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天河西路21号3层306室。法定代表人：李建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华，女，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占军，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程程，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程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4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安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城建安装公司与孙程程于2005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驳回孙程程关于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00元的诉讼请求。3、城建安装公司无需支付孙程程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355.4元。4、城建安装公司无需支付孙程程休息日加班工资5888.74元。事实与理由：1、劳动合同的解除并非由城建安装公司单方解除，而是孙程程自行离职所致。虽然城建安装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向孙程程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是向孙程程支付的工资已发至2018年2月28日，这说明城建安装公司向孙程程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未执行。双方的劳动关系应延续至2018年2月28日。2、一审判决支付孙程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孙程程多次违法及其本次盗窃，城建安装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3、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第四项实体结果错误，应当撤销并同时确认城建安装公司无需支付孙程程相关款项。孙程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城建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孙程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12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670元；3、获得材料员证书奖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程程于2005年8月1日入职城建安装公司，2017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孙程程担任行政管理岗位工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程程月工资标准为12808元。2017年12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作出京公西行罚决字[2017]0039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查明2017年12月18日19时许，孙程程在西城区广外大街168号味多美达官营店内，以将商品装入背包的方式盗窃腰果巧克力饼干等3种9件商品，后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孙程程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2018年1月22日，城建安装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一份，载明：“孙程程同志因你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被公安机关拘留，根据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三十条第七款之规定，经公司研究，决定于2018年1月22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孙程程于当日收到解除通知。为证明解聘依据，城建安装公司并提交《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及关于印发《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的通知予以佐证。《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五章第三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被公安机关拘留或劳动教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印发《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的通知载明：“机关各部室、各单位：《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已经公司2013年1月7日经理办公会审议通过，现予印发，望遵照执行”。孙程程对关于印发《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表示从未见过《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城建安装公司未就《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向孙程程送达或公示提交相应证据。孙程程主张其每年应享受10天年假，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有7天年假未休，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7670元。城建安装公司主张2017年1月1日之前已超过仲裁时效，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公司同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孙程程未休年假工资。另，根据城建安装公司提交年休假审批表显示，孙程程在2017年已休年假8天，剩余2天未休。孙程程主张城建安装公司要求其参加材料员考试，其参加了考试并获得了材料员证书，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获得材料员证书奖金1000元。城建安装公司否认双方存在该奖金约定，孙程程亦未就存在该奖金约定提交相应证据。2019年1月17日，孙程程以要求确认与城建安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材料员证书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确认城建安装公司与孙程程2005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城建安装公司支付孙程程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355.49元；三、城建安装公司支付孙程程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888.74元；四、驳回孙程程的其他仲裁请求。孙程程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孙程程与城建安装公司认可双方2005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仲裁裁决城建安装公司支付孙程程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12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888.74元，双方均未就该项裁决结果提起诉讼，法院亦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依据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城建安装公司以孙程程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被公安机关拘留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依据充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是否可以作为对孙程程进行管理行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城建安装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作为解聘制度依据的《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曾向孙程程公示或送达，而孙程程亦表示从未见过规定。据此，《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不能作为对孙程程进行管理行为的依据，城建安装公司依据《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与孙程程解除劳动合同显属违法，其公司应支付孙程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00元。但值得指出的是，孙程程的违纪行为虽并未达到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程度，但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孙程程应深刻反思，并引以为戒，杜绝此类行为的再次发生。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孙程程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城建安装公司主张该项请求已超过时效。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孙程程于2019年1月17日申请仲裁，故2017年1月1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已超过时效，扣除孙程程已经享受的8天年假，城建安装公司应支付孙程程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55.49元。孙程程要求城建安装公司支付获得材料员证书奖金1000元，城建安装公司否认双方存在该奖金约定，孙程程亦未就存在该奖金约定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孙程程于二ＯＯ五年八月一日至二Ｏ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程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00元；三、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程程二Ｏ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Ｏ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55.49元；四、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孙程程二Ｏ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至二Ｏ一七年十一月十二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888.74元；五、驳回孙程程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城建安装公司提交了7份新证据，前五份证据分别为：中共北京市纪委市监委驻市国资委纪检监察组2019年2月28日出具的“问题线索交办函”、北京城建集团纪委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问题线索退回函”、监察对象与行政处罚对比表、2019年3月26日孙程程辞职申请表、2019年4月1日北京城建智控科技有限公司给城建党委纪委并人力资源部的“关于孙程程的情况介绍”。以此证明，孙程程与普通员工相比较，其应当具有较高的道德操守；在孙程程被发现有盗窃行为后，其于2019年3月26日向北京城建智控科技有限公司申请辞职；孙程程不知悉城建安装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系谎言。第六份证据：拍摄于2020年3月12日的孙程程工作办公室相关情况图片。以此证明城建安装公司的规章制度汇编就保存在孙程程办公桌椅后面的书柜里，其不可能不知道城建安装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第七份证据：孙程程所在部门“综合管理办公室”部门职能。以此证明城建安装公司对孙程程所在部门工作人员的要求，尤其是在遵纪守法方面，要高于普通员工。孙程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前五份证据均系形成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后，且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证据六拍摄于2020年3月12日，系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后，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七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数额和未休年假工资数额，仲裁裁决之后，城建安装公司未就上述事项的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就上述事项的判决结果与仲裁裁决结果一致，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城建安装公司将《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管理规定》作为解除与孙程程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但是城建安装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直接涉及劳动者孙程程切身利益的管理规定已经公示或者告知了孙程程，故该管理规定不能作为城建安装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城建安装公司以此管理规定为依据解除与孙程程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城建安装公司支付孙程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02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城建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