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民终6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电优选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成寿寺路134号院4号楼20层2303。法定代表人：孙远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北京安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勇，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上诉人北京富电优选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8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893号民事裁定；2.判令张晓勇向优选公司返还其扣留在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内车架号为LMGHP1S58J1001951号广汽新能源汽车（估值12.01万元）（以下简称1951号汽车）；3.判令张晓勇向优选公司返还其扣留在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内车架号为LMGHP1S51J1001953号广汽新能源汽车（估值12.01万元）（以下简称1953号汽车）；4.判令张晓勇向优选公司支付逾期未返还1951号汽车、1953号汽车致使优选公司遭受的损失44.56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晓勇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优选公司提交记载车辆车架号的发票及纳税明细，发票明确记载购买方为优选公司，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归优选公司所有；张晓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案涉车辆由优选公司停放、只是其认为优选公司拖欠其租金所以拒绝返还，且张晓勇亦认可上诉人与其代理律师电话录音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质疑优选公司的车辆所有人地位缺乏依据；本案返还原物诉求系物权所有权的引申，车辆由谁停放并不影响车辆所有权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能够作为动产交付的证据，只是如有异议，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仅依据动产自交付时设立物权之条款，并结合上诉人未提交停放车辆的是上诉人有关事实认定上诉人并非所有权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晓勇表示，同意一审裁定，不同意优选公司的上诉请求。优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晓勇返还其扣留在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内1951号汽车；2.张晓勇返还其扣留在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内1953号汽车；3.张晓勇支付逾期未返还1951号汽车、1953号汽车致使优选公司遭受的损失44.5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晓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张晓勇（甲方）与北京富电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富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德茂沙场1号院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共2年，自2016年7月22日至2018年7月21日；租金标准为年租金360000元，每两年递增10%，采取半年付，每半年一次性交清，乙方在合同签订7日内交付租金180000元；乙方在租赁期间内应承担水电费、卫生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专门人员负责收取统一交给相关部门；乙方租用甲方场地只限于用做汽车停放。后张晓勇因富电公司拖欠租金及相关费用两次将富电公司起诉至法院，上述两案富电公司均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6601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1.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租金162500元；2.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卫生费3000元；3.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水电费23570.40元；4.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违约金（以182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总额以不超过180000元为限）；5.驳回张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6902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1.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租金180000元；2.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卫生费3000元；3.富电公司给付张晓勇违约金（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总额以不超过180000元为限）；4.驳回张晓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晓勇认可停车场内停放车辆车架号与优选公司所诉车辆车架号相同，但主张上述车辆是富电公司停放，因租赁费产生纠纷后，由该公司工作人员与停车场人员沟通后，同意将两辆车停放在停车场内作为抵押和担保，并称以后协商租赁费事宜，后富电公司未与张晓勇协商解决租赁费事宜，故车辆没有返还，上述车辆与优选公司无关。优选公司提交广汽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明细清单证明所诉车辆为其所有，并主张2017年优选公司与张晓勇及富电公司三方有合作，将车辆停放在张晓勇控制的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寄售，各方都努力卖车，车辆卖出后再进行分成。后来因富电公司拖欠张晓勇租金，三方合作解除，优选公司要求张晓勇返还车辆，张晓勇称要以车辆抵扣富电公司的租金，拒绝返还。张晓勇对优选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优选公司申请调取了2018年11月22日优选公司主张的其向张晓勇发送律师函的出警记录，出警记录中送达律师函人员声称其公司为广汽传祺4S店，系另一家吉利4S店从张晓勇处租赁的场地，因其广汽传祺4S店有几十台车需要停放，吉利4S店就让他们把车免费停放在租赁场地，后因吉利4S店与张晓勇有债务纠纷，张晓勇就把本案所诉两辆车予以扣留。一审法院认为，优选公司庭审主张2017年其与张晓勇及富电公司三方有合作，将车辆停放在张晓勇控制的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寄售，各方都努力卖车，车辆卖出后再进行分成，但未就此举证证明，张晓勇对此不予认可，该主张与2018年11月22日出警记录中送达律师函人员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富电公司与张晓勇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对此亦未有体现，法院对此不予采信。2018年11月22日出警记录中送达律师函人员关于所诉车辆如何停放于富电公司从张晓勇处租赁场地的陈述，优选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富电公司在（2018）京0115民初16601号及（2018）京0115民初16902号案件中均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结合上述两案判决、富电公司与张晓勇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优选公司与张晓勇双方的庭审陈述，法院不足以认定本案所诉的1951号汽车及1953号汽车系优选公司而非富电公司停放在北京市大兴区德茂沙厂一号院停车场内。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结合上述认定事实，法院不足以认定目前优选公司对所诉的1951号及1953号汽车享有所有权，对本案优选公司基于所有权以返还原物纠纷案由提出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富电优选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优选公司主张张晓勇将其公司所有的案涉1951号及1953号汽车扣留在其所管理和控制的停车场内拒不返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张晓勇予以返还。张晓勇主张案涉1951号及1953号汽车系案外人富电公司而非优选公司停放，因富电公司拖欠场地租赁费用，经协商后将案涉车辆作为抵押和担保扣留在案涉停车场内，租赁费用事宜尚未解决，故不同意返还案涉车辆。在本案审理中，优选公司提供发票、明细清单等，张晓勇认可停车场内停放车辆车架号与优选公司诉讼主张返还车辆车架号相同。优选公司起诉符合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亦无证据证明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受理。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诉辩主张，优选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是否享有权利、其主张要求返还是否具备相应请求权基础，以及张晓勇对于案涉车辆是否依法享有留置权利，均应通过实体审理后作出认定和判断，且案涉车辆停放事实如何发生、权利是否发生移转、张晓勇是否依法取得对涉案车辆留置权利等关键事实查明，均与案外人富电公司存在关涉，在上述基础事实均未予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车辆权属尚无法认定、交付停放的主体无法确定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优选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89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