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8902号 原告：陈朝成，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鼎市龙安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福建雄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瑞洲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街道虹桥公寓北区3幢0102室。 法定代表人：吴瑞周。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红，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瑞周，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第三人：林和宝，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寿宁县。 原告陈朝成诉被告绍兴市瑞洲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洲超市），第三人吴瑞周、陈廷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范晟独任审理，于2019年9月12日、11月1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林和宝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1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后，本院通知陈廷清退出诉讼。原告陈朝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芳到庭参加全部诉讼，原告陈朝成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被告瑞洲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红参加第一、三次庭审，其另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丰参加第二次庭审。第三人吴瑞周未参加全部庭审，第三人林和宝参加第三次庭审。经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10月，吴瑞周找到原告陈朝成及陈廷清，称要在绍兴市柯桥区融资开商场，要求二人投资入股。2015年10月27日，原告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2015年11月6日向陈廷清转账100000元，成为“钱清瑞州超市”合伙人。2016年3月2日，瑞洲超市经营模式从个体工商户转化为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并已出资到位。当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吴瑞周及陈廷清，原告为隐名股东。2015年12月20日开始，原告在瑞洲超市上班至2017年1月，担任保安队长，参与公司管理。2017年9月，陈廷清退股，将股权转让给吴瑞周。原告投在陈廷清名下的股权分红已支付原告，但原告投在吴瑞周名下的股权，自原告不在瑞洲超市上班后，在无支付相应分红，也未为原告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确认原告股东身份。现瑞洲超市登记的股东为吴瑞周、林和宝，持股分别为81%、19%。综上，原告起诉要求：1.确认被告瑞洲超市股东吴瑞周名下10%股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第三人吴瑞周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吴瑞周名下10%股权过户至原告名下。 被告瑞洲超市辩称：不论从工商部门的登记情况，还是实际出资，取得出资证明及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的情况，原告均不具有股东身份。原告所称的100000元仅为归还吴瑞周欠款，且身份仅为超市保安，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仅支取工资，其所称的分红均由其侄子陈廷清支付，被告与吴瑞周均未向其支付过。实际上，在陈廷清退股前，并没有分红产生。 第三人吴瑞周辩称：1.原告从未投资其名下任何股权，原告所称的100000元系因吴瑞周为其清偿了债务而偿还的款项。2.瑞洲超市未设立保安队长职务，原告仅为保安，且未参与公司管理。3.瑞洲超市由吴瑞周主导，信任陈廷清才让他管理，起初并不认识原告，也不缺资金，不需要原告进行投资。4.2017年9月陈廷清办理退股，10月18日收到原告短信，已向原告解释清楚陈廷清系自己要求退股，其个人与原告并无关系。 第三人林和宝辩称：陈廷清将股权转让时并未提及代持的情况，原告不是公司股东，吴瑞周股权中也无原告的部分。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打印件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二份，用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身份的事实。 2.银行明细二份，用以证明原告将投资款支付给吴瑞周、陈廷清的事实。 3.短信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吴瑞周认可原告系公司股东的事实。 4.临时身份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曾在瑞洲超市工作的事实。 5.工商登记信息及内档信息一组，用以证明瑞洲超市成立、出资、变更的事实。 