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558号上诉人（原告被告）：陈建国，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芷茵，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燕芬，女，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之一。原审被告：区志超，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潘凤梧（曾用名：潘洁英），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平，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伟光，男，196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环宇网咖上网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175号三楼。投资人：彭志明。原审被告：彭志明，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和平县。上诉人陈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范燕芬及原审被告区志超、潘凤梧、毛伟光、广州市白云区新环宇网咖上网服务部（以下简称环宇网咖服务部）、彭志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陈建国无需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2.判令范燕芬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建国应当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陈建国与区志超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对环宇网咖服务部进行转让，区志超经律师见证向陈建国出具《保证函》保证不存在其他负债情况，若有由区志超承担赔偿责任。环宇网咖服务部提供担保一事并未记载于任何企业文件中，区志超亦未予告知，陈建国无法在受让前获知此事，为善意第三人，陈建国实际也是受害者，并且陈建国与区志超所签订的协议均是合法有效的，应以协议约定为准，在受让前所产生的债务由区志超承担，因此陈建国不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要求陈建国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陈建国不公平。（一）本案的债务是陈建国受让环宇网咖服务部前产生的，是原投资人区志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陈建国为善意第三人，若因此要求陈建国承担责任，对陈建国不公平。（二）陈建国于2017年9月14日将环宇网咖服务部转让给现投资人彭志明，并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彭志明承担。（三）环宇网咖服务部是个人独资企业，应当以自己的财产清偿自己的债务，如果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应当由债务产生期间的投资者区志超或现任投资者彭志明承担连带责任，与陈建国无关，一审判决陈建国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判决加重陈建国的负担，对陈建国不公平。范燕芬辩称：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利息认定有误。范燕芬不上诉，是因为无法偿还利息，想尽快把问题解决，尽快止损。陈建国是企业股东，其应该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区志超、潘凤梧述称：一、不同意陈建国的上诉请求。陈建国与区志超、潘凤梧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在本案诉讼发生前，区志超在环宇网咖服务部每个月都有5000元的分红，在区志超、潘凤梧被银行起诉后，环宇网咖服务部停止了给区志超、潘凤梧该笔分红。从情理上来讲，环宇网咖服务部应该将该笔钱替区志超偿还给银行，或者在范燕芬代偿以后，支付给范燕芬，所以一审判决是没有错误的。另外，本案要解决的终极问题就是区志超、潘凤梧把钱款偿还清楚，区志超、潘凤梧现在确实没有能力一次性偿还，但是区志超、潘凤梧非常愿意跟本案所有其他当事人共同协商，以变通、可行的方式把问题处理好。毛伟光述称：毛伟光年纪大，家庭条件差，没有担保能力，出于好心提供担保，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处理，把两栋楼查封拍卖，解决本案纠纷。关于陈建国是否承责的问题不清楚。环宇网咖服务部、彭志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范燕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区志超和潘凤梧立即返还范燕芬代还款项2998002.38元；2.区志超和潘凤梧赔偿范燕芬的利息损失26942元（暂计至起诉日，其中：10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3月5日计算至起诉日为2170元；2897984.38元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3日计算至返还全部代还款项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4772元）；3.区志超和潘凤梧返还范燕芬支付的执行费23698元及邮费12元；4.毛伟光、彭志明、环宇网咖服务部、陈建国对区志超和潘凤梧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区志超、潘凤梧、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彭志明、陈建国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区志超、潘凤梧、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及范燕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穗仲案字第5054号裁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8月3日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区志超、潘凤梧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向区志超、潘凤梧发放了借款200万元，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及范燕芬对区志超、潘凤梧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责任。该裁决书裁决如下（摘抄）：（一）解除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区志超、潘凤梧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二）区志超、潘凤梧向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31296.87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三）仲裁费28378元由区志超、潘凤梧承担；（四）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及范燕芬对上述第（二）、（三）项裁决确定由区志超、潘凤梧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8）粤0111执6496号，执行中范燕芬作为被执行人之一向申请执行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偿还100000元(范燕芬为此支付汇款手续费18元)，于2019年7月3日偿还本息2864791.38元及仲裁费33193元，合计偿还2997984.38元。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范燕芬出具《代偿证明书》确认借款合同现已结清。范燕芬并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缴纳执行费23698元，同时支付邮费12元，缴费总额2371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向范燕芬出具《结案证明》确认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范燕芬确认在范燕芬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区志超、潘凤梧共同向范燕芬偿还了60100元：其中2018年8月27日还款10000元；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共计9个月中街十巷21号三楼房租收入含1个月押金共计14000元；自2018年11月到2019年5月共计7个月中街十巷21号四楼房租收入9500元（其中2019年4月、5月为1500元，其余每月为1300元）；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共8个月中街十巷21号五楼房租收11200元（每月1400元），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8月共10个月中街十巷21号六楼房租收入14000元，加押金1400元共计15400元。范燕芬主张其偿还给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款项是向案外人黄逸锴所借，并提交了《借款合同》及转账回执。《借款合同》显示范燕芬向案外人黄逸锴借款300万元，自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28日止，借款人应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月借款费用和本金，逾期三天后即视为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追回贷款，逾期每天违约金按借款金额1.5‰计收。根据环宇网咖服务部的工商内档资料，环宇网咖服务部是2013年11月17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时的投资人为区志超，2015年12月11日区志超与陈建国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环宇网咖服务部转让给陈建国并约定环宇网咖服务部所有债权债务由陈建国承担，2015年12月17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环宇网咖服务部变更登记投资人为陈建国，2017年9月14日陈建国与彭志明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环宇网咖服务部转让给彭志明并约定环宇网咖服务部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彭志明承担，2017年9月15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环宇网咖服务部变更登记投资人为彭志明。