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与心怡路交汇处绿地新都会项目2号楼401-A。法定代表人：吴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伟，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章，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博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全，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厨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程瑞单方过错造成其承租的美食城档口火灾并造成相应损失，其应当对其违约行为及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程瑞无约定和法定合同解除权，且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其解除行为不具法律效力；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进场费3万元、保证金1万元、押金2千元错误。程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营业额10000元人民币、进场费30000元人民币、保证金10000元人民币、电脑押金2000元人民币，合计52000元人民币；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663元人民币（8.10.11三个月的平均利润根据合同2.3乘两个月为37663元计算的损失数额）；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9日，原告程瑞（作为乙方）与被告厨焱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连营场地在甲方之绿地店，建筑面积1300平方，经营范围包括?-A档口,渔米之家；经营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29日止；租金每三个月一付，租金进场前20天前开始收取。乙方商铺分明档、暗档，租金按照开业开始计算；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内，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三万元整，作为进场费；档口品牌“渔米之家”，档口租金12000元，每个月房租从营业额扣除12000元，物业管理费每月1000元，水电每月一次核算有美食代广场统一抄收款，每月一次清算。合同附件2第三项3.4条约定因档口过错导致美食代美食广场受到经济或行政处罚等有损美食代美食广场权益，有美食代美食广场管理权以用于过错的档口负责人的履约保证金或经营保证金直接抵偿，对不足部分美食代美食广场保留继续追偿的权利。也有权责令业主在三个工作日内补齐商场赔付全部金额。2019年5月29日，被告厨焱公司向原告程瑞开具收据三份，分别载明：今收到鱼米之家进场费3万元；鱼米之家进场压金1万元（0203744）；鱼米之家电脑压金2000元。被告称，0203744号收据并非开业押金，而是管理保证金，原告个人原因使被告遭受经济处罚，且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原告并未办理退档手续，也未对电脑进行交接，押金不应予以退还，对进场费，该费用无约定法定退还事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进场费系原告依约应缴纳的费用，不存在返还理由，入场费的收取用于商场的装修、广告、宣传、购买活动礼品、营业期间场所设施的维修费、打折优惠费用及物业费用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1月29日下午15时，原告档口照片打印件两页，证明原告油锅着火仅仅是做菜方法的需要，印证了原告诉状所称并未造成任何损失的客观事实，客观有利的反驳了被告关于原告档口失火的说法。被告称，对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系原告所拍摄，不能证明是当天的照片，原告员工操作不当引起的失火给商场造成了不良影响由360物业罚款通知予以证明。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光盘一张，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案涉火灾属实，且该火灾造成操作间，电闸设备烧毁，消耗灭火毯及干粉灭火剂两桶，该火灾发生之后触发烟感报警器，导致该操作间所属物业公司新田360物业调查处置该火灾事故。原告称，光盘所示的配电箱设置区域不合理，在原告灶台的上方，视频显示配电箱的变形原因系原告数月间烹饪过程中，炒锅长期对其燎烤，而非被告辩称的所谓不存在的火灾造成的，照片打印件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向原告送达的罚款通知书照片打印件一张，载明：受罚人(单位):厨焱公司，日期：2019.11.19，罚款原因及内容：该公司旗下餐饮内“渔米之家”档口于2019年11月29日14时10分左右,由于员工操作不当致使作业中的食用油油温过高，从而发生燃烧现象,造成场内营业区域烟味较重及小面积恐慌,同时也给商场安全运营、消防安全、财产人身安全保障造成严重影响,同时也违反消防法规及商场消防规范、用电规范。特此罚款,以示警告。罚款金额为10000元。原告称，印证被告实际扣留原告1万元营业额的事实。被告称，该份证据证明了因原告档口员工操作不当，给商场带来了影响，违反了消防的规定，“360广场”物业对其进行罚款，且该份罚款由被告予以代缴的事实。2019年12月11日下午，原告给厨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彤发短信，内容为：“鉴于你公司刻意刁难，造成我档口一直无法营业，现郑重通知：解除与你公司2019年5月29日签订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渔米之家程瑞”。