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2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俊杰，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剑华，女，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重亮，山东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宏周，男，197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莎莎、孙吉文，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宏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俊杰、孟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39057.72元，无须给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重审一审及重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是4分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录音书面整理材料，录音日期不同，录音内容部分完全相同，证明录音复印件经过剪辑。2、被上诉人提供的谈话录音并无原始载体，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无法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被上诉人提供的谈话录音存在疑点且系孤证，不能据此单独认定案件事实。4、现有证据证明，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款项系借款利息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借款逾期利率。（三）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0天计算日借款利息错误，应按年利率÷365天计算。（四）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来源，但未查明。（五）被上诉人2013年10月14日支付给上诉人的187万元并非是上诉人借款，而是被上诉人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2、原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借款的逾期利率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被上诉人孙宏周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借款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另被上诉人孙宏周系职业放贷人。三、一审法院计算借款本金金额为1939057.72元计算方式、计算结果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宏周书面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重审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关于事实方面。1、被上诉人仅提供2016年9月22日的录音书面材料，上诉人已经认可，谈话录音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并非孤证，可以与其他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3、借款利息并非合同必备的条款。4、上诉人所偿还的款项系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本金。二、关于法律适用方面。1、利息并非约定不明，已在2016年9月22日谈话录音中达成口头利息约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述六笔款项均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孟剑华曾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打款10万元，证明其对债务已知。3、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双方间借款合同有效。4、上诉人仍应偿还被上诉人1939057.72元。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宏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俊杰、孟剑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16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13日、2014年4月21日，原告孙宏周与被告董俊杰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或《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各1份，具体明细：1、2013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3年11月16日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投资”，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未载明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约定：如推迟还款，董俊杰应当每日按借款数额的1%支付违约金，直至董俊杰全部还清借款为止。同日，被告董俊杰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1张。2、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1月10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400万元，未载明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和违约金。同日，被告董俊杰出具借款400万元的借条1张。3、2014年3月10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3月10日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投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约定：到期日归还本金，如推迟还款，董俊杰应当每日按借款数额的1%支付违约金，直至董俊杰全部还清借款为止。4、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4月3日合同”），载明借款用途为“经营投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4年6月3日止，约定：到期日归还本金，如推迟还款，董俊杰应当每日按借款数额的1%支付违约金，直至董俊杰全部还清借款为止。5、2014年4月13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13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4月13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未载明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和违约金。6、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4月21日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未载明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率和违约金。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上述6份借款合同和2张借条。经质证，被告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向原告借款6笔，但称实际收到的款项与原告所诉不符，没有收到这么多款项。原、被告还均认可：除借贷业务外，原、被告未发生过其他类型的业务。