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3民初3372号原告：李某，女，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原告：匡林乐，男，201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原告匡乐林之母。原告：匡李乐，男，201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原告匡李乐之母。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睿，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湖北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匡海青，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告：方国营，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湖北省罗田县。被告：方春兰，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第三人：匡琳淼，女，200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诉被告匡海青、方国营、方春兰，第三人匡琳淼共有纠纷，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睿、刘志刚，被告匡海青、方国营、方春兰，第三人匡琳淼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匡琳淼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原、被告共同共有的150万元工伤死亡赔偿金；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应得的工伤死亡赔偿金共计853644元（其中原告李某应得152570元，原告匡林乐应得350537元，原告匡李乐应得3505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5日，原告李某的丈夫匡岸峰在罗田县欣海世纪城旁边的工地做工时受伤，同年9月17日，经医治无效死亡。原告李某与匡乐峰婚后生育两子，分别是原告匡林乐、匡李乐。被告匡海青与方春兰是匡岸峰的父母，被告方国营是匡岸峰的舅舅，第三人匡林淼是匡岸峰与前妻所生之女。匡岸峰生前是罗田县金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罗公司）员工，事发后，金罗公司与原、被告达成赔偿调解协议，金罗公司同意赔偿工伤死亡赔偿金共计150万元，协议中约定将赔偿款打入被告方国营的帐户内。金罗公司汇款完毕后，被告方国营称已将赔偿款全部交付给了被告匡海青。原告李太荣独自抚养原告匡林乐、匡李乐，生活非常困难，经济难以维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匡海青、方春兰返还应归属其所有的赔偿金，但被告拒不同意返还。为了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恳请依法裁判。被告匡海青辩称，一、原告方列“被告方国营”诉讼地位错误，应驳回三原告对方国营的起诉。方国营不是案涉工伤死亡赔偿金的共有人，其是死者匡岸峰的舅舅。工伤抚恤金150万元仅从方国营账上过账而已，此后方国营如数转账给了共有人匡海青（有转账记录），同时。三原告申请对方国营的财产予以诉讼保全错误。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三原告对方国营的起诉并同时撤回诉讼保全申请。二、原告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告方已经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共有人匡海青、方春兰名下确无存款。依照“谁主张、谁主证”的原则，原告方应承担现存共有财产具体数额的举证责任，如原告方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依法将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这里被告方可以粗略说明150万元抚恤金的大致用途。但依法不承担150万元抚恤金的去向的举证责任。原告李某已经拿去了51300元，用去丧葬费76200元。全部共有人没有分家一起生活，户主匡海青已将赔偿款全额全部用于共有人共同生活及偿还家族共同债务，如偿还家族经营养鸡所负债务、家族购买商品房贷款等日常开支。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已经冻结了被告的银行存款余额。综上，案涉共有人财产子虚乌有，无财产可分割，法院应依据原告举证所查明的共有财产数额依法裁判。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匡岸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与金罗公司达成的赔偿调解协议书上所列赔偿金明细不能视为共有人达成的抚恤金分割协议。本人不认可协议上各共有人赔偿金具体数额。该赔偿金调解协议的目的、内容是金罗公司一方与共有人一方就匡岸峰工亡达成协议，而不是为了共有人内部分割案涉抚恤金达成的分割协议。150万元工亡赔偿金额中含的金罗公司人性化同情因素、方国营与赔偿方的周旋努力因素。故金罗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金额与通过诉讼依法确认所能得到的赔偿数额可能不一致。赔偿调解协议书第四项载明的十三万余元系因家族困难金罗公司支付的人道主义补偿，原告方既然不愿意与被告方共同生活了，就不应参与分割。此外，共有人也没有逐个在赔偿调解协议书上签名。综上，赔偿调解协议书所列明细不是共有人内部达成的赔偿金分割协议，更不是所有共有人分割赔偿金的真实意思表示，本人对总赔偿金150万元无异议，但不认可协议上的赔偿金具体明细。故共有人之间分割赔偿金份额应由法院依法调解或裁判。四、原告李某不应参与死亡赔偿金分割。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家族整体预期收入的赔偿，由死者家族生活共同成员共同共有，应视为对全体家族成员物质损失与精神损害的混合赔偿。在分割赔偿金前，应当扣除确已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等费用，并优先照顾被抚养人的利益。剩余部分的分配应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精神损害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适当分割，而非等额分配。