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爱丽化妆品商行，住所地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扬子江路213号红十月小区一区五号楼五单元。负责人：赵军，该商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纯良，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卓越星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枫丹花园26号902室。法定代表人：徐步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爱丽化妆品商行（以下简称爱丽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卓越星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丽商行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爱丽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卓越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案重要事实。《区域运营战略合作伙伴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卓越公司有配备法务部协助爱丽商行及‘体验中心’销售指定之产品相关合法证照法务支持的义务。”卓越公司提供的产品绝大多数是进口化妆品，在国内商超进行销售必须有合法授权证书，但卓越公司始终没有提供，虽经爱丽商行多次索要，卓越公司以各种不正当理推诿，致使爱丽商行投放到商超的产品被迫下架。本案诉讼中，爱丽商行明确以上才是案涉协议2016年度目标任务未能完成以及双方未续签协议的根本原因，但卓越公司对此未作答辩，依法应当认定爱丽商行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对此却只字未提，仍以爱丽商行未完成销售目标为由，错误扣罚6万元保证金。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企业年度对账函》（以下简称对账函）为双方已经达成的一致意见。2016年12月卓越公司向爱丽商行发送对账函，爱丽商行加盖公章后回传，并在一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用以证明爱丽商行在卓越公司尚有28万元保证金、25万元加盟费和2.1万元品牌使用费，三项合计金额为55.1万元的事实。案涉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加盟费为4.8万元/家、品牌使用费第一年免费，自第二年起1万元/年。协议签订之时爱丽商行打款100万元，后又陆续回货款430万元，年底对账时爱丽商行仅是确认在卓越公司的余款金额为55.1万元。卓越公司列举的加盟费和保证金是其单方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其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该意见，一审判决作出前述认定过于武断。卓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丽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越公司卓越公司退还保证金28万元；2.卓越公司退还多收的加盟费20.02万元和品牌使用费2.1万元；3.卓越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爱丽商行支付卓越公司保证金28万元；2.爱丽商行返还卓越公司提供的货架；3.反诉费用由爱丽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8日，爱丽商行（乙方）与卓越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基于共荣精神，本着平等协调、诚实守信、互惠互利的原则，于2015年12月18日达成本合作协议。一、合作范畴、销售目标：1.合约期限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止；2.合作范畴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区域内，在化妆精品店、商场百货业、超市渠道推广、输出及运营《卓越星辰BEYONDSTAR进口化妆品体验中心（以下简称体验中心）》，并在体验中心范畴内经销推广卓越公司授权之相关品牌/产品，包括上架爆品和云端品牌库商品；3.业绩目标年度完成销售回款目标800万元；完成标准推广体验中心之门店30家（详见约定之第四项），分解如下表：1-3月，销售回款目标100万元，门店推广目标10家；4-6月，销售回款目标200万元，门店推广目标20家；7-9月，销售回款目标150万元；10-12月，销售回款目标350万元。合计销售回款目标800万元，门店推广目标30家。二、合同确立及项目启动流程：1.签订合同两日内，爱丽商行支付首次合作款70万元，具体分解如下（1）合作保证金20万元。业绩目标、物流供应链体系内运行之诚意保证，具体管理详见第六项；（2）首批货款50万元，且在合同确立后，第一时间出货进仓。……三、卓越公司责任及义务：1.卓越公司有提供体验中心运营及所属产品证照、相关授权的责任……五、体验中心推广加盟流程及相关事宜1.体验中心实体店加盟标准约定如下，并由爱丽商行负责推广并优选……2.实体终端填写《卓越星辰进口化妆品体验中心设立意向书》，交由省总代签字确认后，上报卓越星辰总部复核……5.加盟费：49800元起/家，品牌使用费第一年免费、第二年起为1万元/年……相关配套：2.4米标准形象背柜一个；标准体验台及IPAD、皮肤测试仪各一台；相关其他辅料一份；体验中心开柜礼包一套（具体清单另付）。使用约定：加盟商仅对陈列展具拥有使用权。卓越公司有权在终止后作后收回配套陈列展具。六、保证金使用及返还：1.爱丽商行需第一时间保证保证金全额状态在卓越公司专属账户；2.如有以下几种情况扣罚保证金：没有完成季度加盟网点拓展任务的，扣罚2万元保证金；按季度没有完成销售回款目标的，扣罚3万元保证金；如出现非体验中心售卖卓越公司相关商品的，视情节扣罚1-10万元保证金。爱丽商行于2015年12月15日向卓越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协议书履行期间，爱丽商行共计向卓越公司汇付货款430余万元。2016年12月28日，爱丽商行、卓越公司进行对账，对账函中确认爱丽商行（含总代C和总代A+B）在卓越公司处有保证金28万元、总代C和总代A+B支付加盟费25万元、品牌使用费2.1万元。另对账函中记载除爱丽商行外，另有11家代理商、加盟商的门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爱丽商行诉讼请求第一项——返还保证金28万元，经查，根据协议书关于业绩目标约定，在协议期内，爱丽商行仅完成了11家门店推广，故根据保证金使用与返还条款的约定，应当扣罚爱丽商行保证金2万元。根据协议书关于业绩目标约定，在协议期内，爱丽商行销售回款430余万元，故根据保证金使用与返还条款的约定，应当扣罚爱丽商行保证金6万元（7-9月和10-12月）。卓越公司提出爱丽商行存在未经其授权售卖其产品的行为，应当扣罚保证金的意见，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故卓越公司应当返还爱丽商行保证金的数额为20万元。