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复州城镇永丰村。法定代表人：成世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志，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友，男，1987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瓦房店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戈，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福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德志、王红、陈良友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4日作出（2018）辽028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德志、王红、陈良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39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瓦房店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辽0281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金宝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当事人诉权应当在合理范围内行使，不能滥诉，对此，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财产保全赔偿责任。本案发包人、承包人在2014年陈德志提起诉讼前，已将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有双方的对账记录、结算票据、转账凭证、以房抵顶工程款收据为证。且该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双方争议为除现金支付的工程款之外的垫付款、以房抵债以及混凝土款是否包含在10120598.4元之内。陈德志作为施工人，对于接收的款、物完全可以计算清楚，或在2014年第一次法庭举证时及时自查。因陈德志自身过失造成账目不清或虽自身清楚、为了通过诉讼达到多要工程款的目的，应认定陈德志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陈德志应当及时申请解封，但是其仍拒不申请，放任房产持续被查封，导致损失继续扩大，其主观上具有过错。二、一审法院认为金宝福公司应当积极申请复议或保全置换，但事实上购房人在得知房屋被查封后立即选择退房并双倍返还定金，其选择权金宝福公司无法控制，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置换就能解决。三、陈德志滥用诉权，查封金宝福公司正在销售的商品房屋长达四年之久，金宝福公司要求其承担双倍返还购房人定金的损失及商品房成本的利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王红、陈良友、陈德志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陈德志申请诉讼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陈德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因工程款争议起诉该工程的承包方成隆公司及发包方金宝福公司，并申请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故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二、查封房屋并未改变房屋的所有权，故不会产生经济损失。上诉人签订卖房合同和赔偿定金并非真实存在。即使存在，保全行为与损失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收到保全裁定时并未向法院申请复议，在查封的整个过程中，未向法院或陈德志披露房屋已经出售并且会产生定金损失。无论是法院还是陈德志对此均不知情，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向购房人返还定金不具有紧迫性。当上诉人得知房屋被查封时，完全有时间采取向法院申请复议、提存房款、解除查封或者置换查封物等措施来解除房屋的查封，当穷尽这些措施仍不能解除查封，再选择解除合同，才能视为保全行为与损失有因果关系，否则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查封时间长达三年，是因为案件经过了上诉、发回重审、一审重审、再次上诉等阶段，并非是陈德志的人为原因。四、财产保全因申请而采取，如果财产保全错误，申请保全人是侵权行为人，被上诉人王红、陈良友不构成共同侵权，故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金宝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陈德志、王红、陈良友赔偿因（2014）瓦民初字第6015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财产保全措施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113544.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陈德志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金宝福公司、大连成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隆公司），请求金宝福公司及成隆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236万元；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同时对陈德志提起反诉，请求陈德志支付逾期交工违约金217万元、重新更换电线费用30万元、水暖管道井补救施工费3万元。2016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6015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隆公司给付陈德志工程款236万元、金宝福公司在欠付成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驳回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辽02民终747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601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辽028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判决成隆公司给付陈德志10404.93元工程款及利息并且向陈德志返还质保金445950.25元；陈德志向金宝福公司给付竣工违约金54000元；因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均确认金宝福公司不欠成隆公司工程款，驳回陈德志对金宝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宣判后，陈德志、金宝福公司、成隆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德志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民申482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德志的再审申请。另查，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陈德志于2014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金宝福公司所有的位于瓦房店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保全房屋），陈德志、王红以其所有的位于瓦房店市房屋为陈德志的诉讼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上述房屋；2014年12月9日，陈良友以其所有的瓦房权证复私字第××号房屋、王红以其所有的瓦房权证复私字第××号房屋为陈德志的诉讼保全行为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上述两套房屋。