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02民初177号原告：张少文，男，汉族，1957年6月25日出生，蕲春县人，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锋，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新定，男，汉族，1978年11月9日出生，蕲春县人，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锋，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财银，男，汉族，1969年4月28日出生，蕲春县人，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锋，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全斌，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蕲春县人，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锋，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为黄冈市。法定代表人：柳国友。被告：柳国友，男，汉族，1964年11月4日出生，黄州区人，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第三人：湖北鑫贵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湖北省蕲春县。法定代表人：董才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友，该公司员工。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与被告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美居公司）、柳国友及第三人湖北鑫贵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文锋，被告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国友、被告柳国友，第三人鑫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名被告五日内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及垫资款合计575.87万元，并确认四名原告对工程欠款及垫资款总计575.87万元工程价款，有权就本案已经竣工验收的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工程项目进行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支付截止2019年12月19日前375.87万元工程欠款利息18.73万元，2019年12月20日以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为止；3、支付2017年10月29日至2019年12月29日共26个月期间200万元垫资款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104万元，后期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为止；前三项本金和已发生利息计698.6万元；4、两名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日，被告美居公司作为发包方与第三人鑫贵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一份《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四名原告作为第三人鑫贵公司代表在两份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鑫贵公司将前述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转包由四名原告实际施工，被告美居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予以认可，四名原告系本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2017年10月28日，被告美居公司、第三人鑫贵公司、四名原告共同签订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包括四名原告200万元垫资款在内的工程总价款为736万元，并约定垫资款利息为月息2分。被告下欠四原告工程欠款及垫资款合计575.87万元。2019年2月3日，被告柳国友向原告张少文、董财银作出书面还款承诺，承诺于2019年分期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及利息，但实际未支付。本案建设工程实际竣工至今，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满，质保金应作为工程欠款一并支付。被告柳国友书面承诺向原告偿还工程欠款本息，构成债务加入，依法应与被告美居公司共同向四名原告共同偿还工程欠款本息。被告美居公司辩称，一、四原告主张被告美居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垫资款575.87万元金额错误，下欠工程价款应为5346626元；二、四原告主张被告美居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利息及垫资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四原告已经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法定期限，依法不予支持；四、柳国友不是本案民事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柳国友辩称，柳国友系发包人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发包人美居公司承担，柳国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与本案无关，是过年的时候没有钱，第三人鑫贵公司的一个代表强行让签的还款计划，柳国友并不是担保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鑫贵公司述称，鑫贵公司与美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做的，钱是四原告投入的，所以四原告来要钱是有道理的。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二、被告美居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美居公司主体资格。证据三、被告柳国友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柳国友主体身份资格。证据四、第三人鑫贵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第三人鑫贵公司主体资格。证据五、四原告、第三人鑫贵公司与被告美居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四原告与被告美居公司存在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的权利义务关系。证据六、案涉工程竣工交付后的使用状况的图片3张。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被告使用的事实。证据七、四原告、第三人鑫贵公司与被告美居公司共同签署的《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价款已经结算以及结算的具体金额。证据八、原告张少文与案外人签订的钢结构材料购销合同及张少文向案外人付款银行记录。拟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证明原告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垫资200万元。证据九、被告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共同签署的钢构材料过磅签证单。拟证明原告在本案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履行合同，且被告予以认可，原、被告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证据十、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结算凭证及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证据十一、被告向原告张少文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原告开具的工程款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在本案建设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始终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履行合同，且被告已经与原告直接进行结算，原、被告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证据十二、被告柳国友向原告张少文、董财银出具的《还款计划》。拟证明被告柳国友已经与原告发生直接的结算关系，同时被告柳国友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证据十三、本案起诉后，2020年1月20日柳国友之子柳智给张绍文转账62000元的银行电子记录。拟证明柳国友一直在履行债务加入后的责任，柳国友个人家庭财产与美居公司法人财产已经完全混同，柳国友个人依法应当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十四、第三人鑫贵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拟证明第三人鑫贵公司有建设资质。被告美居公司、柳国友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鑫贵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对证据五合同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在《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原件部分原告和被告持有的合同不一致：1.在合同的第1页发包方和承包方名称处被告持有的合同原件加盖了鑫贵公司的行政公章，原告持有的承包合同没有加盖；2.在合同第3页被告持有的合同原件对汇款账号有改动，并加盖了美居公司行政公章和鑫贵公司行政公章，此两枚公章在原告的合同上均没有；3.在合同第7页被告持有的合同原件乙方盖章处只有张少文签字，并加盖了鑫贵公司的行政公章，原告持有的合同原件自行添加了“吴全斌、董财银、黄新定”的姓名，并且没有加盖鑫贵公司的公章。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2017年1月18日《补充协议书》第7条有个特别约定的条款，此合同乙方必须保证在2017年5月13日交付合格工程给甲方使用，否则本协议无效，这个工程2017年5月13日之前并没有交付完成，因为原告没有在约定期限内交付合格工程，所以该补充协议是个无效的协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属实的。对证据七《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式两份，与被告的结算确认表是一致的。对证据八购销合同、转账记录与被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账已经结清了。对证据九过磅签证单认为与被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账已经结清了。