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5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经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刘悦，上海信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予雷，男，1984年2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阳景宇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 法定代表人：鞠卫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天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李卫东。 上诉人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予雷、海阳景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阳公司)、江苏润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19）苏0682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如皋法院（2019）苏0682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润天公司虽曾有业务往来但在2018年初就结束业务，不存在应收账款，向润天公司汇款是错汇行为，该款系上诉人本应向案外人如皋益坤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坤公司”）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补充证据也未予回应，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本案上诉人错汇的款项已被“特定化”，并非普通债权，应当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特殊情况下的债权”。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予雷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都是来源于其公司本身，这些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上诉人错汇巨额款项缺乏可信性。本案被执行人润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卫东都是失信人员，不能排除他与上诉人串通，转移资金、逃避执行也不是没有可能。且上诉人提供的其与益坤公司之间往来的票据并没有显示数额为373126.8元，而是几张票据相减的结果，不具有排他性。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阳公司辩称，上诉人付款前须经严格审查，财务不可能出现错误汇款这种低级错误。益坤公司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是江苏润天公司的股东之一，且成立初的工厂地址与润天公司是同一地址，故该公司与润天公司是关联公司，其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润天公司的债务，故有理由相信润天公司与上诉人串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润天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隆公司于1993年11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承办中外合资经营、合作生产业务，开展“三来一补”业务，针纺织品、玩具、百货、化工产及原料(除危险品)、五金工具，普通机械、建材、旅游用品的销售及上述相关业务的咨询。润天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羊毛衫、针纺织品、鞋帽加工、销售；服装面辅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8年3月21日，如皋法院对被海阳公司与润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682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润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海阳公司加工费1116845元，并支付利息(以11658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15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驳回了海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7月9日，如皋法院根据张予雷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了润天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的银行存款263093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8日。2018年8月21日，如皋法院作出(2018)苏068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润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张予雷货款人民币263093元，并向张予雷支付利息损失(以2630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海阳公司、张予雷均向如皋法院申请执行，如皋法院分别以(2018)苏0682执4252号、(2018)苏0682执4794号案件立案执行。(2018)苏0682执4252号案件执行中，如皋法院依法轮候冻结润天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的银行存款1190000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18日。根据如皋法院2019年1月29日对该账户的查询结果显示，该账户余额为374155.27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江隆公司向润天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转账373126.8元，用途为“货款”。2019年3月7日，润天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在2017年以前为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加工服装用于出口，在2018年初结束业务，江隆公司应付我公司的加工费已全部结清，无应收款项。2019年1月8日转入我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转账373126.8元，应属于是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财务操作失误转入，非业务往来款。后江隆公司对查封润天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的冻结措施向如皋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苏0682执异37号执行裁决书，驳回了江隆公司的异议请求。江隆公司于2019年7月4日向如皋法院提出异议之诉。 如皋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在51×××74账户冻结期间，江隆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润天公司的该账户上转账373126.8元货款，江隆公司是基于与润天公司加工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江隆公司现提出涉案存款系误汇入润天公司账户，并据此提供了《财务汇款凭证》、《财务往来电子列表》、《客户明细账》、《润天公司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要认定江隆公司就涉案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涉案存款的归属为前提。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江隆公司与润天公司曾存在业务往来关系，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和可能的关联关系，不排除本案江隆公司向润天公司转款为基于双方间加工合同等关系的结算行为。就本案江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如若江隆公司主张的存在误汇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存款与润天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江隆公司享有请求润天公司返还不当利益的债权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而本案江隆公司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属于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故江隆公司提出的请求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江隆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另查明，案外人益坤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2日，成立之初系个人独资公司，初始登记的负责人为润天公司的股东颜益飞，公司初始登记地址与润天公司同为南通市如皋市如城街道大殷社区11组，主要经营纺织类、加工、服装面料、辅料销售等业务。2018年8月24日，益坤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变更为李春岳，2019年10月29日公司地址变更为南通市如皋市城北街道庆余东路222号。上诉人江隆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其与益坤公司之间的服装购销加工合同、记账凭证、相关支票及承兑凭证。该服装购销加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8日，约定货款总价为681615.5元。上述支票记载开票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4日、7日及2019年1月17日，票据金额分别为240100元、61151.5元、7237.2元，票据收款人均为益坤公司，同时分别记载着背书给“世熙”、“杰峰”等三家供货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江隆公司对被上诉人润天公司汇款373126.8元能否认定为错汇性质。二、上诉人江隆公司对该款项享有的权益能否足以排除本案执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江隆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润天公司在中国银行如皋海宁支行51×××74账户转账373126.8元货款系错汇行为，对此上诉人江隆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从现有证据来看，江隆公司与润天公司之间业务往来较为频繁，其提供的证据仅显示两家公司在2018年1月至12月间的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供双方业务往来结清的相关结算凭证，不能证明其与润天公司在2019年1月8日汇款前双方业务全部结清，属举证不能。虽然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益坤公司之间的服装加工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款项应付给益坤公司，但该证据尚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前述汇款行为系基于错汇，况且案外人益坤公司与被执行人润天公司存在一定关联。综上，江隆公司关于汇款373126.8元行为属于错汇的主张，依据不足，不能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即便江隆公司向润天公司汇款373126.8元系基于错汇，但金钱系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本案江隆公司在汇款行为发生前与润天公司存在频繁的业务往来，在江隆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润天公司无业务往来或往来货款全部结清的情况下，该货币种类物不能转化为特殊情况下的特定物，故江隆公司对该款项失去占有的同时即不再享有所有权。因此，江隆公司对案涉款项享有的权益无法排除本案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由上诉人上海江隆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建飞 审 判 员 倪红晏 审 判 员 顾春晖 法官助理 信诗林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校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