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瑜鳞，女，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旻，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浩然，男，199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瑜鳞因与被上诉人徐浩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瑜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的3张被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消费应每笔落实实际消费人后才谈得上认定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恋爱同居期间产生的经济纠纷，情况较为复杂，不应仅以双方有大额转账就认定系借贷关系。二、一审认定借贷金额范围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本金151544元、利息31858.96元，总计183402.96元，而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借贷金额为197442.96元，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总计为19500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并未主张系借贷关系，上诉人也不认为系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进行认定，应当予以纠正。三、即使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被上诉人3张信用卡全部消费均为上诉人消费，被上诉人向网贷平台贷款以及向银行贷款产生的利息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哪里取得资金出借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关系，而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 徐浩然辩称，一、上诉人并不否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提到上诉人主动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办信用卡帮上诉人进行资金周转，并且也提到了需要办卡的银行包括中信、广发、招商等银行，被上诉人办卡之后将信用卡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以上信用卡所有消费均是由上诉人支出，被上诉人从未使用过任何卡上的任何款项，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信用卡及网上借款平台的相关债务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际的交易金额197442.96元系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实际经济往来的总金额。所以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的指示和要求下通过网络平台及信用卡借款交给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以上的款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分期产生的利息费用应由上诉人支付，其中办理分期利息、手续费等也应当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是基于被上诉人向信用卡贷款平台申请借款的时候产生的必要费用，并不是上诉人宣称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徐浩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涂瑜鳞偿还徐浩然借款151544元及利息31858.9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徐浩然、涂瑜鳞曾系恋人关系，2018年1月至6月期间，两人共同生活在一起。2018年3月，涂瑜鳞通过微信询问徐浩然能否办理信用卡帮涂瑜鳞周转，徐浩然称可以办，但还款的事不知道怎么弄。涂瑜鳞称，自己还款。在随后数月的微信交流中，涂瑜鳞指导徐浩然申办信用卡，提额，套现，并提到了“花呗”“玖富”“中信”“广发”“工行”“宜人贷”“平安银行”“圆梦金”“招商”“借呗”等。同时，在涂瑜鳞的要求下，徐浩然将信用卡的密码告知了涂瑜鳞。徐浩然也在微信中告诉涂瑜鳞“到账就给你转过去”。徐浩然申请了信用卡后将卡交给了涂瑜鳞，涂瑜鳞刷卡。关于信用卡如何刷，刷好多金额等事宜，徐浩然在微信中表示“这个东西怎么操作我确实不懂”，涂瑜鳞回复“知道，我自己搞”。5月，涂瑜鳞在微信中说“这个卖火，那我一天就能还清你帮我借的所有钱”。6月，徐浩然、涂瑜鳞发生了争执，涂瑜鳞说“你的钱，我会以最快速度还你的”。随后，涂瑜鳞说“你看看身份证下来能不能办卡或者怎么办吧，我需要你给我周转”，徐浩然说“我去申请试试”。 此外，双方通过短信还有诸多聊天。2018年7月24日，涂瑜鳞说“我给你说过一个月要还五六万”。7月26日，双方发生了争执，涂瑜鳞说“我正是用钱的时候，你能停我信用卡，我还能跟你说什么，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在对话过程中，涂瑜鳞还说“那是我借的，我没有推诿，我要的是你给我周转，但是还了一次，我问你玖富有没有办法再套出来，你就支支吾吾，我想的马上要想法多增加收入，实在没办法，我只能结婚收礼钱，这种办法我都想出来，但是我不想我婚姻那么有特殊价值，让你帮我再借一次，比你白户的人都能借到，你给我说借不到，我就知道你变了，还有你要搞清楚，你都不真心，何以觉得我不真心”。 二、徐浩然所有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为：1.招商银行：2018年7月6日消费4536元并办理了分期还款（分12期，每期还款407.94元），2018年7月9日消费7400元并办理了分期还款（分12期，每期还款665.51元）。2.广发银行：2018年6月3日消费2880元，2018年6月30日消费3000元。3.中信银行：2018年5月13日消费2180元，2018年5月14日消费1388元，2018年5月16日消费两次共计40000元并办理了分期还款（圆梦金，分36期，每期还款1411.5元），2018年6月4日消费26000元并办理了分期还款（圆梦金，分36期，每期还款917.3元），2018年6月30日消费3500元。以上消费金额共计90884元，利息18782.2元（因办理分期还款而产生，计算方式为：每期还款额×期数-消费金额）。 上述信用卡的还款情况为：1.2018年7月22日，涂瑜鳞返还徐浩然所有的中信银行信用卡3000元。2.2018年6月22日，涂瑜鳞返还徐浩然所有的中信银行信用卡5000元。3.2018年7月22日，涂瑜鳞返还徐浩然所有的中信银行信用卡2810元。4.2018年8月23日，涂瑜鳞返还徐浩然所有的中信银行信用卡190元。5.2018年9月4日，还款2280元。6.2018年9月23日，还款2274元。以上共计15554元。 