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男,1983年11月I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39号楼11层1110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玉，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韵盛世（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月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昆，男，该公司市场部经理。上诉人张岩因与被上诉人紫韵盛世（北京）国际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韵盛世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653.76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5000元、2018年6月I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8184元。事实和理由:张岩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每月向张岩发放工资，转账备注为“工资”，个税缴纳明细显示缴纳的税种为“正常工资薪金”。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合同时，认定劳动关系时可以参考工资支付凭证，故应当认定张岩与紫韵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若双方为合作关系，应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微信内容从未明确提及合作事宜，张岩作为普通劳动者，在提成工资的沟通过程中容易产生歧义，单位不应利用劳动者的劣势地位扭曲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紫韵盛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岩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张岩所得收入与公司经营成本有关，跟其提供劳动无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2.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653.76元。3.紫韵盛世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652元。4.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5000元。5.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8年6月I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81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岩自述其于2018年6月15日入职紫韵盛世公司，担任销售总监，负责公司店铺日常销售管理、员工招聘及培训，与总公司、商场沟通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销售提成扣除员工工资及日常费用，剩余部分提成50%，每月25日发放上月工资。紫韵盛世公司未为张岩缴纳社会保险，张岩一直自行缴纳。2019年9月6日，张岩以紫韵盛世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及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提出离职。张岩为证实上述主张提供了华夏银行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流水明细、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收入纳税明细查询记录，银行流水显示紫韵盛世公司为张岩发放工资，纳税扣缴义务人为紫韵盛世公司。张岩称紫韵盛世公司在2018年6月、7月、8月、10月未发放任何工资，2018年11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未足额发放。紫韵盛世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为工资并不能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收入纳税明细显示扣缴义务人为紫韵盛世公司，只是公司会计将纳税的项目列为工资薪金，张岩实际是按分成纳税，双方应为合作关系。张岩另出示证人证言两份及工资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证人鞠某、常某与紫韵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紫韵盛世公司未为证人缴纳社会保险。紫韵盛世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一节，张岩提交邮件交寄单、签收记录。紫韵盛世公司称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紫韵盛世公司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共同分摊办公费用、员工工资、税费等费用，提交陈裕昆与秦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张岩与陈裕昆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张岩对陈裕昆与秦丽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对其本人与陈裕昆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张岩与陈裕昆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2月2日陈裕昆语音陈述“那个账我给你打过去了，我给你打7000多，然后给你点儿，扣除了一个，就是留了一个2万，咱们下月开工资。到时候把咱们这几个月的明细，我给你发过去”。随后陈裕昆向张岩发放了2018年10月份、11月份、12月份分成明细。根据张岩提交的华夏银行流水显示，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张岩转账（明细摘要列为工资）13645.90元。3月19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微信，内容为“发了你30027.35,其中扣个人所得税900.82元，应得29126.53，还留了你20000元。”随后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019年1月份明细分成。根据明细记载，2019年1月销售金额645573元，提成比22%，提成金额142026.06元，税金9799.80元、快递费用1700.24元、员工工资65462.81元、保险5008.51元，总应得60054.70元，每人应得30027.35元。根据张岩提交的华夏银行流水显示，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张岩转账29126.53元。2019年4月16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月份明细分成，明细表记载2019年2月扣除提成金额、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每人所得5454.39元。张岩1月份存有2万余额，4月19日支付张岩25454.39元。根据张岩提交的华夏银行流水显示，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张岩转账25454.39元。2019年4月29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3月份明细分成，明细表记载2019年3月扣除提成金额、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本月分成20003.25元，应交个税3681.40元，实际应发16321.85元。根据张岩提交的华夏银行流水显示，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张岩转账16321.85元。2019年5月27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019年4月明细分成，扣除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张岩转账6080.61元。