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577号 原告：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硖川路3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154644909。 法定代表人：沈柏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伍生会，男，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锋、朱筠，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了原告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与被告伍生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20年2月17日、2020年6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锋、朱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32000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双方曾签订《聘用合同》，原告聘用被告作为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染整技术工作及配合原告进行企业管理，聘用期限自2018年2月23日至2028年2月22日止，聘用薪金前三年按年薪300000元计算，三年后每年递增20000元，原告于每年年底前一次性支付被告年薪。双方又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原告无息出借给被告1300000元用于被告购房并已实际支付，约定被告为原告每服务一年从年薪中扣除100000元折抵借款130000元，若被告不服从原告管理或无法达到原告合理要求，则原告有权书面通知被告改进，被告收到通知后没有改进或改进后仍不符合合理要求，则原告有权单方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于被告离职三日内一次性归还。因被告在任职期间，原告染整良品率始终达不到行业平均水平（90%以上），原告曾多次与被告交涉，希望其改进，未果。2019年8月31日，被告明确表示辞职并于次日办理交接手续。后又于9月3日请求返岗复职，原告书面同意了被告继续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同时要求被告在返岗15日内全面改进技术，将染整良品率达到90%。然而，被告仍怠于履行职责，又不服从管理，致使染整良品率未达到90%。为此，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书面通知被告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办理交接手续以归还原告借款1170000元。另，被告在2018年4月26日曾向原告借款150000元，为此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一份，指示原告将借款汇付至被告妻子舒文娟账户。 被告辩称，1.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过有关部门仲裁，仲裁裁决书认定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伍生会对部分裁决内容不服已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2.海峰公司租用了海盐某某某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某公司）车间并借用其资产进行生产，伍生会担任海峰公司设立的车间的常务副总，并非海峰公司常务副总，该车间由原告管理，伍生会实际是一个车间副主任。伍生会到车间工作后，呕心沥血，不辞辛劳，才使该车间正常运行。3.2019年8月，某某某公司被相关部门由C类企业认定为D类企业后，某某某公司面临关停，海峰公司的印染车间也同样需要关停，原告为避免出现《补充协议》第三种情况，因此弄出一个伍生会不服从管理、不能胜任工作的假象。4.伍生会实际向海峰公司借款金额确定为1300000元，2018年4月26日的150000元已包括在补充协议的1300000元内，不存在1300000元之外伍生会需要再归还150000元的情况。双方诉讼发生前，海峰公司确实书面催款，由于伍生会在劳动仲裁中提出了二倍工资以及违法解除赔偿金等请求，海峰公司出于诉讼策略增加了该150000元。5.《补充协议》第三条表明，海峰公司对印染车间关停情况下所需承担的不能再要求伍生会返还借款的后果有充分预期，但是，海峰公司在面临印染车间关停时，为减少损失，仍找各种理由辞退伍生会，据伍生会了解，现印染车间除二名员工已回海峰公司工作外，其余员工均已协商解除合同。海峰公司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合同约定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6.退一步讲，如果海峰公司未辞退伍生会，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1300000元借款分十年共只需还1000000元即视为全部结清，现合同仅履行到第二年，伍生会还有预期利益270000元。在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借款分期归还，海峰公司违约后不应提前收回借款，也不应全部借款提前到期。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通知书、邮寄证明、电话录音和被告提供的费用查询单，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内容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委托代理合同、收条、税收缴纳书、收据、POS签购单，均系原件，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统计表，系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提供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来源于海宁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该合同载明的案涉房产总价为1060000元、购房款于当日一次性付清及税费由当事人按有关规定承担，与沈柏明当日转账支付的价款1160000元以及沈柏明实际支付税款等情况不符，故本院以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等证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借款金额。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10日，顾某某、沈某某为转让方、甲方，宋某某为受让方、乙方，萍萍房产为委托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海宁市某某小区2幢1单元1101是房屋转让给乙方所有；双方同意，上述房屋成交总价为12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2018年2月28日支付购房款78万元（帮甲方还贷），2018年2月28日支付购房款38万元（过户当天），交房当天2018年2月28日支付10000元。上述房产过户所需缴纳契税、营业税、个人所得税等由乙方承担。2018年3月1日，沈柏明向尤某某转账78万元、向顾某某转账38万元。2018年3月1日，顾某某、沈某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伍某A、伍某B、伍生会，购海宁市某某小区2幢1单元1101室房款人民币120万元，房款已全部结清，其中78万元由尤某某转账给顾某某帮工商银行还贷款，实际付款人沈柏明支付，方式银行转账。因上述房产过户，沈柏明支付契税15142.86元、增值税等其他费用56533.34元，合计71675.90元。 2018年4月26日，伍生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沈柏明人民币150000元整。同日，沈柏明汇入舒文娟账户150000元。 2018年11月19日，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聘用职务为甲方设立的染整企业常务副总经理，全面负责染整企业的技术工作及配合甲方进行企业管理。聘用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年（自2018年2月23日起起至2028年2月22日止）。