陈建国为证明涉案债务与陈建国无关，其在受让环宇网咖服务部时对涉案债务不知情，提供了如下主要证据：1.一份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的《转让协议书》，内容显示区志超和陈建国约定将环宇网咖服务部转让给陈建国负责接收，变更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投资人区志超负责，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由新的投资人陈建国承担。2.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的《保证函》，内容显示区志超向陈建国保证转让给陈建国的环宇网咖服务部截止协议书签署之日无影响签署及履行本协议的尚未了结的纠纷、诉讼、仲裁等法律程序；保证提供、披露的有关企业资产、权益、负债及或有负债等相关情况的陈述及文件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有效性；亦不存在除已告知之外的账外负债及或有负债；如有，区志超承担全额清偿和赔偿责任。范燕芬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这是区志超和陈建国内部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不能免除陈建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范燕芬、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为区志超、潘凤梧与案外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8月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区志超、潘凤梧未能如期偿还借款，导致作为保证人的范燕芬需履行保证责任向案外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款项合计2997984.38元，并承担案件执行费23698元。范燕芬在履行完其保证责任后对区志超、潘凤梧享有追偿权并有权请求支付相应的利息。范燕芬主张10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情合理，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燕芬主张2897984.38元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7月3日计算至返还全部代还款项时止，虽然范燕芬提供了与案外人黄逸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一个月，逾期每天违约金按借款金额1.5‰计收，但范燕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逾期违约金，且范燕芬与案外人约定的利息与本案无关联，考虑到范燕芬因代偿占用资金必有损失，故一审法院将利息损失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燕芬与区志超、潘凤梧均确认在范燕芬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区志超、潘凤梧共同向范燕芬偿还了60100元，对于区志超、潘凤梧偿还的60100元，根据该部分还款的具体日期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的还款在2019年3月之前的应抵扣本金33400元（10000＋1400×5＋1300×4＋1400×3＋1400×5），2019年7月之后还款应抵扣利息5600元（1400＋1400＋1400×2），2019年3月到2019年7月之间的还款21100元，则应先抵扣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的利息1438元，剩余的19662元则抵扣本金，综合上述还款情况及范燕芬的诉讼主张，区志超和潘凤梧还应向范燕芬给付代还款项2944922.38元（2997984.38－33400元-19662元）并自2019年7月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实际支付利息时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5600元。范燕芬主张的汇款手续费18元及邮费12元，该两项费用并非范燕芬必然要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范燕芬诉请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因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各保证人对保证份额有约定，故应当平均承担区志超、潘凤梧的债务，故3个保证人应各承担1/3。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在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区志超、潘凤梧追偿。关于彭志明在本案中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在环宇网咖服务部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彭志明作为环宇网咖服务部现在的投资人则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关于陈建国在本案中的责任。虽然陈建国提交了区志超在将环宇网咖服务部转让给陈建国时双方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2日《转让协议》及《保证函》，但是这只是区志超与陈建国因转让个人独资企业而对债务承担事宜所作的内部约定且与环宇网咖服务部工商内档资料不符合，故该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在环宇网咖服务部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陈建国则应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区志超、潘凤梧给付范燕芬代偿款2944922.38元以及以2944922.3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3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实际给付利息时应扣减已经支付的利息5600元；二、区志超、潘凤梧给付范燕芬支付的执行费23698元；三、毛伟光在区志超、潘凤梧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1/3范围以内承担清偿责任；四、环宇网咖服务部在区志超、潘凤梧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的1/3范围以内承担清偿责任；五、如环宇网咖服务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四项债务，彭志明、陈建国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六、驳回范燕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范燕芬已预付），由区志超、潘凤梧负担，毛伟光、环宇网咖服务部对区志超、潘凤梧负担的受理费分别在10346.7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彭志明、陈建国在环宇网咖服务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受理费10346.7元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建国应否对环宇网咖服务部的还款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对债权人来说，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是个人独资企业，而非投资人个人。本案中，环宇网咖服务部因为区志超、潘凤梧的债务提供了担保，故应向履行了担保义务的范燕芬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环宇网咖服务部的现投资人彭志明应对环宇网咖服务部投资人变更前产生的债务的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陈建国并非环宇网咖服务部的现投资人，依法不应对环宇网咖服务部的还款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建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2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22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如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环宇网咖上网服务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负债务，原审被告彭志明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被上诉人范燕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40元（被上诉人范燕芬已预付），由原审被告区志超、潘凤梧负担，原审被告毛伟光、广州市白云区新环宇网咖上网服务部对原审被告区志超、潘凤梧负担的受理费分别在10346.7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彭志明在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环宇网咖上网服务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受理费10346.7元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清偿。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6.7元，由被上诉人范燕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异书记员 冯佩烨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