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而发，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而国，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而胜，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而际，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发，男，195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明，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呼伦贝尔市，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云，女，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青，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显富，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静，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丹，女，199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熔霞，女，200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法定代理人：任静，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显凤，男，196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令东，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上诉人孙而发与被上诉人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曹永发、刘东明、梁云、孙长青、徐显富、任静、徐丹、徐熔霞、徐显凤、徐令东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而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书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但判决的依据却是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伪造的协议书和证人证言，该协议书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也没有上诉人的签名确认，是一份没有生效的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伪造的，无任何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一份无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书否定一份生效的、受法律保护的书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显是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判决的另一依据是两名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违法，系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有证人，一审法院中止庭审后另行开庭，并允许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并且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为土地所有者，他们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期均为5年，在作证过程中做出了违背事实真相的谎言，并且证人张某明确表示不代表上诉人，只代表自己。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有任何一方撂荒，转让方有权收回所有土地，现在被上诉人孙长青承包的土地已经撂荒，构成实质违约；徐显凤和刘东明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土地转包给他人，构成实质违约；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0日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再给付上诉人任何租金。所有被上诉人均没有按合同约定给付上诉人复耕费押金也构成实质违约。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众多违约的情况下终止已经到期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的一个依据是日常经验法则，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书面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前提下，依据一份伪造的无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书，置法律于不顾，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做出错误的判决，明显是枉法裁判。五、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系保护合法有效的合同，而不是保护违法的、伪造的无任何法律效力的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明文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一审法院置生效的书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而不顾，做出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孙而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我们买这个地是群体性的，11户买了12家地，我们定的是10年期限，5年死价格5年活价格，前5年按800元付，后5年按照当时价格付。卖地有卖地代表，买地有买地代表，所以我们不能为上诉人一个人把合同推翻，当时合同写的有误，是上诉人写的，我们看合同不当，我们又补充了协议，协议约定是10年期，协议虽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但是协议内容是由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孙而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说我们协议是造假的，可以进行司法鉴定，追究造假者的法律责任。孙而际、曹永发、刘东明、梁云、孙长青、徐显富、任静、徐丹、徐熔霞、徐显凤、徐令东未作答辩。孙而发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要求被告腾退占有的属于原告的土地并恢复原貌。3.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4,26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孙而发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刘东明、梁云、徐显富、曹永发、孙长青、曲淑珍（已故）、徐显贵（已故）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一、流转方式：转包。二、流转用途：大棚。三、流转期限：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共五年。四、期缴的期限为五年。第一期土地流转价格800元/亩；第二期土地流转价格800元/亩；第三期土地流转价格800元/亩；第四期土地流转价格800元/亩，第五期土地流转价格800元/亩，共计4,260元（每年）×5年=21,300元。五、流转价款的支付方式：每年4月10日前村代收转付甲方，在流转土地上产生的相应税、费由乙方承担。六、流转土地自然情况：地块名称大北地，东邻孙尚仁、西邻曹永发，长29拢，宽16.55米，数量4.68亩；地块名称大北地，东邻孙而波，西邻孙而财，长4拢，数量0.6455亩，共计5.325亩。