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二容，女，196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麟，广东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磊，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现住腾冲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宗逵，女，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腾冲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灵，云南援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伍二容因与被上诉人宁磊、邵宗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二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麟，被上诉人宁磊、邵宗逵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二容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腾冲市人民法院（2020）云058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2、判决被上诉人宁磊返还投资款50万元及支付2019年2月25日起以50万元本金为计算标准，按月息2%支付上诉人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被上诉人邵宗逵对二项诉讼请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三方合作协议》对三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合作期限、店铺名称等相关内容作了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已分两次将投资款50万元汇入邵宗逵账户，由其负责装修跟进。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二被上诉人因感情问题发生私人矛盾，两人均向上诉人吐槽对方的不是，认为三方合作难以继续下去；2、鉴于两被上诉人的冲突，上诉人从广州赶至腾冲，并于2018年12月6日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璞业斋拆伙协议书》，并在第三条列明拆伙原因为由于三方意见不合产生分歧，不利于三方长远发展，通过协商三方同意拆伙并同意以下方案处理。协议第五条注明“由于拆伙在运营前产生，不存在营运的债权债务问题”。协议第四条拆伙处理方案主要是针对店铺装修，三方于同月8日又签订《房子装修处理方案》：明确装修部分一楼二楼各自分摊，一楼及院子室内外装修和家私由宁磊负责承担；二楼及院子室内外装修费和家具由邵宗逵负责承担；列出未完成工程清单，由邵宗逵支付完成，直至装修工程到达验收合格标准为止；3、宁磊要求继续与上诉人合作，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对接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6日期间的房屋装修进度及邵宗逵负责的装修账目情况；4、2019年12月，上诉人到达腾冲后，每天都到宁磊经营的另一店铺找其商议装修店铺的开张事宜，宁磊却总是以自己店铺内的工作忙为由，拒绝与上诉人单独商谈店铺事宜，总是躲躲闪闪。双方在吃完第一顿饭后，宁磊告诉上诉人其已经同邵宗逵和好。2019年2月25日，上诉人发微信给宁磊要求其说明如何经营店铺及上诉人投资的50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宁磊回复称等开业后会挣钱归还上诉人50万元，其不会赖账，其欠上诉人50万元，会想办法归还；5、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从对方的举证材料中得知，邵宗逵已于2019年3月20日将案涉装修的房屋持有权转让给了宁磊；6、2019年4月21日，宁磊承诺还钱给上诉人。同年7月27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宁磊追讨50万元欠款，宁磊回复如果能卖掉房子就还钱。同年11月14日下午，上诉人继续通过微信追讨欠款，宁磊回复其正在积极想办法让店铺营运，其肯定会还钱，其不会赖账。上诉人是基于宁磊的多次承诺未能兑现而无奈起诉的。两被上诉人现系夫妻，日常生活起居于案涉房屋内，上诉人的50万元投资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邵宗逵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执行，且二答辩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被答辩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且《三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十年期限之内任何一方不得退股。上诉人投入50万元装修款均用于店铺装修，整个过程上诉人均知晓，并参与决策，现店铺已办理营业执照，并备齐了充足的货源，已做好了开业的所有准备。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的理由完全系其凭空臆想，无凭无据，其主张完全是一种发现市场冷清、生意亏损后想提前退伙，推脱责任的借口；二、上诉人于上诉状中多处所述与事实不符，完全系凭空捏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1、宁磊与裴凤华于2001年2月8日结婚，至今夫妻关系仍然存续，上诉人捏造宁磊与邵宗逵系夫妻，已对二人名誉造成损害；2、上诉人主张宁磊曾于微信中承诺归还50万元投资款，这完全是其断章取义以达到退伙撤资的单方解读。首先，该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上诉人挑选的只是对其有利的部分陈述，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本案的事实。其次，双方的合作期限未满，合作尚未终止，二人也从未对合作期间的亏损、盈利进行过结算。一直以来，双方都在接洽、对接合作事宜，如2019年3月协商网上直播，同年6月上诉人介绍他人购买产品。再次，宁磊从未说过双方不再继续合作，也没有承诺过结算后支付被答辩人50万元投资款。因市场冷清，上诉人心里压力大，为了安慰上诉人宁磊于2019年六月、七月间曾表明假设合作期满真的无法回本，自己可以卖房或者以其他方式补偿上诉人，宁磊之所以会这样说完全是为了缓解上诉人的心理压力，是一种安慰、表态、假设和开导。但这并不等于说二人不做了，退伙了，更不等于宁磊拖欠上诉人50万元或应当给上诉人50万元；三、所谓拆伙协议实为邵宗逵退伙后的调整，邵宗逵已被上诉人退伙，不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三人之间从未签署任何拆伙协议，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拆伙协议只是一份让邵宗逵退出合伙，宁磊和上诉人继续合作的约定而已，具体原因一审答辩中已做陈述。2、上诉人的陈述前后矛盾，相互冲突。退伙协议系上诉人书写，仅有一份，二被上诉人均未有留存，故在一审中只能进行口头陈述，无法提交协议进行举证核对。上诉人持有协议，知道其中的原委，但在一审中对法官的提问故意说假话否认（可参见一审笔录），现二审中其又推翻一审中的陈述，认可该协议存在，并且断章取义，仅挑选出对其有利的片段进行陈述，完全无法自圆其说。3、邵宗逵确实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享有的案涉装修房屋的份额转让给了宁磊。转让原因为：其被退伙，不再是三方和作的合伙人，为避免矛盾发生，且案涉房屋的风格其无法使用，无奈之下才转让其份额。该事实说明其不再具备适格被告的主体身份。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三人系合伙关系，50万元属协议约定的装修投资款。合伙风险共担，利润共分，不存在返还投资款和支付利息的事由。五、最后，从公平及诚信的角度考虑，继续履行合同更能体现双方的意思自治和公平合理之意。现今，已购置大批货物，店铺也被迫购买，如果允许上诉人退伙，那么所有的风险将转嫁到宁磊身上，这样不但有失公平，还违背了法律对于个人合伙的定义和初衷。如今，双方有经营场所，有货物来源，有相关经营的技术及资质，如果再加上上诉人的客源，上诉人与宁磊之间完全具备继续合作的基础。 伍二容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伍二容、宁磊、邵宗逵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三方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宁磊、邵宗逵返还投资款5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伍二容与宁磊、邵宗逵签订《三方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合伙成立“璞玉斋”，共同经营翡翠成品、半成品、原石批发零售；合作期限10年（2018年9月1日到2028年8月31日）；任何一方在10年期限内不得退股；其中宁磊占股60%，投资原石供应，伍二容占股20%，出资500000元作装修费，邵宗逵占股20%，以劳务出资；经营地点腾冲市；2018年8月15日、23日，伍二容分二次向邵宗逵帐户转款500000元。