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69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云花，女，傈僳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文盲，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云龙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长林，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云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云29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云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金云花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金云花与被害人李某1系夫妻，二人于2008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李某1长年酗酒，酒后经常对金云花进行打骂。2019年07月17日凌晨，李某1酒后又乱骂金云花，金云花唯恐再次被李某1殴打，产生将李某1杀死的念头，便从床尾卧室门旁边拿起半截锄头棒，击打李某1的头、手、脚等部位，将李某1打倒在地。后金云花又从卧室门旁边拿了一把砍柴刀，砍割李某1的颈部，致李某1当场死亡。事后金云花打电话委托他人报警。经鉴定，李某1系锐器损伤致颈部重度损伤，左颈总动脉断离大失血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金云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的砍柴刀一把、锄头棒一节，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金云花提出上诉称，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害人喝酒醉后对其打骂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让他人打电话报警，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金云花因丈夫李某1（殁年48岁）酒后常打骂自己，产生将李某1杀死的念头，在家中卧室持锄头棒击打李某1的头、手、脚等部位，后又持一把砍柴刀砍割李某1的颈部，致被害人李某1因锐器损伤颈部致左颈总动脉断离大失血当场死亡，事后金云花打电话委托他人报警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7日1时43分，云龙县苗尾乡表村村委会瓦窑靠组组长金畅明向派出所报警称，金云花在家中将其丈夫李某1杀死，金云花让其帮报警。民警接报后赶往现场，金云花自称将其丈夫李某1杀死。民警遂将金云花控制。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云龙县，卧室地面上有一具呈仰卧状男尸，尸体面部粘附有大量血迹，颈部有一创口,浸有大量血迹，死者左手食指一、二指节缺失；现场发现和提取一把单刃砍柴刀、一根木棒、一把铁锤、一部手机、多处血泊、血迹等物证、痕迹、粘取物。现场辨认笔录和照片、现场辨认方位图、平面图，证实金云花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确认在家中卧室床边地面上用木棒和砍柴刀将李某1杀害，后将木棒、砍柴刀丢在现场。3.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李某1头部多处挫裂创，颈部气管、食管、左颈总动脉等多组织断离，死因系锐器损伤致颈部重度损伤，左颈总动脉断离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金云花及被害人家属。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民警依法扣押金云花持有的白色直板智能手机一部及其作案时所穿的外衣、T恤、裤子、皮鞋等物证。5.提取笔录，证实民警提取金云花的血样及双手擦拭物、李鑫如的血样、扣押的金云花的衣物等检材备检。6.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现场提取的铁锤锤面粘附的血迹、砍柴刀刀刃上粘附的血迹、木棒上粘附的血迹、地面及墙面上多处血迹、死者李某1左右手上的粘取物、左右手指甲检材、金云花的右鞋上粘附的血迹、外套右腹部上粘附的血迹、外套右衣袖上粘附的血迹与李某1的血样基因分型相同；金云花右手背上及右手掌上粘附的血迹与金云花的血样基因分型相同；现场提取的砍柴刀刀棒上的粘取物、木棒上的粘取物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有李某1、金云花的血样基因分型；李某1、金云花为李鑫如的生物学父、母亲。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金云花及被害人家属。7.犯罪嫌疑人员身体、体表检查登记表，证实对金云花进行体表检查，其体表无外伤，无陈旧伤。8．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1）金云花对击打李某1头、颈部的锄头棒（木棒）和砍割李某1颈部的砍柴刀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2）李某2通过面部、衣着等进行辨认，确认在金云花家中卧室地面上的尸体是其哥哥李某1。9.调取证据清单、结婚证，证实李某1与金云花于2008年6月2日登记结婚。10.