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1877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洪霞，女，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玺，青州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申请执行人）：田玉环，女，1965年10月10日出生，满族，居民，住青州市钢材物流园Ｂ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青州黄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被执行人）：孙建升，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原告李洪霞与被告田玉环、第三人孙建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洪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玺、被告田玉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建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洪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对原告居住的青州市九州家园小区8号楼4单元501室及附属贮藏室（房产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标的物的查封（标的额价值40万元）；2.判令上述房产归原告所有；3.判令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31日，被告申请青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州法院）查封了青州市九州家园小区8号楼4单元楼501室及附属贮藏室（房产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2015年10月20日，青州法院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牛春萍、孙建升归还闵庆岱借款400万元。2019年11月26日，青州法院作出（2019）鲁0781执恢619号执行裁定：拍卖孙建升名下青州市九州家园小区8号楼4单元楼501室及附属贮藏室（房产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及其他财产。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提起执行异议申请，青州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07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李洪霞的异议请求，并明确载明在法定期限内可提起诉讼。原告李洪霞与第三人孙建升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3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同日由青州市公证处对离婚协议书内容作了公证。离婚后，原告实际居住在涉案房产，因开发商的原因，客观上不能及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停止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措施，解除查封措施，确认涉案标的物归原告所有。 被告田玉环辩称，1.2015年7月27日，青州法院受理了闵庆岱诉孙建升、牛春萍、山东迦拿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拿公司，后变更为潍坊市嘉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路得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闵庆岱的申请以（2015）青民初字第916-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7月31日查封了孙建升名下位于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房产及储藏室一处（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及其他财产。2015年10月20日，青州法院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牛春萍、孙建升共同归还闵庆岱借款400万元并支付借款400万元自2014年10月17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迦拿公司、路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牛春萍、孙建升、迦拿公司、路得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闵庆岱于2016年3月8日向青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鲁0781执824号。在执行过程中，青州法院以（2017）鲁0781执恢353号之一执行裁定继续查封孙建升名下位于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房产及储藏室一处（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及其他财产，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28日又根据田玉环的申请，以（2019）07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田玉环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后以（2019）鲁0781执恢619号案件启动评估、拍卖，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鲁0781执恢619号执行裁定：拍卖孙建升名下位于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房产及储藏室一处（证号：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及其他财产。2.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房产的所有人为孙建升，房产证号为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查封时间为2015年7月。按照李洪霞所述，其与孙建升于2009年3月9日协议离婚，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产归女方所有，但房产拆迁安置楼房协议中的被拆迁人一直未进行变更，而该房产办证日期是在2015年6月19日，产权人仍为孙建升。如该房产归原告所有，那么房产登记所有人应为李洪霞，而非孙建升。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没有到房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对该房产也不享有物权。既然该房产的登记所有人为孙建升，那么孙建升就是该房产的合法持有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第三人孙建升未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2020）鲁07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法律援助审批表、青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通知书、申请表、权利义务告知书、审批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屋拆迁安置楼房协议、房改房验证换证申请表、房屋平面示意图、青州市人民政府云门山街道办事处计划生育办公室证明、青州市房屋权属登记审核表及附图，被告经质证无异议；对被告提交的（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青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房产查封登记执行回执、（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0781执恢35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鲁07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田玉环变更主体申请书、（2019）鲁0781执恢619号执行裁定书，原告经质证无异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6）鲁0781执824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2015）青民初字第916-1号民事裁定书、（2016）鲁0781执824号执行裁定书，原、被告经质证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本院均予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案件受理费减免申请书及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妇女联合会、青州市人民政府云门山街道办事处海岱苑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州市黑虎山水库管理局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自2017年即已向有关部门寻求权利救济。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上述证据可与被告无异议的法律援助审批表等相关证据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2.原告提交离婚协议书及公证书一份、离婚证一份、缴纳水电费及物业费单据一宗、青州市新亚物业管理公司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孙建升于2009年3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但从拆迁过程来看，被拆迁人为孙建升而非原告，在该房产办证时，其产权人也为孙建升，如该房产属于原告所有，在办理房产登记时所有人应为李洪霞，既然该房产的登记所有人为孙建升，那么孙建升就是该房产的合法持有人；青州市新亚物业管理公司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李洪霞是该争议房产的业主。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与第三人离婚及对涉案房产占有使用的基本情况，对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3.原告提交落款为孙建升的保证书复印件2份，用以证实原告曾找第三人孙建升要求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被告经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落款为2009年3月9日的证明一份，与原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处理部分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其证据效力应予认定；原告提交的另一份证明与前述证据字迹不一致，也未填写落款时间，证据形式存在瑕疵，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告李洪霞与第三人孙建升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青州市南环路东首有青州市黑虎山水库管理局宿舍一处，并已经房改，取得了房产证，登记产权人为孙建升。