本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新的聘用合同。乙方薪金前三年为每年年薪300000元，三年后每年递增20000元，甲方于每年年前一次性将薪金支付给乙方。甲方另于年底给予乙方按甲方投资设立的企业年染整数量每吨100元计算的奖励，由乙方向甲方提出方案经甲方批准同意后发放给员工作为福利。甲方承诺除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要求的，在聘用期满前不得无故解聘；如甲方违约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乙方在聘用期间不得从事与甲方相同、相似行业的工作，不得无故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否则需承担违约金500000元。 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无息出借给乙方1300000元（该款已实际支付），用以购买房屋一套，乙方为甲方每服务一年从年薪中扣除100000元，视为抵做借款130000元，如因乙方服务不满10年（本协议第三条情况除外），剩余年限所对应的借款由乙方于离职三日内一次性归还（按每年130000元计算，即如乙方已服务一年则需归还1170000元，以此类推）。二、如乙方不服从甲方的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合理要求的，甲方有权以书面方式通知要求乙方改进，如乙方收到书面通知后，没有改进或改进后仍不符合甲方管理或合理要求的（以客观可行为前提），则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与乙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剩余年限所对应的借款由乙方于离职三日内一次性归还。三、如甲方设立的染整企业十年内关停的，则甲方有权安排乙方在由甲方另行设立的染整企业继续从事染整工作（仅限于浙江省内），乙方不得拒绝，年薪仍按原聘用合同执行，但相关交通补助费等由双方另行协商。如甲方另行设立的染整企业在浙江省外或甲方不再设立染整企业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且甲方出具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 2019年9月1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自伍生会担任常务副总经理以来，业务未达到行业平均水平，董事长无数次催促改进未果，成品率及交期达不到要求，2019年8月31日董事长约谈时，伍生会提出辞职，并于2019年9月1日早上就办理交接手续，故海峰公司将与伍生会解除聘用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追讨相应款项。 2019年9月3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海峰公司无须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同意伍生会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要求，并通知伍生会于2019年9月4日前返回原岗工作，并在15日内及时改进技术水平，将良品率提升至行业内的平均水平（90%以上），否则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 伍生会遂返回继续上班。2019年9月19日海峰公司向伍生会发送《解聘通知书》，载明：伍生会任职期间未能满足公司所需产品，且良品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多次不服从领导管理，自2019年9月4日返岗以来，仍怠于履行岗位职责，不服从管理，良品率未达90%，故解除与海峰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希望伍生会收到通知3日内办理交接手续并归还借款1170000元。 2019年9月29日，伍生会就与海峰公司的劳动争议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4日，该委员会认为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作出裁决：海峰公司应支付劳动报酬差额72214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28.96元。 就劳动争议，伍生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案号为（2020）浙0481民初369号。经审理，本院认为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海峰公司支付伍生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1666.67元、劳动报酬差额7221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6228.96元。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 另查，伍生会于2018年2月23日入职海峰公司，实际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 本院认为，《聘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以及伍生会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以及归还的金额、方式。 关于借款金额，原告主张为145万元，依据是购房款130万元，房屋装修款15万元。被告主张为130万元，依据是补充协议签订在后，150000元应已计入补充协议，而且解除通知中未提及150000元。本院认为，2018年3月1日房产过户当天，沈柏明转账支付购房款116万元、税费71675.90元，结合合同约定的现金支付部分款项、中介费以及卖方出具的收条，应认定购房实际支出为130万元，因此《补充协议》载明的1300000元仅系购房支出的1300000元，而不包括之前的150000元。被告主张的房款为106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是，2018年4月26日借款出借人为沈柏明个人，并非海峰公司，应由沈柏明另行处理。综上，海峰公司与伍生会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双方已履行合同满一年，伍生会尚有借款1170000元未归还。 关于伍生会是否应当归还借款以及归还的金额、方式。《聘用合同》约定：甲方承诺除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或无法达到甲方要求的，在聘用期满前不得无故解聘；如甲方违约的，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且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薪金按实际服务年限计算。现海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聘用合同》约定的“甲方无权再要求乙方归还”的违约责任，明显不合理，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伍生会可获得的利益以及适当照顾守约方等因素，本院酌定应由伍生会一次性归还海峰公司借款600000元。对海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对其中的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伍生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借款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海宁市海峰加捻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80元，由原告负担9100元，由被告负担75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群新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人民陪审员  张群和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江 澍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账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