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4民初3669号原告：张日高。原告：郭云梅。原告：张某甲。法定代理人：杨婷婷(系原告张某甲母亲)。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翔，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顺仁。被告：张兰琴。被告：张新耀。被告：张某乙。法定代理人：张新耀(系被告张某乙父亲)，即被告张新耀。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上海千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与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吴翔，被告张新耀及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人民币，下同)、丧葬费35,634元、被扶养人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生活费797,140元(其中被扶养人张日高、郭云梅生活费518,141元，被扶养人张某甲生活费278,999元)、交通费2,805.06元、住宿费9,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60,000元，合计2,108,491.0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张鑫系原告张日高、郭云梅之子，原告张某甲之父。坐落于上海嘉定工业区回城南路**XXX、XXX室三楼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所有的房屋，并出租给案外人巫某，租赁合同约定实际居住人数为5人。租赁合同签订后，该房屋由巫某及其孩子、张鑫、姬雨凤(张鑫女友)共同居住，其中，张鑫、姬雨凤同宿一室。2017年1月15日上午9时左右张鑫、姬雨凤被发现死于该房间内。经公安机关现场勘察及尸体检查，张鑫、姬雨凤系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并系因被告购买并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排气管脱落所致。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理应向承租人及合住人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房屋，而张鑫死亡系因被告未提供符合安全要求的房屋所致，故被告应对张鑫的死亡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承租合同系被告张顺仁与案外人巫某签订，被告与张鑫素不相识，张鑫入住涉案房屋既未征得被告同意，被告亦未收取张鑫任何费用；目前张鑫死亡原因被推定为煤气中毒，但不能确定系自杀或意外死亡；涉案房屋内的燃气热水器确系被告张顺仁购买(自住时使用)，至今未过保质期，且租赁合同未约定提供给巫某使用，又液化气钢瓶均系巫某购买；燃气热水器排气管脱落发生于被告将涉案房屋出租后，被告既不知情亦无过错，且无法保证他人正确使用液化气；张鑫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正确使用燃气，因错误使用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张鑫死亡事故与被告无关。此外，有关死亡赔偿金，原告未提供张鑫于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年以上的证据，故即便赔偿，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关被扶养人张日高、郭云梅生活费，因其未提供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要求赔偿，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有关交通费、住宿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属于重复计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被告并予以质证：1、居民死亡确认书，证明张鑫于2017年1月15日死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2、户口簿、独生子女光荣证，证明张鑫系原告张日高、郭云梅所生之子，且系独生子女。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户口簿记载张鑫系原告张日高长子、且未记载原告张日高有否其他子女而表示无法证明张鑫系原告张日高、郭云梅独生子女。3、租赁合同，证明2016年12月10日被告张顺仁与巫某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居住人数为5人。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合同约定居住人数为5人，指的是巫某一家5人，亦即禁止巫某转租；合同约定房屋内设施为空调4只、电视机2只，亦即房屋内液化气钢瓶并非被告提供。4、来沪人员信息采集表、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永胜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张鑫自2015年10月起居住于永胜村昌桥1114-101室，即证明张鑫在上海实际居住、工作均满1年以上，故应适用上海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以来沪人员信息采集表系张鑫本人填写而非公安机关提供为由，对该表内容不予认可；并表示即便赔偿亦不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而应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5、阜宁县东沟镇丁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张日高、郭云梅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固定收入。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6、交通费发票、住宿费收据(日期空白)、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处理张鑫死亡事宜花费交通费2,805.06元、住宿费9,072元，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60,000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交通费、住宿费应计入丧葬费，不应重复计算。7、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叶城派出所询问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巫某报警情况、被告张顺仁陈述购买及安装热水器等情况、对张鑫心血检验情况(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未提出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原告并予以质证：1、巫某及其丈夫、母亲、姐姐的来沪人员基本信息，证明该4人登记来沪居住地址或曾经居住地址为嘉定工业区福海路XXX-XXX号XXX室房屋即涉案房屋，承租人由该4人及巫某孩子组成，从而证明张鑫非涉案房屋承租人。原告以无派出所盖章为由，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原告表示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数为5人，但未限定具体指向。2、涉案房屋室内照片，证明涉案房屋内有液化气钢瓶2只，分别连接燃气热水器、灶具，燃气热水器质量合格且在保质期内。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表示该照片无法显示拍摄于何处，且涉案事故系燃气热水器排气管安装问题所致而非燃气热水器质量问题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人员关系。原告张日高、郭云梅系夫妻关系，死者张鑫(1991年8月25日出生)系原告张日高、郭云梅所生之子，且系独生子女；原告张某甲系张鑫、杨婷婷所生之子，但原告称张鑫与杨婷婷未登记结婚。被告张顺仁、张兰琴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新耀系被告张顺仁、张兰琴所生之子，被告张某乙系被告张新耀所生之子。二、关于原告张日高、郭云梅的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阜宁县东沟镇丁横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告张日高“丧失劳动能力、无固定收入、靠种田维持生活”、原告郭云梅“在家务农、丧失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等，除此之外，原告张日高、郭云梅未能提供由职能部门提供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此外，原告张日高、郭云梅自认并非残疾人。三、关于张鑫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情况。