关于爱丽商行诉讼请求第二项——卓越公司返还多收加盟费和品牌使用费，经查，虽然卓越公司向爱丽商行收取的上述费用与协议书中关于加盟费、品牌使用费的约定不符合，但根据对账函可以看出，爱丽商行对于卓越公司收取总代C和总代A+B支付的加盟费25万元、品牌使用费2.1万元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费用的收取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爱丽商行也已实际交付上述费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关于卓越公司主张爱丽商行给付保证金28万元的请求，因该28万元已实际在卓越公司。卓越公司此部分主张也已在爱丽商行相应诉请中直接抗辩并表示不同意返还，故无需再单独提起反诉请求。关于卓越公司主张爱丽商行返还其提供的柜架，经法庭释明后，卓越公司仍未能提供其主张柜架的具体数量、型号等，故该项主张并不明确，一审法院无法对此进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卓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爱丽商行保证金20万元。二、驳回爱丽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卓越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8812元，由爱丽商行负担5296元，卓越公司负担3516元（卓越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已由爱丽商行向一审法院预交，卓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爱丽商行）；案件反诉受理费2750元，由卓越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卓越公司有配备法务部，协助爱丽商行体验中心销售指定之产品相关合法证照的法务支持的义务。爱丽商行在起诉状中述称：“原告依照约定拓展门店，并进军大型商超和百货商场建立体验中心，并打款给被告进货。但由于被告货品不全，供货不及时，使得原告无法继续经营，于2016年底退出经营。”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开庭审理本案，卓越公司未到庭。爱丽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6月23日提交的代理意见中所涉部分与起诉状前述意见相同。2018年8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卓越公司就爱丽商行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后表示提出反诉，本次质证即告结束。爱丽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8年8月7日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增加“被告提供的进口化妆品和其他化妆品未提供合法授权，违反双方协议第三条第3项之约定，导致原告无法经营”等内容。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开庭审理。爱丽商行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详见诉状。针对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在经营期间有无就授权品牌问题被提出异议？”爱丽商行为回答：“有的，我不需要提供上述证据，这是公序良俗的事实，我们也没有提供证据。”并在法院辩论阶段重申卓越公司未履行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义务等内容。卓越公司反驳称：“被告已经明确了品牌名称和授权。原告说在其经营销售中相关品牌权利人向原告提起没有授权导致无法经营，原告没有举证，所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均未提出产品授权的异议，而是在期满后两年时间才提出。”另查明，卓越公司向爱丽商行发出对账函称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其中爱丽商行作为（总代）未向其收取加盟费和品牌使用费，其名下除总代（C）记载加盟费为13万元、总代（A+B）记载加盟费为12万元以外，其余新疆谊时尚等9家各收取加盟费2万元；除总代（A+B）记载品牌使用费1.4万元以外，其余新疆谊时尚等9家以及总代（C）各记载品牌使用费7000元。爱丽商行在“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并署期2016年12月28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卓越公司应否全额退还爱丽商行28万元保证金；2.卓越公司是否多收爱丽商行品牌加盟费、品牌使用费。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履行期限至2016年12月17日届满，双方当事人于同年12月28日形成对账函，现就协议关系如何清理，双方当事人产生分歧并诉至法院。1.根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已就卓越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内容履行义务，进而导致爱丽商行无法继续经营的待证事实存在分歧意见，一审法院对此已予审理，但在一审判决中未予认定，确实存在程序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爱丽商行在最初起诉状中并未提出该项待证事实主张，于2019年10月16日庭审过程中，卓越公司明确反驳爱丽商行该主张，并认为爱丽商行就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经一审法院询问，爱丽商行认为其无需举证，经本院询问，爱丽商行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爱丽商行未按协议约定完成门店推广及销售回款目标，依约应当扣罚保证金8万元有据可查。对于爱丽商行上诉主张卓越公司应当全额退还28万元保证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的对账函内容，该对账函不仅包含收费金额，还包含收费项目，卓越公司发函要求爱丽商行核对的是全部信息内容，爱丽商行系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应当认定其确认全部信息内容属实。案涉协议书约定收取的加盟费为49800元起/家，并非爱丽商行在上诉意见中主张的4.8万元/家，在其名下收取的加盟费为2万元、12万元、13万元不等，如低于起步价49800元/家则有利于爱丽商行对外拓展门店，如高于起步价49800元/家并不违反协议的约定。至于品牌使用费，根据对账函的记载，卓越公司并未收取爱丽商行作为总代的品牌使用费，而是向其名下各家收取，对此案涉协议书未作禁止性约定，在爱丽商行业已盖章确认对账函的情况下，以协议书中未作禁止性约定的内容主张卓越公司返还该部分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爱丽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部分争议事实，但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8元，由上诉人爱丽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审 判 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