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永论，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永璞，男，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复，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永论因与被上诉人谭永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3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永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永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谭永论与谭永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其中0.6亩土地转让合同无效，2015年11月8日谭永论将承包的0.9亩土地和代耕村民谭永华的0.6亩土地，一并转让给谭永璞经营，谭永华得知后要求谭永论立即向谭永璞收回他的0.6亩土地，谭永璞拒绝，无奈谭永论起诉，一审将谭永伦无权处置的0.6亩土地转让给谭永璞经营，确认转让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谭永论未经谭永华同意，将代耕的0.6亩土地擅自转让给谭永璞经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流转的相关规定，谭永论与谭永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谭永璞应当返还土地；3.《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每年租金80元，谭永璞连续四年没有支付租金，谭永伦多次索要，谭永璞拒不支付，构成违约，合同应当解除，谭永璞应当支付租金320元。谭永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谭永伦的上诉请求。关于谭永璞称谭永华的0.6亩与谭永璞无关，即使如谭永华所述，行使权利的主体是谭永华并非谭永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根据（2019）鲁1083刑初651号刑事判决，该案中的主要证据有《土地转让协议》以及王世龙、王世山等人的证人证言，能够佐证本案事实。谭永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谭永璞返还土地使用权（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文圈九分地）；2.谭永璞给付谭永论收益款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谭永璞承担。后谭永论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谭永论与谭永璞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谭永璞返还位于文圈的二类地九分（四至：东至谭永吉的地、西至山、南至河、北至谭永波的地）；2.谭永璞支付租金13000元以及谭永论为谭永璞垫付给谭永华六分地的租金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永论与谭永璞均系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02年正甲夼村统一调整土地后，谭永论用自己分的位于本村“北河”一类地和“南司母崖”的二类地与谭永星所分的位于“文圈”的二类地互换，并在正甲夼村委的土地台账上进行了备案。自2015年谭永璞耕种上述原属于谭永论“文圈”的土地，并管理该土地上种植的果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谭永论主张涉案的“文圈”的土地是其承包给谭永璞，因谭永璞违约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给付果园收益款。谭永璞主张，涉案的土地系谭永论转让给其耕种，且转让的费用已支付给谭永论。谭永璞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是土地转让协议一份，拟证实涉案土地由谭永论转让给谭永璞的事实。该土地协议的内容为：“今有我村谭永论自愿将位于文圈的自己所分的土地壹亩五分转让给谭永璞现立转让协议如下：1、该地南邻道北邻谭永波，该地转让包括在该地上栽植的果树。2、该地转让款壹万叁仟元正，谭永璞当场付于谭永论。3、该地转让期限至下次全村统一调整土地为止。4、自本协议起，谭永璞负责该地的经营管理并于每年元旦前给谭永论八十元正。5、如在村统一调整土地前该地被有关部门征用，其中有零点五亩的补偿费归谭永论所有。转让方谭永论受转让方谭永璞书写人：王世龙见证人：谭永礼王世山”上述签名处均有加按的手印。二是王世龙书写的收款证明一份和谭永论收款的照片两张，证明谭永论已收到谭永璞给付的13000元。三是王世山、谭永礼、王世龙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签订土地转让上地的过程及事实。经质证，谭永论对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谭永论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无法确定，而且协议中涉及的是1.5亩土地，但该1.5亩土地只有九分地是谭永论的，另有六分地是谭永华的家庭承包地，谭永论无权出让该土地，并且协议中约定谭永璞每年给付谭永论80元，至今谭永璞并未支付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或者可解除协议。对谭永璞提交的13000元收据，谭永论认为该收据与谭永论无关，其认可收到了13000元，但认为该款不是支付的果园款，是谭永论为谭永璞垫付的医疗费11000元、在看守所给了谭永璞300元、为谭永璞打理两年半农作物的劳务费2500元。而且2019年2月18日收到13000元的时候，谭永论现场明确告诉谭永璞钱没给够，提出终止协议。对谭永璞提交的谭永论照片，谭永论认为虽然显示的是谭永论本人，但不能证明还款的事实。对谭永璞提交的王世山、王世龙、谭永礼出具的证明，谭永论认为该证明属证人证言，三人应出庭作证，对三份证明不予认可。对于本案涉及的土地转让协议，谭永论称该协议只有一份，在谭永璞手中，签协议时在场人有谭永礼、王世龙、王世山。协议是王世龙在谭永璞家所书写，该协议在村委没有备案，村委也不知道该事情。谭永璞称该协议是王世龙所书写，但是签名均是本人所签并加按手印。上述证据在乳山市公安局谭永论损坏谭永璞果树案的卷宗中，在该卷宗中，谭永论也承认收到了13000元，乳山市公安局也对王世龙作了笔录。