6.瑞洲超市公司工资单打印件、员工花名册打印件各一组（含电子件），用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11月20日入职，系保安组组长且被告申请的证人虚假陈述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5，无异议。证据2，对涉吴瑞周的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清偿借款，对涉陈廷清的银行凭证不清楚。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可证明原告与吴瑞周间无股权协议，不具备股东资格事实。证据4，认可曾在被告处工作，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均不予认可，其中花名册中并无陈朝成性别、入职时间，即使是保安组长，也不可能参与公司管理，基本工作比保安还低。入职时间与原告的诉状也不一致。其中叶某在杭州瑞洲超市工作，2015年9月派往钱清瑞洲超市，11月前的工资都是杭州瑞洲超市发放。至于电子资料是陈廷清作为前股东获取并提供给原告，可以编辑修改，花名册中的1号文档和编外花名册文档都不是瑞洲超市员工。 第三人吴瑞周未到庭，但其在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意见中对其于2017年10月18日收到原告短信予以认可，但认为已向原告表明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陈廷清的股份是其个人还是包括原告按陈廷清意思办好了。 第三人林和宝质证认为：证据1、5、6，无异议。证据2，与公司无关，个人间往来。证据3，不清楚。证据4，原告曾在瑞洲超市上班，但没有保安队长。 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 7.后勤管理文档一组，用以证明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叶某系杭州瑞洲超市员工的事实。 8.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一组，用以证明瑞洲超市场地租赁费就耗资400多万元，原告100000元购买10%股份不合常理。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7，可以证明2015年11月之前叶某并未在瑞洲超市上班，也不能看到陈朝成向吴瑞周借款的事实。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100000元占10%正常。 第三人吴瑞周未到庭。 第三人林和宝质证认为：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盖章为杭州瑞洲超市是因为都是连锁超市。 为证明相关事实，原告还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蔡某陈述，2015年7月25日入职瑞洲超市，担任店长。陈朝成于2015年11月20日入职瑞洲超市，是股东陈廷清带过来的，是保安组组长，大概在2016年年年底离开公司。叶某之前在其他分店，到瑞洲超市钱清店是在2015年11月24日。并未看到原告向吴瑞周借款。关于原告有无出资，在股东交流时听到过，具体不知道。范某也是股东之一，一开始做蔬菜采购，后来出去了，之后回来协助后勤管理。许燕平做的工资表、花名册都在证人邮箱中，当庭展示，就是原告提交的花名册和工资表。（证据9） 为证明相关事实，被告申请证人叶某、范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叶某陈述，不知道原告有无向吴瑞周借款，但于2015年10月十几号，看到吴瑞周给了原告一打钱。证人范某陈述，大概2015年10月，有人找原告要钱，对吴瑞周赶走来人借款给原告并不清楚，但是看到吴瑞周将大概100000元现金给原告。（证据10） 对证据9，原告质证认为可以证明原告系保安组组长及股东，以及叶某、范某做虚假陈述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证人与原告系老乡，对公司内部结构是不清楚的，证明力较低，其提交的邮件三性不予认可。吴瑞周质证认为蔡某与原告多年朋友，来瑞洲超市工作也是陈廷清的关系，工作不到一年已辞退。林和宝质证认为关于蔡某、陈朝成在瑞洲超市上班的内容是事实。 对证据10，原告质证认为，2015年10月原告并未在绍兴出现，也没有在瑞洲超市上班，刚做保安吴瑞周就出借100000元也不合常理，二证人做虚假陈述。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吴瑞周未到庭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林和宝质证认为，对个人间的款项往来不清楚。 针对原告举证及被告质证，本院作出如下认定：证据1、2、3、4、5、7，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6，虽被告否认，但林和宝已予确认，本院亦予认可。证据8，在原告确认真实性的情况下，该租赁合同所涉租赁地、签订时间可与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相印证，本院同时确认其关联性。证据9，不足以证明吴瑞周代持原告股份的事实。证据10，不足以证明吴瑞周出借原告款项的事实。 陈廷清经本院通知已退出诉讼，但其曾向本院邮寄出租合同、账本，因均为复印件，且被告未予确认，在本案中不做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字号为绍兴市柯桥区钱清瑞洲食品超市的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吴瑞周。 2015年10月27日，原告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 2015年11月6日，原告向陈廷清转账100000元。 