每年合计5.325亩×800元。其他事项：五年期满后乙方需增加年限可续签年限。如有一方撂荒或弃耕，甲方有权将所有大棚占地收回。并恢复原地貌。2017年4月10日前每棚交复耕费押金1,600元（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刘东明、梁云、徐显富、曹永发、孙长青及曲淑珍（已故）、徐显贵（已故）在该土地上建设大棚，每人各用孙而发家一部分土地。2014年4月—2015年4月，2015年4月—2016年4月，被告方每年给付孙而发土地租金4,260元。后因土地确权变更，孙而发流转土地亩数变为3.55亩，2016年4月—2017年4月、2017年4月—2018年4月、2018年4月—2019年4月被告方每年给付孙而发土地租金2,840元。现孙而发以被告方未给付2019年4月—2020年4月间的土地租金4,260元，亦未与其协商续签合同事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庭审中，孙而国提供一份协议书，内容为：孙屯大北地因建大棚需要买土地使用，每亩800元正(按台账为准)。经过双方同意，期限为十年。前五年以每亩800元为准，每年一付。五年后按当时土地价格为准，承包者可继续使用（如有中途退出，卖方可以有权全部收回）。期限过后，用地方必须恢复正常土地。孙长青、孙而国、曹永发、徐显凤、徐显富、徐显贵、孙而胜家属汤作琴、刘东明家属钱金凤在甲方处签字。协议书上没有落款日期。同时作为转让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的张某和孙某均证实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为十年。再查明，徐显贵于2019年8月31日死亡，与妻子任静共育有二女:长女徐丹（1995年出生），次女徐熔霞（2004年出生）。曲淑珍于2017年7月2日死亡，与丈夫徐显凤共育有一子徐令东（1987年出生）。徐丹、徐熔霞、徐令东均未参与案涉土地的流转及经营大棚。一审法院认为，孙而发与孙而国等人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上显示期限为五年，但孙而国提供的协议书上显示合同期限为十年，且有孙长青、孙而国、曹永发、徐显凤、徐显富、徐显贵和孙而胜及刘东明家属签字为证，该协议书上虽然没有孙而发签字，但证人张某、孙某作为当时同时签订《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转让方，均证实合同期限为十年，考虑到孙而国等人经营大棚的目的、实际投入等客观情况，结合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采信被告方提供的证据，《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为十年，孙而发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腾退土地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孙而国等人承认未向孙而发支付2019-2020年度租金，同意支付并要求按2,840元计算，因为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孙而发自实际履行合同的第三年开始实际流转的土地为3.55亩，孙而发也要求按合同每亩800元的标准计算2019-2020年度租金，故孙而国等人应支付给孙而发的租金为2,840元（800元*3.55亩）。综上，对孙而发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为徐丹、徐熔霞、徐令东未实际经营大棚，故孙而发要求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曹永发、刘东明、梁云、孙长青、徐显富、任静、徐显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而发2019—2020年度土地租金2,840元。二、驳回孙而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曹永发、刘东明、梁云、孙长青、徐显富、任静、徐显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而发提交如下证据：四张照片及一份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徐显凤将大棚转租他人，被上诉人孙长青、梁云、曹永发将大棚撂荒。被上诉人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梁云的小棚与我们小区不发生关系；孙长青的棚已干了5年，1年未干是为了养地，从今年开始干；曹永发的地在种豆子；徐显凤的地由孙忠国在经营，已经干了3年。经审查，仅依据照片和视频不足以认定撂荒及转租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孙而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2017年4月10日前每棚交复耕费押金1,600元（乙方）”更正为“2017年4月10日前每棚交复耕费押金1,000元（乙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孙而发作为转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孙而国、孙而胜、孙而际、刘东明、梁云、徐显富、曹永发、孙长青、曲淑珍（已故）、徐显贵（已故）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还约定：甲方代表张某，乙方代表孙而国代收大棚卖地款。被上诉人于一审时还提交上诉人孙而发书写的《协议书》一份，其中包含“经双方协议同意使用限为十年。前五年以每亩800元为准，每年4月10日前付清，五年后按当时土地价格为准，承包者再商量使用”的内容。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孙而发提出的解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腾退土地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首先，案涉《辽宁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虽约定“流转期限从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止，共五年”，但该流转合同还约定“五年期满后，乙方需增加年限可续签年限”，即被上诉人在五年合同期满后有权要求续签合同年限。其次，上诉人孙而发书写的协议书中包含土地使用年限为十年的内容。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为双方形成流转合同前形成的草稿，被上诉人则主张在流转合同形成后为修正合同期限而由上诉人书写了该协议书并将其交于被上诉人，双方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鉴于该协议书现由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未能就被上诉人因何原因持有该协议书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最后，被上诉人并非仅与上诉人一户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被上诉人同时还与其它十户存在土地流转法律关系，上诉人的土地流转合同上载明的“甲方（转让方）代表张某”的内容即说明被上诉人系统一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十一农户承包土地，并将承包的土地统一加以利用。现其它转包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有两户出庭证实合同期限就为十年，在此情况下，若强行解除本案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将上诉人的土地从各被上诉人已建好的大棚地中腾退出来，将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与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的我国基本国策相悖，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腾退土地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孙而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孙而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