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金，男，1978年2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德英，女，1979年10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服务中心（原名：广南县水利工程管理中心）。住所地：广南县莲城镇永安社区莲城西路24号。法定代表人：彭林，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宏，男，1967年9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现住，系广南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服务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曙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南县曙光乡湖滨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跃权，职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曙光乡水务站。住所地：广南县曙光乡。法定代表人：张启仙，系水务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陈明金、潘德英（以下简称陈明金等2人）因与被上诉人广南县水利工程建设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水利管理中心）、广南县曙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曙光乡政府）、广南县曙光乡水务站（以下简称曙光乡水务站）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7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6月9日组织上诉人潘德英，被上诉人水利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华，被上诉人曙光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凤，被上诉人曙光乡水务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婷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金等2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水利管理中心赔偿陈明金等2人经济损失216539.5元或依法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水利管理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陈明金等2人在一审提交的1-5号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水利管理中心系曙光乡波么水库的直接管理者，虽然曾经在水库旁设置过警示牌，但因管理不善且多年未更换，原来的警示牌只剩下生锈铁框，已无内容。4号证据即现场照片证实事发时溺水的地点均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和任何安置防护措施，其设置的防护网在事发时已经被毁损。因此，水利管理中心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和警示义务，对陈某某溺水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水利管理中心作为全县水库的日常管理单位，依法负有对本县水库水利工程的统一管理、保护及安全监督的法定义务。水利管理中心作为水库的管理者，应知水库水深危险，无论从行政管理责任还是社会管理责任上，都应加强和健全相应的管理措施，杜绝事故发生，但管理中心在水库显著位置及人员容易进入水库的地方均未设置有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的管理及警示义务，且水利管理中心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相应的内部管理制度，因而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本案事故的发生既有水利管理中心管理制度的缺失，又有实际管理中的疏忽和漏洞，特别是在防护网存在漏洞的情形下未及时修复，本身就体现了管理不力的情形。水利管理中心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而一审判决因陈某某自身及其父母监护不力由受害人一方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综上，水利管理中心未对水库尽到合理有效的管理，对造成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陈明金等2人的上诉请求。水利管理中心辩称，一、陈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确，陈某某是否为溺水死亡无法核实。本案中，虽然存在陈某某游泳的事实以及陈某某死亡的结果，但是并不能确定陈某某一定是溺水而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某某的死亡原因由陈明金等2人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陈某某的死亡结果与陈某某本人及其监护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陈某某游泳不幸身亡，属于意外事故，该事故是死者及其监护人对生命健康权漠视的结果。陈某某作为一名初三学生，应该在学校组织的安全教育中知悉，野外进行无人看护的游泳行为，对于未成年人甚至包括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陈某某明知有危险仍在明确禁止游泳的水库区域内游泳，其过于自信的主观态度是导致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陈明金等2人作为监护人监护职责严重缺失，才酿成此悲剧。综上，陈某某的死亡结果与陈某某本人、陈某某监护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水利管理中心无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波么水库承担着农田灌溉及提供生活饮用水等功能，不是从事经营活动或社会活动的特定场所，不属于应尽安全保障义务的公共活动场所，对进入水库游泳的人员不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另外，水利管理中心已经在水库附近多处明显位置设置了必要的警示标志，并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对水库进行巡逻、监督、管理等。设置的警示牌上明确禁止在水库内游泳，并明确告知“发生安全事故后果自负”。在发现陈某某等人在水库边逗留、玩耍时，相关工作人员也及时对其进行教育并责令返回。但是，陈某某不顾警示，也无视工作人员的警告，执意下水游泳，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综上，水利管理中心无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并且已经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陈明金等2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辩称，一审已查明波么水库是水利管理中心管辖，不由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管辖，因此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管理者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是水利管理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几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水利管理中心已在水库四周安放了警示牌且安装了防护网，在事故发生前陈某某等人脱衣准备下水游泳时，水库的管理人已制止并劝退了陈某某等人，但陈某某等人离开后又通过剪断的防护网再次返回水库，最终才导致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且案发时，陈某某已能够明辨是非并区分行为的危险性，但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属间接故意。