电力设计院将15号院7号院分配给我母亲王淑义作为宿舍使用，房租一直交到1986年底，后来整个15号院就处于无人管理状态，也没人收房租。2015年10月27日10点左右，邻居打电话说‘董金龙带着人把我家的房顶拆了’，我立刻打110报警并赶回后马厂。我到的时候已经有警车到场了。当时大院的门口有多名黑衣大汉手持棍棒不让我进，民警帮我把董金龙从院里叫了出来让我们自己谈。我问董金龙‘为什么要拆我家房，毁我家财产’，董金龙说了半天也没有给我个合理的理由。之后我想进去看看，但董金龙拦着，我始终也没有进去，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回去过。听邻居说屋子里落满泥土，甚至还长了草，房门也被人用东西给封死了。因为董金龙等人的行为，我至今不能回到15号的家里，目前屋内所有物品基本被毁。我房子被毁这件事，除了给我造成经济损失之外，也让我身心遭受很大打击。经辨认指出徐飞是在董金龙拆除房屋并对我实施拦截时的在场人员，董金龙为对我拆房后进行拦截的人员。2、房费本复印件，证明王淑义居住在15号7号院的情况。3、情况说明，证明曹联荪向新街口派出所反映董金龙等人强拆其房屋导致财产损失的情况。4、物证照片，证明被毁坏房屋的现场情况。……第二十三组、本案其他证据材料。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8年3月8日12时许徐长琰说他下午要去15号院，让我也过去，我到了以后发现警察也在现场，后来徐长琰被警察带走了。我和徐长琰大概在2008年左右共同出资组建了怡和启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他是公司法人。徐长琰还在志海伟业工作，具体职务我不知道。……5、被告人徐长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和夏盛智是2016年入股加入志海伟业公司，负责后马厂15号院的现场资料和回收房屋的核实，听取董金龙和徐飞的汇报。徐飞、董金龙负责15号院的现场管理，封房、封门、挑房顶，目的是清住户收房。褚志海、倪志钧、夏盛智没有具体的分工，孙善华是法人代表，但实际负责人是孙善华的丈夫颜纲。公司决议都是通过电话的形式，一般是我和颜纲先商议好方案，然后颜纲负责通知其他股东，我通知夏盛智。封门封窗拆电表是2016年我入股后和颜纲商量的，要尽快清理住户，要求徐飞、董金龙采取上述手段，我和颜纲一起跟他俩说的，让尽快收房。6、被告人徐飞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2013年我和董金龙一起加入志海伟业公司，颜纲是公司的大股东，徐长琰也是公司的领导和股东，我向徐长琰汇报工作，我和董金龙负责看护后马厂15号院的房子，听徐长琰的直接安排。7、被告人董金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明我和徐飞是2013年到志海伟业公司上班，颜纲负责公司所有事情，孙善华、褚志海没有什么实质工作，徐长琰是15号院现场负责人，我是项目部经理，徐飞是房产部经理，负责直接开展工作。2015年左右我跟徐飞带着工人挑坏了16间房的房顶。……9、企业基本信息材料，证明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股东为孙善华、褚志海、周海江、徐长琰、夏盛智、倪志钧。……12、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年8月26日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起诉周云生、李东瑞等人，后于2017年4月28日撤诉。13、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视频及聊天截图，证明经对徐长琰和董金龙等人手机进行鉴定，获取了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内容为寻找合适时间把院内五间非法出租房由本公司安排人员租赁下来并接管，2018年1月27日-2018年5月1日完成（包括把所属房屋屋顶向内塌陷下去不再适合居住），一间房2人看管，每人500元，合计1000元；租金补偿一间房约为3万元，出席人有颜纲、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和李某。2016年7月20日徐飞在‘鼓楼’微信群中发消息‘杨福永家里昨天半夜已成水帘洞’，徐长琰回复一个满意的表情；2018年3月3日徐飞在‘胡同项目-工作群’中发了一段拆房的视频，董金龙回复‘12-213-213-3已全部挑顶23-1控制中过几天挑顶’，徐长琰发了一张15号院房屋平面图并称‘把室内天花吊顶都拉下来’，董金龙回复‘嗯都拉下来了’，徐飞回复‘放心吧，一点都住不了’等内容。……以上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所列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法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上述一二审判决均认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借故生非、伙同他人长期、多次随意拦截、辱骂、恐吓居民，情节恶劣，还长期、多次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严重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审理期间，曹联荪确认其所居房屋为15号院13-1号房屋两间（13幢靠东侧北房，水表号41），现场勘验时，该房屋屋顶塌陷露天、室内渣土堆积，房门处封堵钢丝网。曹联荪表示房门系志海伟业公司封堵，室内用电线路(包括照明与取暖)被志海伟业公司损坏，志海伟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就曹联荪是否为涉案房屋居住人即是否为受损主体存在争议。曹联荪为证明涉案房屋居住情况，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若干（1979年至1985年期间）。收据开具单位为华北电力设计院，交款人为王淑仪，交纳项目为房费，其中部分收据中注明收费房屋地址为15号院7院。2、新街口派出所证明信一份。内容为：“兹有曹秉锟，出生日期：1916年4月11日，身份证号码：×××，户口登记地址15号，经查69-2002年户籍登记，情况如下：户主曹秉锟，之妻王淑仪1919.3.11，之子曹联荪1947.3.8，曹秉锟于2002.8.21因死亡注销户口，王淑仪于2002.12.17因死亡注销户口。”