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刑初2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文华，男，汉族，1964年10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英德市，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英德市。因本案于2016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英德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吕国文，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文华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扬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文华及指定辩护人吕国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13日早上8时许，被告人李文华在家门口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这时被害人陈某2过来帮陈某1骂李文华，当陈某2、陈某1准备离开从巷子往外走时，李文华手持刚磨好的一把柴刀朝走在后面的陈某2右颈部砍了一刀，陈某2倒地当场死亡。李文华继续持刀砍向陈某1，在陈某1右大腿、右脑各砍一刀，致其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1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文华打电话报警，并在黄花镇平星村委会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将其带回，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物证，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华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持刀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文华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李文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柴刀当时没有磨好，被告人主观上是教训被害人，并非想杀害被害人陈某2，故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陈某2、陈某1案发前曾与被告人发生争吵，且被告人是初犯，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3日8时许，被告人李文华在家门口与被害人陈某1、陈某2因家庭矛盾发生争吵，当陈某2、陈某1准备从巷子往外离开时，李文华手持经打磨的柴刀砍了陈某2右颈部一刀，致陈某2失血性休克当场倒地死亡，后李文华继续持刀砍了陈某1右大腿、右脑各一刀，经鉴定，陈某1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李文华打电话报警，并在黄花镇平星村委会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将其带回，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另查明，2016年11月20日，被害人陈某1本人及被害人陈某2的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李文华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李文华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被害人的陈述陈某1的陈述，2016年9月13日8时许，我听李文华的妻子陈某3骂：“有小孩子的衣服吹到其家门口，是不是人死了，没有人来取”，我回了一句“没有人死”就过去捡衣服回来挂在我家门口竹竿上，李文华这时正在家正门的一块磨刀石上磨柴刀，李文华对我说：“我磨好刀就过来砍死你，有人指使你这样做的”，这时，大嫂陈某2端着碗来我家门口，李文华起身用磨好的柴刀砍了陈某2右边颈部一刀，陈某2说了一句：“憾家铲，敢砍我”，在陈某2说话时，李文华用柴刀砍我颈，我用左手抵挡被砍到左手指，随后，李文华用柴刀砍了我头部右边，我捂着头走到李某6门口三轮车处，李文华追上来砍了我大腿右边一刀。李某3从家里出来叫李文华自首，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经混杂辨认，陈某1辨认出李文华。（二）证人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1、陈某4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9时许，我喂完鸡走到李某6家门口路边时，看见李文华左手持一把带钩的柴刀砍了陈某2右颈部一刀，血从陈某2右颈部喷射出来，陈某2倒在地上，陈某1也躺在地上。我喊救命，李某1、李某2的妻子等人出来了。经混杂辨认，陈某4辨认出李文华、陈某1、陈某2。2、李某3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早上，我听见陈某4叫喊，我走到李某6家旁边，我看见我大嫂陈某2倒在地上，三弟媳陈某1头部流了很多血站在旁边，五弟李文华手持一把柴刀站在陈某2身边。我发现陈某2被砍颈部右边,已经死亡，我劝李文华自首，李文华回家将柴刀放回家门口后就到平星村委会，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3、李某1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9时许，我接派出所电话询问是否有人打架以及伤亡情况。