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敏，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大连市金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街道阿尔滨村。经营者韩淑玲，女，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代理人高士其，该冷库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正阳街9号。负责人黄治苹，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永华，男，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车家明，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学武，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大连金普新区纪律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住址大连市金州区。原审第三人薛殿科，男，195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玮，辽宁生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继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以下简称振华冷库）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以下简称登沙河街道）、原审第三人韩学武、薛殿科行政给付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王继敏与原告振华冷库的经营者韩淑玲系夫妻关系。原告振华冷库、王继敏提供的2014年7月22日《丹大快速铁路项目（金州新区段）征收补偿协议》中显示：甲方为登沙河街道，乙方为振华冷库；约定参照评估值确认动迁补偿款为2273654元，并约定动迁补偿款的给付方式、乙方应按期腾退房屋和场地、逾期甲方有权处置被征收的财产等事项。协议书甲方处有登沙河街道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韩学武签字，乙方处有原告振华冷库盖章，法定代表人处签有王继敏的字样。原告王继敏称此补偿协议是伪造的，其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称振华冷库的公章之前让被告收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本院释明，原告不申请对协议书中振华冷库盖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又查,2015年5月4日，原告王继敏与韩淑玲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登沙河街道于2015年4月24日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大连市××街道办事处××面积为680.41平方米的办公楼、一处面积约280平方米的冷库及长度86米的院墙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诉讼费。该案中，原告王继敏与韩淑玲申请对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落款处的“王继敏”三字是否为复印得来，尾页是否为拼接复印形成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79号鉴定，鉴定意见为：1.《征收补偿协议》尾页乙方处法定代表人处“王继敏”的签名字迹为书写体原件，不是复印件；2.《征收补偿协议》尾页不是拼接复印形成。该案2015年7月2日第二次法庭审理笔录中记载“审：你个人及乙方签章是否真实？原告王继敏：真实。审：下面的年月日是谁书写？原告王继敏：我书写。”2015年12月18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行初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8日，经国务院批准国土资源部作出《关于东北东部铁路通道登沙河至庄河改造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4]615号），同意大连市金州区、甘井子区将农民集体土地199.0608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用手续。原告家庭经营的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坐落在此范围内。为妥善解决此后的补偿问题，被告与原告王继敏签署评估机构共同选定协议，共同选定大连华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资产评估机构。2014年7月16日，评估机构出具大华纳评报字（2014）第03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本次动迁涉及登沙河振华冷库建筑物895.90平方米，构筑物11项，电力设施4项机器设备11项，本次委估地上物资产补偿评估值为2273654元。2014年7月22日，双方签署《征收补偿协议》，协议参照上述评估值，确认的动迁补偿款为2273654元，并约定了动迁补偿款的给付方式、乙方应按期腾退房屋和场地、逾期甲方有权处置被征地人的财产等事项”。该判决认定：被告登沙河街道具有实施征收、补偿工作的行政职权。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政府公布了征收范围、征收对象、补偿标准等内容，被告在实施征收过程中，履行了核查登记、组织评估、与被征收人进行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等程序。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双方共同选定大连华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结果应予采信。依据上述评估结果达成的征收补偿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本案诉讼中，原告王继敏对《征收补偿协议》落款处的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鉴定机构对此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原告方对鉴定结果虽有不同意见，但其当庭表示不申请鉴定机构出庭质疑，因此，本院对鉴定结论应予采信。双方在征收补偿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原告方应按期腾出房屋和场地，如果未腾出房屋和场地，被告方有权将上述资产进行处置。关于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被告属于主体错误一节，因被告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告起诉本案被告主体并无错误。综上，被告征收补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因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王继敏与韩淑玲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辽02行终8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街道实施了张贴公告、登记、组织评估、与原告王继敏、韩淑玲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继敏与韩淑玲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辽行申136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2016年，韩淑玲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王继敏、登沙河街道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016年11月1日，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3民初3715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其起诉。韩淑玲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辽02民终26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6月12日，原告振华冷库、王继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与被告登沙河街道签订的行政协议无效。该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2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告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辽02行终10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辽02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辽0281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振华冷库、王继敏的起诉。二原告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辽02行终40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0月30日，原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王继敏于2018年1月22日以个人名义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年7月22日《丹大快速铁路项目（金州新区段）征收补偿协议》落款处乙方处的王继敏签名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4年7月22日《丹大快速铁路项目（金州新区段）征收补偿协议》落款处乙方处的王继敏签名笔迹不是王继敏本人书写的。被告登沙河街道对此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经过法院委托，不符合程序。再查，2016年7月8日，原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依据大连金普新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的大金编发[2016]8号文件更名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处。