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到山东莱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孙宏周、王烟宁、董俊杰在该银行的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共计156页），查询的具体银行账号为：孙宏周6223190610773241，王烟宁6215210600085677，董俊杰62×××06、6223200601330404、62×××23、62×××38；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调取了孙宏周在该银行的所有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信息（共计10页），查询的具体银行账号为：孙宏周6228450260043092812、6228450268026213974、6228460266004627460、6228480260466777315、6228480261675913618、370101131510024；到中国工商银行莱州支行调取了孙宏周账号为62×××71的2014年1月13日交易信息（1页）。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银行交易信息，载明：2013年10月14日、2014年2月10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13日、2014年4月21日，原告方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至被告方的银行账户款187万元、380万元、172万元、92万元、39万元、56万元、95万元。原告主张，第1笔即2013年11月16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295万元，具体为：2013年6月27日通过其家庭企业莱州市玉磊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108万元，2013年10月14日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被告187万元，合计295万元。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称该笔借款未实际支付。原告为此提供了玉磊公司的相应书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质证，被告称对该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玉磊公司系原告的家族企业，其书证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做为证据使用。原告主张，第2笔即2014年1月10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380万元；第3笔即2014年3月10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172万元；第4笔即2014年4月3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92万元；第5笔即2014年4月13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95万元；第6笔即2014年4月21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95万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上述6笔借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的初始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根据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经原、被告质证确认，被告方还款明细如下：2013年12月15日付款19万元，2014年1月3日付款7万元，2014年1月18日付款39万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5万元，2014年3月4日付款7万元，2014年4月17日付款14万元，2014年5月9日付款4万元，2014年5月12日付款4万元，2014年5月15日付款20万元，2014年5月20日付款14万元、6万元，2014年5月22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6月4日付款11万元，2014年6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4年6月19日付款145000元，2014年6月20日付款5万元，2014年7月15日付款100万元，2014年7月18日付款7万元，2014年7月30日车顶100万元，2014年8月2日付款30万元，2014年8月4日付款7万元，2014年8月8日付款7万元，2014年8月21日付款20万元、10万元，2014年8月25日付款7万元，2014年9月4日付款2万元，2014年9月15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0月5日付款6万元，2014年10月8日付款1万元，2014年10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0月29日付款13万元，2014年11月4日付款9万元，2014年11月6日付款3万元，2014年11月7日付款3万元，2014年11月29日付款8万元，2014年12月2日付款20万元，2014年12月9日付款8万元，2014年12月13日付款8万元，2014年12月20日付款15万元，2014年12月25日付款5万元，2015年1月6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月20日付款9万元，2015年2月3日付款15万元，2015年2月7日付款10万元，2015年2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5年4月12日付款9万元，2015年4月13日付款9万元，2015年4月23日付款5万元，2015年4月24日付款10万元，2015年4月30日付款10万元、5万元，2015年5月7日车顶160万元，2015年10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5年10月26日付款5万元，2015年10月27日付款4万元，2015年12月28日付款25000元，2016年1月11日付款2万元，2016年1月26日付款5万元，2016年1月31日付款10万元，2016年3月3日付款4万元，2016年3月18日付款2.5万元，2016年3月19日付款7万元，2016年3月23日付款7万元，2016年3月24日付款2万元，2016年3月30日付款7万元、2万元，2016年4月1日抵顶60万元。其中上述还款中：1、“2014年7月30日车顶100万元”，原告称系偿还以前的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2015年5月7日车顶160万元”，原告认可被告以奔驰GL500车抵顶160万元的事实，但主张抵顶的是借款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与被告董俊杰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奔驰GL500车抵顶的160万元是借款利息。经查，原告孙宏周与被告董俊杰于2015年5月7日签订车辆顶账协议，载明：将董俊杰所有的（董俊杰父亲名下）奔驰GL500车辆一台抵顶董俊杰借孙宏周的借款本金160万元。3、“2016年4月1日抵顶60万元”，原告认可董俊杰以转让对周文静债权60万元的方式抵顶了借款60万元的事实，但称抵顶的是借款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经查，2016年4月1日原告孙宏周、被告董俊杰以及周文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周文静将应支付给董俊杰60万元的全部还款义务转移到孙宏周，本协议签订后视同董俊杰已还清对孙宏周的欠款本金60万元。4、“2015年2月13日还款10万元”，系由孟剑华的农行62×××66账户支付。除上述还款外，被告还提供如下证据，主张还偿还原告借款65万元。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存款业务回单各1张，主张2014年8月2日还款39万元；2、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1张，主张2015年8月20日、9月6日通过尾号为1775的银行账户还款5万元、10万元；3、孙振的银行交易明细1张以及孙振的证人证言1份，主张结合上述孙宏周的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9月6日被告还款10万元；4、中国农业银行广东分行的业务回单1张（看不清内容），主张还款1万元。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2016年3月3日还款1万元的事实。审理中，被告申请法院到农商行查询调取董俊杰账号62×××06、62×××23、62×××38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其又表示不能明确主张的相关交易款项的对象为原告，在法院限期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至2016年10月13日，按月息3分计算的本案6笔借款的利息共计1167万元，被告已偿还了利息784万元，尚欠利息383万元。