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82民再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昆明街36号楼第一层大厅东侧南屋。负责人：陈贵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胜，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经济开发区102国道54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赵明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森，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与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辽07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4月15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7民申19号民事裁定，驳回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向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锦检民（行）监[2019]21070000143号民事抗诉书，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7民抗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李瑛、陈伯红出庭，申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赵文胜、被申诉人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镇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申请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检察机关提供了新的证据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即与本案保险单(保单号815512017210700000009)对应的雇主工伤责任保险投保书(投保单号为915512017210700000010)。在投保书的最后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版)》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在投保人盖章处盖有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印章。保险公司在原审时提供了该公司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版)条款，该条款骑缝处亦盖有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印章。该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用黑体字加粗，其中第七条第（二）项约定，由于被保险人的雇员无照驾驶各种机动车辆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无照驾驶机动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提供了新的证据投保单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应为有效。北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北公交认字[2017]第00110号)认定，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的雇员张宝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行为，是形成此次事故的同等原因。综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投保的雇员工伤责任保险中雇员张宝权死亡不负赔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18）辽07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2.驳回一审原告辽宁卢田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要求辽宁卢田肥业有限公司返还申诉人已经支付的保险金501128.2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2015版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二）无照驾驶机动车所致的伤残或死亡；本案被申诉人对该保险条款骑缝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第二、新证据雇主工伤责任保险投保书尾部特别加注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版）条款（包括免责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申诉人在投保人处加盖公章确认。以上可以证明申诉人作为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向被申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的义务。现被保险人无照驾驶机动车导致死亡，符合保险条款第七条（二）项保险人免责的规定，故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保险人在格式条款中规定的无照驾驶机动车不赔是无效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因为本案是工伤责任险，雇员认定工伤后，就享有工伤的权利。本案保险单中的免责事项未向被申请人进行过提示，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保险金人民币5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8日，原告在被告处为本单位14名职工（其中包括死者张宝权）投保了雇主工伤责任险，保单号815512017210700000009，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9日1时起至2017年7月18日24时止，总保险费用5376元，原告已于2017年1月18日前一次性交清。合同约定原告的雇员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等伤害的，被告赔偿总金额为53万元。2017年3月14日晚，原告的雇员张宝权下班骑摩托车回家途中，与王海军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宝权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经北镇市交警队认定，张宝权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5月18日，张宝权的伤亡后果被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诉至法院，法院做出维持工伤认定的结果。此后，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被告履行给付保险金的合同义务，被告以肇事方醉酒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前列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2017年1月18日，原告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在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为其单位包括张宝权在内的14名职工投保了雇主工伤责任险，保单号815512017210700000009，并向被告缴纳保费5376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9日1时起至2017年7月18日24时止。被告为原告签发了雇主工伤责任保险单。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交纳了保险费用。2017年3月14日晚，原告的雇员张宝权下班骑摩托车回家途中，与王海军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宝权重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发生诊疗费1228.20元。后经北镇市交警队认定，“张宝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逆向行驶的行为，是形成此事故的同等原因”，其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5月18日，张宝权的伤亡后果被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诉至法院，法院做出维持工伤认定的结果。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按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原告53万元。被告表示依照免责条款规定，其不应对原告进行理赔。另查明，原告投保的雇主工伤责任险普通员工每人的死亡赔偿限额为50万元，误工费用赔偿限额为1.8万元，绝对免赔天数为5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3万元，绝对免赔金额为100元。本院原审认为，因被告未能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原告做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被告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判决：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原告辽宁芦田肥业有限公司雇主工伤责任保险金50.11282万元。申诉人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雇主工伤责任保险投保书，用以证明申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书中已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保险人免责条款向被申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该投保书尾部特别加注了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版）条款（包括免责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被申诉人在投保人处加盖公章确认。而雇主工伤责任保险2014、2015版保险条款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二）无照驾驶机动车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为此申诉人认为被申诉人在投保书上加盖了公章，可以确认申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在投保人声明中向被申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和提示。被申诉人质证称，申诉人卖给被申诉人的系2015年版条款的保险产品，被申诉人只见过2014年版保险条款，没有见过2015年版保险条款。投保书上加盖的被申诉人公章，系申诉人业务员拿被申诉人的公章盖到投保书上的，被申诉人并没有看到过此投保书。申诉人依据保险免责条款主张被保险人无照驾驶机动车导致死亡，保险人应免除保险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该保险条款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诉人以投保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已在投保书中向被申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和提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具体理由：首先，虽然被申诉人在投保书上加盖了公章，但申诉人对“投保人声明”部分在投保书上并没有使用能够足以引起被申诉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向被申诉人作出提示；其次，申诉人对投保书中“投保人声明”免责部分所作出的表述系概括性表述，不是列举性表述，表述内容不明确具体；第三，申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另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对免责条款向被申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依照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所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案原审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申诉人在申诉人处为包括本案死者张宝权在内的14名职工投保了雇主工伤责任保险，并与被申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虽然被保险人系无照驾驶机动车死亡，且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被申诉人在投保书中加盖了公章，但申诉人在投保书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既未作出足以引起被申诉人注意的提示，也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申诉人作出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申诉人提交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现被保险人死亡，发生了保险事故，并且被认定为工伤，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申诉人应承担向被申诉人支付保险金的民事责任，故原审作出的申诉人向被申诉人支付保险金的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申诉人在再审中所提出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7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少华人民陪审员  齐晓慧人民陪审员  崔子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王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