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住址汝州市。法定代表人：常社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营，河南博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旭隆装饰行，住所地：汝州市。经营者：尚秀玲，该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军，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颐嘉，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大勤，女，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超，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灵，女，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党辉，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占强，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无产，男，汉族，住汝州市。上诉人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商贸公司）、汝州市旭隆装饰行（以下简称旭隆装饰行）因与被上诉人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连占强、陈无产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民初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合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社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营，上诉人旭隆装饰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军、杨颐嘉，被上诉人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党辉，被上诉人连占强、陈无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对三合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大���、刘彦超、刘彦灵、旭隆装饰行、连占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只有刘某与连占强之间形成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三合商贸公司与刘某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三合商贸公司对刘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三合商贸公司在选任旭隆装饰行制作并安装广告牌方面存在选任过失，并判决三合商贸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旭隆装饰行是长期从事制作和安装广告牌的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注明的经营范围虽然没有安装广告牌的项目，但法律并未对制作、安装广告牌的资质要求作出明确规定，其从事广告牌安装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其有能力安装并经常安装广告牌。另外，本案系因意外原因发生人身伤亡事故，刘某的死亡与旭隆装饰行有无资质并无因果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连占强在事故发生后垫付4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4万元是三合商贸公司给陈无产，让陈无产转给连占强的，并不是连占强自己垫付的。旭隆装饰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刘某根本不是在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中受到伤害后死亡的，其死亡后果与帮助安装广告牌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旭隆装饰行与三合商贸公司明确约定由三合商贸公司安排所安装广告牌的实际使用者协助安装广告牌，故死者刘某帮工行为的被帮工方是三合商贸公司和连占强，原审判决认定刘某与被告旭隆装饰行之间形成帮工关系是错误的。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辩称，一、死者刘某系在提供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死亡，证人证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二、本案中，三合商贸公司与旭隆装饰行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之规定，本案安装广告牌的任务应当由承揽人旭隆装饰行独立负责完成。其不能独立完成广告牌的安装工作，而让连占强找刘某等人帮助安装，依法应认定其为本案的被帮工人，其应当对帮工人刘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城市户外广告设施技术规范》第7.1.1条规定：“户外广告设施应由具备建筑、钢结构工程专业施工资质的企业，按设计图及标准要求进行施工”，而旭隆装饰行作为个体工商户不具备该专业资质，故三合商贸公司在选任广告牌制作安装商中具有一定的过失，其应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一定赔偿责任。综上，二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占强辩称，连占强只是应旭隆装饰行的请求，邀请刘某等人为其义务帮工，连占强本人当天也是义务帮工人，本案的被帮工人应为旭隆装饰行，而非连占强，旭隆装饰行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合商贸公司委托无资质的个体工商户制作、安装广告牌，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连占强是基于平时与刘某的邻里关系和平日感情，以及刘某死在连占强家里这些因素，才愿意向死者亲属进行一定补偿，才认可一审判决没有上诉。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无产述称，原审判决三合公司承担25%的责任有点过高，其他无异议。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扣除连占强先前支付的40000元，请求判令三合商贸公司、旭隆装饰行、连占强、陈无产赔偿死亡赔偿金217060元、丧葬费213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等各项费用共计258395元。2.诉讼费由三合商贸公司、旭隆装饰行、连占强、陈无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旭隆装饰行安排三名工作人员到连占强开办的好日子家宴城安装广告牌，因牌子重、安装人手不够，旭隆装饰行工作人员要求连占强找人帮忙安装广告牌，连占强遂要求刘某、连留安、连跃亮、连振国、连学善等人帮忙。在安装过程中，刘某在好日子家宴城二楼屋内帮忙安装广告牌过程中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连占强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并找温泉镇连庄村卫生室医生连学善、连功力现场抢救，120工作人员到现场抢救前刘某已死亡。汝州市温泉镇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出警，经询问，刘某排除他杀可能，未立案处理。事故后，连占强支付死者刘某家属赔偿款项4万元。另查明，三合商贸公司与旭隆装饰行系长期合作关系。陈无产在汝州市温泉镇××村开有代销点，长期经营三合商贸公司的宋河粮液白酒。三合商贸公司从事预包装食品批发零售、经销宋河酒等业务。连占强与陈无产协商并经三合商贸公司同意，由连占强购买三合商贸公司8000元的宋河酒，三合商贸公司向连占强免费提供并安装广告牌一块。之后，三合商贸公司联系旭隆装饰行，由旭隆装饰行给连占强制作并安装广告牌一个，广告牌费用由三合商贸公司与旭隆装饰行进行结算。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853元/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267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无偿为他人处理事务从而与他人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案件相关事实，三合商贸公司让旭隆装饰行制作并安装广告牌，三合商贸公司与旭��装饰行形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三合商贸公司应选择有资质及相应实力的广告牌制作公司开展相关业务，但旭隆装饰行的经营范围为装饰材料零售、办公服务，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合商贸公司在选任广告牌制作商中具有一定的过失，其应对刘某的死亡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酌定三合商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25%。旭隆装饰行在接受三合商贸公司的委派后，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其仅安排三名工作人员安装广告牌，且未准备提升设备，在安装过程中旭隆装饰行的工作人员要求连占强找人帮忙安装广告牌，刘某等人应连占强的要求前往家宴城帮忙安装广告牌，刘某与旭隆装饰行之间形成���工关系。刘某在帮助其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中死亡，旭隆装饰行作为被帮工人，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40%。死者刘某在连占强的要求下为其经营的好日子家宴城帮忙安装广告牌，连占强作为受益人应对其死亡予以适当补偿，酌定连占强承担15%的补偿责任。