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点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长岗”屏二村105国道以东（厂房三）3层。法定代表人：朱杰，职务：总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兵山，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团，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聚茂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新安二路东北侧员工宿舍H栋440。法定代表人：黄双，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广东点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聚茂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点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团，被上诉人聚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点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聚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聚茂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采购订单》上没有点球公司签章，但《采购订单》上方标注有点球公司名称及商标，下方载明制单、审核、核对为王聪谊……足以证明双方交易惯例为：点球公司向聚茂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聚茂公司确认后按照订单要求向点球公司交付货物，由点球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点球公司予以支付货款”系事实认定不清。其一，《采购订单》没有点球公司的签章，亦没有王聪谊的签字，原审认定《采购订单》系点球公司向聚茂公司发送的，没有依据。其二，若《采购订单》系点球公司以电子邮件或传真等形式向聚茂公司发送的，属于电子证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任何证据都必须经过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提交法庭的电子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同样要经过调查后才能认定。即法院应当按电子证据相关规则，审查《采购订单》的生成、存储，是否删改。若《采购订单》不符证据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三，无法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为王聪谊等人所签。根据点球公司公司章程，货物进仓，为仓管人员签收。王聪谊不是仓管人员，没有接收货物的权限。点球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存疑，不能作为案件定案依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聚茂公司辩称：一、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对方采购通过QQ形式发送采购订单，由聚茂公司确认并回签，以往已付款的交易也是采取这种交易方式。二、采购订单是由点球公司发送，点球公司为采购方，有主导采购的权利，聚茂公司配合点球公司按照其交易惯例进行交易，聚茂公司认为采购订单可作为定案依据。三、送货单签名人为王聪谊，是对方的采购员、员工。仓管人签收章程与聚茂公司无关，为点球公司内部章程。聚茂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点球公司支付货款111564.7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为7026.33元）；2.由点球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点球公司向聚茂公司发出《采购订单》，订单上方标注有点球公司名称及商标，下方载明王聪谊制单、审核、核对，详细列明订购物料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并注明：1.贵公司收到订单后在24小时内回传，承制厂商如对本订单之交期有异议请与本公司采购科以电话、QQ、微信、邮件或书面调整交期，如未回复视为默认我司计划到料日期，如未按时交付将扣除本批订单的5%，逐日递增，如未按约定日期交货导致一切损失及索赔由供方承担。2.供方所交货物，要求贴上识别标签，送货单上注明订单单号、物料编号、料号、品名规格、数量、生产日期及供应商名称等，否则不予以收货。3.供方每种产品按5%备品同时供货。4.以按双方约定标准/样板/图纸或指定标准验收，所交物料领用结算，如检验后不合格品，应于三日内取回，逾时本公司不负责，并且由于质量原因而影响我司交期所产生的相关费用须由贵公司承担。5.当供方所交货物被需方判定为不良品而需方生产急用时，需方将采取特采或全检方式对不良品进行挑选，所生产的加工费用将以30/小时在当月货物中进行扣除。6.如订单条款与其他协议发生冲突时，最终解释权归需方所有。聚茂公司收到上述《采购订单》后盖章确认并予回传。聚茂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向点球公司交付《采购订单》约定的产品，具体为：2018年8月30日交付贴片芯片42000块，金额14700元；2018年9月5日交付MBR2015O600只、BL12M60300只，金额915元；2018年9月11日交付贴片芯片42000块，金额14700元；2018年9月20日交付贴片芯片42000块，金额14700元；2018年9月20日交付贴片芯片21000块，金额7350元；2018年10月10日交付贴片芯片51000块，金额17850元；2018年10月18日交付贴片芯片15000块，金额5250元；2018年10月19日交付贴片芯片51000块，金额17850元；2018年10月20日交付贴片芯片12000块，金额4200元；2018年11月1日交付贴片芯片51000块，金额17850元。点球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聪谊、陈春兰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上述2018年10月10日交付的货物所对应的《采购订单》编号为P00RD000583，芯片单价0.35元。2018年9月27日，聚茂公司出具2018年9月对账单，上载明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19日交付产品总金额52365元，点球公司工作人员王聪谊于2018年9月28日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0月25日，聚茂公司出具2018年10月对账单，上载明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9日交付产品总金额45150元，点球公司工作人员王聪谊于2018年11月3日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原审庭审中，点球公司确认王聪谊、陈春兰是其公司员工，任采购职位，但在2019年3月已经离职，无法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是否王聪谊、陈春兰本人签名，经清点，公司仓库并无送货单上所列产品。为证明双方交易惯例，聚茂公司提交了2018年7月-8月的送货单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聚茂公司在该期间向点球公司交付贴片芯片等产品，王聪谊在送货单上签名，点球公司向聚茂公司支付货款。聚茂公司陈述点球公司在2019年3月7日退还贴片芯片10858块，并提交了点球公司进仓单予以证明，进仓单显示采购订单号为P00RD000583。点球公司陈述确曾向聚茂公司购买过产品，但已付清款项，因在使用过程中发现严重质量问题，故不再采购，点球公司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采购订单》上没有点球公司签章，但《采购订单》上方标注有点球公司名称及商标，下方载明制单、审核、核对为王聪谊，而送货单上有王聪谊等工作人员的签名，结合聚茂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8月的送货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证明双方交易惯例为：点球公司向聚茂公司发送《采购订单》，聚茂公司确认后按照订单要求向点球公司交付货物，由点球公司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点球公司予以支付货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点球公司与聚茂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依约履行。聚茂公司向点球公司提供货物，点球公司应支付对价。聚茂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显示，聚茂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向点球公司交付货物金额115365元，扣减2019年3月7日退货金额3800.3元（0.35元×10858块=3800.3元），剩余货款金额为111564.7元，在点球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聚茂公司偿还该货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聚茂公司要求点球公司支付货款111564.7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点球公司拖欠货款无理，聚茂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酌定利息以11156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聚茂公司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判决：一、广东点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聚茂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156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156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为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聚茂电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广东点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点球公司原审有无对涉案王聪谊、陈春兰的签名申请鉴定，点球公司表示王聪谊、陈春兰已离职，无法联系，即便签名是真实的，因为其并没有收到涉案货物，故没有申请鉴定的必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点球公司应否向聚茂公司支付货款111564.7元。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聚茂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有王聪谊或陈春兰的签名，2018年9月、10月的对账单上也有王聪谊的签名，点球公司虽然对相关签名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也不要求对相关签名进行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确认相关签名的效力。王聪谊、陈春兰作为点球公司的员工，其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的签名对点球公司具有约束力。王聪谊、陈春兰是否已于2019年3月离职并不能否认上述送货单、对账单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其次，送货单、对账单清楚记载了相应货物的型号、规格、单价金额等情况，相互之间及与采购订单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原审法院根据送货单、对账单确认相关货物的金额为115365元并无不当。点球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收到货物或对账后有向聚茂公司支付过货款，原审法院对聚茂公司主张点球公司支付货款111564.7元（上述货款扣减退货金额后）及相关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点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广东点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