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雨山区湖南西路6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850515457H。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爱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广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经济开发区天门大道南段2888号3-办公室楼2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MA2RPL9813。法定代表人：许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继军，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胜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戴埠镇镇西工业集中区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WG8875A。法定代表人：杨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惠忠，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宁，男，1981年8月6日生，汉族，安徽省马鞍山市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玲，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大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金玉兰花园7栋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686852901U。法定代表人：马传唐。原审原告：郭秀英，女，1949年1月27日生，汉族，安徽省铜陵市人，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原审原告：薄四季，女，1978年12月18日生，汉族，安徽省淮北市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原审原告：佘先炜，男，2002年10月10日生，汉族，安徽省马鞍山市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列三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绪文，安徽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广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江苏胜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琦公司）、方宁、马鞍山市大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原审原告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广泰物流、胜琦公司、方宁、大鹏公司连带赔偿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经济损失1109750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广泰物流、胜琦公司、方宁、大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佘某于2019年5月初受雇广泰物流担任货车驾驶员。2019年5月5日广泰物流指派佘某等三人驾驶皖Ｃ×××××、皖Ｅ×××××、皖Ｃ×××××三辆半挂车，将“H”型钢和609钢支撑从南京浦口运到胜琦公司。当日夜抵达胜琦公司货场，6日7时左右开始卸货。卸货过程中，佘某被叫过去帮忙给皖Ｅ×××××半挂车解钢丝绳，约8时左右被车上滚落的钢支撑砸到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溧阳市政府授权溧阳市应急管理局成立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结论这是一起安全事故，广泰物流、胜琦公司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认为广泰物流、胜琦公司分别作为运输单位和生产单位，在该事故中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并采取安全措施，存在过错，对佘某死亡应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此外，涉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其可能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广泰物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方宁作为实际车主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广泰物流名下经营，大鹏公司作为挂车登记所有人，应承担责任。广泰公司一审辩称，1、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了意外事故，且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不计免赔，及雇主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替代广泰公司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进行赔偿。2、安监局的调查报告可以证实受害者本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胜琦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应当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划分过错。3、涉案车辆分为主车和挂车，为一个整体，主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广泰公司，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大鹏公司，挂车的实际车主为方宁。4、事发后广泰公司已经预先赔付了12万元给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要求判决后返还给我司。5、具体的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安徽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佘先炜按照安徽城镇标准赔偿。郭秀英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郭秀英的扶养人人数举证不足，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人数，有两个以上被扶养人的时候，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的标准是不超过一个人当年度的最高标准，而不是累加。胜琦公司一审辩称，1、从起诉状内容和材料看，本案是工伤事故，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不应作为一般的民事案件受理。2、如果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坚持要求我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我司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3、事故调查报告的性质是一份行政管理方面的报告，无权对相关当事人作出民事责任的划分，应当以民事法律进行判断。人保公司一审辩称，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本起事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首先，交强险条例第三条已经明确说明交强险是在道路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才会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2、商业险是否要承担责任？商业险第七条是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怎么理解“使用”是一个关键，结合相关事故报告，该车辆在事故现场，其实已经处于停运状态，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其他被告在卸货过程中由于人为原因导致的结果发生，“使用”和事故的发生一定要存在因果关系，即车辆的使用一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换句话说是由于使用了这辆车而导致事故发生，两者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盲目的扩大使用的概念，而让与车辆有关或牵扯到车辆保险公司都要承担责任的话，在车辆维修过程中甚至是装载车辆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故保险公司都要承担责任了，请法庭对本事故车辆使用情况进行认定。方宁一审辩称：方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溧阳市人民政府组织的由公安、交通等多部门作出的调查报告，本案的性质已经被明确定性为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调查报告确定了导致该安全事故发生的责任人、责任单位，方宁不是导致该生产安全事故的责任方，没有任何赔偿责任。2、从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而言，根据安全事故报告，直接原因有两个，其中广泰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有效防止货物脱落，还有就是广泰公司驾驶员未确定所载物品稳定的情况下解除捆绑物品的钢丝绳，导致事故的间接原因：①广泰公司未针对所载货物的差异制定捆绑物品的安全操作规程；②广泰公司未对受害人进行业务安全培训；③广泰公司主要责任人郭磊未消除车辆运营中的事故隐患，未组织制定并实施单位的安全生产事故应急预案；④胜琦公司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也没有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员进行协调。