被告称，收到2019年12月11日下午原告给厨焱公司的法人吴彤发的短信，但是我方明确表示原告无法定及约定解除权，要求其整改交纳罚款，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9年12月25日的通知函打印件一页，载明：至渔米之家程瑞，由程瑞经营的档口“渔米之家”在2019年11月14日10分发生消防安全事故,由于员工操作不当导致灶台炊具起火,由于就餐人多,起火照片被迅速扩散,引起小面积恐慌,对商场的消防安全及经营秩序造成严重影响,绿地新都会新田360物业部给予处罚一万元并停业整改的通知。该罚款由美食代代扣营业款并交于新田360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现通知程瑞恢复营业。如10日内未恢复营业,按退场处理。退场需于10内撤除所有物资,到期应付房屋租金从商户保证金内扣除。如未按期撤除物资,档口内物资将由美食代代为处理。原告称，被告以原告档口失火为借口，强制责令原告自2019年11月29日至12月25日间停业，造成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事实。被告称，该份通知函要求原告补交罚款并于10日内恢复营业，证明了原告具备恢复营业的条件是因个人原因未恢复，即便该份通知未加盖公章，原告认可是被告所发送，故认可是被告的意思表示，更加证明了原告收到了被告的恢复营业通知。庭审中原告称，11月份的租金是厨焱公司每月3日左右扣除完水电费和房租，剩余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我们，11月份的营业额31599.79元，被告扣过租金1.2万元（包含物业费1000元）、水电费、应予返还17834元，但被告只返还了7834元，有原告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为准。被告所述的其他赔偿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被告向原告送达罚款通知书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实际扣留原告1万元营业额的事实。被告称，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11月份租金1.2万元已经扣除了。物业管理费1000元未缴纳，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4月22日租金4.8万元和物业管理费4000元共计5.2万元未缴纳，滞纳金日0.5%以5.2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2020年4月22日，合同附件二3.36条约定违约金10000元、1万元的火灾事故的处罚款。因原告档口员工操作不当，给商场带来了影响，违反了消防的规定，“360广场”物业对其进行罚款。且该份罚款由被告予以代缴的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美食广场平台营业额查询截图打印件十页，证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计算标准，是8、10、11三个月的平均利润。九月份的营业不完整，没有计算九月份的。九月份的日账单营业额部分为零，可知九月份营业不完整。被告无异议。庭审中原告称，原告在被告的美食广场经营档口，2019年5月29日签订合同，2019年6月11日开始营业，2019年11月29日，原告按照正常的烹饪方式做菜，做菜需要明火。被告以原告经营过程中发生火灾为借口责令原告停业整改，不让原告经营，厨具都在店里，造成原告相应经济损失。我们的营业额由被告向客户统一收取，2019年11月份的营业额被告扣了1万元，没向原告返还，所以我们要求被告返还1万元的营业额。2019年12月11日下午我给厨焱公司的法人吴彤发短信，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发的通知函，通知原告复工，由此也可以证实，在原告向其发出通知解除前，被告一直拒绝原告继续经营，形成本案诉讼。被告称，原告员工操作不当造成着火，给商场带来不良影响，受到了物业公司1万元处罚，并要求停业整顿，物业公司及被告均向原告发送罚款通知后，原告未缴纳罚款，也未整顿。被告代原告缴纳罚款后，通知原告向被告缴纳罚款，并恢复营业。所有的营收款项存于公共账户待结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方从该公共账户中扣除其应缴纳的月租金1.2万元、物业管理费一个月1000元。收到2019年12月11日下午原告给厨焱公司的法人吴彤发的短信，但是我方明确表示原告无法定及约定解除权，要求其整改交纳罚款，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签订的《美时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及附件（经营管理规定、承诺书、其他相关约定）一份，原被告短信聊天记录一页，被告向原告送达罚款通知书照片打印件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对账单三页，美食广场平台营业额查询截图打印件十页，原告档口照片打印件两页，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向原告发的通知函打印件一页，收据三份；被告向本院提交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及其附件（经营管理规定、承诺书、其他相关约定）一份，《关于美食代安全问题整改的通知函》一份，罚款通知单一份，《通知函》一份及送达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页，光盘一张，照片打印件一张、庭前会议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罚款一事发生争议，2019年12月11日下午，原告给厨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彤发短信，通知解除合同，被告确认已收到该短信。被告虽在2019年12月25日以通知函的方式通知程瑞恢复营业，但未请求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美时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进场费3万元、保证金1万元、电脑押金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营业额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所举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被告扣除了原告营业额1万元，被告扣除该款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但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1日共计11天的租金与物业管理费尚未交纳，按年租金与年物业管理费156000元计算，租金与物业管理费共计4701元。