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32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生物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军，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希林，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宣，新疆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润电）因与被上诉人孙军、葛希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润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孙军、葛希林提供的证据及孙爱丽的证词认定孙军、葛希林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错误的。孙军、葛希林仅提供了加盖虚假公章的合同，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孙爱丽的证言反映了保证金的收取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且孙爱丽为本案当事人之一，其证词不具有证据效力。本案应当追加侯维泽为当事人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孙军、葛希林应向侯维泽主张请求而不是上诉人。孙军、葛希林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与侯维泽的朋友关系，为承揽工程故意没有合理审查侯维泽的相关授权文件。本案中侯维泽涉嫌伪造公章已被公安机关调查，本案的民事关系是否成立，关键证据及事实都有待于刑事调查结果的认定，本案应依法待刑事案件调查审理结束后进行民事审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或过失。侯维泽没有上诉人的任何授权，没有成立表见代理的法律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表见代理适用条件为要求相对人无过错，如相对人有过错，无论是故意还是过失，均不适用表见代理。侯维泽通过孙爱丽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款项应交到公司账户而不是与公司无关的个人账户，上诉人与侯维泽之间不存在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相关款项是进入侯维泽个人账户内的，上诉人未在新疆设立分公司和分支机构，不存在表见代理的现象。且被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和恶意。被上诉人明知交纳工程保证金为国家法律所禁止，仍违法交纳且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没有相应资质从侯维泽个人手中承揽工程。3.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公司，上诉人只是分包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向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公司主张诉求。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军、葛希林统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一方已承认侯维泽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有本案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军、葛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青海润电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及工程保证金30000元；2.青海润电按年利率6％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7年2017年8月27日交工至2019年10月1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30000元；3.青海润电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青海润电与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和田市垃圾焚烧发电PPP项目临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将吉亚乡和田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厂内的“和田市生活垃圾焚烧发电PPP项目临建工程”，以包工包料总价款130.5万元，分包给青海润电施工，工期约定为：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31日。青海润电将该涉案工程项目交由侯维泽负责。侯维泽于2017年7月12日以青海润电名义收取了孙军3万元工程保证金，并加盖了青海润电的印章；于2017年7月13日再次以青海润电名义与孙军签定了《彩钢房施工合同》，并加盖了青海润电的印章。该合同甲方为：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为：孙军。合同内容共分七条，第一条是工程项目：工程以包工、包料总价款为1000000元由乙方孙军施工，工程地点为和田市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厂区临时建筑，工程内容是“项目部彩钢房、场坪、围墙等”。第二条是技术及相关要求，1、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施工，不得随意变更设计尺寸；2、板材选用100厚岩棉夹芯板，容量约110Kg／m，皮厚约0.3mm及以上；3、窗尺寸见平面图，材型为65中空塑钢窗。入户门为铝玻璃门，高2.7mm，尺寸见平面图。入室门均为防盗门，尺寸为2.1（h）×1；4、小办公室及休息室插座4个，大办公室插座6个，会议室插座6个，餐厅插座6个。照明光源小办公室及休息室1个，大办公室2个，厨房及餐厅2个，会议室4个，其它房间均按跨布置，包括走到及门厅处；5、采用轻钢龙骨框架，立柱及横梁用方管8×8，壁厚3，屋面檀条用4×6方管，壁厚3；6、地面硬化为150厚C20素混凝土，压实抹光。该合同详细约定了建设工程的选材尺寸、厚度等施工要求。青海润电的项目负责人侯维泽在收取保证金的收据与《彩钢房施工合同》上加盖青海润电的印章，后经司法鉴定确认该印章系伪造。孙军与其合伙人葛希林按照双方签订的《彩钢房施工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并于2017年8月27日施工完毕，并交付青海润电使用，但是青海润电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100万及退还保证金30000元。孙军、葛希林经与青海润电联系索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青海润电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工程款100万元及退还保证金30000元，并要求青海润电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润电从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和田市垃圾焚烧发电PPP项目临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将该项目交由侯维泽负责，侯维泽是青海润电在该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在青海润电授权范围内，聘用孙爱丽为该涉案工程的财务人员，并以青海润电名义收取孙军3万元保证金，与孙军签定涉案《彩钢房施工合同》，以包工包料100万元的价款将该涉案工程项目承包给孙军施工，孙军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交给青海润电后供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青海润电项目负责人侯维泽以公司名义与孙军签订《彩钢房施工合同》，加盖印鉴虽系伪造，但孙军按照侯维泽与其签定的《彩钢房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施工材料规格的要求及施工图纸完成了约定的工程量。侯维泽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其聘用的财务人员孙爱丽（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民终53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证实其身份）在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32民终125号开庭笔录中明确证实，涉案《彩钢房施工合同》系侯维泽盖章后让其交给孙军签字，30000元保证金也是侯维泽让其收取，交由项目部使用。根据孙军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孙爱丽在（2019）新32民终125号开庭笔录中的证词，可以认定孙军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孙军要求青海润电按合同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孙军请求返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青海润电关于合同印章是假的合同不成立及30000元保证金未交到公司账上，及该项目的工程款已经全部向侯维泽支付完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对青海润电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辩论阶段提出，要求追加侯维泽为被告的诉讼请求，侯维泽作为青海润电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的是青海润电，青海润电应对其表见代理履职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故对青海润电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3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按完工交付之日即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逾期付款时间为25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即1030000元×4.35％÷12个月×25个月=93343.75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军、葛希林一次性支付拖欠工程款1000000元；二、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孙军缴纳的工程保证金30000元；三、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军、葛希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3343.75元；四、驳回原告孙军、葛希林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440.8元，被告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20.8元，原告孙军、葛希林负担320元。 本院二审期间，青海润电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一份证据。 证据名称：新疆库尔勒市公安局受案回执复印件一份，证明侯维泽涉嫌伪造公章已经在公安局立案。 孙军、葛希林质证称，该案在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合同签章系伪造，且已移交公安机关，但是侯维泽伪造公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在进入实体审理之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18）新3201民初53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孙军、葛希林的起诉，经过孙军、葛希林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32民终125号民事裁定书，理由亦是涉案合同上公章的伪造不影响孙军、葛希林的诉权，应当进入实体审理，故对于该份证据我方不予认可。 本案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及查阅卷宗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认证的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海润电与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和田市垃圾焚烧发电PPP项目临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后青海润电聘用侯维泽为涉案项目负责人，但未签订合同。侯维泽聘用孙爱丽为涉案工程的财务人员，并以青海润电的名义收取孙军3万元保证金，与孙军签订涉案《彩钢房施工合同》，虽青海润电与侯维泽未签订合同，但侯维泽以青海润电的名义签订合同和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青海润电承担，未追加侯维泽为当事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上诉人关于侯维泽不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追加侯维泽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军与葛希林系合伙关系，虽涉案《彩钢房施工合同》上加盖的青海润电公章鉴定后系伪造，但涉案工程已经完成且交付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不影响孙军、葛希林与青海润电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北京高能时代环境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就“和田市垃圾焚烧发电PPP项目临建工程”已与青海润电结算且已付清工程款，孙军、葛希林请求青海润电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青海润电提出孙军、葛希林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收取保证金属于侯维泽个人行为的主张，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青海润电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上诉人青海润电提出的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先审理刑事案件，再审理民事案件的主张，侯维泽系青海润电聘用人员，其伪造公章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青海润电可以就其伪造公章涉及的民事赔偿另行起诉，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润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0.09元，由青海润电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   喜   盈 审判员  热依汗古力吐尔洪 审判员  王      婧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