上述原因均与方宁无关，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与方宁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应由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方宁也没有任何过错。3、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在诉状中称方宁是实际车主，并以此为由要求方宁承担赔偿责任，其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宁不是实际车主，牵引车和挂车的实际车主均为广泰公司，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车主也不是导致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责任方，车辆本身也没有质量问题，车主不是侵权人，不需要承担责任。4、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受害人自己也有过错，赔偿中应扣减，根据法庭调查材料，受害人已取得42万元的赔偿款，应扣除，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的赔偿标准过高，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赔偿清单上的项目。5、根据安全事故调查报告，郭磊对该事故发生负有个人责任，被认定为责任人之一，也是侵权人之一，但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并没将其作为被告，根据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法院应追加其为被告，如果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放弃对其诉讼请求，其他侵权人对相应部分不需要承担任何连带责任。大鹏公司一审辩称：大鹏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此案为一般物体击打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并非是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具体可参照溧阳市应急管理局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2、本单位与方宁签订的挂靠合同第一条明确表示方宁为实际所有人，实际产生的一切纠纷与事故应方宁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皖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广泰公司。广泰公司在人保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2019年5月6日广泰公司雇佣佘某、吴贤胜、章波分别驾驶皖Ｃ×××××、皖Ｅ×××××、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运送钢支撑和“H”型钢，凌晨1时许三辆半挂车按照运输要求到达并停放于胜琦公司堆场，当天上午7时30分左右开始卸载皖Ｅ×××××装的609钢支撑和“H”型钢。卸货过程中，佘某看到钢丝绳不好解就过去帮忙协助，8时左右，皖Ｅ×××××车上一根609钢支撑突然从车身右侧滚落，佘某被砸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时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Ｅ×××××与车牌号为皖Ｅ×××××的挂车为连接状态。2019年5月14日经市政府授权，成立了由市应急管理局、公安局、监察委、总工会、交通运输局和戴埠镇人民政府为成员单位的马鞍山广泰物流有限公司“5·6”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组全面负责事故调查工作，并于6月14日作出《马鞍山广泰物流有限公司“5·6”一般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报告中事故原因和性质部分载明：“（一）直接原因1.广泰物流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有效防止货物脱落。2.广泰物流公司驾驶员在未确定所载货物稳定可靠的情况下解除捆绑货物的钢丝绳。（二）间接原因1.广泰物流公司未针对所载货物的差异，制定捆绑固定货物的安全操作规程。2.广泰物流公司未对佘某进行专门的业务和安全培训，提升其业务素质和安全技能。3.广泰物流公司主要负责人未及时消除车辆运营过程中存在的事故隐患，未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4.胜琦建设公司与广泰物流公司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未制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三）事故性质经调查确认，马鞍山广泰物流有限公司“5·6”一般物体打击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处理建议部分载明：“1.佘某，广泰物流公司驾驶员，冒险解除用于捆绑货物的钢丝绳，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对事故有关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部分载明：“1.广泰物流公司未按照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要求对从业人员进行专门的业务和安全培训，提升其业务素质和安全技能；未采取必要措施，有效防止货物脱落，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溧阳市应急管理局对其依法进行行政处罚。2.胜琦建设公司与其他公司作业人员在同一作为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未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责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和协调。建议溧阳市应急管理局对其存在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薄四季、佘绍斌作为佘某近亲属获得广泰公司赔偿款12万元，获得胜琦公司赔偿款30万元，上述款项由戴埠派出所转交。对此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在第一次听证中表示钱已收到。另查明，薄四季与佘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佘先炜。郭秀英与佘某系母子关系，郭秀英有两名子女，分别是佘某、佘绍斌，佘某父亲已过世。以上事实，有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举证的调查报告，户口本和结婚证复印件、居委会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广泰公司举证的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货运运输协议、工商登记信息，人保公司举证的投保单、商业险保单、交强险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胜琦公司举证的收条、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保公司、广泰物流、胜琦公司、方宁、大鹏公司对本起事故发生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举证的事故调查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系因驾驶员佘某在为半挂车卸货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致其死亡引起纠纷，广泰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理由如下：广泰公司在未对佘某进行专门业务和安全培训的情况下即安排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未针对所载货物的差异制定捆绑固定货物的安全操作规程，也未组织制定、实施本单位的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胜琦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理由如下：胜琦公司让驾驶员自行在堆场内卸货，未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方宁、大鹏公司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在听证中陈述：大鹏公司和广泰公司是民事上的合伙关系，方宁和大鹏公司是挂靠和被挂靠的关系，事故发生在车辆运营过程中，广泰公司作为受益人承担责任，则一起合伙经营的大鹏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大鹏公司承担责任的话方宁也应承担责任。对此，广泰公司陈述：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Ｅ×××××及挂车皖Ｅ×××××作为整体由广泰公司统一安排运输、统一管理，驾驶员佘某也是由广泰公司聘请。方宁则否认其为皖Ｅ×××××半挂车的实际车主，对此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方宁、大鹏公司有其他实施侵权的行为或对案涉事故发生负有过错，故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要求方宁、大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半挂牵引车皖Ｅ×××××在卸货过程中致使佘某受伤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对此，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另外，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人保公司抗辩称“使用”和事故发生之间应存在因果关系，系对“使用”做有利于保险人的限定解释，而按照通常理解，“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卸货的使用。