三、徐浩然、涂瑜鳞之间的支付宝资金往来如下：                            徐浩然向涂瑜鳞转账情况                       涂瑜鳞向徐浩然转账情况                               时间                       金额                       金额                               2.1                       100                                                     2.12                       1400、800                       800                               3.1                       700                                                     3.23                       700                                                     4.2                       10000、10000、10000             （通过贷款平台蚂蚁借呗贷款并转给涂瑜鳞，贷款分6期归还，每期还款5215.49元）                                                     4.17                       100                                                     4.21                       100                                                     4.23                       800                                                     4.24                       1200                       2500                               4.27                       3300                                                     5.1                       800                       5300                               5.4                       2800、10000（通过贷款平台玖富万卡贷款并转给涂瑜鳞，贷款分24期归还，每期还款917.38元）                                                     5.6                                             800                               5.8                                             550                               5.9                       6400（通过贷款平台玖富万卡贷款并转给涂瑜鳞，贷款分12期归还，每期还款725.3元）                                                     5.15                                             800                               5.23                       1700                       2980                               5.27                       200、200                       400                               5.28                       500                                                     5.29                       600                                                     6.13                       700                                                     6.14                       200                                                     6.18                       100                                                     6.19                                             4400                               7.1                       6000（通过贷款平台蚂蚁借呗贷款并转给涂瑜鳞，贷款分6期归还，每期还款1043.85元）、5300                       4300、1000                               7.2                                             5300                               7.3                                             1700                               合计                       74700                       30830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对账单、业务凭证/客户回单、公证书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徐浩然、涂瑜鳞之间是否建立了借款关系；二是若双方建立了借款关系，涂瑜鳞返还借款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针对焦点一，鉴于徐浩然主张的借款方式主要为涂瑜鳞刷徐浩然所有的信用卡、徐浩然帮涂瑜鳞在贷款平台借款、徐浩然通过支付宝向涂瑜鳞转账三种方式，故一审法院分别予以分析并认定。 首先，针对信用卡。经庭审查明，徐浩然、涂瑜鳞原系恋人关系，从双方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涂瑜鳞向徐浩然提出让徐浩然办信用卡帮自己周转，在徐浩然同意办卡但对如何还款一事表现出担忧的时候，涂瑜鳞说“自己还”并指导徐浩然办理信用卡，在聊天中也提到了“中信”“招商”“广发”等，徐浩然也将信用卡交给了涂瑜鳞并告知涂瑜鳞信用卡密码。在后期双方发生争执时，涂瑜鳞称“我正是用钱的时候，你能停我信用卡”，由此表述可见，涂瑜鳞认为信用卡是自己的。一审法院认为，徐浩然、涂瑜鳞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得出来，虽然徐浩然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信用卡，但是办卡的初衷、目的是因涂瑜鳞需要周转，而信用卡也是涂瑜鳞在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信用卡消费的钱是涂瑜鳞向徐浩然借的钱，其中办理了分期还款而产生的利息、手续费等，也应当由涂瑜鳞偿还。经核实，信用卡消费金额共计90884元，利息18782.2元，共计109666.2元。 其次，针对在贷款平台蚂蚁借呗、玖富万卡贷款。通过双方的聊天也可以得知，徐浩然系在涂瑜鳞的指示和要求下通过上述贷款平台贷款，且徐浩然在贷款后直接将钱转账给了涂瑜鳞，故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贷款平台贷的款是涂瑜鳞向徐浩然借的钱，且因分期还款产生的利息等费用应当由涂瑜鳞支付。经核算，贷款金额为55200元，利息等相关费用为13076.76元（计算方式为：每期还款额×期数-贷款本金），共计68276.76元。 最后，针对支付宝转账。徐浩然除了通过支付宝向涂瑜鳞转账贷款平台的贷款外，双方之间还有频繁的资金转账往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转账的时间和金额来看，部分转账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即徐浩然将钱转给涂瑜鳞后，涂瑜鳞在一两天之内就转回给了徐浩然。