刚接完电话，我见李文华走到村委会门前，李文华身上穿的白衣服有血迹，并很激动说：“我被人指责偷鸡”，我问为什么打架，李文华没有正面回答，后来两名村民来到问：“你大嫂他们伤得如何？”李文华说：“大嫂陈某2被我当场砍死，三嫂陈某1被我砍得很伤，估计要几十万医药费”。我赶到现场看见陈某1被抬上救护车，陈某2躺在地上一动不动。4、李某4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9时许，李文华到平星村委会说他用柴刀砍了大嫂陈某2颈部一刀，陈某2死了，砍了他三嫂陈某1二刀，现在是来投案的。当时李文华身上衣服有血迹，在村委会门口等警察来处理。我到现场见陈某1被抬上救护车，陈某2倒在地上死了。5、吴某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9时许，李文华到平星村委会说用柴刀杀了人，已经报警了，现等警察过来处理。李文华就在门口等警察，不久警察来到将李文华带走。6、李某5的证言，2016年9月13日8时许，我听见村里很吵，我见五叔李文华拿着一把柴刀往家走回去，母亲陈某2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上有很多血，三婶陈某1捂着头坐在不远处，头部流了很多血。（三）物证、书证1、现场扣押柴刀一把。2、《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9月13日9时4分，接110转李文华报警称：因受大嫂和二嫂经常欺负，发生口角，李文华持柴刀砍陈某2脖子；砍陈某1右脑、右大腿各一刀。3、《抓获经过》证明，李文华投案自首的经过。4、《谅解书》证明，被害人陈某2的丈夫李某6、子女李某7、李某5等人及被害人陈某1对李文华表示谅解，请求对李文华从轻或减轻处罚。5、《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文华、被害人陈某1、陈某2的身份情况。（四）勘验、搜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明，现场位于广东省英德市，中心现场位于第二排李某6家东边小巷及第三排李文华、李启标家门口街道。在靠李某6家东侧外墙墙脚、距北墙延长线105厘米的小巷地面，见有一具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西侧、李某6家东侧外墙上，见有一大小为292×130厘米的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生物检材，物证名称：1号位墙上可疑血迹)。小巷地面，靠李某6家西墙距南墙延长线90厘米处，见有一顶直径为40厘米的草帽，在该草帽边缘上见有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生物检材，物证名称:2号位草帽上可疑血迹)；在该草帽边缘见有一长为12厘米的切口。李某6成家东北墙角外侧地面，见有大小为120×50厘米的可疑血迹(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生物检材，物证名称:3号位可疑血迹1、2、3)。李文华、李启标家门口，有一大小为1400×370厘米东西走向的街道，街道西边有一围墙。在街道上，距李某6家西墙70厘米，离李启标家南墙120厘米处，见有大小为290×220厘米的可疑血迹，该可疑血迹分别标记为4、5、6号(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生物检材，物证名称：4号位可疑血迹1、2；5号位可疑血迹；6号位可疑血迹)。在该街道南边，距街道西侧围墙660厘米、李文华家北墙300厘米处地面上，见有一个直径为42厘米高为18厘米的圆环状磨刀石，该磨刀石西边地面上见有一个大小为40×11×8厘米的方形磨刀石，在该圆环状的磨刀石上，见有一把长为51.2厘米，刃长为26厘米、宽为8.7厘米铁制木柄柴刀(拍照固定后，棉签沾取生物检材，物证名称：柴刀刀刃拭子1、2，柴刀刀柄拭子)。（五）鉴定意见1、英公（司）鉴（法尸）字[2016]09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证明，死者陈某2双侧球险结膜苍白。口唇苍白。颈部右侧见一10.0cm×6.0cm哆开创口，深达第5颈椎椎体，并见右侧颈部血管破裂、离断。双手指甲甲床苍白。右大腿后侧见一片状皮下出血。解剖见：右侧胸锁乳突肌离断。右侧颈部深肌群离断。右侧颈总动脉见一0.4cm×0.3cm破口。右侧椎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离断。第5颈椎见骨折。双肺苍白。心腔内心血基本排空。肝脏苍台。脾脏未见异常。(一)死亡原因分析：死者颈部右侧哆开创口处见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右侧椎动脉离断，右侧颈内静脉离断，结合其双侧球险结膜苍白，口唇苍白，双手指甲甲床苍白，双肺苍白，心血基本排空，肝脏苍白，分析陈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二)致伤工具分析：死者颈部创口创缘整齐，长度较长，创腔深达颈椎，分析符合具有一定刃长、重量且易于挥动的锐器作用形成。鉴定意见：陈某2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2、英公（司）鉴（法活）字[2016]10024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证明，陈某1全身多处损伤，其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右侧颞骨粉碎性骨折，双侧额顶部、右侧颞顶部挫裂伤，行开放性颅脑损伤清创缝合术，血肿及坏死脑组织清除碎骨清除术，术中见硬膜破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2b）的规定，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其左手食指近节指骨远端、中远节指骨骨质及外周软组织缺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10.4b）的规定，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