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汉景汤泉新生活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四通路以南御景名都（B区）21-1、21-2、21-3号楼101号。法定代表人：金满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钰，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玲，女，196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骐，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汉景汤泉新生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景汤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景汤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王玉玲的诉讼请求；3.判决王玉玲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汉景汤泉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汉景汤泉公司作为温泉的经营者，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消费者提供了安全的场所和服务，并未因设施不完善或者经营者疏于防范等过错，致使消费者人身损害。2.从汉景汤泉公司的经营范围可知，汉景汤泉公司经营的是一家戏水洗浴温泉，地面不可能像普通场所一样干爽无水，地面有水不可避免，汉景汤泉公司有为消费者提供完全可以防滑的防滑拖鞋作为护具。3.场所内有大量“温馨提示”及警示贴纸，显示汉景汤泉公司告知各位消费者地面湿滑一定要小心谨慎、穿着拖鞋。4.原审认为，汉景汤泉公司在经营期间地面有大量拖鞋乱放的情况。在王玉玲摔倒的地方，汉景汤泉公司没有要求消费者脱掉拖鞋，并且证据中也未显示王玉玲在摔倒时地面就有大量拖鞋，视频证据显示王玉玲是因为未穿拖鞋滑倒，并不是因为地面有大量乱摆放的拖鞋绊倒，不应归责到乱摆放的拖鞋身上。5.原审认为，汉景汤泉公司未妥善放置防滑垫，致经营场所存在隐患。防滑垫没有直接铺设到楼梯口，是担心消费者从楼梯走下，如直接踏到防滑垫，由于人体自身惯力较大会使防滑垫卷起，造成更大的安全隐患，这属于常识，遂防滑垫会尽量离楼梯有一小段距离，不至于因为防滑垫的卷起让消费者受到损害，而这一小段距离消费者如穿着店内提供的防滑拖鞋是不会存在安全隐患的。6.本案事故发生，是王玉玲自己不愿穿防护用具拖鞋，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是因其自身过错造成损害，不应由汉景汤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7.即便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的接近百分之五十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玉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景汤泉公司立即给付王玉玲医疗费5443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2965.52元、护理费9715.8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辅助器具费800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律师代理费13000元，以上共计182956.4元；2.判令汉景汤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王玉玲与家人到汉景汤泉公司处泡温泉，不慎摔伤。王玉玲摔倒时，地面放有大量拖鞋，且防滑垫未放置王玉玲摔倒的湿滑地面上。事故发生当日，汉景汤泉公司与王玉玲的家人共同将王玉玲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共住院八天，住院期间二级以上护理，花费住院费用53016.88元，门诊治疗四次，共计花费门诊费用1414.2元。王玉玲术后自行在二道区助健医疗器械经销处购买肘关节辅助固定支具一个，花费800元。2019年11月8日，王玉玲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玉玲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致右肘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王玉玲后续治疗费约需1.3万元；3.王玉玲此次外伤的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4.王玉玲此次外伤的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王玉玲花费鉴定费3400元。一审庭审中，汉景汤泉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法院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汉景汤泉公司作为温泉的经营者，应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场所、设施和服务，因设施不完善或者因经营者疏于防范等过错，致使消费者人身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汉景汤泉公司在经营期间未及时对地面湿滑及大量拖鞋乱放的情况进行处理，亦未妥善放置防滑垫，致其经营场所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故汉景汤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汉景汤泉公司如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与该公司间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汉景汤泉公司可另案主张。王玉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温泉不可避免有地面湿滑的情况，应该谨慎小心、缓步慢行，王玉玲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汉景汤泉公司承担40％赔偿责任，王玉玲承担60％责任。关于损失数额问题，王玉玲主张医疗费54431.08元、辅助器具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上述费用王玉玲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玉玲主张伤残赔偿金60344元、护理费9715.8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鉴定费3400元，汉景汤泉公司对鉴定不予认可，但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视为放弃权利，且上述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王玉玲主张误工费9715.8元，王玉玲提供的出院诊断载明全休三个月，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期限为三个月零一天，其月收入3000元，故误工费应为3000元×3月＋3000元／21.75=9137.93元。关于王玉玲主张律师代理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玉玲主张交通费500元，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因交通费为必然发生费用，原审法院酌情保护200元。上述费用共计178828.81元，汉景汤泉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40％，即71531.5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汉景汤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玉玲人民币71531.52元；驳回王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减半收取，由王玉玲负担1187.7元，由汉景汤泉公司负担791.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事发时的楼梯连接的拱桥通向儿童戏水区。对于事发楼梯两侧不是进出水池的入口，为何会堆放大量拖鞋的问题，汉景汤泉公司主张是顾客的自发行为，王玉玲则主张是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顾客脱掉拖鞋后再上楼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汉景汤泉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关键在于其是否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从视频中可见，王玉玲摔倒的地方处于上下楼梯处，亦是顾客脱、穿拖鞋处，地面湿滑度相较别处更为严重，作为经营者，汉景汤泉公司应当预见到顾客有滑倒摔伤的风险，应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但汉景汤泉公司除张贴警示外，未采取其它任何防止地面湿滑的安全措施，其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漏洞。汉景汤泉公司主张其提供了防滑拖鞋，事故系王玉玲未穿拖鞋所致。但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很多顾客在上楼梯前脱掉拖鞋放置于楼梯两侧，不管是汉景汤泉公司主张的顾客自发行为，还是王玉玲主张的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引导，此事实的存在确实容易致使部分顾客认为上楼梯前应先脱鞋，而汉景汤泉公司对此情况处于放任的态度，未对顾客进行安全提示或引导，暴露其安全管理上存在的隐患。综上所述，汉景汤泉公司作为温泉的经营者，未尽到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其对王玉玲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汉景汤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由汉景汤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