2016年2月26日，吴瑞周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申请书，申请绍兴市柯桥区钱清瑞洲食品超市转型登记为有限公司。 2016年2月29日，绍兴市柯桥区钱清瑞洲食品超市注销。 2016年3月2日，瑞洲超市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吴瑞周、陈廷清，各持股81%、19%。 2017年9月28日，瑞洲超市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陈廷清将其持有的19%股份转让给林和宝。当日，陈廷清与林和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陈廷清向林和宝转让19%股权，并约定自该日起陈廷清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 2017年9月29日，瑞洲超市股东变更为吴瑞周、林和宝，各持有81%、19%股权。 2017年10月18日,原告向吴瑞周发送短信，内容为“阿周你好！当你收到这个信息时就感觉一种愧疚，你和廷清处理的事情是你们之间事，根本没有考虑我们小股的感受，我们必竟是投在你公司，公司起初都有面临赚亏的风险，现在有了效益就把我们的小股吃了，万事要以心以德。我们对公司也努力过，钱财身外物做事不要愧对良心”。吴瑞周于次日回复“第一退股是廷清的意思，第二，怎么退也按他的意思办的，第三我们俩之间也没事，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你可以当面向廷清求证”。 2019年8月7日，瑞洲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00万元。 现原告认为其向吴瑞周转账的100000元系投资款，在绍兴市柯桥区钱清瑞洲食品超市转型升级为瑞洲超市后，吴瑞周持有的81%的股权中的10%属于其所有，遂起讼争。 另，原告与陈廷清陈述一致，陈廷清部分股份系代原告持有，陈廷清退出公司后涉原告部分已交割。 本院认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区分公司外部和公司内部两种情形进行处理。本案涉及的是股东与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等内部法律关系，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以是否签署公司章程、是否实际出资、是否享有并行使股东权利等实质要件作为确认股东享有实际权利的主要依据。但在本案中，鉴于瑞洲超市原股东陈廷清认可其原持有的股份中含代原告持有部分，为与原告主张的吴瑞周名下股权归属争议作区分，本院争议焦点归纳为原告与第三人吴瑞周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具体本院分析如下： 1.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吴瑞周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由其出资100000元，并委托吴瑞周代为持有瑞洲超市10%股份。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吴瑞周转账100000元的事实，且该款项支付于瑞洲超市公司成立之前，是否能对应成为其在吴瑞周名下股权的出资，依据不足。 现有证据反映，原告与第三人吴瑞周间并不具备较为亲密关系，而公司股权代持的法律关系又较为复杂，一般应当签订书面的投资或代持协议，便于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但原告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签订过书面合同。 2.对原告所提短信的辨析。原告发送的内容中包含“你和廷清处理的事情是你们之间事，根本没有考虑我们小股的感受，我们必竟是投在你公司”，该内容仅能反映其认为系瑞洲超市的股东，而未明确其在吴瑞周名下股权中占有份额。事实上，原告与陈廷清均陈述，陈廷清原持有的股份中包含原告部分，故原告在短信中关于“投在你公司”的描述并不能直接确认指向吴瑞周名下股权。关于吴瑞周回复“第一退股是廷清的意思，第二，怎么退也按他的意思办的，第三我们俩之间也没事，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你可以当面向廷清求证”，被告及吴瑞周均已做解释，该回复中吴瑞周已明确“我们俩之间也没事”，至于“从来没有说过要你们退股”同前所述，在陈廷清名下曾有原告投资的情况下，也有指向陈廷清退股时一并将其代持部分一并退出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所称的“要你们退股”中的股份为吴瑞周名下股份。 3.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瑞洲超市的投资远超100000元，原告主张其100000元即对应瑞洲超市10%股份并不具合理性。同时，既然瑞洲超市的投入已明显超过其注册资金，原告如为真实股东，仅投入初期的100000元，而无后期投入也不合常理。 另，在公司内部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中均未显示原告名字，即使原告系保安组组长，也不能反映原告参与瑞洲超市经营管理及曾作出过相应公司决策。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朝成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朝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范 晟 审判员 祝世强 审判员 钱丹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莉 书记员 谢 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