在双方未对转账款项的性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认定为是基于借款而产生的转账往来。从转账的金额来看，徐浩然转账给涂瑜鳞的金额（74700元，含贷款平台的贷款55200元）大于涂瑜鳞转账给徐浩然的金额（30830元），那么徐浩然支付给涂瑜鳞的就是向涂瑜鳞出借的借款，而涂瑜鳞支付给徐浩然的就是返还的借款及利息。 除此之外，徐浩然还举示了一张在淘宝网站消费5460元的凭证，拟证明涂瑜鳞使用徐浩然的支付宝通过淘宝网站套现，此款亦为涂瑜鳞向徐浩然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徐浩然提交的证据仅能显示徐浩然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在淘宝网站进行了消费，购买减肥套餐，该款并没有直接支付给涂瑜鳞，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浩然系在涂瑜鳞的要求下购买的上述产品且涂瑜鳞使用了上述产品，故徐浩然主张该笔费用系借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虽涂瑜鳞辩称基于徐浩然、涂瑜鳞之间的恋爱同居关系，徐浩然向涂瑜鳞转账的资金是赠与给涂瑜鳞的，而信用卡刷卡消费也是用于共同生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微信和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徐浩然是在涂瑜鳞的指示下向贷款平台贷款，收到款项后也直接转账给了涂瑜鳞。涂瑜鳞也明确表示徐浩然是帮自己周转，钱由涂瑜鳞自己还。双方发生争执后，涂瑜鳞仍然表示会还钱。以上对话并无任何信息显示钱是徐浩然赠与给涂瑜鳞的。徐浩然也没有通过其他任何书面形式表示钱是赠与给涂瑜鳞的。故涂瑜鳞抗辩赠与的理由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信用卡消费。2018年7月24日短信聊天记录截图载明涂瑜鳞承认“我给你说过我每个月要还五六万”，一审法院认为，徐浩然在了解涂瑜鳞已经欠债的情况下依旧办理信用卡并交给涂瑜鳞使用，表明双方均了解刷卡并非用于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涂瑜鳞还债。同时，聊天记录载明涂瑜鳞曾试图从各种渠道贷款并且从多张信用卡套现的行为和数额已经超出了通常用于共同生活消费的标准。由此涂瑜鳞辩称刷卡系用于共同生活的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通过对焦点一的分析，涂瑜鳞通过支付宝向徐浩然转账的金额认定为还款，金额为30830元。同时，徐浩然所有的信用卡共计还款15554元。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徐浩然的信用卡系涂瑜鳞在使用消费，故信用卡还款也应当视为针对该类借款的偿还。此外，涂瑜鳞还为徐浩然购买了1415元的机票。在双方未对购买机票产生的费用的性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可以将其视为涂瑜鳞为徐浩然的支出，以此抵扣借款。综上，涂瑜鳞共计还款47799元。 综上，徐浩然共计向涂瑜鳞支付借款并产生利息共计197442.96元（信用卡109666.2元；贷款平台68276.76元；支付宝转账19500元，不包括通过贷款平台的贷款55200元），涂瑜鳞共计向徐浩然还款47799元，故涂瑜鳞还应当向徐浩然支付149643.96元。徐浩然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涂瑜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浩然借款149643.96元；二、驳回徐浩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97.5元，由徐浩然负担397.5元，涂瑜鳞涂瑜鳞负担1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浩然与涂瑜鳞之间是否系借款关系；2.网贷平台借款、信用卡借款产生的利息是否应当由涂瑜鳞归还；3.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是否超出了徐浩然的诉讼请求，现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徐浩然办理了招商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并向蚂蚁借呗、玖富万卡借款，但是，一方面，在徐浩然与涂瑜鳞的微信或短信往来中，提到了“花呗”“中信”“广发”“玖富”“招商”“借呗”，涂瑜鳞询问了徐浩然能否办信用卡帮其周转，并表示自己还款，徐浩然亦在办卡后将卡交给涂瑜鳞，并告知其密码；另一方面，涂瑜鳞在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这个卖火，那我一天就能还清你帮我借的所有钱”“你的钱，我会以最快速度还你的”“那是我借的，我没有推诿，我要的是你给我周转”，以上事实能够反映徐浩然所办信用卡或所贷款项并非基于其自愿用于恋爱期间的经济开支，而是涂瑜鳞明确钱系自己所借，并多次表示自行归还，一审关于双方系借款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涂瑜鳞关于本案系恋爱同居期间的经济纠纷而非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徐浩然系应涂瑜鳞的要求，为涂瑜鳞办理信用卡或向网贷平台借款，所借到的款项亦由涂瑜鳞支取或使用，那么，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所产生的手续费或利息，向网贷平台借款所支付的利息，理应由实际用款人涂瑜鳞承担，涂瑜鳞关于其不应支付网贷平台借款利息或银行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徐浩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金额为本金151544元、利息31858.96元，并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中明确其通过招商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中信银行信用卡、蚂蚁花呗、玖富万卡向涂瑜鳞出借15万余元。而一审已审理查明，其通过信用卡支付的借款及利息为109666.2元，贷款平台支付的借款及利息为68276.76元，涂瑜鳞抗辩其通过支付宝归还了部分款项，徐浩然亦提交了其通过支付宝向涂瑜鳞转款的相关证据。基于涂瑜鳞通过支付宝等方式向徐浩然的转款金额一审认定为30830+15554+1415=47799元，而徐浩然通过支付宝向涂瑜鳞尚有转款19500元，故差额47799-19500=28299元应当从徐浩然向涂瑜鳞的借款及利息109666.2+68276.76=177942.96元中扣除，故一审法院判决涂瑜鳞归还徐浩然177942.96-28299=149643.96元，该认定的金额低于徐浩然的诉请金额，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徐浩然的诉请金额，涂瑜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涂瑜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5元，由涂瑜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寅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魏云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谢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