证人证言（1）何照昌、金畅明分别证实：2019年7月17日1时35分,金云花打电话告诉何照昌，她把李某1杀死，让何照昌帮她打电话给社长报警。何照昌即打电话告知村民小组长金畅明此事，二人一起到金云花家,他们看到李某1仰面倒在卧室地上,脖子被砍开,食管、气管都断了,身上地上都是血，在李某1身边摆放着一把砍柴刀、一根木棍。金畅明即打电话报警。金云花说李某1喝了酒和她吵架，不准她睡觉，她就将李某1杀死。李某1平时喜欢喝酒,酒醉了就喜欢吵闹。（2）李某2证实:2019年7月16日晚，其在三哥李某1家和李某1凌晨喝酒至17日凌晨，李某1睡后其离开。后其打电话给何照昌，才得知李某1被金云花杀死的事。其到现场后听到金云花说她把李某1杀死了。其看到李某1倒在房间床旁,地面上有许多血。以前听说李某1和金云花闹过离婚。（3）金某1证实:2019年7月17日凌晨1时57分,其接到姐姐金云花的电话说她把姐夫李某1杀死了。其赶到李某1家,已经有好多人在着,其看到李某1躺在房间床旁边。李某1平时喝了酒就喜欢闹,和金云花吵架,还听说他们两人要离婚。（4）李某3证实:2019年7月17日凌晨2时许,其弟李某2打电话告诉其,李某1被他妻子金云花杀死。其不清楚金云花为什么要杀害李某1不清楚。（5）和新元证实:2019年7月16日,其家请搬家客,李某1来帮忙,之后吃饭、喝酒，但李某1应该没有酒醉。（6）何某证实:2019年7月17日凌晨2时许,其妻子的亲姐姐金云花打电话对其说，她把李某1打死了。其到李某1家，已经有十多人在院子里,金云花也在,一直等到警察来。李某1曾对其说过有一次他喝醉酒,将自己的摩托车砸坏。李某1经常喝酒,金云花从不喝酒。其没有听过李某1或金云花的风言风语。（7）金某2证实:2019年7月17日凌晨1时，其接到小舅李某2的电话说金云花把李某1杀害了。其赶到金云花家，李某2等人也在，金云花说她先用木棒将李某1打晕,后又用刀子割李某1的脖子。其看到卧室内李某1躺在地上,地上有许多血,李某1的脖子上有伤痕,身旁还丢着一把砍柴刀。（8）金某3证实:其母亲金云花和继父李某1平时关系还是可以的,李某1喝酒后喜欢发酒疯，打骂金云花,喊打喊杀的，威胁要杀金云花。去年开始金云花和李某1还闹离婚。十年前其看到李某1拿刀追打金云花一次。今年三、四月份时金云花告诉其说李某1打她,后其打电话给李某1,李某1承认打着金云花两巴掌。（9）金某4证实：其系李某1姐夫,李某1、金云花两口子平时关系还可以,金云花经常聊微信,在微信里和别人唱山歌之类。在案发前一个月左右,李某1说他要跟金云花离婚,但金云花不同意将女儿离给他。（10）和兆军证实：其是李某2的小舅子。李某1喝酒后与金云花有争吵行为,吵架时闹离婚。金云花常在微信里唱傈僳族的山歌，没有听过金云花有外遇或出轨。（11）张某证实：其是李某1家隔壁邻居，听过李某1和金云花有争吵情况,没有见过殴打行为，也没有听过金云花有外遇或婚外情。（12）李某4证实：其是李某1的二嫂，李某1喝着酒后喜欢打骂金云花,金云花在微信上和她说过几次,最后一次在李某1出事前的四天,当天我在兔峨乡,金云花在微信上对其说李某1喝醉酒又打骂其,其真的受不了。其劝金云花说,李某1喝着酒后你就躲开他。其没有听说他们二人有外遇。金云花平时喜欢聊微信,加了几个山歌群,在群里对对山歌。11.被告人金云花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7月16日晚，李某1和李某2回到其家中，又继续喝酒，喝到11时许，李某1喝酒醉后就乱骂李某2，后李某2把李某1扶到卧室床上躺起并帮他把鞋子脱掉就离开了。其坐在床上准备睡觉，李某1从床上坐起来乱骂其还说要跟其离婚，并用左手来抓其的衣领，其就抓住他的左手把他拉甩到地上，其从卧室门旁边拿了半截锄头棒，想着李某1喝酒醉对其喊打喊杀的，万一那天他真的把其杀了，还不如现在就把他给杀了。其就用锄头棒连续打他的头部和颈部七、八下，当时他已经没力气了，还说等下他起来要把其杀了。他这么一说就更坚定了其杀死他的想法，其又从门口杂物堆里拿了一把砍柴刀，朝着李某1的喉部砍了一刀，李某1用手挡了一下，他的手指被其砍掉一根，后其就用砍柴刀对着他的喉部用力割了一刀，当时见他的喉部有大量的血喷溅出来，其把砍柴刀丟在地上，给何照昌打电话，说其与李某1吵架，把李某1杀死了，请何照昌帮其给派出所打电话，给金社长打电话。半个小时左右何照昌和金社长到其家，之后李某2也来了，李某2给他的哥哥姐姐们打电话，李某1亲戚陆续来到，其去卧室床上拿了一床被子盖在李某1的身上。后其在院子里面一直等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其和李某1平时夫妻感情很不好，李某1只要喝醉酒后就开始对其进行打骂，还拿刀子威胁过其。李某1打骂其，其想着两口子打闹是夫妻之间的矛盾，所以也没有想着要报警。12.户口证明，证实金云花、李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云花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夫妻间婚姻家庭生活中产生的矛盾，将丈夫即被害人杀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金云花作案后委托他人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金云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发生是因被害人喝酒醉后对金云花打骂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金云花有自首情节，结合金云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已依法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金云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崇良审判员李文华审判员肖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陈      曙      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