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支付至2016年10月13日止的利息383万元及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的借款利息。对于借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双方所有借贷业务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付款利率均为月利率4分。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约定过利息和逾期利息。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与被告董俊杰在莱州市的谈话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书面整理材料各1份。该谈话录音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董俊杰：“我不用贷款，这些房子给你了……”，孙宏周：“……我前天家去，我家去看这个欠条来，120万元的欠条，100万的也有，200万元的也有，400万的也有，所以怎么弄都能给你冲起，冲起这个数来”，董俊杰：“给我六百万欠条行了嘛”，孙宏周：“……俺叔叔昨天问道我，那么你把钱都放给谁了，我说我怎么知道，这个钱到现在要不回来，你给多少钱利息，我说，你，反正我给二分钱利息给你了，你不用管我多少，我说，问得我实在逼的没法了，我说我借俺伙计了，我借给他四分钱利息，借的”，董俊杰：“你说借给我了？”孙宏周：“我倒没说借给你了，我也没说名……我说这两天给房子……”，董俊杰：“咱的钱你放心，咱的钱，你没跟他说说，俺伙计给了我一千五六百万，我都花了”，孙宏周：“你所有的那些钱都是一四年，我看来，一四年三月份、一四年四月份的，还有五六月份的，都是，你不管给我多少钱，我拿出一半来都给捏了”……孙宏周：“最总头给你一千六百万，我这么寻思寻思，最总头，你说你还得叫我怎么的”，董俊杰：“你给我两千六百万这么的了”，孙宏周：“嗯，这么样我还得哭”，董俊杰：“你哭个屁你”，孙宏周：“现在在你手里一千二百万，……你说利息利息欠这么些”，董俊杰：“不算利息，咱俩现在不用谈利息，不用算，怎么还得算”，孙宏周：“我现在没和你两个谈利息，你说本身给你四分钱利息就很低了”，董俊杰：“不不不，高了”，孙宏周：“奥，四分钱还高了？”，董俊杰：“咱俩按一分五”，孙宏周：“一分五，这意思我还给你再赔上五厘”，董俊杰：“赔上五厘赔上五厘，这什么关系”，董俊杰：“假如说，咱俩就抛开这些话说，假如这个钱是你个人的钱，我的本早就已经回来了，你还有利润呢，你兄弟还给你这块钱”，孙宏周：“但问题是，但问题是”，董俊杰：“我就说抛开那些事”，孙宏周：“但问题是，现在这个钱不是我的”，董俊杰：“我知道，我现在就抛开这个事而讲的话，是不是，嫩兄弟还是该给你房子给你房子，该给你什么东西给你什么东西，嫩兄弟不够意思？对不对？首先说这一点，第二点，咱放款就是为了挣钱的，对不对，哥？”董俊杰：“你看，我这给你说，咱放款本身就是为了挣钱，咱放款不挣钱我凭什么借给你，你不挣钱我凭什么借给你？”，孙宏周：“对，我当时为了，你说借钱，我也是为了挣钱，来，四分钱利息给你，你说我给别人我能这么低吗？我给别人”，董俊杰：“是”，董俊杰：“对，要350，开走”，孙宏周：“350你是硬给的”，董俊杰：“什么硬给的，你硬要的”，孙宏周：“上一边子去吧”，董俊杰：“你真，你拉着你二奶上烟台去，硬夺去的”，孙宏周：“八十万，八十万块钱到最后二十万也没给，里外里顶了一百万，里外里”，董俊杰：“一百万顶了个空，咱俩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写，什么也没有”，孙宏周：“有条，我把条给你了”，董俊杰：“你给谁个条来？”孙宏周：“你忘你给我三百万元现金，我一共给了你四百万，那个车顶了一百万，我给了你四百万的条”，董俊杰：“那个车？四百万？”孙宏周：“就350”，董俊杰：“我是给你五百后，你才给我了条，好不好哥？”孙宏周：“我先给你的条，后来那五百顶了利息了，把它是”，董俊杰：“昂”，孙宏周：“昂”，董俊杰：“这不顶了个空嘛”，孙宏周：“我这说350嘛”，董俊杰：“昂，就顶五百顶了个空嘛，这不是”，孙宏周：“五百是顶利息了，五百是”……经质证。被告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1、录音存在剪切，不完整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双方之间存在多达6笔借款，无法确认双方录音中的对话是针对哪一笔；2、录音中，被告说“咱俩就抛开这些话说，假如这个钱是你个人的钱，本早就已经回来了，你还有利润呢，你兄弟还给你这块钱”，原告说“但问题是”，被告说“我就说抛开你那些事”，原告说“但问题是，钱不是我的”，通过上述对话，原告承认被告已还清所有借款；3、录音中，原告说“对啊，我当时为了，你说借钱，我也是为了挣钱，来，四分钱利息给你，你说我给别人我能这么低吗？我给别人”，被告说“是”，被告在此说的“是”，只是对原告说的“别人放贷都是为了挣钱”这一说法的认可，并不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四分钱利息的认可；4、录音中，原告说“350你是硬给的”，被告说“什么硬给的，你硬要的”，原告说“上一边子去”，被告说“你真，你拉着你二奶上烟台去，硬夺去的”，原告说“八十万，八十万块钱到最后二十万也没给，里外里顶了一百万”，通过该对话，可以看出，原告已经承认ML350车抵顶涉案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对被告上述主张，原告认为被告的质证意见断章取义，应当结合录音的前后双方的意思表示来进行确定本案的事实，录音中清晰的表明，在双方谈话时尚在被告处本金1200万元，原告借给被告款的月利率是4分，被告抵账给原告的奔驰500是抵顶的利息，这一点充分说明，被告所提交的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车辆顶账协议，抵顶的是借款利息而非本金，录音内容反映，被告在原告处拿了1600万元，给了300万元的现金，抵顶了一辆奔驰350车，共计400万元，原告将400万元的借条退给了被告，被告尚欠原告1200万元借款本金。另查明，上述该谈话录音原告称现已没有原始载体。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被告称因本案借款非二被告共同举债，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孟剑华对该借款事实并不知情，因而涉案借款与被告孟剑华无关，不应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原告则称2015年2月13日孟剑华的农行62×××66账户曾向原告付款10万元，被告已经将该款计入偿还原告的利息数额中，另外从本案起诉时所保全的被告孟剑华的财产可以反映出孟剑华名下有3辆豪车，价值几百万元，孟剑华依据其工资收入不可能有能力购买这些车辆，以上可以证实被告所借原告本案款项由二被告使用，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涉案借款用途。原告主张被告董俊杰在借款时称是用于经营。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借款用途是用于己方的企业塑料八厂经营所用。另，被告又出具书面回复意见，载明：涉案借款的用途是借给莱州市塑料八厂和投资金矿。根据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2016）鲁0683民初5289号刘晓梅与董俊杰、孟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卷宗材料，其中董俊杰、董升庆在莱州市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莱州市塑料八厂由董俊杰实际经营、管理。经质证，被告称该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塑料八厂，而是用于投资金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并不是二被告共债共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孟剑华有自己的收入，亦未参与塑料八厂的经营，涉案借款不应属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对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1张，载明莱州市塑料八厂法定代表人为董升庆。证据2、孟剑华的税务检查登记证复印件1张，主张孟剑华系公务员，有自己独立的工作，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董升庆系董俊杰的父亲，属家庭成员；对证据2称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且即使孟剑华系公职人员，根据其收入孟剑华没有能力购买这些价值上百万元的车辆。对此，被告则称登记在孟剑华名下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系董升庆。就原、被告主张的借款、还款，双方在法院限期内均未再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相关银行交易明细，原告提供的6份借款合同、2张借条、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以及车辆顶账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法院依法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并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一、本案6笔借款的借款本金的认定。