3、工人职员退休证一份。退休人员姓名记载为王淑仪，原工作单位记载为水电部华北电力设计院，志海伟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志海伟业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系危房，存在随时倒塌的可能性，按照危房不能居住的规定，曹联荪并不在其主张位置居住。为此志海伟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15号院的紧急报告》（以下简称《紧急报告》）。该报告请示主体为志海伟业公司，请示对象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主要内容为汇报2009年6月4日大雨导致15号院内房屋坍塌，什刹海街道防汛指挥部向其发出解危通知书，鉴于上述紧急情况危及到该院内83户住户，180多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志海伟业公司请求对该院的危房改造及潜在事故危机的处理作出部署。2、《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关于解除15号院房屋危险的通知》（以下简称《解危通知》）。该文件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文件中指出西城区房管局委托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安全鉴定站对该院2号房进行了房屋安全鉴定，经鉴定房屋存在问题为年久失修失养所致，要求志海伟业公司对该院立即采取措施，对房屋进行安全普查或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根据普查（鉴定）结果进行房屋修缮，消除房屋安全隐患，确保房屋及居民生命财产安全。3、《房屋安全鉴定报告（2009）》（以下简称《鉴定报告》）。发文时间为2009年6月12日，申请人为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鉴定房屋地址为15号院2号南房。鉴定结论中列举了上述房屋存在的十种损坏，经分析，以上损坏为房屋年久失修失养所致。其中第（3）～（6）中损坏已超过《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125-99(2004)年版》第4.3.4条及第4.4.4条款规定的危险构件的限值，构成危险构件。建议：15号院南房2号七间应进行大修；东数第五～第七间现有人居住，应立即进行加固，消除安全隐患。曹联荪对紧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解危通知及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上述证据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就房屋损害结果存在争议。为证明房屋受损情况，曹联荪提供照片若干，其中部分与曹联荪在刑事案件中作为物证提交的照片一致。照片中房屋屋顶陷漏，屋内遍布渣土及杂物，房门处封堵钢丝网。志海伟业公司对此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权利主体是否为曹联荪。曹联荪以其在15号院内居住房屋被志海伟业公司损坏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志海伟业公司对曹联荪居住情况提出异议，并以志海伟业公示为15号院内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处置房屋为由，不认可曹联荪为请求权主体。就此法院认为，志海伟业公司曾于法院多次起诉15号院内居民，要求腾退房屋，在法院就其所诉郭培业等返还原物案件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中，就15号院内房屋的历史变革及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从中可以看出涉案15号院内房屋原为公有住宅，实际居住人多为历史原因及政策原因取得单位福利分房的职工及家属，因原产权管理单位无力负担修缮费用，产权历经多次无偿或低价转移，但每次产权转移过程中都对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有所约定，或约妥善管理、或约妥善安置、或约不得强撵，均保障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因最后一任的原产权单位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将涉案房屋产权经司法程序直接划归志海伟业公司所有，以抵偿其所欠债务，志海伟业公司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即在其取得涉案15号院房屋产权时该院内即存在实际居住人，目前曹联荪提供了其母亲王淑仪交纳房租的证明、其母亲的退休证及派出所，证明房屋分配及户籍居住情况，该情节能够与前述生效判决中15号院房屋历史沿革情况印证，同时（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中亦对曹联荪在15号院内居住房屋被损害事实予以了确认，综合上述情况，应可认定曹联荪系15号院内房屋实际居住人。志海伟业公司虽系该院内房屋所有权人，但从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的途径和来源来看，志海伟业公司在取得所有权的同时系自愿接受其所有权权能受到相应限定的事实状态，其只能通过合法途径妥善解决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解除对其使用权能的限制后方能对房屋进行实际处分，因此曹联荪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其所居房屋受损，应符合请求权利人的主体地位。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义务主体是否为志海伟业公司。就志海伟业公司是否为侵权的主体，即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对15号院内财物的毁损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双方存在争议。