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改明，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晖，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住所地石河子市北野监狱二监区。 法定代表人：田幸中，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慧，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中，男，1976年7月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国保，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曹改明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以下简称鑫磊砖厂）、黄金中、张国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8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改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晖、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慧、被上诉人黄金中、张国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改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张国保处购买的砖，且购转款早已给被上诉人张国保支付完毕。1、被上诉人鑫磊砖厂起诉的主要证据是黄金中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中只有供砖数量，没有单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鑫磊砖厂提供的供砖发货单，只是证明形成的依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有过任何往来，亦不认识送货的人，更未与鑫磊砖厂进行任何结算。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张国保处购买的砖，也是与张国保进行的结算。被上诉人鑫磊砖厂起诉时主动扣除了上诉人支付给张国保的350000元砖款，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保之间的买卖关系。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打款回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张国保付清了砖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存在合伙办一三四团砖厂的事实，双方合伙目的是为了给上诉人供砖。无论被上诉人张国保从何处提供砖，上诉人都应该向其支付砖款。至于被上诉人张国保供砖来源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应向被上诉人张国保索要砖款，其向上诉人索要砖款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鑫磊砖厂非本案适格主体。1、法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既无合同关系也无直接供货关系。2、黄金中出具的证明中未确定单价，一审判决仅依据原告提供的单价确定砖款没有依据。3、涉案砖款曾经以张某某（被上诉人张国保之弟）、王某某（被上诉人张国保表姐夫）的名义起诉，起诉标的为780000余元，后因主体不适格撤诉。此次起诉中，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将起诉标的降为430000余元，减少的350000元，就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张国保支付的部分砖款。该事实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只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不存在买卖关系。三、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黄金中出具的证明是2012年6月6日，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在2018年1月16日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索要过砖款。 鑫磊砖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砖用在了上诉人曹改明的工地，被上诉人黄金中是上诉人工地的材料员，其在上诉人供砖发货单上签字，并出具证明，证明涉案砖用于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二、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给上诉人供应砖是通过被上诉人张国保介绍，张国保是中间介绍人，上诉人将砖款350000元支付给张国保，张国保代收后已经转交给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符合常理。三、双方未约定红砖付款时间，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可以随时主张，故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 黄金中辩称，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张国保辩称，2011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在一三四团合伙建砖厂。2012年6月，一三四团砖厂开始生产，至今双方的合伙账目未清算。2012年6月之前，上诉人的工程使用的砖都是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供应的。上诉人提供的付款证据中，2014年1月26日200000元收据、2014年1月26日农业银行150000元银行转款回单上备注有“砖场”，上述合计35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砖款。上诉人的其他付款，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保之间的合伙账目。 鑫磊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砖款433992.50元；2．被告赔偿利息损失174464.99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曹改明与张国保认识多年，2011年二人共同投资建设砖厂。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曹改明因承包工程需要，从原告处购买红砖697075块、空心砖517750块、其余规格砖21800块。双方约定空心砖每块0.82元，红砖及其他砖每块0.5元，共计货款783992.50元。因张国保曾是原告的工作人员，被告曹改明通过张国保给付原告货款，截止2014年1月26日，共计给付原告货款350000元，剩余货款433992.50元一直未付。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给付货款、利息及具体数额。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曹改明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单及被告黄金中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被告曹改明从原告处购买红砖、空心砖的事实。被告曹改明辩称其购买的是第三人张国保的砖，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与被告曹改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被告黄金中系被告曹改明的雇员，其接收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关于焦点二，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应当按约给付货款，被告给付350000元后，剩余货款未予给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曹改明与第三人张国保具有合伙关系，张国保承认其收到被告曹改明的转账500000元为合伙投资款，如因此产生纠纷，被告曹改明可起诉张国保另案解决。原告要求被告曹改明给付货款433992.5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曹改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26日，故被告曹改明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21517.90元（433992.50元×6%÷12个月×5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曹改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欠款433992.50元； 二、被告曹改明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利息损失121517.90元；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负担1350元，由被告曹改明负担8000元（给付日期同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约定空心砖每块0.82元，红砖及其他砖每块0.5元”、“剩余货款433992.50元一直未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一、二审中，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砖的单价不认可，被上诉人遂申请对2011年4月至10月、2012年4月至6月6日期间的空心砖、红砖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3日，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恒信价估字（2020）017号《价格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011年4月至10月的空心砖0.85元/块、红砖0.50元/块；2012年4月至6月6日的空心砖0.78元/块、红砖0.45元/块。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张国保、黄金中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二、一、二审庭审及上诉状中，上诉人均称上诉人于2011年5、6月开始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合伙在一三四团建砖厂，被上诉人张国保对此亦予以认可。 三、二审中，被上诉人黄金中陈述：2012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是张某某拿着发货单与其核对供砖数量。 四、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一审中提供的发货单，名称为“石河子141团北野砖厂发货单”，发货单位经手人处有“张某某、王某某”签名。收货单位经手人处有“黄金中”签名。被上诉人认可张某某、王某某是其工作人员。2017年9月7日，涉案砖款曾经以张某某、王某某作为原告起诉，因主体不适格，后撤诉。张某某系被上诉人张国保弟弟，王某某系被上诉人张国保表姐夫。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鑫磊砖厂要求上诉人给付砖款433992.50元及利息121517.9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与上诉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涉案砖款2017年9月7日曾经以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工作人员张某某、王某某为原告提起诉讼，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7年9月7日起计算，被上诉人鑫磊砖厂于2018年1月16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鑫磊砖厂向上诉人主张砖款提供了发货单、被上诉人黄金中出具的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黄金中的收货及对账行为，故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及黄金中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砖。相反，上诉人抗辩其是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付清了砖款，仅提供了给被上诉人张国保的付款据。其一，付款据仅证明付款事实，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其二，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均承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张国保的款项中，除本案的砖款外，双方之间还有在一三四团合伙建砖厂的账目往来，故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据中，除被上诉人张国保认可的支付被上诉人鑫磊砖厂的转款350000元以外的付款，上诉人应提供补强证据证明其他款项系支付的涉案砖款，因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无法确定其他付款系支付涉案砖款，进而不能证明涉案砖款其已经向被上诉人张国保全部支付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鑫磊砖厂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是与被上诉人张国保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付清砖款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下欠砖款的义务。根据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恒信价估字（2020）017号《价格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价格及被上诉人鑫磊砖厂自认，下欠砖款应为415421.75元［（2011年：红砖413500块＋其他砖21800块）×0.50元+空心砖407950块×0.82元+2012年：红砖283575块×0.45+空心砖109800块×0.78元-已付款350000元］。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货款，应赔偿由此给被上诉人鑫磊砖厂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从上诉人2014年1月26日最后一次付款起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应为116318.09元（415421.75元×6%÷12个月×56个月）。 综上，曹改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8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8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曹改明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砖款415421.75元； 三、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801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曹改明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利息损失116318.09元。 上述款项合计531739.84元，上诉人曹改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被上诉人鑫磊砖厂预交），由上诉人曹改明负担4319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负担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上诉人曹改明预交），由上诉人曹改明负担8955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负担400元。上述款项相互折抵后，上诉人曹改明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3919元，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石河子北野镇鑫磊空心砖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孙 剑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