合同签订后，宁磊、邵宗逵对选定的经营地点进行了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伍二容与宁磊、邵宗逵签订的《三方合作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合伙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选定的经营地点（腾冲市）虽然是宁磊与邵宗逵共同购买的房屋，但该约定系双方自愿，未损害伍二容的合法权益，且《三方合作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伍二容的投资款作为房屋装修使用，该房屋装修也是按照做珠宝生意的风格进行的，并非是做居家住宅的方式进行的装修，从邵宗逵与伍二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从始至终伍二容都知晓房屋装修相关事宜，宁磊与邵宗逵并未违约，故伍二容要求解除《三方合作经营协议》，并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邵宗逵提出其已退伙，不是适格的被告无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伍二容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通话记录，欲证实因二被上诉人存在私人感情矛盾纠纷，导致三方合作难于继续维持；二、璞业斋拆伙协议书一份，欲证实2018年12月6日，由于三方意见不合，产生分歧，不利于长远发展，经协商三方同意拆伙，三方合作经营协议自拆伙之日起解除；三、房子装修处理方案，欲证实2018年12月8日，三方就房屋装修方案达成一致，一楼、二楼装修及家具费用分别由宁磊、邵宗逵承担，未完工部分跟进、清算、支付由邵宗逵负责，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工程款应由二被上诉人返还；四、房屋转让协议，欲证实2019年3月20日，二被上诉人已达成协议，约定将上诉人投资装修的房屋转让给宁磊持有，上诉人由此要求返还投资本金的请求符合法理和三方达成的房子装修处理方案的约定；五、2019年2月25日至11月14日期间上诉人与宁磊的微信通话记录，欲证实宁磊曾多次承诺偿还上诉人投资款50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上诉人迫于生活困难的压力不得已起诉，其诉请应得到支持。 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观点如下：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该记录只是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所有聊天记录中的一部分，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本案的所有案件事实，此外，就算二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存在感情纠葛，这也与本案无关，最后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之前，上诉人于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应视为其已放弃举证权利，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在回答法官的提问时曾否定三方之间存在退伙协议，其主张三方从未拆伙退伙。此外，该拆伙协议存在涂改，且涂改的地方仅有上诉人一人的签字，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已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本案的事实；对证据三，被上诉人认可其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案涉房屋是宁磊与邵宗逵共同购买的，遂二人商量房屋一人一半，宁磊与上诉人使用一楼做生意，二楼归邵宗逵所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知道该事实；对证据四，被上诉人认可其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邵宗逵之所以把其房屋份额转让给宁磊是考虑到其已退伙，不宜再共同使用房屋，为了避免矛盾所以才转让份额，而非上诉人主张的因三方合作协议解除才转让房屋；对于证据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仅是部分片段，且宁磊于记录中既未明确表示过不再合作，也没有表示过要归还上诉人50万元投资款，仅仅是一种假设的表述。 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五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审理之前，经本庭询问，上诉人称之所以未在一审举证期间内提交以上证据是因为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还钱，以上证据与该诉请并无直接关联；其次，上诉人身在广州，与其在腾冲市聘请的诉讼代理人对接存在一定困难。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的主张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存在客观障碍，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三方并未退伙，这属于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现其通过举证试图推翻自认，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于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结婚证复印件四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欲证实二被上诉人并非夫妻关系；2020年5月6日宁磊曾在微信上告知上诉人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宜，同月18日腾冲市璞业斋珠宝玉石馆注册成立。 经质证，上诉人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该记录仅是宁磊一人自说自话，上诉人出于不信任根本没有与宁磊沟通；结婚证的内容仅显示出结婚时间，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应当由法院依法查明；营业执照仅能证实经营的状态，不能证实继续合作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仅是其单方之言，无相对人的回复，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二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均不予采纳。证据三营业执照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实合伙店铺已注册成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5月18日，腾冲市璞业斋珠宝玉石馆注册成立，经营者宁磊。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案涉《三方合作经营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宁磊应否返还上诉人投资款50万元以及邵宗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合作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成立合伙组织，现合伙组织体已注册成立。根据案涉《三方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本案合伙组织体的合作期限为10年，任何一方在10年期限内不得退股，结合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及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得出案涉《三方合作经营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上诉人依照《三方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出资50万元用于经营地点装修，现经营地点已装修完毕，合伙组织体注册成立，该款项属于合伙人对合伙组织的投资，在合伙组织未解散并清算的前提下，合伙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此外，当事人于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宁磊曾明确主张返还投资款。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伍二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延武 审判员  刘光好 审判员  杨明朗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邱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