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军，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淮安市淮阴区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伟华，淮安市淮阴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某安，男，194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英，女，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某某1，男，2012年4月14日出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某某2，女，200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某某2，女，2010年6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狄某安、胡某英，身份信息同上。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宇，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国，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淮安市淮阴区弘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古清口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成，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某军因与被上诉人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李某国、淮安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顺公司）、孙某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武、阮伟华，被上诉人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宇，被上诉人李某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被上诉人欧顺公司的总经理周杰，被上诉人孙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将年检合格的车辆租赁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孙某成运营、使用、收益，是欧顺公司擅自更改路线导致发生该起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不是孙某成雇佣李某国活动中发生的。即使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行政许可法律，但不应让上诉人承担侵权法上的责任。上诉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且没有法律上的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欧顺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当天拖货的活动不是我公司安排的。2、张某军把涉案车辆挂靠到我公司，没有签订挂靠协议，也不受我公司管理。3、我公司应当承担20%-30%责任，其他当事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孙某成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某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4082.01元、电动车损失2000元，各项损失合计1367215.5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开世，男，汉族，1981年2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淮安市淮阴区；倪晓林，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址同狄开世。原告狄某安（1946年10月10日出生）系狄开世父亲，胡某英（1951年5月27日出生）系狄开世母亲，狄某某1（2012年4月14日出生）、狄某某2（2006年4月13日出生）、狄某某2（2010年6月4日出生）系狄开世与倪晓林所生子女。狄某安、胡某英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狄开世、狄秀娟、狄银花。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和责任认定、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情况、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等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自愿与倪晓林死亡案件同等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肇事车辆苏Ｈ×××××实际车主为被告张某军，该车挂靠在欧顺公司。2019年4月20日，张某军与孙某成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张某军将苏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租赁给孙某成使用，租赁期间为一年，从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每月租金15000元，孙某成应在每月13日前将租金足额支付至张某军指定的账户；张某军所提供的车辆必须手续齐全，车辆运行正常，保证健康上路；孙某成在租赁期间内，必须爱惜车辆，妥善保养，在租赁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保养、修理、保险等费用）由孙某成自理；在租赁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由孙某成负担，自行处理（包括责任赔偿）。其他内容略。李某国准驾车型B2，驾证期限十年，有效期自2016年4月28日至2026年4月28日，且有从业资格证。李某国系孙某成雇佣的驾驶员。欧顺公司的行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份，有该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苏Ｈ×××××车辆的路线，淮安市淮阴区城市管理局发放的淮安市淮阴区建筑垃圾准运证上记载的路线为：1、快速路8标-西安路-永福华府；2、快速路8标-黄河路-西安路-星光七组堆土点。原告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损失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1.淮安市淮阴区三树镇周集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狄开世、倪晓林家中承包土地共12.03亩，已流转给大户10.15亩，不以种地为生活来源，夫妻俩长期在外打工，年收入10万余元；2.同上，但内容为狄某安、胡某英家土地在胡某英生病前都是由狄某安、胡某英在家耕种，儿子狄开世、儿媳倪晓林都在外打工；3.江苏联脉化纤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狄开世于2019年3月5日至该公司上班，在分条部门任分条挂丝工职务，5月30日因自身原因正式离职；4.淮安缔凡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狄开世是该公司员工，自2016年2月份-2019年2月28日在该公司就职；5.胡某英的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证明胡某英于2018年7月份患脑梗死住院，在此之前有劳动能力；6.周集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证明狄某安作为委托人，委托村委会将土地10.15土地流转；7.淮安市淮阴区三树镇人民政府2016年4月-6月份低保金发放名册，证明狄某安是低保户，自胡某英生病后，长期领取低保；8.原告律师徐新宇、单丹丹与杨飞的的谈话笔录及杨飞个人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杨飞在缔凡文化传媒公司上班，狄开世也在该公司上班，具体从事宴会、婚庆筹备等活动，杨飞安排狄开世做事，自2016年起大概有三四年时间，工资按天结算，从早上到晚上一天400元，半天200元，老板将钱给杨飞，杨飞将钱结算给狄开世等干活的人；狄开世每月至少四五千的收入，后来狄开世去泗阳那边工作了；9.狄开世的银行流水，证明江苏联脉化纤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转账826元、4月30日转账5845元、5月31日转账6989元，三笔款项为该公司发放的工资。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故其损失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告李某国提供村委会证明，证明其家中四口人，父亲丧失劳动能力，妻子××丧失劳动能力，儿子也因精神分裂症休学在家，家中原本靠李某国给人开车维持生活。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某国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被告欧顺公司提供租赁协议一份、狄某安的低保发放名册、原告家庭房屋及室内的照片、视频，证明原告家庭生活困难，狄开世及倪晓林并未长期在外务工，只是偶尔在外打零工。后被告欧顺公司又提供狄某安家庭的用电情况，证明该户用电情况，除两个月异常外，其他月份用电量差不多，侧面证明狄开世及倪晓林并未长期外出打工。