该案中，广泰公司投保的车辆种类是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使用性质一栏也载明为“营业货车”，装货和卸货是货车的使用方式之一，故该期间发生的意外事故，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佘某在卸货过程中被涉案车辆所载的钢支撑砸伤致死，虽然并非交通事故，但应当认为系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三、关于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的问题。广泰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按照安徽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佘先炜按照安徽城镇标准赔偿，郭秀英按照安徽农村标准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两个以上被扶养人的时候，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的最高标准是不超过一个人当年度的最高标准，而不是累加。胜琦公司、人保公司、方宁均认为自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损失的金额，意见如下：胜琦公司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郭秀英只有两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项相加超过法定最高额，交通误工费由法庭酌定；人保公司、方宁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损失金额的意见与广泰公司一致。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佘先炜、郭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2297元符合处理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交通误工费5000元并未提供相应票据，综合考虑受害人家属从安徽马鞍山市前往溧阳的距离以及因处理事故往返多次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关于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本案中，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因其近亲属佘某在卸货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死亡，依法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因其近亲属佘某在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卸货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死亡，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案涉事故发生后造成佘某死亡，属于共同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广泰公司、胜琦公司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广泰公司与胜琦公司之间应属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故广泰公司、胜琦公司应承担按份责任，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主张要求广泰公司、胜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佘某作为驾驶员在未确定所载货物稳定可靠的情况下解除捆绑货物的钢丝绳，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确定广泰公司、胜琦公司对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的损失分别承担65%、25%为宜，其余损失由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自行承担。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因其近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87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297元、交通误工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49167.5元。由广泰公司、胜琦公司分别承担65%、25%即746959元、287292元。本案中佘某在卸货过程中被涉案车辆所载钢支撑砸伤致死，虽然并非交通事故，但应当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故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关于赔付数额问题，人保公司依照案涉车辆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746959元，因广泰公司已经垫付上述款项中的120000元，且抗辩称要求判决后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人保公司需赔偿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损失合计746959元（其中向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支付626959元、向广泰公司支付120000元）。胜琦公司向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赔付的金额300000元已超出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因胜琦公司自愿放弃要求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返还超出部分，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损失合计746959元（其中支付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626959元，支付马鞍山市广泰物流有限公司120000元）。二、江苏胜琦建设有限公司应承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各项损失合计287292元（江苏胜琦建设有限公司已实际履行）。三、驳回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0元（已由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预交），由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负担54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负担9810元。上诉人人保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为一起在非使用机动车的情况下引发的安全责任事故，一审法院认定“卸货”也是使用机动车错误。案涉车辆已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处于静止状态，机动车已经无需使用，佘某死亡与机动车是否使用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使用”和事故的发生一定要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引起事故发生的不是机动车，而是捆绑松脱。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泰公司书面答辩称：本案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胜琦公司书面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方宁书面答辩称：人保公司应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请求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原告郭秀英、薄四季、佘先炜书面答辩称：人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的保险责任，人保公司将案涉车辆停车卸货认为是车辆不再使用过程中，明显不符合常识，就货物营运车辆而言，车辆发动驶出，到停车装货，运送至目的地，停车卸货，返程入库的所有环节构成了车辆使用过程。请求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广泰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的案涉车辆皖Ｅ×××××种类是半挂牵引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使用性质一栏载明为“营业货车”，装货和卸货是货车的主要使用方式之一，使用被保险车辆不仅应包括车辆在行驶中的使用，也应当包括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装、卸货的使用，故发生在该期间的意外事故，应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佘某在卸货过程中被涉案车辆所载的钢支撑砸伤致死，虽然并非交通事故，但应当认为系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保险事故，人保公司应当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赔付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并无不当。据此，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