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11刑初1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路，原镇江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镇江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副主任。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于2019年9月5日被镇江市润州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强强、王倩，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润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路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20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秀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路及其辩护人强强、王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赵路在镇江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以下简称“担保中心”）工作期间，滥用职权，造成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对贷款进行代偿共计三百余万元；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赵路在担保中心工作期间，利用为客户办理担保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12万元。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赵路的行为分别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受贿是自首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建议以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赵路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关于指控被告人赵路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1、在起诉书指控的5笔事实中，有4笔在担保中心代偿之前，都分别进行了转贷，已经偿还了原先赵路参与的贷款业务，因此这4笔担保中心发生的代偿后果，不能认定是赵路滥用职权所致；2、2013年9月赵路已经不负责贷款业务，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2笔事实赵路不应承担责任；3、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4笔事实，反担保不仅有房产抵押，还包括钢管质押、应收账款质押，不能认定赵路使用的假证就在其中起到主要作用；4、起诉书指控的造成国有资产损失的数额认定不准确。综上，被告人赵路不应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4笔事实承担刑事责任；即使赵路构成犯罪，指控的犯罪金额也不准确。二、关于指控被告人赵路犯受贿罪，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受追究。经审理查明，一、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赵路在国有事业单位担保中心工作期间，在为客户办理贷款担保业务过程中，采用伪造房产证、他项权证等证件的方式，骗取担保中心审批，为相关担保客户办理反担保抵押，违法为担保客户提供贷款担保。贷款到期，担保客户无力偿还，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对贷款进行代偿，且无法通过反担保抵押进行有效追偿，共计造成国有资产损失373.291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3年4月，被告人赵路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他项权证作为反担保抵押，骗取担保中心审批，由担保中心为镇江恒东大酒店法定代表人解建俊在镇江农商行学府路支行的2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因解建俊无力偿还，由担保中心借用镇江市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平台提供担保，解建俊向镇江农商行学府路支行再次贷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到期贷款。该笔贷款由担保中心于2014年9月至11月为解建俊代偿180万元。2.2013年4月，被告人赵路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他项权证作为反担保抵押，骗取担保中心审批，由担保中心为镇江上通食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以公司名义在交通银行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因上通公司无力偿还，由担保中心续保，上通公司向交通银行再次贷款498万元用于偿还到期贷款。该笔贷款由担保中心于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为上通公司代偿39.208173万元。3.2013年1月，被告人赵路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他项权证作为反担保抵押，骗取担保中心审批，由担保中心为镇江三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海正在民生银行的2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因魏海正无力偿还，由担保中心续保，魏海正向民生银行再次贷款180万元用于偿还到期贷款。该笔贷款由担保中心于2014年4月至9月为魏海正代偿38.525995万元。4.2013年4月，被告人赵路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他项权证作为反担保抵押，骗取担保中心审批，由担保中心为江苏文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以公司名义在交通银行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因文华公司无力偿还，由担保中心续保，周某以其名下句容文华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从交通银行再次贷款两笔共计493万元用于偿还文华公司到期贷款。该笔贷款由担保中心于2015年9月为句容文华劳务有限公司代偿73.385112万元。5.2012年1月，被告人赵路使用伪造的房产证、他项权证作为反担保抵押，骗取担保中心审批，由担保中心为镇江市天利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经营人高某以公司名义在镇江市融资担保公司的2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天利公司归还180万元本金，剩余本金及利息无力偿还，镇江市融资担保公司展期后，天利公司仍无力偿还，担保中心于2018年3月为天利公司代偿42.172万元。被告人赵路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干部履历表、任职通知、借款合同、反担保抵押合同、记账凭证等书证；2.证人解建俊、李某、魏海正、周某、高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赵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二、受贿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赵路在担保中心工作期间，利用为客户办理担保业务的职务便利，收受于翠华、陈某、唐某贿赂的人民币共计12万元，为其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1.2010年至2011年期间，赵路先后两次收受资金中介于翠华贿赂的人民币共计7万元。（1）2010年，赵路在其单位正东路尚友大厦附近车中，收受于翠华贿赂的人民币4万元。（2）2011年，赵路在其单位正东路尚友大厦附近车中，收受于翠华贿赂的人民币3万元。2.2011年，赵路在其单位楼道内收受陈某贿赂的人民币2万元。3.2013年12月，赵路通过银行卡收受唐某贿赂的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赵路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监察机关调查时，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借款合同、担保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2.证人于翠华、高某、陈某、唐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赵路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路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赵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构成受贿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予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赵路如实供述自己滥用职权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且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路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意见一1，“转贷（即借新还旧）”并不是新的借款合同，其性质实为对旧借款合同还款期限的延期，因此不能认为“转贷”后与被告人赵路无关；本案中，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所涉国家利益，是指担保中心能够行使的反担保抵押权；从符合犯罪构成的因果关系角度考量，正是由于被告人赵路办理虚假的反担保抵押的行为，导致担保中心承担担保责任后不能行使抵押权对代偿款项进行追偿，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不能行使抵押权”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关于辩护意见一2，虽然被告人赵路于2013年9月已不负责贷款担保业务，但其之前的滥用职权行为仍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辩护意见一3，反担保合同并未包括辩护人所称“钢管质押、应收账款质押”，辩护人意见无事实依据；关于辩护意见一4，其实质是如何对被告人赵路的犯罪行为进行量化评价？由于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了“不能行使抵押权”的损害结果，对于该损害结果只能依据担保中心代偿的具体金额确定，因为这部分代偿金额已确定不能通过行使抵押权来得到弥补；至于担保中心是否及时向主债务人进行其他追偿以挽回损失并不在本案的评价范围。关于辩护意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人赵路受贿犯罪自2010年起，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犯罪自2012年起，故其受贿罪相较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属前罪，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作为继续犯罪形态其犯罪行为终了之日为担保中心最后一次代偿时间即“2018年3月”，因此对被告人赵路犯受贿罪追诉期限应从2018年3月起计算，不超过追诉期限。综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路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一百三十四日，即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3年3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受贿款12万元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耿宇剑人民陪审员  伍长华人民陪审员  徐雅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袁嘉懿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有前款行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两款罪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查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