2019年6月26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019年5月份明细分成，明细表记载扣除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张岩本月分成为5678.01元，个税67.8元，实发5610.21元。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向张岩转账5610.21元。2019年6月30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微信，内容为“这是平摊的办公费用（2019-1月15日-5月份），另外5月份给员工保险补助的钱，共平摊1884元。”随后陈裕昆通过微信向张岩转账1884元。2019年7月29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019年6月份明细分成，明细表记载扣除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张岩实际应得4748.19元，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张岩转账4748.34元。2019年7月30日，张岩向陈裕昆发送微信“以上费用共263元，新中关店的蓉蓉、月月、君太的刘婷、陈伟、美娜五人的保险补助2500元，共计2763元，应该给我1381元”。次日，陈裕昆向张岩微信转账1381元。2019年8月27日，陈裕昆向张岩发送2019年7月份明细分成，扣除税费、快递费、员工工资、保险后，张岩实际应得3429.62元。紫韵盛世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向张岩转账3617.46元。关于张岩出示的2018年11月3日陈裕昆向张岩转账34854.91元的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张岩在诉讼中主张为2018年9月份工资，但其在仲裁阶段主张为2018年6、7、8月的工资。根据紫韵盛世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记载，陈裕昆于2018年11月29日给张岩发送了9月、10月明细分成，明细分成记载，9月份提成金额扣除税金、快递费用、员工工资、保险后，每人应得5749.16元。张岩回复称：“陈哥，您算的数是11498.31元，我应该给您5749.16元，您算亏了，我算的数是12087.07元，我应该给您转6043.50元”；“这里边有一个588.76元的快递费，应该咱俩也平分。”2018年12月3日，张岩微信陈裕昆称：“我欠您6044元肖静工资5943元”;“如果财务确定没给人家转，我就直接把5943元给人转过去，然后再给您转101，咱俩这样就扯平了。”陈裕昆回复：“会计没发，那你就给她发吧，我手里也没什么现金了。”随后，张岩向陈裕昆微信转账101元。关于2019年1月2日陈裕昆向张岩微信转账1816元。张岩主张为2018年11月份工资。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2019年1月2日，张岩给陈裕昆发微信称：“第二个事，就是咱那工资35000多那个。那个巧巧，那816,我已经给她垫付了，所以就是在咱俩分的那里边816扣了，这是第二个事儿。第三个事儿就是那四个员工，那个500块钱保险补助2000,我也给他们都转了。等于你再给我转一个1816,你算算是不是这么回事。”随后陈裕昆向张岩微信转账1816元。另查，张岩于2019年9月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653.7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652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5000元。2019年11月27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540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岩的仲裁请求。张岩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主要从以下三点因素进行考量：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具体到本案而言，张岩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收入纳税明细虽记载紫韵盛世公司为张岩发放的收入为工资，但根据张岩与陈裕昆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每月均先就本月销售金额及税收、员工工资等成本支出进行报账及核算，核对无误后，紫韵盛世公司据此对张岩进行相应支付转账。根据每月分成明细显示，张岩的收入构成为按店铺销售金额的22%提取提成，提成扣除税金、快递费用、员工工资、保险等成本支出后与陈裕昆平分。从双方的账目往来看，张岩存在经常性给员工转账保险费、工资等情形，并最终将该费用以及税费、快递费、办公费等企业经营成本的费用与陈裕昆平均分摊承担，由此可知张岩所获得的报酬仅与店铺的销售金额及成本支出有关，与其个人提供劳动多少无关，张岩与紫韵盛世公司并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不能仅依据银行转账明细的摘要及纳税所得项目分类标注为工资而确认双方之间必然存在劳动关系。张岩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遵守紫韵盛世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接受紫韵盛世公司的劳动管理的相应证据，故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岩与紫韵盛世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张岩要求确认双方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岩要求紫韵盛世公司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7653.76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652元、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工资5000元及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工资8184元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请求均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在张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紫韵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其主张上述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张岩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岩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具有经济从属性及人身隶属性。劳动者有偿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张岩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收入纳税明细虽记载为其发放的收入为工资，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岩的收入构成为按店铺销售金额的22%提取提成，扣除税金、快递费用、员工工资、保险等成本支出后与陈裕昆平分；张岩存在垫付员工保险费、工资，并将上述费用以及其他企业经营成本费用与陈裕昆平均分摊的情况。由此可见张岩的收入来源于企业利润分配，与劳动者通过劳动获得报酬存在区别。且张岩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应遵守紫韵盛世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紫韵盛世公司的管理。综上，张岩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紫韵盛世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张岩要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岩基于劳动关系主张的其他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张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宋 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