原告质证称对租赁协议真实性不清楚，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死者生前未长期在外打工，靠领取低保生活；李某国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对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张某军对证据均无异议，事故赔偿应由实际租车人孙某成承担。被告张某军提供的租赁协议一份、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警队询问李某国的询问笔录一份、淮安市淮阴区建筑垃圾准运证一份，租赁协议及准运证证明内容同上述审理查明，询问笔录证明，欧顺公司安排孙某成雇佣的驾驶员李某国按照公司指示，将城管局批准的线路更改为三树，为此发生交通事故，其应该承担责任。原告对该三份证据无异议，辩称欧顺公司不仅是挂靠公司，且对车辆有管理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某国对证据三性也无异议，其中询问笔录更证明了欧顺公司将垃圾分类路线转移导致李某国疲劳驾驶致事故发生，欧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欧顺公司对协议三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欧顺公司不认识李某国，未安排孙某成从事运输任务，孙某成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也不受公司管理；对准运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更改路线也并非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五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20年×47200元/年）；2.丧葬费：391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酌定）；5.交通费：2000元（酌定）；6.被抚养人生活费：324082元（29462×9年+29462×3年/3人+29462×2年/2人）；7.电动车损失：1000元（酌定），以上损失合计1363215.5元。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363215.5元，因李某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李某国系孙某成雇佣的驾驶员，发生事故时系在雇佣活动过程中，故赔偿责任应由孙某成承担。又因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共计1112000元，五原告同意与倪晓林死亡案件同等分配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故本案中，五原告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56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807215.5元由被告孙某成负担。关于被告张某军、欧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道路运输经营需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是因为运输行业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市场准入严格。挂靠，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该行为是违背行政许可，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对挂靠车辆在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进行道路运输经营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时，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欧顺公司辩称其未收取管理费或者挂靠费，无偿或者有偿不影响被告欧顺公司非法转让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行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被告欧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33条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而被告张某军作为车辆的实际车主将不能租、借的运输经营许可证同车辆租赁给无任何资质的个人孙某成，存在过错，故其也应对被告孙某成应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孙某成、张某军辩称欧顺公司更改路线导致事故发生，理由不成立，故不予采纳。被告人保公司辩称李某国负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因李某国并非侵权责任赔偿人，故被告人保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因亲属狄开世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556000元，五原告一致同意款项汇至狄某安账户（户名：狄某安，开户行：江苏淮安农村商业银行淮安蒋集支行；账号：3208013401101000259853）；二、被告孙某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合计807215.5元，款项汇至上述原告账户；三、被告淮安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孙某成应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张某军对孙某成应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05元，由被告孙某成负担10000元，由被告淮安欧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张某军负担5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2105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至原告账户。二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孙某成提供标注有“江苏省交通运输厅门户网站从业人员综合查询”的复印件一张，以证明其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证件，内容显示有效期至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张某军质证认可孙某成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被上诉人狄某安、胡某英、狄某某1、狄某某2、狄某某2质证认为，不论孙某成是否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因其没有车辆运营证，同样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欧顺公司质证认为，张某军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某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明质证认为，材料的真实性由法院查证。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仅是复印件，且无出具机关的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0日20时05分许，被上诉人李某国驾驶苏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淮安市淮阴区306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3公里加560米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狄开世驾驶的电动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狄开世、倪晓林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8日，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狄开世、倪晓林无责任，李某国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涉案车辆系由上诉人张某军出资购买，后挂靠在欧顺公司，其对该车辆的运行享有利益。因该车辆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当场死亡的后果，且应承担全部责任，故作为挂靠人的张某军应与被挂靠人欧顺公司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上诉人张某军将车辆转租给被上诉人孙某成是否合法，以及被上诉人孙某成是否具有相应的运营资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在裁判说理部分论述上诉人张某军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虽不准确，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故上诉人张某军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某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2元，由上诉人张某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庄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