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野，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泽，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壮丽芬，女，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野因与被上诉人壮丽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野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息的约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虽未达成书面的利息约定，但形成了口头约定，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明确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如“到现在除去本金我还欠你的也基本是利息了吧，我现在这种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也没扣之前己付你的一分利息……“）。2、从被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来看，基本对应的还款记录都是按照上诉人的出借款项，按照月息3%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己经形成了连续有规律的支付利息的客观行为，且该利息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且系被上诉人自愿给付，符合法律规定。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还款都是本金的说法，因双方之间的每次借款均未约定可以分期还款，因此被上诉人的说法并无法律及事实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深交，而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却高达1220万元之巨，根据生活常识来判断，显然上诉人不可能陆续将高达1220万元的资金借给被上诉人无偿使用，且该借款中的部分资金也并非是上诉人的全部自有资金。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本案中虽然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上诉人认为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己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短消息记录等亦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被上诉人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且双方对借款并未约定分期还款，因此，根据上述几点，足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的口头约定。壮丽芬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存在民间借款，由于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已经超过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其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0064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854619元并支付利息（以1854619元为本金，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上载明：“今借陆野人民币100万（大写计壹佰万元正），此据，壮丽芬，2011.5.6。”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向费霞飞转账1000000元。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等方式向被告及被告指定人员壮丽琴合计支付款项11200000元，上述进账单、个人汇款业务凭证、储蓄存款凭条及银行电子回单等凭证上未载明用途。2011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7日期间,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现金存款、支付承兑以及委托壮丽琴、叶秀珍向原告转账等方式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2563900元，其中2018年2月11日由壮丽琴转账给原告200000元的银行电子交易回单摘要处载明：“代壮丽芬归还本金”，其余回单及进账单等凭证上未载明用途。关于双方往来的过程，原告陈述原、被告系同学关系，原告系常州万家乐塑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5月6日被告以项目投资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将1000000元汇入被告指定的账户，该账户显示收款人是费霞飞，被告当天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但是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3%计算利息。2011年5月30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壮丽琴转账800000元，2011年7月7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壮丽琴转账700000元，2011年7月15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500000元，2011年8月23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壮丽琴转账1500000元，2011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卡上现金存款5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卡上现金存款1200000元，2012年1月13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卡上现金存款2000000元，2012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卡上现金存款1000000元，2012年6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1500000元，2012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500000元，以上借款金额合计12200000元。2011年5月30日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的借款被告均未出具借条,被告均是以项目投资为由向原告借款，上述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原、被告之间除了上述的借款往来之外没有其他的往来，并提供还款本金、利息对应表及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予以证实，庭后原告又补充陈述关于2011年11月18日壮丽琴代被告转账给原告的283800元不属于被告的还款，当时常州万家乐塑料有限公司收到一笔300000元的承兑汇票(票号为20044422)，原告找到被告要求贴现，被告将承兑汇票贴现后的金额283800元通过壮丽琴转账至原告银行账户。被告陈述自己在别人经营的投资公司任职，原告知道被告从事投资生意后主动找到被告，因为原告想委托被告对外放款从中赚取利息差额。双方之间是合伙从事拆借生意，原告把钱给被告，被告再将钱放出去，被告当时也告知原告做民间借贷的风险。关于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因被告与朋友费霞飞之间有往来，所以通过费霞飞的银行卡进行转账，出于对原告的保障，被告主动出具了借条。当时说好赚了钱之后大家分，月息为2%-4.5%，都是原告主动找到被告进行联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壮丽琴与被告系姐妹关系，叶秀珍与被告系母女关系，所以有时通过她们向原告进行还款。后来由于各种原因款项收不回来，因为原告还要还银行贷款，被告跟原告约定每月还一部分款项，还款的时候被告也未明确跟原告约定还款是支付的本金还是利息，被告之前和原告曾对过一次账，被告从2018年之后的还款均是本金，被告从头到尾只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原告，出于信任被告也未向原告要回借条。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除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外，原告并不能证明之后转账的11200000元属于双方之间的借款，而且第一笔借款早已还清，原告汇给被告款项的性质是原告出资再加上被告出资共同对外从事民间借贷活动，双方短信上所称的利息实际上是对外赚取利息之后所享受的分红，2011年5月份至2012年11月份期间原、被告共同对外从事的民间借贷活动基本正常。之后整个环境的改变，造成了大额的款项没有收回，原告就一直向被告主张要求归还款项。由于被告没有及时理清双方的往来账目，对于是否结欠原告款项并没有准确的记忆，认为至少还有部分本金没有支付给原告，当时被告的想法是应当尽力归还原告出资的本金，对于其中的利息或者分红，被告只能象征性的支付，所以才有短信中被告提及要支付利息的情况，短信中也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对于还款本金、利息对应表，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准确，第一笔1045000元的还款其中1000000元是归还2011年5月6日1000000元的本金，45000元是归还2011年5月30日800000元的本金，当时原告与被告协商借出去的款项有盈利就一起分红，但是没有明确约定分红的比例，后来约定做完了再结算分红，2012年之后借出去的款项就收不回来，双方之间从未约定利息，所以被告所有的还款均是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对外从事资金借款活动，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权利义务关系，同时从被告向原告发送的短信聊天记录“……最后我想说的是我不光欠你的钱，我也欠别人的，我也要兼顾一下别人吧，到现在除去本金我还欠你的也基本上是利息了吧，我现在这种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也没扣之前已付你的一分利息，全部自己承担……”、“当初是我自己开口向你借一分钱的吗？不是吧！是你自己为了赚利息主动来找我的吧……当初为了你的三百万，我吃了多少苦头，和社会上人扯了多久，并为此多付了近三百万利息，要不然你的钱我早就还清了！……到现在为止你本金基本到位了，我也就欠你利息部分了吧，我也从未说不付这部分，我都自己承担了，你就为了这利息你和我要死要活的？……”等内容也可以侧面反映被告借到原告款项，对外出借给第三方，从中赚取高额利差，理属借贷型合作，应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约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出具的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就借款利息明确达成口头约定，现除去原、被告双方有争议的还款283800元，被告的还款金额亦已经超过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金额，因此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85461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陆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84元，由陆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陆野与壮丽芬双方有无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口头约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野上诉主张其与壮丽芬存在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口头约定，理由一是壮丽芬在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欠利息；二是壮丽芬还款记录都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向陆野支付利息。但是壮丽芬在短信聊天记录中只是提到欠利息，从短信聊天记录中并不能得出欠利息的具体金额或具体利率标准的结论。陆野在二审中根据一审双方认可的资金往来制作一个汇总表，以证明壮丽芬还款记录都是按照月息3%的标准向陆野支付利息，但该汇总表系在双方资金往来基础上由陆野单方制作，对每笔具体还款对应哪笔借款、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均是陆野单方制作，陆野对汇总表确定的每笔具体还款对应的借款、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壮丽芬对此汇总表亦不予认可。故陆野上诉主张其与壮丽芬存在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口头约定证据不足，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84元，由陆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