1万元扣除4701元后尚余5299元，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663元，一审法院认定，系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程瑞与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二、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瑞返还营业额5299元、电脑押金2000元、进场费3万元、保证金1万元；三、驳回原告程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2元，减半收取1021元，由原告程瑞负担530元，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9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程瑞经营的“渔米之家”档口由于员工操作不当致使作业中的食用油油温过高，灶台炊具起火从而发生燃烧现象，造成场内营业区域烟味较重及小面积恐慌。同日绿地新都会新田360广场出具《罚款通知单》，对上诉人厨焱公司罚款10000元；同日向上诉人厨焱公司出具《关于美食代安全问题整改的通知》，要求：1、针对此次安全事故对于美食代店铺处罚一万元，请予48小时内缴纳；2、旗下责任档口进行停业整改，在整改后配合我司物业安全部验收后再行恢复营业；3、针对美食代店铺全店进行安全隐患排除，对于各档口设备进行重点清理及保养维护；4、各档口操作区加热设备处增加安全警示标语；5、店铺内加热设备安装自动灭火装置，加强风险管控。请贵司对于此次安全事故的后续处理进行配合并尽快完成以上工作，若安全隐患未得到及时处理，我司为保证商场消防安全及经营秩序，将要求店铺闭店整改。结合以上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程瑞在经营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发生小面积起火。绿地新都会新田360广场对于本案1万元罚款应当由被上诉人程瑞承担。上诉人厨焱公司代被上诉人程瑞缴纳相应罚款后，依据双方合同附件2第3.4条约定，扣减被上诉人程瑞1万元并不违反双方合同，应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厨焱公司扣除被上诉人程瑞经营款1万元无合法根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纠正。本案《关于美食代安全问题整改的通知》系由绿地新都会新田360广场向上诉人厨焱公司出具，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厨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程瑞送达了停业整改通知；且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厨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指导被上诉人程瑞进行整改，配合绿地新都会新田360广场物业安全部验收，帮助被上诉人程瑞尽快恢复营业，导致被上诉人程瑞一直无法经营，并在2019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被上诉人程瑞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厨焱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程瑞无约定和法定合同解除权，其解除行为不具法律效力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争议的3万元进场费的性质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厨焱公司上诉称该费用系一次缴纳不予退还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厨焱公司返还被上诉人程瑞进场费、保证金、电脑押金及营业款正确。故上诉人厨焱公司上诉称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进场费3万元、保证金1万元、押金2千元错误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扣除被上诉人程瑞应当支付的1万元罚款后，上诉人厨焱公司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程瑞营业款、电脑押金、进场费、保证金等共计37299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厨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即：原告程瑞与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美食代美食广场联营管理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1日解除；驳回原告程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告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瑞返还营业额、电脑押金、进场费、保证金等共计372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减半收取1021元，由被上诉人程瑞负担600元，上诉人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被上诉人程瑞负担1200元，上诉人郑州厨焱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负担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