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安，男，196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务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财明，男，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信访办主任，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祖军，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珍，女，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务工，住湖北省潜江市。原审被告：秦厦，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律师，户籍所在地潜江市，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第三人：秦申秀，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厦（系秦申秀之兄），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律师，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章华中路62号，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大东门铁路小区。上诉人陈传安因与被上诉人舒祖军、李家珍，原审被告秦厦、原审第三人秦申秀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鄂9005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传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鄂96民终38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鄂9005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传安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传安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确认李家珍卖宅基地的行为征得了陈传安的同意。在只有李家珍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此事实，证据不足。二、宅基地属于陈传安的婚前财产，系陈传安的个人财产，李家珍并未取得陈传安同意擅自转让宅基地，属于无权处分。仅凭李家珍口头述称征得陈传安同意，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舒祖军有理由相信出卖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故本案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认定舒祖军取得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同时本案也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即便物权转让合同有效，也不能认定物权必定发生变化。一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台基转让合同有效，以转让合同的有效性认定物权变动的有效性，驳回陈传安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四、舒祖军是在李家珍危困的情况下，强迫李家珍转让宅基地，且土地使用证是舒祖军私自拿的，并非李家珍自愿交付的，该协议也是可撤销的协议。舒祖军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和李家珍协议时，为慎重处理，其一方面让李家珍去问陈传安的意见，另一方面也和村委会沟通过。在签订台基转让协议时，舒祖军邀请了村干部刘时强到现场见证，刘时强也在台基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李家珍当下将土地证交给了舒祖军。刘时强并没有强迫李家珍将台基转让，双方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家珍辩称，认可一审判决。1.李家珍将台基卖给舒祖军是事先告知陈传安，并取得了陈传安的同意。2.陈传安犯罪事件发生后，李家珍和两个女儿就无法在当地居住，其一家人到他处生活，生活贫困，且要经常去监狱看望陈传安，经济紧张。当时舒祖军提出要购买宅基地，考虑到舒祖军是陈传安犯罪行为受害人的亲属，且台基也无法卖给其他人，卖给舒祖军也算是对受害人的一种补偿，故当时以1万元的价格，将宅基地卖给了舒祖军。实际上舒祖军给了9700元。秦厦、秦申秀述称，本案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舒祖军当时买卖台基时，事先就让李家珍与陈传安商量好。在李家珍明确答复陈传安同意后，才与李家珍签订了台基转让合同。舒祖军也支付了对价，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传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秦厦、舒祖军、李家珍之间转让宅基地的行为无效,并将占用陈传安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后，返还陈传安宅基地及自留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秦厦、舒祖军、李家珍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988年，陈传安与李家珍未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在共同生活期间，陈传安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自1997年在荆州监狱服刑至2015年5月刑满释放。1992年，经土地管理部门农村土地地籍调查确认，“彭传安”是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组宅基地（总面积为48.56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为37.98平方米，权源面积为160平方米）的使用权人。2007年，舒祖军之妹因没有台基，欲在本村购买台基。李家珍得知后，同意出让陈传安名下的宅基地和房屋等，并前往监狱征得陈传安同意。李家珍和舒祖军于2007年5月8日签订了一份台基转让合同，约定将宅基地居住面积全部转让给舒祖军。宅基地长35米，宽25米，北靠黄大平，南靠黄心旺，价格为10000元。合同签订后，舒祖军向李家珍支付价款10000元，李家珍将该宅基地、自留地及土地权属证交给了舒祖军。舒祖军在该宅基地上修建了二间平房。2008年5月17日，舒祖军将转让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组剩余部分宅基地（包括自留地及宅基地，宽约16米，深约43米），地号：031103029。以30000元作价转让给同村同组居民秦申秀。2016年6月，李家珍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9005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李家珍与陈传安离婚。李家珍与陈传安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层的共同房屋，因未提交产权证明，未作处理。2018年5月3日，经潜江市国土资源局园林城南分局确认将“彭传安”宅基地使用权更正为陈传安宅基地使用权。现陈传安以秦厦、舒祖军、李家珍、秦申秀之间转让宅基地的行为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陈传安、舒祖军、秦申秀均是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紫月村的村民。一审法院认为，李家珍在与陈传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征得陈传安同意，与舒祖军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将登记在陈传安名下的位于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紫月村××宅基地及附属物××给同村村民舒祖军，并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舒祖军实际取得该宅基地及附属物。双方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陈传安虽未在该宅基地转让协议上签字，但李家珍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在法庭上的辩解，均认可其在与舒祖军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之前，到监狱征得陈传安同意，并将陈传安同意出让名下的宅基地及附属物的意见转告了受让人舒祖军。舒祖军有理由相信李家珍出让陈传安名下的宅基地及附属物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该转让合同有效。该宅基地权属虽仍登记在陈传安名下，但不影响双方所签订宅基地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陈传安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舒祖军将该诉争宅基地转让给同村村民秦申秀效力认定问题，因陈传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传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传安负担。二审中，陈传安提供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2020年1月18日潜江市园林办事处紫月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李家珍与舒祖军的台基转让合同在紫月社区居委会未登记造册。经本院组织质证，李家珍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其签订转让合同后，确实没有向紫月社区居委会报告过。舒祖军、秦厦、秦申秀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且即便该证据是真实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台基转让合同未在社区登记注册，不能证明社区居委会并不知晓此事。实际上，舒祖军在转让当下已经向当时的村委会书记刘时强汇报了，刘时强作为见证人在台基转让合同上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紫月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据，有经办人的签名和紫月社区居委会的印章，具有真实性，能证明台基转让合同未在村委会办理登记造册，涉案宅基地仍登记在陈传安名下，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因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一审已经确认，故不予另行认定。二审查明，李家珍和舒祖军于2007年5月8日签订了一份台基转让合同。合同上，村干部刘时强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李家珍征得陈传安的同意，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舒祖军，陈传安、舒祖军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之间达成的宅基地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集体经济组织也并无异议，转让合同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消灭的，应当及时变更登记或注销登记。”本案中李家珍与舒祖军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只是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而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现陈传安要求舒祖军退还宅基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陈传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舒祖军、秦申秀之间台基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因陈传安要求舒祖军退还宅基地的诉请被驳回，涉及合同相对性，一审对此不予评判，也并无不当。关于陈传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李家珍取得陈传安同意，证据不足。本院认为，宅基地转让时，陈传安因犯罪在监狱服刑，陈传安与李家珍当时仍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处理宅基地及附属物等重要财产，李家珍陈述其去监狱取得了陈传安的同意，且舒祖军、村干部刘时强均陈述李家珍确实说过已经取得陈传安的同意。故一审认定李家珍取得陈传安同意，并无不当。因李家珍是有权代理，故本案不适用善意第三人的相关规定。陈传安还主张舒祖军是在李家珍危困的情况下，胁迫李家珍转让宅基地。但陈传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李家珍也不认可，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陈传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传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先锋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陈建书记员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