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应实际交付、履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实：第2笔即2014年1月10日合同借款，原告于2014年2月10日实际支付被告380万元；第3笔即2014年3月10日合同借款，原告于当日实际支付被告172万元；第4笔即2014年4月3日合同借款，原告于2014年4月2日实际支付被告92万元；第5笔即2014年4月13日合同借款，原告于2014年4月9日、4月13日实际支付被告39万元、56万元；第6笔即2014年4月21日合同借款，原告实际支付被告95万元。故法院依法认定上述5笔借款本金分别为380万元、172万元、92万元、95万元、9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第1笔即2013年11月16日合同借款，原告称实际支付给被告295万元，具体为：2013年6月27日通过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108万元；2013年10月14日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被告187万元，合计295万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为，庭审中被告认可向原告借款计6笔，对于第1笔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013年6月27日通过玉磊公司账户支付被告的108万元系出借给被告的款项，结合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谈话录音中双方对于借款数额的陈述、其他5笔借款的数额、原被告之间的交易情况，以及原、被告均认可对6笔借款的初始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的事实，法院依法认定第1笔借款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187万元。综上，法院依法认定涉案6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为1021万元。二、被告已付款的数额认定。1、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并经原、被告质证确认被告自2013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日已支付涉案6笔借款款项1110.5万元，对该事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2、除上述还款外，被告主张2014年8月2日还款39万元、2015年8月20日和9月6日还款5万元和10万元、2015年9月6日还款10万元、2016年3月3日还款1万元。经质证，原告认可被告主张的2016年3月3日还款1万元的事实，对被告主张的其他还款虽不认可，但在法院限期内未提供反驳证据，结合原、被告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法院对被告主张的上述还款合计65万元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被告申请法院调取董俊杰账号62×××06、62×××23、62×××38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因被告不能明确主张的相关交易款项的对象为原告，且在法院限期内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该申请，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认定：至2016年4月1日被告已付款额合计为1175.5万元。三、借款利息的认定。原告主张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均为月利率4分，在谈话录音中原告也多次予以明确，被告只是提出4分钱的利息高了，要求原告不再计算利息，并未明确否认原告主张的利息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谈话录音的内容能够反映出原被告对所借款项利息的约定为月息4分，且被告对其辩解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谈话录音中关于借款金额、利息以及还款的相关内容、被告支付款项的事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对原告出借给被告大额款项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法院依法认定原告孙宏周、被告董俊杰就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月利率4分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已付利息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借款本金部分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付。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应实际交付、履行。第1笔借款原告于2013年10月14日支付给被告187万元，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被告2013年10月14日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第2笔原告于2014年2月10日支付给被告380万元，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被告于2014年2月10日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第3笔借款约定的借款172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6月30日，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该笔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第4笔借款约定的借款92万元的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3日至2014年6月3日，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该笔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4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第5笔借款原告于2014年4月9日、4月13日分别支付给被告39万元、56万元，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被告2014年4月9日收到39万元、4月13日收到56万元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第6笔借款原告于2014年4月21日支付给被告95万元，已付的借款利息应自被告2014年4月21日收到该笔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四、被告所付款项的性质认定。原告孙宏周与被告董俊杰于2015年5月7日签订的车辆顶账协议、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载明抵顶偿还的系借款本金，原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依法认定上述160万元、6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在存在借款利息约定、被告又无证据证实所偿还的其他款项均系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被告除上述2015年5月7日签订的车辆顶账协议、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160万元、6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其他所付款项应按先偿还借款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的原则予以分段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的原则，以上6笔借款按照前面所述每笔借款的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借款利率，逐笔计算每次偿还的利息、本金，经计算至2016年4月1日被告董俊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39057.72元（2016年4月1日未计息）。