一审中，谭永论主张其为谭永璞垫付的320元，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谭永璞每年元旦前给付谭永论八十元的款项而是谭永璞应该支付给谭永华的租金，谭永论替谭永璞支付给了谭永华，与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两码事。另查明，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的1.5亩土地，包括谭永论家庭承包地0.9亩和谭永华的家庭承包地0.6亩。再查明，2019年3月16日谭永论用手锯毁坏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后被乳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乳山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乳山市人民法院以（2019）鲁1083刑初651号立案受理，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判决谭永论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谭永论与谭永璞均系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5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签订后谭永论已将涉案的土地交付给谭永璞，且谭永璞已实际经营多年，正甲夼村村民委员会对谭永璞的实际耕种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由于土地转让采取登记对抗原则，即未登记不影响合同生效，故谭永论与谭永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到谭永论家庭承包地0.9亩部分应属有效，对于协议中涉及到谭永华的0.6亩地转让的效力，因谭永华非本案的当事人，故对此不作评判。涉案土地转让的效果是谭永璞同发包方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村民委员会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谭永论与发包方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故谭永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谭永论要求谭永璞支付13000元的租金，本案中谭永论承认收到了13000元的事实，通过王世龙、谭永礼出具的证明，结合（2019）鲁1083刑初651号案所认定的事实，确认谭永璞支付给谭永论的13000元系给付的土地转让费。谭永论主张13000元系谭永璞给付其为谭永璞垫付的医药费11000元以及管理费2500元，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如谭永论确实为谭永璞垫付了医药费及管理费，可另谋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对于谭永论要求谭永璞支付垫付的土地租金320元，因谭永论主张的该款项并不是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每年元旦前谭永璞给付谭永论80元，而谭永华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且土地转让协议未约定谭永璞支付给谭永华，谭永论亦未提供其已支付谭永华320元的土地租金证据，谭永华是否真实收到谭永论的垫付款不能确定，谭永论的主张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故谭永论要求谭永璞支付其垫付给谭永华320元土地租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谭永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元，由谭永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谭永伦主张其要求谭永璞支付的土地租金320元系《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每年元旦前谭永璞给付谭永论80元，谭永伦称一审中其主张并非协议约定的租金系因谭永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事实不了解而作出错误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谭永伦与谭永璞于2015年11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约定谭永伦将其承包的土地转让给谭永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二者均为乳山市午极镇正甲夼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正甲夼村村民委员会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土地转让协议》不违反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谭永璞主张《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谭永论转让其代谭永华耕种的0.6亩土地的效力，因谭永论未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谭永论要求谭永璞支付的土地租金320元，谭永伦一审时称该320元并非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每年元旦前谭永璞给付谭永论80元，二审又称该320元租金就是协议中约定的每年租金80元，谭永论在二审中的陈述与一审不一致，虽解释为系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事实不了解而作出错误陈述，但谭永伦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在先陈述，故对谭永伦关于谭永璞未支付四年租金共32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谭永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代谭永璞支付谭永华320元土地租金，故对其要求谭永璞返还代付谭永华320元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谭永伦主张《土地转让协议》因谭永璞违约而应予解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永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永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