就此法院认为，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已经就以下证据进行了确认：一、企业基本信息材料。二、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的证言。三、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微信群聊天记录。四、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企业基本信息显示徐长琰系志海伟业公司股东。而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的证言各自确认了其三人为志海伟业公司工作，徐长琰负责15号院的现场资料和回收房屋的核实，听取徐飞、董金龙的汇报，徐飞、董金龙负责现场管理，清户收房，三者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时其三人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亦印证了其三人证言中所述工作内容与分工及具体实施情况。更为重要的是，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中显示，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均作为工作人员与志海伟业公司其他股东一起出席了会议，而会议内容包括布置将15号院所属房屋屋顶向内塌陷致使不再适合居住。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系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对15号院内房屋分次分户进行损坏的活动系根据志海伟业公司的工作指派，完成其工作任务。另外，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同时认定，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徐长琰、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15号院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多次采取包括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该部分犯罪事实的认定表明，徐长琰、徐飞、董金龙从事损毁财物的过程系以志海伟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其利益归于志海伟业公司。综上所述，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对15号院内包括曹联荪居住房屋在内的财物进行损坏的行为应认定为志海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损害后果及与志海伟业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法院认为，徐长琰等对15号院内房屋以挑房顶、封门窗等方式进行破坏，造成包括曹联荪在内的居民的财产损失，此情节已经得到了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的认定，而前文中已经论述徐长琰等行为系受志海伟业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该事实足以说明志海伟业公司的违法行为给曹联荪造成了侵权损害后果，即因果关系不言而喻。曹联荪虽称诉争房屋系危房随时具有倒塌危险，并提交若干危房证明，但均无法证实此种危险状况是造成房屋实际破损的原因，就曹联荪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就曹联荪所居房屋实际受损状况一节，在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徐长琰等的证言、聊天记录及志海伟业公司的会议纪要显示，其同15号院内房屋所采取的损坏手段确包括封门窗、挑房顶方式，曹联荪在报警后的询问笔录中确认的房屋损坏亦为房顶受损，门窗被封堵，虽系曹联荪单方所述，但系在案发时，具有一定时效性与客观性，曹联荪在本案中提交的房屋受损照片与其当时的陈述、提供的照片及徐长琰等自认采取的相关损坏手段造成的结果、以及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具有一致性，即屋顶陷漏，房门被封堵，室内渣土遍布，而屋顶塌陷状态的持续势必给室内地面造成一定损坏，因此曹联荪要求将其屋顶、天花板、地面恢复原状，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就曹联荪所述恢复用电线路一节，诉争房屋屋顶、天花板大面积塌陷，根据生活常识可知，其上所布用电线路势必受损，该情节与志海伟业公司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屋顶恢复原状亦应包含对用电线路的恢复，因此对于曹联荪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志海伟业公司虽系房屋所有权人，但在房屋存在实际居住人的情况下，其指派工作人员以违法方式对曹联荪所居房屋进行破坏，造成了损害后果，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侵权行为应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之行为，相关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因此曹联荪要求志海伟业公司将其居住的房屋屋顶、天花板、地面、用电线路恢复原状，清理渣土，理由正当，就曹联荪请求中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将曹联荪所居住的15号院13幢靠东侧北房的屋顶、天花板、地面、室内用电线路予以修复，并清除渣土，恢复房屋原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志海伟业公司称不应将刑事判决认定部分，适用于本案民事案件中。