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市天享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中华路230号。 法定代表人：关志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莉，内蒙古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其国，男，197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玉，黑龙江海天庆城（牡丹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永琪，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 原审被告：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23号10层1002。 法定代表人：杜明月，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天享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享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其国、原审被告孙永琪、原审被告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享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付其国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诉争房屋已被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付其国提起的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本质属于确认之诉的范畴。付其国提起诉讼的本意是阻止人民法院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因此，付其国应当通过案外人异议及案外人异议之诉程序寻求救济，原审法院无权对付其国的起诉进行审理，并作出确认合同无效判决。付其国已于2015年向牡丹江中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只不过案外人异议中止审查尚未作出审查结果而已。案外人行使救济途径不享有程序选择权，不 允许案外人选择确认之诉，只能通过案外人异议程序寻求救济，已经启动案外人异议程序的，再行提起确认之诉，更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不顾案外人异议专属管辖的规定，以确认合同无效不属于确权诉讼为由，判决诉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 同》无效，程序明显违法。2.原告主体不适格。付其国未请求原审法院确认其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原审法院亦未认定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原审中付其国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在绥芬河市房产局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没有防伪码标志，合同内容中的相关数据都是手写的，亦没有提供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无法证实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诉争房屋备案登记在孙永琪名下以前与中天恒基签订的；提供的购房收据，没有购房发票和银行汇款凭证佐证，无法证实实际交付了购房款；提供的取暖费、物业费等收据，既没有增值税发票，也没有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入住通知和物业管理合同佐证，无法证实其对诉争房屋在2014年7月13日已经实际占有。付其国无法证明其与诉争房屋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不能作为原告提起确认诉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3.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没有规定禁止民间借贷的借款方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向出借方提供担保，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不存在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问题，双方的意思表示就是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以98处房产备案登记在孙永琪名下作担保，向孙永琪借款2000万元，并无对付其他债权人或购房人的故意，具有非典型担保功能，应当予以肯定，而且该98处房产批量备案登记在孙永琪名下。另外，诉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抵押借款合同》具有紧密的关联性，两份合同均在双方签字或者盖章时生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审轻易否定本案非典型担保合同的效力，判决《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而且违反了契约自由原则。本案的《抵押借款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仅是抵押权未设立，没有优先受偿权而已，并不能当然认定无效。4.事实不清。付其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前签订的，无法证其已经实际向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交付了购房款，无法证实其于2014年7月13日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中天恒基开发公司自认已收到付其国交付的购房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与付其国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5.本案应中止审理或者驳回付其国原审诉讼请求。理由是付其国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符合驳回起诉的条件，原审法院无权对付其国的诉请作出判决。 付其国辩称，1.天享典当公司不具有上诉权，二审应驳回天享典当公司的上诉，对天享典当公司的上诉事项不应审查。2.付其国具有一审的诉讼主体资格，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3.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付其国请求二审驳回天享典当公司的上诉及上诉请求。 中天恒基开发公司述称，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对天享典当公司的借款已用房屋顶账，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已经把房子给天享典当公司留出来了，但天享典当公司没有接手房屋。我不认识付其国，付其国是否向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买房我不清楚，要看付其国是否交钱。 付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孙永琪、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定的绥芬河市幸福家园二期02＃204幢1单元1201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付其国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以168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绥芬河市xx家园x期xxx＃x单元xxxx室商品房。当日，付其国以现金的方式向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交纳了全部购房款，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为付其国出具了购房收据。2014年7月13日，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将绥芬河市xx家园x期xxx＃x单元xxxx室商品房交付给付其国，付其国交纳了物业费、垃圾清运费、声控灯费等费用后，对该房屋装修居住使用至今。2013年6月3日，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向孙永琪借款20000000元，为保证按约定还款，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与孙永琪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将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98套商品房以“买卖”的形式“抵押”给孙永琪，双方办理了商品房销售备案登记。案涉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B20130xxxxxxxxx号。2014年6月10日，孙永琪将其对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以及对中天恒基开发公司设定“抵押”的98套商品房所享有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天享典当公司。天享典当公司提起诉讼后，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天享典当公司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天享典当公司申请执行后，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于2014年10月14日、12月8日以（2014）牡法执字第98号、第12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中天恒基开发公司设定“抵押”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8套商品房。2015年三四月份，付其国等人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中天恒基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明月涉嫌犯罪，所有涉及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的案件中止审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付其国提出的执行异议尚未作出处理。另查明，经绥芬河市房管局及不动产登记中心证实，付其国所购房屋与“销售”备案登记在孙永琪名下的房屋系同一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要件之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013年6月3日，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出售”房屋备案登记至孙永琪名下，双方的真实目不是孙永琪向中天恒基房产公司购房案涉商品房，而是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与孙永琪协商，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8套商品房作“抵押”，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销售备案登记的形式，将98套商品房“抵押”给孙永琪，以担保中天恒基开发公司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因此，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之间无买卖案涉商品房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付其国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付其国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之诉，并非第三人抗辩的对案涉房屋的确权诉讼，本案的审理并不影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和对付其国所提执行异议的审查，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判决：孙永琪与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3日签定的B201306xxxxxxxx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黑龙江中天恒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天享典当公司是否有权提起上诉的问题。因天享典当公司与本案结果有利害关系，故有权提起上诉。关于付其国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付其国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4年7月13日入住该房屋。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与付其国购买入住的是案涉的同一房屋。付其国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请确认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主体适格。 关于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2013年6月3日，中天恒基开发公司向孙永琪借款20000000元，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与孙永琪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2014年6月10日，孙永琪将其对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以及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8套商品房所享有的权利一并转让给天享典当公司。天享典当公司主张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双方由民间借贷关系转为商品房买卖关系，但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牡商初字第1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是天享典当公司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事项，天享典当公司亦未出示其他证据证实由借款转为购房款，及双方由借贷关系转为商品房买卖关系。综上，应认定孙永琪与中天恒基开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卖房屋的约定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买卖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齐齐哈尔市天享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天享典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云虎 审 判 员 贾海波 审 判 员 杨大奎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孙 驰 书 记 员 孙 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