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松岳路6号悦享中心A塔楼第九层01、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535381。 负责人：胡庆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聿球，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珍，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意仁，男，196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玉芳，女，199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靖凤，女，199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孙，男，193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曲兰，女，194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谌光华，福建律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张先烟，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意仁、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以下简称晏意仁等五人），原审被告张先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虽然造成受害人吴运轩受伤，但不可能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吴运轩的死亡与其家属拒绝转院，经考虑后决定放弃治疗，及其自身患有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尿毒症性心肌病及慢性心力衰竭密切相关。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提出关于本案事故与吴运轩死亡的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处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就吴运轩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按照鉴定结果及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合理确定晏意仁等五人的赔偿请求。 晏意仁等五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张先烟辩称，其对一审法院判决无异议。 晏意仁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先烟赔偿晏意仁等五人损失人民币465925元整，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先烟、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9日12时05分许，吴运轩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由明溪县上坊村往明溪县城关方向行驶至省道秀里线366ＫＭ＋50Ｍ路段时，与前方停放在路边由张先烟驾驶的闽Ｇ×××××号中型厢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吴运轩受伤的交通事故。明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吴运轩承担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张先烟承担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闽Ｇ×××××号中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张先烟，其有向人寿财保厦门公司投保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吴运轩驾驶无牌雅迪电动自行车，所有人为吴运轩。交通事故发生后，吴运轩被送到明溪县医院总院治疗，于同年4月24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或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吴运轩出院当天上午10时左右在家中死亡，于同年4月27日火化并注销户口。 吴运轩与晏意仁系夫妻关系，生育两个女儿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共生育四个子女，包括女儿吴运轩。 张先烟已支付晏意仁、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41000元费用。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福建广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吴运轩符合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胸腹腔脏器损伤，感染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代谢性酸中毒伴呼吸性碱中毒，后循环缺血死亡。 再查明，吴运轩户籍地明溪县位于明溪县城郊结合部，故吴运轩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因双方无法达成赔偿事宜，故产生本案讼争。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证如下： 1.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的问题。首先，相关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其次，涉案车辆已投不计免赔险；第三，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具有非医保用药的事实。故，对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提出应予以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理由不予采纳。 2.关于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提出本案交通事故与吴运轩死亡参与度鉴定申请的问题。首先，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其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运轩虽患有尿毒症等疾病，但是其患有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个人体质特殊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人有可以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提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与吴运轩死亡参与度的申请不予准许。 3.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问题。确认本案死亡赔偿金为20年×42121元/年=842420元。（2）丧葬费问题。确认本案丧葬费为38133元。（3）医疗费问题。根据相关票据确认医疗费为30135元。（4）误工费问题。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按5人7天计算为5人×7天×60510元/年=5802元；吴运轩住院5天的误工费计算为5天×60510元/年=829元。两项合计误工费6631元。（5）护理费问题。确认本案护理费为5天×60510元/年=829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天×20元/天=100元。（7）交通费问题。晏意仁等五人提交具有原件的关于交通费票据金额为2229元，虽然部分票据时间为2019年5月份，但晏意仁等五人解释为安葬的时间亦符合常理，故晏意仁等五人提供的票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晏意仁等五人未能提供原件的其他订票单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8）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吴运轩父母吴仁孙、夏曲兰年满75周岁，其共有两子两女，按照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年×2人×28145元/年÷4人=70362.5元。（9）财产损失问题。晏意仁等五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8000元。晏意仁等五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予以支持。以上（1）到（9）项损失共计990839.5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先烟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张先烟负事故次要责任，对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当承担40%（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按40%计算）的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损失额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晏意仁等五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请求赔偿。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晏意仁等五人损失共计120000元+［990839.5元-（120000元-28000元）］×40%=479535.8元，扣除张先烟垫付的41000元，还应当支付438535.8元。张先烟垫付的41000元可向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法判决：一、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晏意仁、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438535.8元（已扣除张先烟代垫的4100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驳回晏意仁、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9元，减半收取4144.5元，由晏意仁、晏玉芳、晏靖凤、吴仁孙、夏曲兰负担244.5元，由被告张先烟负担3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是否可因受害人吴运轩自身条件原因而减少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赔偿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明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运轩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先烟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张先烟驾驶的肇事车辆闽Ｇ×××××号中型厢式货车已向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吴运轩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由吴运轩自行承担60%责任。虽然受害人吴运轩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自身患有尿毒症等疾病，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吴运轩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不应因吴运轩自身条件原因而减少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提出关于本案事故与吴运轩死亡的参与度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审中，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以相同理由再次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因此，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婕 审判员 李 中 审判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陈艳红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