原告李某不应参与死亡赔偿金分割。理由一、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精神和最高院、省高院指导意见，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不能按照继承法的规定分割。根据最高院精神赔偿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性质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李某作为妻子，在丈夫刚刚惨死尚未安葬即咨询赔偿数额；在丈夫入土三天就大吵大闹要求丈夫的父亲分割亲友礼金；在丈夫惨死不足二十天就带孩子回重庆娘家参与娱乐、饮酒、赌博等活动；在丈夫惨死不足一月就拿着丈夫死亡赔偿款去武汉看军运会；自丈夫死亡后即开始要求被告分割抚恤金，并扬言卖掉两个孩子；在丈夫惨死两个月后就带离孩子要挟分割抚恤金并就向法院起诉（2019）鄂民初3305号要求分割赔偿金；拒绝被告给两孩子购买的奶粉及义务，以割断爷孙亲情为要挟索要抚恤金。鉴于李某上述种种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合社会伦理道德的行为，足见其丈夫的惨死对李某丝毫未造成精神损害，故答辩人不同意李某分得精神抚慰金。理由二、李某年轻体壮劳动能力强且今后亦会嫁人，匡岸峰的死亡不会减少其预期收入。其他共有人均无劳动能力，应当分得工亡赔偿金。理由三、李某与匡岸峰共同生活时间短，夫妻感情一直不睦，匡岸峰生前多次抱怨李某对金钱欲望高，贪求享乐，多次对匡岸峰施加经济压力，造成匡岸峰工作时精神压力大，客观上对发生这次事故也有一定因素。综上，原告李某不应分得分毫抚恤金。综上所述，由于原告方起诉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告方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被告方愿意按照本地公序良俗进行调解。被告方春兰、方国营答辩意见均与匡海青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匡琳淼述称，按法律规定判决其应得份额由其爷爷、奶奶即被告匡海青、方春兰代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匡海青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三是村委会证、村民证明各一份。原告李某对该证据中的村委会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是原、被告是家庭共同成员，不能证明是由二被告抚养，实质上三原告一直居住、生活在罗田县城。对该证据中村民证言，因其未出庭作证，我们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告方春兰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匡琳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虽被告匡海青提供该组证据形式上有瑕疵，但与原、被告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第三人匡琳淼是家庭共同成员，故依法对该事实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匡海青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四是银行转账、微信转账记录、小额收款明细、丧葬费用开支表。原告李某对该证据中的银行转账17000元，是匡岸峰在医院和太平间开支的钱，由甲方金罗公司报销的钱，当时由谁垫付的我就微信转给了谁，不在150万元的赔偿款之内。该证据中2019年10月8日转款10000元属实。2019年9月26日微信转账4500元是用于偿还信用卡，信用卡上用的钱是用于孩子买奶粉、尿不湿等。该证据中明细表记载7600元，是匡岸峰去世后，我娘家送礼的钱，也不在赔偿款之内。明细表记载8000元是匡岸峰生前欠会计的钱，发工资的时候由公司直接扣除，也不在赔偿款之内。明细表记载金罗公司支付的3000元，没有此事。明细表记载方勇、正文给的1200元，实际是在匡岸峰住院期间看望时给的1000元，每人500元，也不在赔偿款之内。被告方春兰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匡琳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双方无异议的匡岸峰事故调解协议书、金罗公司转款记录、被告方国营转账记录以及被告方国营陈述均证明金罗公司直接将赔款150万元打入被告方国营帐号，被告方国营又将该款转给被告匡海青。被告匡海青提交的该证据除原告李某没有异议的2019年10月8日转款10000元和2019年9月26日微信转账4500元外，均是在达成事故调解协议书之前发生的事与本案争议标的没有关联性，且原告李某对其证明的事实予以否认，故本院依法不应采信；被告匡海青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五是丧葬费开支表一份。原告李某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丧葬费只用了两三万元，而且是用收礼的钱支付的。被告方春兰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匡琳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叙述所花费丧葬费开支金额不一致，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依法对原、被告所列举丧葬费开支金额均不采信，因法律明确规定了丧葬费计算方法，且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调解协议书也明确表述丧葬费金额，故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调解协议书中所表述丧葬费为30281元，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匡岸峰生前是金罗公司员工，2019年9月15日，匡岸峰在罗田县欣海世纪城旁边的工地浇筑商砼过程中受伤，同年9月17日，经医院医治无效后死亡。事发后，被告方国营系匡岸峰舅舅，受原告李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委托与金罗公司协商工伤赔偿事宜。