原审法院认为，《金州新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新区各街道办事处作为本辖区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本案中，大连市金州区人民府确定被告登沙河街道为本辖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故其具有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的行政职权。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虽然原告曾经起诉确认与被告签订的行政协议无效，但被本院裁定驳回起诉，驳回起诉的理由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2015年5月1日之前作出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并未就所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实体审理和判断。考虑重复起诉立法本意为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维护司法权威，同时兼顾诉讼权利的保障，故在涉及具体的裁判标准时，如果以重复起诉为由将其排除在司法救济之外，不利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亦不利于纠纷解决，故在此案中对重复起诉不宜做宽泛解释。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自认于2015年7月2日庭审中，知道被诉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但原告围绕案涉被征收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及征收补偿协议效力问题一直通过行政诉讼和民事诉讼寻求权利救济，因此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案涉征收补偿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行初字第00030号行政案件中，原告王继敏庭审自认案涉征收补偿协议中个人及乙方签章真实，且下面的年月日是其本人书写，经司法鉴定，协议尾页乙方处法定代表人处“王继敏”的签名字迹为书写体原件。该案判决认定，“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双方共同选定大连华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结果应予采信。依据上述评估结果达成的征收补偿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及申请再审，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原告又提出征收补偿协议尾页“王继敏”签字不真实，并申请司法鉴定，与前诉表述相互矛盾。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系被告登沙河街道与原告振华冷库签订，并非与原告王继敏个人，原告王继敏亦非振华冷库的经营者，协议尾页处加盖振华冷库印章，因此，原告王继敏签字与否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该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其主张该印章被被告收走，其未在协议上盖章，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请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原告申请对征收补偿协议尾页“王继敏”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缺少必要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王继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王继敏承担。上诉人王继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上诉称，一、请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一切办案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7月22日《丹大快速铁路项目(金州新区段)征收补偿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l、该协议形成时间不是送达时间,更不是生效时间,该协议是被上诉人强拆后单方制作完成,该协议正式送达给上诉人的时间是2017年12月4日。2、该协议主体错误。该协议乙方是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但在尾页落款处没有振华冷库经营者韩淑玲本人签名,只有振华冷库公章,说明盖章时经营者韩淑玲不在现场,王继敏也不在现场(有北京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公章是被上诉人提前收走后冒盖的。3、该协议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该协议第八条:“本协议双方签章,并经金州新区动迁工作领导小组审核批准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在该协议中双方已约定生效条件有三个,一是签字、二是盖章、三是金州新区动迁办审核批准。这三个条件只有第二个条件盖公章,而且盖的时候乙方代表不在现场,根本没有第一个条件签字的程序,也没有第三个条件金州新区动迁办审核批准的批文,该协议生效条件没有成就。4、公章真实性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方。协议文本由被上诉人方提供,公章也是其冒盖的,其举证责任应该是被上诉人方承担,而不应由我方承担不利的后果。5、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振华冷库的非住宅的办公商业用房估价还没有达到农民普通住宅价格的50%,公建价格低于普通住宅价格这在全国实属罕见。6、北京司法鉴定结论应当采信。7、一审法院引用2015年金州法院二次庭审笔录来证明公章的效力是错误。综上所述,协议上只有被上诉人方冒盖乙方的公章,没有乙方签字更没有金州新区动迁办审核批文,该协议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该伪造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登沙河街道办事及原审第三人韩学武、薛殿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继敏与韩淑玲在本案诉讼前已经于2015年5月4日就本案的拆迁问题向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登沙河街道2015年4月24日对位于大连市××街道办事处××面积为680.41平方米的办公楼、一处面积约280平方米的冷库及长度86米的院墙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行初字第00030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继敏与韩淑玲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辽02行终86号行政判决，认定大连市金州区登沙河街道实施了张贴公告、登记、组织评估、与王继敏、韩淑玲协商、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根据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对案涉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继敏与韩淑玲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辽行申136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辽0213民初3715号民事裁定书，以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应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韩淑玲起诉。韩淑玲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辽02民终26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6月12日振华冷库、王继敏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与登沙河街道签订的行政协议无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辽02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其诉讼请求。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辽02行终10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辽0281行初74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辽0281行初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振华冷库、王继敏的起诉。振华冷库、王继敏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辽02行终40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通过上述诉讼过程及相应的生效裁判可以看出，已经有生效判决及裁定认定了双方补偿协议系双方共同选定大连华纳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依据该评估结果自愿达成并签订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因此二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系事后签订及协议主体错误、没有生效、显失公平等理由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认为该征收补偿协议应予撤销，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其请求撤销的理由及法律依据亦不充分，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继敏、大连金州新区登沙河振华冷库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兆东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徐建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