对证据十认为与被告无关，农民工工资欠条的原件包工头已经交给我了，他们是想跟我结算，欠农民工工资四实际施工人已经向农民工包工头施敏出具了欠条，我已经付了一部分，还欠施敏一部分。对证据十一双方没有具体进行对账，这个数字是多少没有计算，要向法庭提交我们付款的财务凭证。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柳国友是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国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董财银找柳国友写的《还款计划》，当时只是柳国友个人写的，上面并没有董财银签字，这次是打官司才签字的。对证据十三付了多少钱具体见被告提交的财务记录、转款清单。对证据十四无异议。第三人鑫贵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对被告美居公司、柳国友及第三人鑫贵公司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时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营业执照、柳国友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资格。证据二、《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拟证明被告主体不符，美居公司与鑫贵公司已经办理了工程造价结算手续，结算金额为736万元。证据三、《鑫贵钢构拨付工程款明细清单》。拟证明被告已经向鑫贵公司支付2061374元工程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中的《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无异议，对《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被告合同的印章签名与原告那份的印章、签名不一致是事实，但被告《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上增加的签名是被告要求原告加的印章和签名。对证据三以双方庭后对账为准。第三人鑫贵公司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认为具体给了多少钱需要原告和被告对账确定。经审查，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人鑫贵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日，美居公司（甲方）与鑫贵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美居公司将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发包给鑫贵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各种费，包工程质量合格，包安全施工，包工程按期完工，包职能部门合格验收的各种资料等。一次性总价全包干，工程包干价为4239999元。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如要求工程变更，应书面通知乙方，若增加费用由甲方承担，若减少费用乙方在工程结算时应减返甲方。该合同还对付款方式、工程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18日，美居公司与鑫贵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对结算、计价方式、工期、工程结算日期、违约责任等进行补充约定，并约定如甲方未按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下欠工程款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乙方，如超期按国家规定赔偿违约金；特别约定乙方必须保证在2017年5月13日之前交付合格工程给甲方使用，否则本补充协议无效。2017年10月28日，美居公司与鑫贵公司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签订了一份《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合同结算造价为7625113.22元，最终双方商定结算价包干，计币7360000元。2019年2月3日，柳国友向董财银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美居公司通过拨付工程款、转账等方式向四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余款未付。四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6月18日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与美居公司、柳国友经过对账结算，签订了一份《鑫贵钢构拨付工程款明细清单》，确定工程总造价7360000元，其中美居公司已向吴全斌转账支付27900元，向董财银转账支付23800元，通过拨付工程款及转账等方式向张少文支付1746000元，美居公司应向施敏支付人工工资213674元，以上款项合计2011374元，尚下欠工程款5348626元。同日，鑫贵公司出具一份意见书：1、本案所涉黄冈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系由鑫贵公司转包给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四人实际完成所有施工，全部工程项目投入均由该四人完成，鑫贵公司没有任何投入。2、鑫贵公司完全同意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3、完全同意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与美居公司、柳国友对本案工程款进行直接结算，对双方如何结算以及结算结果均无任何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美居公司是否应给付四原告下欠工程款？（二）四原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美居公司是否应向四原告支付利息？（四）柳国友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偿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评定如下：（一）关于美居公司是否应给付四原告下欠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为了承揽涉案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借用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的鑫贵公司资质，由鑫贵公司与美居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之后，建设工程由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施工建设，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对工程全额投资、自主组织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合同的履行直至结算，实质性地主导了工程项目运作的全过程。《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签订后，涉案工程全部由四原告组织施工及投资建设，美居公司并无异议，而且美居公司与鑫贵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结算确认表》上四原告也签字确认，美居公司已付的工程款项是直接拨付给原告的，四原告与美居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涉案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美居公司对该工程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实际施工人给付下欠工程款。2020年6月18日经双方结算，美居公司尚下欠四原告工程款5348626元，因此，美居公司应给付四原告下欠工程款5348626元。（二）关于四原告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经双方结算，美居公司尚下欠四原告工程款5348626元，四原告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关于美居公司是否应向四原告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与美居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垫资款利息，庭审过程中，四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垫资款200万元利率为月息两分，美居公司柳国友当庭予以否认，且双方实际结算过程中不是按照工程造价7625113.22元进行结算，而是按照双方商定结算价7360000元结算确认，故四原告主张垫资款200万元按月息两分计算利息损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下欠工程款利息损失可自四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3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下欠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柳国友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偿还工程欠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柳国友系发包人美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第三人鑫贵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发包人美居公司承担，柳国友个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019年2月3日，柳国友向董财银出具的《还款计划》表明要分期分批还款，并没有承诺由其个人还款的意思表示，该还款计划不构成债务加入，柳国友对美居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支付下欠工程款5348626元。二、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对黄州特种电机厂八一路铁友停车场项目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第一项确定的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偿还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三、被告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支付利息损失（以5348626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下欠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张少文、黄新定、董财银、吴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02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12202元，由被告黄冈市美居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48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晓利人民陪审员  冯金华人民陪审员  董凤琴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汪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