同年9月18日，金罗公司与原告李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达成了一致意见，金罗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李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作为乙方，被告方国营作为见证人共同签订了匡岸峰事故调解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一、一次性赔偿匡岸峰工亡补助金785020元；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明细：①匡岸峰女儿匡琳淼，11岁，赔偿7年，赔偿款83986元；②匡岸峰儿子匡林乐1岁，赔偿17年，赔偿款197967元；匡岸峰儿子匡李乐1岁，赔偿17年，赔偿款197967元；③匡岸峰母亲方春兰，已满55周岁，应赔偿供养抚恤金20年/3（3子女分担），分摊后赔偿款74378元；三、匡岸峰丧葬补助金30281元；四、因匡岸峰家庭特别困难，出于人道主义，甲方另行给予一次性补偿130401元，上述四项合计1500000元。鉴于乙方家庭特殊，经乙方共同商议决定将赔偿款1500000元指定打入匡岸峰的舅舅方国营建行账户中，帐号62×××71，经方国营确认到账后，乙方须向甲方出具收款收条并共同签字按手印，后续一切事宜与甲方无关。事后金罗公司将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款1500000元打入被告方国营的帐户内。2019年9月26日，被告匡海青向原告李某微信转账4500元。同年9月29日，被告方国营将赔偿款1500000元转款存入被告匡海青建行储蓄卡。2019年10月8日，被告匡海青向原告李某转款10000元。此后，原、被告为抚恤金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引起纠纷。另查明，被告匡海青、方春兰是匡岸峰父母，其有3位子女。第三人匡琳淼是匡岸峰与前妻所生之女。原告李某系匡岸峰之妻，原告匡林乐、匡李乐系匡岸峰之子。本院认为，金罗公司与原告李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签订的匡岸峰事故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抚恤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确定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的，并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故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金罗公司给予赔偿款1500000元是金罗公司给予死者匡岸峰家属或者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由受抚慰的家属所有。由于抚恤金不是给予死者的，也不是死者生前财产，赔偿给死者匡岸峰家属的抚恤金不是对死者的经济补偿，而是给予死者匡岸峰家属或者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所以该笔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抚恤金分割不是遗产分配，原则上应由家庭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但其中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都有明确的指向性，不能作为共同财产损失参与分配，故其分配原则为扣除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外，按照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分配，在妻子、儿女、父母之间合理进行分割。分割时，还应考虑上述人员的年龄、精神损害程度、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和生活关联程度及将来的生活保障等因素确定分配数额。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被告匡海青、方春兰，第三人匡琳淼均为死者匡岸峰生前家庭共同生活的成员，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没有明显的区别，故应对其共有财产平均分割。故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应分得为853644元｛原告李某应得152570元[（1500000元-丧葬费30281元-第三人匡琳淼生活费83986元-原告匡林乐生活费197967元-原告匡李乐生活费197967元-被告方春兰生活费74378元）÷6]+原告匡林乐应得350537元[生活费197967元+（1500000元-丧葬费30281元-第三人匡琳淼生活费83986元-原告匡林乐生活费197967元-原告匡李乐生活费197967元-被告方春兰生活费74378元）÷6]+原告匡李乐应得350537元[生活费197967元+（1500000元-丧葬费30281元-第三人匡琳淼生活费83986元-原告匡林乐生活费197967元-原告匡李乐生活费197967元-被告方春兰生活费74378元）÷6]｝，被告匡海青已向原告李某支付14500元，仍应向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支付所得款839144元。被告方国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李某、匡林乐、匡李乐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方国营的起诉，本院认为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予。匡海青辩解其抚恤金已全部用于偿还了家庭债务，家庭债务的偿还属另一法律关系，债权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故被告匡海青辩解理由不成立，对其辩解观点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匡海青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匡林乐、匡李乐支付共有财产分得款839144元；二、驳回李某、匡林乐、匡李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匡海青负担12191.44元，李某、匡林乐、匡李乐负担144.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友玲审 判 员  龚秋梅人民陪审员  方盛辉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彭萍书记员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