其损伤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鉴定意见：陈某1的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3、英公（司）鉴（DNA）字[2016]0904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提取的右拖鞋拭子，右足第二、三、四趾拭子，右手掌拭子、1号位墙上可疑血迹，3号位可疑血迹1、2、3，4号位可疑血迹1、2，5、6号位可疑血迹，柴刀刀刃拭子1，柴刀刀柄拭子，李文华衬衫、裤子、左右脚拖鞋的STR分型与陈某2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70×1018；2号位草帽上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柴刀刀刃拭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32×1020。（六）被告人供述、辩解及辨认、指认笔录被告人李文华的供述及辩解：2016年9月13日8时许，我起床听见大嫂陈某2、三嫂陈某1在说我偷别人鸡等等是非。我没有理会就去磨刀准备上山砍竹将菜园围起来，后因前几天有件衣服被风吹到我院子，一直没有人拿回去，我妻子就骂没人来拿衣服，并要丢到垃圾桶去。我制止后，我妻子就离开了。我在磨刀的过程中，三嫂陈某1出来拿衣服，走到门口时电话响，陈某1在电话对其儿子说我正在磨刀要砍她，要砍就砍，不砍就不是我父亲的儿子，我大声回应：“你说啊，你怎么说都好，我砍你了吗，你讲下就算了喔”，就这样我们就吵起来。大嫂陈某2从旁边巷子出来，我就说三嫂偷我们家鸡的事，大嫂帮着说：“上面旧屋有几只奈普鸡嫲。”三嫂附和骂道：“去偷啊，偷人家的竹，偷人家的笋”，我们三人对骂了一会，大嫂和三嫂转身离开。我想起今天的事与大嫂陈某2无关，现在大嫂陈某2与三嫂陈某1合起来欺负我，且每天早晨都在骂，就一肚子火。我站起来说：“今日杀了你们。”左手拿起柴刀就冲上去，大嫂陈某2转身出屋角的巷子时刚好右肩部朝着我，我左手持柴刀从上往下朝陈某2右肩部砍去，陈某2右肩部即刻溅出血来，血喷到墙上，陈某2捂着肩部走了二米说：“憾家铲”就往后倒在地上，身体就不动了。随后，陈某1不知为什么背朝上倒在地上，我追上前用柴刀从上往下朝陈某1右大腿砍了一刀，后用从上往下砍了陈某1右边头部一刀，陈某1右手抱着头从地上爬起坐在地上，身上、地上流了很多血。我说：“你慢慢医吧，以后叫你子孙好好做人。”我拿着柴刀回家，将刀放在磨刀石上就打110报警。之后，我来到平星村委会，将事情告知村委干部李某1、李某4。约10分钟后，明迳派出所民警到来将我带回派出所。经混杂辨认，李文华辨认出陈某1、陈某2。经实物混杂辨认，李文华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柴刀。李文华指认英德市黄花镇平星村委会坪岗组李文华家门口就是其作案的现场。上述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来源合法、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李文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分别评析如下：关于被告人李文华致被害人陈某2死亡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观点。被告人李文华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持经打磨的柴刀砍击被害人陈某2右颈部足以使被害人死亡，李文华主观上对陈某2死亡结果持放任的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被告人李文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李文华致被害人陈某2死亡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观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请求对被告人李文华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李文华是初犯，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李文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事后取得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被告人李文华从轻或减轻处罚。故指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观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华持柴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又持柴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鉴于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告人李文华是初犯，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事后取得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但被告人李文华的犯罪行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对其从轻处罚的幅度应严格把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销毁（该项由公安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罗立兵审判员 何昭敏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水妹书记员罗振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