张鑫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东沟镇丁横村****，系农村居民；根据2017年1月22日嘉定区菊园新区永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张鑫自2015年10月租住于所在村昌桥1114-101室，该居住地系农村地区。有关张鑫收入来源情况，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四、关于涉案房屋及使用情况。坐。坐落于上海嘉定工业区回城南路**XXXXX室房屋，根据嘉XXXXXXXXXX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登记：建筑面积为274.27平方米，总层数为3层；房屋用途为商业；权利人为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涉案房屋系指该房屋中的三楼房屋(被告自称层高4.2米)，经被告张顺仁装修，被分割成三室一厅一卫一厨，并在距离地面2.7米上方安装吊顶。2014年起被告张顺仁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巫某；2016年12月10日双方续签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用途为居住，居住人数为5人；租赁期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4日；一年租金为26,000元；房屋内设施有空调4只、电视机2只等。被告张顺仁自认每月到涉案房屋抄水表、电表。此外，涉案房屋厨房内有“万家乐”牌家用燃气热水器1只、液化气钢瓶2只并分别连接热水器、灶具。对燃气热水器，被告张顺仁确认系其购买并安装；对液化气钢瓶，巫某表示系被告张顺仁留下，虽被告张顺仁予以否认，但又对巫某证词无异议。租赁期间，巫某除对房间2间张贴过墙纸外，对涉案房屋未作其他装修，对房屋结构未作任何改动。巫某租赁涉案房屋，先用于自住，后兼用于无证美容经营。2016年9、10月间巫某因经营需要而聘用姬雨凤，姬雨凤因此入住涉案房屋，但巫某并不向姬雨凤收取房租。张鑫系姬雨凤男友，经常入住涉案房屋。五、关于涉案事故情况。2017年1月14日晚张鑫再次入住涉案房屋，并与姬雨凤同宿一室。据巫某陈述，当晚睡觉前，姬雨凤、巫某及其孩子先后使用燃气热水器洗澡；巫某及其孩子洗澡后有呕吐、头胀等不适现象，但以为系颈肩不好、身体劳累等所致；2017年1月15日上午9时许，巫某因他人需电话联系张鑫而进入张鑫、姬雨凤房间，但发现两人已无回应、身体并已僵硬。巫某遂报警。民警至现场后，未发现张鑫、姬雨凤有体表外伤，并经120确认已死亡。2017年2月22日、4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就张鑫、姬雨凤死亡先后出具居民死亡确认书，明确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六、关于现场勘查情况。2017年1月15日经有关燃气管理部门现场勘查，发现：涉案房屋内存有2只标有“喜威”字样的橘黄色15KG液化气钢瓶，其中1只钢瓶与厨房内的灶具连接使用，另1只钢瓶与热水器连接使用；2只钢瓶均在有效使用期内，钢瓶、调解压、橡胶管呈连接状态，现场未发现漏气现象；热水器排气管接至厨房间吊顶内。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查，发现：涉案房屋厨房北墙安装1台“万家乐”牌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热水器排气管向上部延伸；厨房顶部安装塑料扣板，扣板完好；拆除扣板后发现吊顶内有2根未连接的排气管(金属软管)；其中1根的一端与热水器顶部排风口相连，另外一端呈脱落状；另1根的一端与墙壁上的洞口相连，另外一端亦呈脱落状。原、被告对上述现场勘查情况均无异议。七、关于尸体心血检验情况。2017年1月19日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沪公物鉴(检)化字[2017]65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送检姬雨凤、张鑫的心血中均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其含量分别为61.5%和57.5%；送检姬雨凤、张鑫的心血经BZO、BAR、吗啡、杜冷丁、可卡因、大麻、氯胺酮、美沙酮、苯丙胺和甲基苯丙胺单抗免疫板测试均呈阴性。此外，原告明确巫某在本案事故中无过错责任，故对巫某不予追究。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张鑫死亡原因，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居民死亡确认书，明确系因一氧化碳中毒，且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就张鑫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涉案房屋系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所有的房屋，被告张顺仁作为房屋业主代表向巫某出租房屋，应向承租者提供符合安全需要的住房及附属设施，并应履行相应的维修、管理等义务。其次，租赁合同约定居住人数为5人，未明确该5人具体指向，即无禁止性人员入住的约定，故巫某在约定居住人数范围内视情安排入住人员，并不违反租赁合同约定。现被告以张鑫入住涉案房屋既未征得其同意，其亦未收取张鑫任何费用而欲排除其作为出租人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张鑫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而一氧化碳达到足以致人死亡的浓度，系因被告安装的燃气热水器排气管接口脱落并致一氧化碳积聚于室内，而与燃气热水器、液化气钢瓶由谁提供并无关系，亦未发现有质量问题。最后，因被告张顺仁将燃气热水器排气管安装于吊顶上方，除非拆除吊顶扣板等检查，否则燃气热水器排气管是否脱落、是否有其他异常或无法预知或不易发现。因此，被告就张鑫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张鑫作为成年人，理应具备保护自身的安全意识与责任，在入住他人承租的房屋后也应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特别是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更应注意安全检查与防范，但因其疏于安全检查与防范，故对其死亡存在次要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承担80%责任，张鑫承担20%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首先，张鑫户户籍地为江苏省阜宁县东沟镇丁横村****，农村居民。其次，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张鑫收入来源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告要求以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即本案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综上所述，原告因张鑫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有关赔偿标准并结合原告诉请，分别确定为629,897元(含被扶养人张某甲生活费119,497元)、35,634元、5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应按有关赔偿规定并结合原告为处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等情况，分别酌定为2,000元、6,000元；律师费，应按有关规定并结合原告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等情况，酌定为10,000元。至于原告张日高、郭云梅要求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518,141元，一方面原告张日高、郭云梅系务农人员且未满60周岁，又非残疾人；另一方面原告张日高、郭云梅未能提供由职能部门认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并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死亡赔偿金629,897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733,531元)中的80%计586,824.80元。二、驳回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要求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赔偿被扶养人张日高、郭云梅生活费518,141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667.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8,667.93元，由原告张日高、郭云梅、张某甲负担20,689.21元，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负担7,978.72元。被告张顺仁、张兰琴、张新耀、张某乙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林林审 判 员  邹 敏人民陪审员  沈加隆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奚 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