被告还应支付原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五、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董升庆、董俊杰在莱州市公安局关于塑料八厂的实际经营者系董俊杰的陈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涉案6笔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被告又称用于莱州市塑料八厂的经营、投资金矿，虽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工商登记负责人为董升庆，但被告董俊杰系实际经营者，被告孟剑华的账户曾于2015年2月13日向原告账户汇过10万元款项。综上，被告董俊杰用于经营的涉案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理由正当，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董俊杰、孟剑华共同偿还原告孙宏周借款本金1939057.7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二被告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原告孙宏周负担55600元，被告董俊杰、孟剑华负担38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董俊杰、孟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3年9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5万元的转账凭证一份，证实2013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偿付187万元，这187万元属于被上诉人的偿付之前295万元的借款而不是上诉人2013年11月16日的借款，双方之间的业务没有先借款后签订合同的；上诉人提交上诉人董俊杰的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董俊杰向被上诉人转账3万元，还款数额增加3万元。被上诉人庭后书面质证称对于转账凭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庭审中也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过借贷关系，本案第一个借贷合同始于2013年11月16日，新的借贷关系尚未发生上诉人就已经还款与事实不符；针对三万元，对真实性和要证实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既无银行的实体印章也无电子印章，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为真，但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该份证据不应被采纳。被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提交三份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企业相关查询信息，证实孙宏周系山东莱州玉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莱州骋鑫胶东汽车交易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莱州市瀚正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监事。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董俊杰与其父亲董升庆开办经营莱州市塑料八厂；自2013年始上诉人董俊杰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多笔，被上诉人持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4月21日六份借款合同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上诉人还款1200万元及利息，形成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六份借款合同涉及借款本金为1021万元，上诉人还款本息1175.5万元，尚欠本金1939057.72元。上诉人提起上诉理由有四，一是2013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87万元错误，该187万元系支付前期借款，非支付该借款合同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二是一审法院仅依据剪辑过的、内容并不清晰的录音资料认定利息，双方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三是被上诉人未使用自有资金，且高利转贷，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出借行为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四是上诉人孟剑华未参与借款及上诉人董俊杰的经营活动，上诉人董俊杰的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孟剑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庭后提交杨建娜、赵国全、刘克胜的证人证言及转账凭证，证实99.5万元系归还被上诉人孙宏周借款及孙宏周系职业放贷人。关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董俊杰存在多笔借款、还款行为，2013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真实存在，上诉人不能充分举证证实2013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董俊杰187万元系履行前期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87万元为履行2013年11月16日借款合同的本金支付，并无不当。关于理由二，虽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之间大额、多笔借款，被上诉人不收取利息，有违常理，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亦能佐证双之间的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已履行部分利息为36%，未履行部分利息为24%，并无不当。关于理由三，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构成高利转贷，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足。关于理由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一审查明莱州市塑料八厂的开办人、经营人为上诉人董俊杰父子，上诉人孟剑华并未参与经营，借款均系上诉人董俊杰以个人名义所为，借款用于上诉人董俊杰的经营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两上诉人的共同生活，被上诉人仅以2015年2月13日上诉人孟剑华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汇款10万元，及查封时发现登记在孟剑华名下多辆“豪车”，而主张上诉人孟剑华应当与借款人上诉人董俊杰共同偿还本案所涉六笔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上诉人孟剑华的债务承担问题外，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270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董俊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宏周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付款同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其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939057.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孙宏周对上诉人孟剑华的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被上诉人孙宏周负担55600元，上诉人董俊杰负担38200元；一审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董俊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1.52元，由上诉人董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