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兰，女，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师范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康万军，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泽，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桂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严重不充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出现重要证据的情况下应支持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而未支持，导致医疗损害因果关系承担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3年8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到被上诉人处检查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多处软组织挫伤，并未查出骨折，实际上上诉人在2013年8月31日就已存在骨折。1.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检查报告单确认上诉人在2013年8月31日的被上诉人放射拍片中存在L1椎体压缩性骨折，确认上诉人骨折，被上诉人存在误诊漏诊，存在重大医疗过错。2.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在2013年8月30日腰椎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明显存在骨折，被上诉人存在误诊漏诊，存在重大医疗过错。3.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分析中认为上诉人的L1椎体压缩性骨折应予认定，损伤至今已5年余，认定上诉人L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足以证实上诉人在2013年8月就已存在骨折，被上诉人存在误诊漏诊，存在重大医疗过错。4.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充分，在没有认定2013年8月30日放射拍片中存在骨折的情况下作出，不应被认定采信。5.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在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都认为上诉人2013年8月30日拍片中存在骨折的情形下提出，出现了重要证据，应重新鉴定。二、被上诉人在诊疗中存在严重过错，且过错与上诉人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明显误诊漏诊，导致上诉人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病情加重。三、被上诉人的过失行为导致上诉人腰椎侧弯并退行性变，这样严重的损害后果本可避免。一般的侵权损伤都是以构成伤残等级数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但上诉人情况特殊，被上诉人的误诊导致上诉人的痛苦长达五年之久，长时间的疼痛折磨，常人难以忍受，被上诉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判决采信的华夏鉴定意见书是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的，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核对检材、选择机构，经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双方参与了华夏鉴定所的听证会，该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科学。本案不存在民诉法等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合法有据、公正。2、上诉人所主张的全部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论是侵权责任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医疗案件的司法解释，均规定应参照医疗鉴定结论中的参与度或原因。上诉人所说的科技所、东岳所的鉴定是伤残等级评定，与医疗是否具有过错及原因的大小无关。3、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上诉人在一审中鉴定为十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及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伤残七级以下不存在精神抚慰金的相关规定，本案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万元（待补充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审理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7964.3元，其中医疗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30964.3元、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10时45分许，原告孙桂兰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检查治疗，8月31日入住该院，入院记录记载：初步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在该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3年9月12日出院。该次花费医疗费4286.38元。 2016年7月4日原告孙桂兰起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请求：1.确认被告存在医疗过错；2.先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其余部分待医疗鉴定结果出具后追加；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该案审理期间，申请人孙桂兰申请对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与申请人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告孙桂兰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7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桂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供法院审理裁量参考。为此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651元。2017年4月24日原告孙桂兰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鲁0902民初2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孙桂兰撤回起诉。2017年7月20日原告孙桂兰自行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8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桂兰，腰椎压缩性骨折，符合十级伤残。”后原告孙桂兰又起诉至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申请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东岳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孙桂兰L1椎体压缩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桂兰后续治疗费用本次不予评定。为此原告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16297元主张19年的残疾赔偿金30964.3元。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于2018年11月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零医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原被告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鉴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桂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相关实际情况、医院医疗水平差异及被告的诊疗过错，确定被告承担15%的责任为宜。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原告住院花费医疗费4286.38元，该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内，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642.96元（4286.38元×15%）。2、伤残赔偿金。原告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16297元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伤残十级，2017年伤残评定时原告65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5年，故残疾赔偿金应为24445.5元（16297元×15年×10%），被告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666.83元（24445.5元×15%）。3、鉴定费。原告因鉴定花费12000元，该费用系原告的实际损失应计入赔偿范围内，故被告应支付原告鉴定费12000元。4、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告入院出院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1000元。5、精神抚慰金。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相关的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桂兰医疗费642.9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桂兰残疾赔偿金3666.8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桂兰鉴定费12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桂兰交通费1000元；五、驳回原告孙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原告孙桂兰负担2287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负担572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请求对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医疗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的参与度重新鉴定。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二审期间请求对其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意见，二审焦点为：一、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准许；二、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三、上诉人要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依据上诉人申请，经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已基于被上诉人未考虑上诉人腰1椎体的楔形改变是否为交通事故外伤所致、是否为椎体的压缩性骨折，未针对腰1椎体的楔形改变给予必要的鉴别诊断并采取进一步的检查以明确诊断，以及未对上诉人的退行性脊柱侧凸给予诊断、也未采取进一步的影像学检查以明确脊柱侧凸的严重程序，在出院时也未向上诉人及其家属交代有关退行性脊柱侧凸的注意事项，作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八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孙桂兰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程度为轻微因果关系程度范围，供法院审理裁量参考。”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书“案情摘要”部分，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已注意到上诉人主张的“持同一份放射拍片材料走访各大医院均被诊断为骨折”。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并不具备应予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上诉人二审中再次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结合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与上诉人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的要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1日发布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该意见明确对山东省各级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意见适用于未审结的二审案件，且已于2020年3月12日施行。根据上述意见，鉴于上诉人二审中要求对残疾赔偿金按照上述意见标准进行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处理。本院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59,323.5元（39,549元/年×15年×10%），被上诉人应赔偿8898.53元（59,323.5元×15%）。 综上所述，本院基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赔偿孙桂兰医疗费642.96元、鉴定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 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孙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3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赔偿孙桂兰残疾赔偿金8898.53元； 四、上述第一、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孙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仍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59元，由孙桂兰负担235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负担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