2016年11月2日，陈德志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案涉保全房屋，陈德志、王红、陈良友继续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担保；2016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瓦民初字第6015-3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上述房屋。2018年3月29日，金宝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查封案涉保全房屋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辽0281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案涉保全房屋的查封。又查，2014年10月20日，施宏俊与金宝福公司就案涉保全房屋中1-8号房屋签订购房合同并以现金形式给付金宝福公司定金10万元；2014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1-8号房屋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金宝福公司以现金形式返还施宏俊定金10万元；2015年1月20日，金宝福公司以现金形式给付施宏俊双倍定金赔偿10万元。2014年11月29日，薛丽娟与金宝福公司就案涉保全房屋中3-8号房屋签订购房合同并以现金形式给付金宝福公司定金1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3-8号房屋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金宝福公司以现金形式返还薛丽娟定金10万元；2015年1月6日、1月9日，金宝福公司以现金形式共计给付薛丽娟双倍定金赔偿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陈德志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行为是否侵害了金宝福公司的权益，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保全制度的设立，是为了使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权益得到更好的保护及保障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顺利执行，为防止当事人滥用保全权利，不当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保全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二个要件，即申请人必须有主观故意（恶意）或重大过失；同时，被保全人客观上遭受了损失且与保全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陈德志与成隆公司、金宝福公司之间工程款是否完全给付存在争议，陈德志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该工程的承包方成隆公司及发包方金宝福公司，请求金宝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申请诉讼保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被告陈德志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承包方成隆公司及发包方金宝福公司之间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在法院对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作出判决前有胜诉的期待，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法院支持缺乏预见性。如果认为只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或者完全胜诉，申请人就应当赔偿被申请人由此遭受的损失，实际上是对申请人诉讼能力提出了过高的要求，不仅限制了当事人诉权的行使，最终损害的可能是申请人的实体权益。因此，被告陈德志的诉讼保全措施不构成主观恶意及重大过失，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未超出其行使相应诉权的合理限度范围。同时，在查封案涉保全房屋后金宝福公司并未对查封行为提出复议或申请更换查封标的物，难以认定其经济损失与陈德志的保全行为有关，金宝福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与陈德志申请诉讼保全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金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08元，由原告大连金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保全人申请保全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关于申请保全人过错的认定，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陈德志与成隆公司、金宝福公司因是否欠付工程款存在争议发生诉讼，成隆公司是工程承包人，金宝福公司是工程的发包人，陈德志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据上述规定有权要求金宝福公司在欠付成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金宝福公司是否欠付成隆公司工程款非属陈德志所应举证范围，该案生效判决最终是依据金宝福公司与成隆公司关于双方不欠付工程款的自认而判令金宝福公司不承担责任。陈德志起诉金宝福公司并不存在明显过错。其次，陈德志所施工工程在起诉前已结算完毕，因工程款支付不仅有现金形式，还包括甲供材料、垫付款项以及以房抵工程款等形式，故双方对已付工程款范围争议较大。陈德志起诉主张欠付工程款2360000元，成隆公司、金宝福公司答辩主张欠付工程款应为1157620.65元。值得注意的是，该案的最初判决即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4）瓦民初字第6015号民事判决完全支持了陈德志关于欠付工程款为2360000元的主张，后该案虽经发回重审后改判欠付工程款为456355.18元。但从当事人主张以及法院裁判过程可以体现对于已付工程款的认定无论是证据采信还是法律适用方面都存在较大争议，并非如金宝福公司上诉所主张的陈德志因自身原因造成账目不清或是在明知欠款范围而欲通过诉讼达到多要工程款的目的。综上，金宝福公司上诉主张陈德志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与保全行为的因果关系认定，金宝福公司提出房屋被查封后因购房人选择退房并非房屋置换所能解决。经审查，金宝福公司提交的两份购房合同均约定，支付定金之日起两个月内支付首付款并于同日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备案手续。如金宝福公司无法如期办理备案手续和房产证，构成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而两套房屋被采取保全措施时，合同所约定的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备案手续的期限并未届满，且两份购房合同均未明确约定解除条件，如金宝福公司及时用其他财产进行置换、解除对已签订购房合同的两套房屋的查封，两份购房合同亦非必然解除。金宝福公司主张其没有选择权，即使申请换封也无法避免损失的发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宝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8，由上诉人大连金宝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