因此，在本案中，管理人即水利管理中心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陈明金等2人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支持。陈明金等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水利管理中心、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连带赔偿陈明金等2人因陈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30%即21653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南县波么水库位于曙光乡政府的行政区域内，是水利管理中心直接管理的小（1）型水库。水利管理中心在水库边建有水库管理房和值班室，并以广南县水务局的名义在水库边多处位置设置有严禁游泳、钓鱼、炸鱼等内容的警示牌，并在水库靠公路边处设置约200米长的铁丝防护网。陈明金、潘德英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7月18日生育陈某某，陈某某生前就读于广南县曙光乡初级中学初三。2019年5月25日下午，波么水库管理人员吴明宏对水库巡查时，发现有学生到水库游泳，对游泳学生进行劝阻，游泳的学生离开水库，吴明宏回到水库管理房。后吴明宏在水库管理房又发现水库对面有学生在游玩，吴明宏也对游玩学生进行了喊话劝阻。事发当日下午，陈某某与其同班同学到广南县曙光乡波么水库游玩并下水游泳，后陈某某溺水。吴明宏倒达事发现场时，陈某某已被同学救上岸，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陈明金由陈某某班主任电话通知才知此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明金、潘德英之子陈某某系在校学生，与其同班同学到广南县曙光乡波么水库游泳溺水，根据常识、常理应认定陈某某为溺水身亡。陈某某是一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到广南县曙光乡波么水库游泳，应能判断和预知在野外水库游泳存在的危险性，且陈某某是一名初中在校生，在平时学校的安全教育中也能获知在水库游泳的危险性，监护人陈明金、潘德英长期在外打工，疏于对陈某某的管理，没有尽到监护义务，最终导致溺水事件的发生。广南县曙光乡波么水库是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水利管理中心负责日常管理，已经以广南县水务局的名义在水库显著位置设置了多块警示标志牌，陈某某作为一名初中初三年级学生，应能辨认警示标牌。且水利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吴明宏在事发当天已经对水库进行了巡查，并劝阻了到水库游泳的人员。由此可见，水利管理中心已经履行了警示告知义务，已经对广南县曙光乡波么水库尽到了安全日常管理义务，对陈某某溺水死亡的事故不承担责任。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不是波么水库的直接管理者，对陈某某溺水死亡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陈明金、潘德英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水利管理中心、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的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明金、潘德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陈明金、潘德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经征询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水利管理中心、曙光乡政府、曙光乡水务站无异议，潘德英提出以下异议：1.对“并在水库靠路边设置有约200米长的铁丝防护网”有异议，理由是防护网已损坏有破口，经常有人通过破口的防护网进入水库游泳、烧烤等活动。2.对“波么水库管理人员吴明宏对水库巡查时，发现有学生到水库游泳，对游泳学生进行劝阻，游泳的学生离开水库”有异议，理由是虽然吴明宏劝阻过游泳的学生，但是游泳的学生没有实际离开水库。除上述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潘德英所提上述异议，本院审查认为，1.对于第1项异议，本案在审理中双方认可水利管理中心在水库靠路边设置有约200米长的铁丝防护是事实，但防护网是否有破损，水利管理中心是否尽到管理责任，本院将根据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证据材料，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2.对于第2项异议，潘德英认可水利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吴明宏劝阻过游泳的学生，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认可的事实，事发当天下午，游泳的学生在劝说后从左道离开又从右道防护网处返回水库。结合一审认定事实的全部内容，一审认定“游泳的学生离开水库，吴明宏回到水库管理房，又发现水库对面有学生在游玩”，已阐明了学生在劝说后并未实际离开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认定。通过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某某死亡的原因是否系溺水死亡；2.水利管理中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受害人陈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陈某某死亡的原因是否系溺水死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下午陈某某与同学一起在波么水库游泳时溺水，被同学救上岸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审在征询当事人意见时，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水利管理中心在本案中主张陈某某的死亡原因不明确，认为是否系溺水死亡不能确定，但是水利管理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其他原因死亡的事实。结合受害人生前在波么水库游泳且溺水，死亡地点也在水库的事实，又没有其他原因致其死亡的情形存在，本院确认受害人陈某某为溺水死亡。二、关于水利管理中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受害人陈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波么水库并非经营场所，系广南县曙光乡行政区域内生产生活用水的重要水源，不属于对公众开放的公共场所，水库管理者也没有开展营利性经营活动。水利管理中心作为波么水库的管理者，在水库边建有管理房和值班室，并在水库边显著位置设置有警示牌及靠路边一侧设置了铁丝防护网等措施向不特定人告知不得在该水库游泳、钓鱼、炸鱼等影响安全的行为，并建立安全巡查制度，已尽到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陈明金等2人之子陈某某作为一个已年满16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了一定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对进入库区水域游泳的危险性应有足够的辨识能力，但其却不顾安全性且不听从水库工作人员的劝告，擅自下水游泳致溺亡，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水利管理中心对陈某某的溺水死亡并不存在过错，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警示、管理义务，不应当对受害人陈某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陈明金等2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明金等2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元，由陈明金、潘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郭 琴审判员  贺雯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雷兴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