2008年9月24日，青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与孙建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以产权调换的方式拆迁孙建升名下的上述宿舍。同年10月28日双方又签订房屋拆迁安置楼房协议一份，约定青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给予孙建升安置楼房一处。2009年3月9日，李洪霞、孙建升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孙某某由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抚养费……”，“双方原来在黑虎山水库管理局的宿舍拆迁后安置在九州花（家）园安置区8号楼4单元5层东户，该房子归女方所有”；上述离婚协议书已经青州市公证处公证。同日，青州市民政局向双方发放了离婚证。孙建升另向李洪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本人在和李洪霞离婚时，房产手续还没有办好，等房子盖好办手续时本人保证和李洪霞来房管局办房产手续。证明人：孙建升二〇〇九年三月九日”。2011年，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房屋建成并交付后，李洪霞即搬入居住使用至今。2015年6月23日，孙建升领取上述房屋房产证，证号为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登记产权人为孙建升，房屋坐落为九州家园安置区8号楼4单元5层东户（含储藏室），房屋建筑面积为72.75平方米，储藏室建筑面积9.85平方米。 2.2015年7月2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闵庆岱诉牛春萍、孙建升、伽拿公司、路得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并于同日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916-1号民事裁定，对孙建升等被告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7月31日，本院根据该裁定依法查封了孙建升名下位于九州家园安置区8号楼4单元5层东户的房产一处（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该案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7日牛春萍、孙建升由伽拿公司、路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向闵庆岱借款400万元，闵庆岱交付借款后，牛春萍、孙建升未按期还款，伽拿公司、路得公司也未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5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牛春萍、孙建升归还闵庆岱借款400万元及利息，伽拿公司、路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 3.2016年3月8日，闵庆岱持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当天立案受理。2017年8月24日，闵庆岱因病死亡。同年10月13日，田玉环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变更申请执行人。案件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鲁0781执恢353号之一执行裁定，对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房产采取了续行查封措施。2019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9）鲁0781执异39号执行裁定：“变更田玉环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依法享有本院（2015）青民初字第9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2019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9）鲁0781执恢619号执行裁定：拍卖孙建升名下包括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房产（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在内的房产五处。 4.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李洪霞得知涉案房产已被查封，于2017年4月12日向青州市法律援助中心请求法律援助，该中心进行了受理，并指派青州市鲁青法律服务所提供法律援助。2019年4月18日，李洪霞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鲁0781执异36号执行裁定，以涉案房产权属登记未变更，不能认定李洪霞系该房产权利人为由，驳回其异议请求。该裁定于2020年4月16日向李洪霞送达。李洪霞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原告李洪霞在驳回执行异议申请的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原告李洪霞要求第三人孙建升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原告可在本案审结后根据审理结果另案主张。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李洪霞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李洪霞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民事权益。 关于李洪霞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李洪霞、孙建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拆迁获得青州市××州家园安置区××楼××单元××东户安置房一处，该安置房产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洪霞、孙建升于2009年3月9日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产归李洪霞所有，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处分，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李洪霞可根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导致不动产所有权的变动。李洪霞请求确认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取决于是否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本案中，涉案房产已被查封，李洪霞对该房屋现阶段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更物权登记的请求权，其直接通过本案诉讼的方式请求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条件并不完备。因此，本院对李洪霞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李洪霞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律设立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在于保护相关民事主体对标的财产所享有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合法权益，保护其不因标的财产被强制执行而遭受不可逆的损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根据个案的具体情况，比较有关权益的形成时间和权益的内容、性质、效力以及对权益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因此，本案中判断李洪霞就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应从权利形成时间、权利内容、权利性质以及对权利主体的利害影响等方面进行分析。 首先，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看，李洪霞、孙建升于2009年3月9日协议离婚，并已领取离婚证。根据离婚协议，李洪霞取得请求对涉案房产进行过户登记的权利。但因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尚未建成，也未办理产权登记，造成李洪霞在当时事实上无法申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对此，不能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该情形属于非因其自身原因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的情形。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是一种债的关系，李洪霞据此针对该房产享有债权请求权。 其次，李洪霞、孙建升协议离婚以及李洪霞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均早于孙建升对田玉环已故丈夫闵庆岱所负的债务的形成时间，可以合理排除李洪霞、孙建升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李洪霞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与田玉环对孙建升的债权请求权相互平等。 第三，从权利内容看，田玉环对孙建升所享有的金钱给付债权并不单一地指向涉案房产；而李洪霞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请求办理过户登记的权利则直接指向涉案房产本身，其权利针对性更强。 第四，从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看，离婚协议往往基于对离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统筹安排，有关财产的分割也往往涉及到其他有关义务的承担，还可能包含情感补偿以及对一方生存能力等因素的考量。此类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如无明显的不正当目的，亦未严重损害相关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则既为法律所允许，也为风俗所提倡。金钱债权的权利保护，主要体现为交易的平等性和自愿性，并不涉及情感补偿、生活利益照顾等因素，在对相关民事主体的利害影响上，不及于离婚财产分割。另外，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经过一段时间后在有关当事人之间以及相关方面已经形成了比较稳定的社会关系，如果不存在合理的必要性，不宜轻易打破这种稳定的社会关系。 据上，本院认定李洪霞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所持停止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人孙建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得执行青州市九州家园安置区8号楼4单元5层东户房产（青房权证云门山字第××号）； 二、驳回原告李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李洪霞负担3650元，被告田玉环负担3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鲁0781执异3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赵立波 人民陪审员  崔俊华 人民陪审员  周顺民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