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迟安巨，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霞，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冠，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刚，男，1967年1月18日生，汉族，个体，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雪，辽宁翊鼎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迟安巨、李朝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迟安巨、李朝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双方借款30万元一事属实，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已经通过转账、汇款、现金等方式偿还完毕，原审认定上诉人还款部分为偿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明确自认了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及违约金。二、关于原审判决自2017年1月1日起承担月息2%利息一节，上诉人认为双方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原审判决认定利息及利息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上诉人李朝霞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上诉人家庭工作生活，李朝霞对案涉借款并没有签字，也不知情，更不认可，原审仅依据曾从李朝霞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过一笔款项就判决李朝霞对整个案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宝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30万元借款仅偿还了部分利息，本金没有偿还。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并且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6月期间上诉人也依照约定每月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1.5万元，足以证明双方是约定了借款利息。二、关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事实理由中提出未约定利息是因为借条中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利息的事实双方都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偿还利息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确实是口头约定了利息，并且上诉人也依约偿还了部分利息。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是以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并且上诉人迟安巨为瓦房店市巨龙成功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公司经营所需，上诉人李朝霞为该公司的监事，并且也于2018年1月8日向被上诉人转账偿还利息4.8万元，可见上诉人李朝霞知道迟安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且也认可为夫妻债务，帮助迟安巨偿还利息，因此该笔借款应为二人用于共同经营公司、共同家庭生活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王宝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6日被告迟安巨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向原告出借借款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被告于2013年6月23日再次向原告及案外人王正涛借款500,000元（此款另案处理）。被告迟安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10月6日、11月7日、12月6日、2013年1月7日、3月5日、5月5日、6月6日、7月8日、8月8日、9月6日分别每月向原告转款人民币15,000元，于2014年1月27日、4月22日、6月6日、7月18日分别每月向原告转款人民币30,000元；于2014年10月8日向原告转款24,000元、2015年2月16日向原告转款48,000元；2017年7月10日向原告转款60,000元、9月25日转款40,000元、12月28日转款20,000元；2017年1月13日案外人石军向原告转款30,000元、9月15日被告迟安巨向原告转款30,000元，2018年1月8日被告李朝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转款40,000元；3月27日被告迟安巨向原告转款30,000元、4月19日被告迟安巨向原告转款30,000元、7月26日案外人迟德成向原告转款20,000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迟安巨通过银行ATM机向原告转款7,000元。被告迟安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7月27日、8月25日、9月25日分别每月向案外人王正涛转款人民币25,000元，以上共转款29笔合计共724,000元。庭审中另查明被告迟安巨与李朝霞系夫妻关系，被告迟安巨为瓦房店巨龙成功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李朝霞为该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但被告辩称已偿还完毕，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诉讼中原告称该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后变更为月息3分，但双方借款协议书中未载明利息。该笔借款发生在2012年9月6日，被告迟安巨自2012年10月6日起向原告转款，于每月6日左右向原告转款15,000元，共转款10次，2014年转款4次，每次转款30,000元，从被告每次转款时间为每月6日左右，转款数额为15,000元、30,000元、结合转款时间、转款数额及本地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双方此笔借贷存在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清偿顺序，被告偿还应为利息并非本金，被告本金并未偿还完毕。关于被告偿还利息数额问题为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于2013年6月23日再次发生一笔500,000元的借贷，此笔借款原告已起诉现另案处理。在此笔借款发生后自2014年10月8日起被告偿还利息部分产生混同，但根据原告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2014年10月8日还款时双方已协商变更月息为3分，偿还24,000元中包括本案利息9,000元，2015年2月16日偿还48,000元包含本案利息18,000元。因双方对这两笔债务均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2017年后被告偿还利息部分应按比例进行划分，即本案为八分之三，另案为八分之五。被告迟安巨自2012年10月6日至2015年偿还利息为417,000元，其中本案利息应为297,000元。被告称2019年6月1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8,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笔还款并不认可，对此笔还款本庭不予认可。2017年后被告共偿还利息307,000元，按八分之三比例划分即偿还本案利息为115,125元。被告共偿还本案利息为297,000元+115,125元=412,125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利息超过36%部分无效，已给付部分不应超过36%，未给付部分不应超过24%。原、被告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9月6日，以300,000元为本金，以月息3分计算每月利息为9,000元，被告共偿还了46.13个月利息。庭审中原告自认放弃部分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分重新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朝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是本案又一争议焦点。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被告李朝霞的签字，被告称对此笔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本案中被告提供2018年1月8日李朝霞向原告转款40,0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此电子回单中付款方账户为被告李朝霞，银行个人账户具有专属性、私密性的特点，李朝霞此行为可以认定其对此笔债务是知情的，并代被告迟安巨履行支付，综合本案证据，被告李朝霞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的欠款已经偿还完毕，包括偿还部分现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如被告所述真实，在借款已偿还完毕情况下再次为原告出具借条，且被告还款自2012年至2018年跨度达八年之久并不符合正常认知，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迟安巨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宝刚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李朝霞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迟安巨、李朝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虽然迟安巨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但王宝刚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王宝刚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沈巨安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与王宝刚关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为月息五分、之后协商变更为月息三分的主张能够互相印证，符合口头合同的生效要件。迟安巨对于向王宝刚规律性转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着分期还款的约定。并且通常情况下，借条原件在借款偿还完毕后应返还给借款人或予以销毁，案涉借条原件现仍由王宝刚持有，迟安巨主张所有转账皆为偿还本金且本金已清偿完毕，与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亦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并无不当。至于王宝刚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该句内容是在陈述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情况之后，王宝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故上述陈述并非王宝刚作出双方既未书面约定利息亦未口头约定利息的明确自认。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朝霞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8日向王宝刚转账40,000元，李朝霞称应迟安巨要求向王宝刚转款，对转款用途并不知情。但李朝霞与迟安巨为夫妻关系，对夫妻财产有平等处分的权利，李朝霞按照王宝刚的指示向王宝刚转账，表明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向王宝刚还款，应视为其对案涉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迟安巨、李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迟安巨、李朝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