帮忙安装广告牌的行为并非高度危险作业，死者刘某在帮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对该事故的发生显然存在一定的过失，故受害人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定受害人承担20%的责任。在本案中因刘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17060元（10853元/年×20年），2、丧葬费21335元（42670元/年÷12月×6月）。3、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酌定为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88395元。综上所述，旭隆装饰行应赔偿损失115358元（288395元×40%），三合商贸公司应赔偿损失72098.75元（288395元×25%），连占强应赔偿损失43259.25元（288395元×15%），扣除其已支付的4万元，还应支付款项3259.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72098.75元。二、被告汝州市旭隆装饰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115358元。三、被告连占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3259.25元。四、驳回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6元，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负担917元，被告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02元，被告汝州市旭隆装饰行负担2607元，被告连占强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针对二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汝州市公安局温泉派出所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刘某死亡的接处警情况说明》一份，意欲证明刘某系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倒地死亡。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三合商贸公司与旭隆装饰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出示，且该证据仅能证明刘某的死亡排除了他杀，并不能证明死者刘某在帮工过程中是如何倒地受伤死亡的。连占强、陈无产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死亡后，连占强支付死者亲属的4万元，系三合商贸公司让陈无产转交连占强，由连占强代为垫付的。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刘某的死亡与帮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是本案的被帮工人究竟是旭隆装饰行还是连占强；三是三合商贸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选任过失责任。对此，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刘某的死亡与帮工行为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对于刘某在帮助安装广告牌的过程中倒地身亡这一情况，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提出异议。且当时在安装广告牌现场的其他义务帮工人连留安、连振国等人所作的证言，以及公安机关对在场人员连占强、连跃亮所做的调查询问笔录，与公安机关于2017年7月17日出具的《关于刘某死亡的接处警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某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倒地身亡的客观事实。且三合商贸公司还通过陈无产转交连占强4万元，让连占强垫付给死者亲属处理后事，这一客观表现，也证明本案相关当事人认可刘某的死亡与本案的帮工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旭隆装饰行作为涉案广告牌的制作、安装者，在广告牌安装过程中出现帮工人倒地身亡的重大事故，其应该认识到死者亲属会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其如果对刘某的死因存在异议，应该在刘某入土前申请相关机关介入调查或做死因鉴定，但其并未在刘某下葬之前提出相关主张。综合考虑上述客观因素，应依法认定刘某的死亡与帮工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旭隆装饰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被帮工人究竟是旭隆装饰行还是连占强的问题。经查，对于原审判决认定三合商贸公司与旭隆装饰行之间就本案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形成加工承揽关系这一问题，包括旭隆装饰行在内的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当但是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旭隆装饰行在承揽涉案广告牌的制作、安装业务后，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广告牌的安装工作，但其仅安排三名工作人员到涉案现场安装广告牌，且未准备提升设备，不能自主完成安装工作。在此情况下，旭隆装饰行的工作人员要求连占强找人帮忙安装广告牌，连占强受其委托，找刘某等人帮助安装广告牌，故本案的被帮工人应为旭隆装饰行而非连占强。关于旭隆装饰行上诉所称的其与三合商贸公司约定由广告牌实际使用者协助安装广告牌，本案的被帮工人应为连占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旭隆装饰行与三合商贸公司之间即使确实存在上述约定，也只能对其及三合商贸公司产生约束力，而不能对抗第三人，更不能因此而抵消其法定义务。而连占强就涉案广告牌的安装使用所应履行的义务和应享有的权利，则是基于其与陈无产和三合商贸公司的三方约定，由其购买三合商贸公司价值8000元的宋河酒，然后免费使用三合商贸公司委托他人为其制作、安装的广告牌。因此，在其已按约履行支付价款购买宋河酒的合同义务后，就涉案广告牌，其只享有免费使用的权利，而不应再承担任何义务。因此，刘某等人帮工安装广告牌，帮助的只能是安装义务人旭隆装饰行，而不可能是连占强。综上，旭隆装饰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于三合商贸公司是否应该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的问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城市户外广告设施技术规范》之所以规定“户外广告设施应由具备建筑、钢结构工程专业施工资质的企业，按设计图及标准要求进行施工”，就是因为户外广告设施的安装施工具有较强的技术性及一定的危险性，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或个人擅自进行安装施工，极有可能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后果。因此，三合商贸公司委托旭隆装饰行制作、安装广告牌时，应首先审查旭隆装饰行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和施工能力，否则，其应承担相应的选任过失责任。但就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的旭隆装饰行经营范围为装饰材料零售、办公服务，安装室外广告牌业务并不在其经营范围之内，故应认定旭隆装饰行不具备安装室外广告牌的资质。三合商贸公司选任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旭隆装��行制作、安装涉案广告牌，并在客观上出现了损害后果，其应当承担选任过失责任。综上，三合商贸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三合商贸公司上诉所称的“原审判决认定连占强垫付给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4万元与事实不符，该4万元是三合商贸公司给陈无产，由陈无产转交连占强垫付的。”经查属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并依法对原审判决关于该4万元的认定及实体处理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三合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民初5792号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汝州市旭隆装饰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115358元。”、“���、驳回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民初5792号判决第一项为“一、被告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32098.75元。”，第三项为“三、被告连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损失43259.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杜大勤、刘彦超、刘彦灵负担917元，由汝州市三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5元，由汝州市旭隆装饰行负担2607元，由连占强负担1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元，由三合商贸公司负担713元，由旭隆装饰行负担4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英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樊为民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