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曹联荪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是志海伟业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三是如果争议焦点一、二成立，志海伟业公司应否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志海伟业公司曾于法院多次起诉15号内居民，要求腾退房屋，在（2018）京0102民初3435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就15号内房屋的历史沿革及转移登记情况进行了查明，从中可以看出15号内房屋原为公有住宅，实际居住人多为历史原因及政策原因取得单位福利分房的职工家属，因原产权管理单位无力负担修缮费用，产权历经多次无偿或低价转移，但每次产权转移过程中都对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问题有所约定，或约妥善管理、或约妥善安置、或约不得强撵，均保障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因最后一任的原产权单位新兴（北京）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外负有债务，将涉案房屋产权经司法程序直接划归志海伟业公司所有，以抵偿其所欠债务，志海伟业公司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从志海伟业公司取得所有权的来源和具体途径上看，其在接受移转的涉案债权时，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历承、具体情况应充分知悉，在此基础上志海伟业公司受让职权，登记获同15号内相应房屋产权，志海伟业公司亦应承受债权转移时15号所有权权能受到相应限定的事实状态。结合曹联荪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据生效判决对15号内房屋历史沿革情况的认定，可以证明曹联荪在志海伟业公司取得15号房屋产权之前已基于单位分配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且在（2018）京0102刑初996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02刑终384号刑事裁定书中对已对曹联荪在15号内居住房屋被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损害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综上所述，曹联荪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主体，因房屋受损，其有权就此向侵权主体提出权利请求。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前述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已就以下证据进行了确认：第一，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各自确认了其三人为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且三人就15号的房屋回收事宜、工作方式等各有分工，三人证言亦能相互佐证。第二，企业基本信息材料,显示徐长琰系志海伟业公司股东。第三，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三人的具体工作内容、方式及实施情况。第四，志海伟业公司2018年第一次会议纪要出席人和内容均与前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内容为“寻找合适时间把院内五间非法出租房由本公司安排人员租赁下来并接管”。综合以上，应能认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系志海伟业公司工作人员，他们对15号内房屋进行损坏的活动系受志海伟业公司指派。且生效文书亦对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3年至2016年5月，徐长琰、徐飞、董金龙伙同他人于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22日期间，在15号内，以志海伟业公司享有房屋产权为由，多次采取包括任意损毁财物等手段，以达到驱逐住户腾退房屋的目的给予了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及前述法律规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志海伟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条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就侵权行为和过错一节，结合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以及生效文书对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对15号的损坏事实的认定，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确系对15号采取了封房、封门、挑房顶等侵权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就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一节，徐长琰、徐飞、董金龙对15号内房屋以挑房顶、封门窗、堵锁眼等方式进行破坏，造成包括曹联荪在内的居民的财产损失。前述方式对15号可能产生的损坏后果与曹联荪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受损照片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对曹联荪确因徐长琰、徐飞、董金龙的行为产生了损失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志海伟业公司将房屋的屋顶、天花板、地面、室内用电线路予以修复，并清除渣土，恢复房屋原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志海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志海伟业（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