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平，男，汉族，1955年9月19日出生，住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临辉，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林，岳阳楼区洛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明，男，汉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进，临湘市司法局长安司法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水平因与被上诉人肖小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湘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2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临辉、郭桂林，被上诉人肖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水平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若2009年肖小明与案外人周建平主动参与了该项目前期工作，且同时受长兴公司授权委托，则肖小明经案外人周建平介绍，于2013年8月27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建筑业务的协议》（下称《协议》）应当认定为欺诈行为；2、本案中，临湘市交通局从未认可有前期垫资行为，该项目是城建投网上挂牌公开招拍挂，任何公司都可投标，最后是仁德公司中标；3、一审以2018年5月20日临湘市交通局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向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搬运公司房屋改造前期垫资人遗留问题的请示报告》（下称《请示报告》）作为依据，认定肖小明为该工程前期投资是错误的。实际上，《请示报告》是相关的人员想通过人际关系，私自找到掌管印章的魏某以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的名义，向临湘市人民政府请示，但临湘市交通局、临湘市人民政府对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项目不予认可有前期垫资，只能依法依规处理。二、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合同因被上诉人存在欺骗行为而无法履行：1、2015年12月30日，经岳阳惠临公司公开招标，由仁德公司中标，中标的业务是政府土地储备垫资采购项目，与案涉《协议》中的业务没有关联性；2、被上诉人肖小明根本没有《协议》中的建筑业务，也没有在市搬运公司棚改业务的前期垫资行为，因此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中的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并且被上诉人肖小明理应返还已收上诉人捌仟元现金。三、根据《协议》第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必须将原搬运公司棚改区的工程转让给上诉人开发经营，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但至今被上诉人并未将此业务转让给上诉人，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此业务并为此业务垫资20万元。根据《协议》第二条规定，付款是分期且附条件的，附条件尚未成就因此不存在付款。被上诉人称与棚户代表签订改造合同并由指挥部见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以未经临湘市交通局、临湘市人民政府认可的《请示报告》、《关于原市搬运公司房屋改建的合作合同》及案外人周建平的证明来证实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确定的义务系错误认定。四、若真如被上诉人所述，付款时间应在2013年8月、2015年1月各支付10万元，则被上诉人于现在提起诉讼也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建筑业务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肖小明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已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所述全部均不属实；二、关于时效问题，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前就多次向张水平主张自己的权利，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有相关的陈述，因此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肖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水平立即支付20万元的前期垫资费用给肖小明；2、判令由张水平立即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150%计息，由应当付款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肖小明，并由张水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湘市交通运输局下属企业原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有36户特困职工住房位于临湘市，其住房有待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临湘市交通运输局向临湘市人民政府请示报告，并成立了改造指挥部。2009年肖小明与案外人周建平主动与指挥部联系参与该项目的前期工作。2011年10月，肖小明与案外人周建平经过长兴公司授权，以该公司名义向临湘市交通运输局出具了委托授权书，委托二人为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张水平经周建平介绍，于2013年8月27日以肖小明作为甲方，张水平作为乙方，签订了《关于转让建筑业务的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愿意将原搬运公司棚改区的工程转让给乙方，甲方自愿将本业务转给乙方开发经营，由乙方补甲方前期已开支的现金贰拾万元。二、此贰拾万元分期付款，第一次在乙方得到市交通局棚户区改造指挥部认可（发文），将甲方有关证件退出，用乙方公司证件押到市搬运公司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并由乙方与棚户区代表签订改造合同，由指挥部鉴证后付拾万元，第二次在拆除旧屋时付清。合同签订当日由张水平支付肖小明8000元。2015年4月，临湘市人民政府要求所有工程项目纳入市城建投统一管理，市交通局将前期垫资所办好的手续送至城建投，城建投网上挂牌招拍挂，仁德公司成功中标。该公司中标后将该项目委托张水平等人实施。2018年，因仁德公司未按约定缴纳4991205元土地预收储垫资款及政策因素，该项目被终止，张水平获得房屋拆除费用202万元。2019年2月，张水平向临湘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2019年10月，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实质是对垫资协议的概括转让而非建设工程转包，《协议》合法有效。另查明，2018年5月，临湘市交通运输局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向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请示报告》中已经明确肖小明为该工程前期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对垫资协议的概括性转让，《协议》成立并合法有效。故双方的争议的焦点在于肖小明是否依照《协议》履行了退出该棚改工程，并让张水平加入的义务。张水平认为肖小明没有《协议》中的建筑业务，也未从其手中接手相关业务。但《请示报告》中已经明确肖小明为该工程前期垫资人，可知肖小明参与该业务并支付了前期垫资费用。临湘市交通局依据2013年7月张水平等人与案外人周建平的证明可以证实，张水平已经于2013年7月加入该棚改项目，肖小明在签订该《协议》后的确履行了该协议所确定的义务，退出了该棚改项目。张水平提出仁德公司系政府招标中标该项目，但综合证据可知该棚改项目其实是一脉相承的，庭审中张水平也承认该棚改项目停止进行后，补偿款却未经中标公司仁德公司的账户，直接打给张水平账户上，由此可见张水平与仁德公司实系挂靠关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也是由张水平负责。故此，对张水平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载明，肖小明多次找到张水平主张200000元的涉案债权，诉讼时效也发生多次中断，故对张水平提出的肖小明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在肖小明已经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后，张水平应当依照《协议》规定，向肖小明支付前期垫资费用。扣除张水平已经支付的8000元，张水平还应向肖小明支付前期垫资费用192000元。关于本案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此肖小明主张的贷款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酌定该笔货款的逾期利息以月利率0.5%计算，自张水平开始拆除旧屋的时间（2016年4月）开始计息。综上，肖小明的诉讼请求具备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限张水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肖小明前期垫资费用人民币19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92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5%自2016年4月计息至钱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水平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水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临湘市运输局文件一份，拟证明《请示报告》不合法。据调查，指挥部说这份文件不是他们写的，张水平签字不是认可这份文件的内容，而是想找政府要补偿。张水平在文件上的签字只认可有开支票据的部分要审核，并没有认可文件的内容；证据2、交通局主管棚户改造党委委员刘飞鹏、管公章的魏银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他们不清楚该文件，是伪造的，内容是周建平写好打印后交给掌握公章的魏银胜盖的章，并非以交通局的名义认可。被上诉人肖小明对上诉人张水平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是交通局向市政府、城建投等机构的报告文件，报告前期垫资费用遗留问题，内容都是一样的，盖的章是协调指挥部，交通局的下设机构，不是假的，张水平在上面签了字，向市政府报告的文件上还有市长的签字，垫资的情况向多个部门及市长打过报告，有相关部门及领导的签字。证明垫资的真实性。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调查人员是郭桂林、邓临辉，不真实不合法，调查中有诱导或误导的情况，不能全面反映问题的真实性，且调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反映垫资的真实情况。被上诉人肖小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7月1日向市政府、城建投提交的附加补充报告一份，拟证明肖小明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垫资开支20万元，张水平2018年6月3日在上面签字，证明20万元的真实性；证据2、2018年9月26日向市政府、城建投报告关于前期垫资费用及工资的核实报告，拟证明肖小明垫资的事实，张水平也在上面签字认可。上诉人张水平对被上诉人肖小明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附加补充报告不是原件，只能证明周建平垫资，不能证明肖小明垫资，与本案无关，打报告是事实，与肖小明无关，报告里写的20万元不是本案诉争的20万元。证据2不是原件，张水平在上面签字只是为了找政府要补偿。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张水平提交的两份证据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肖小明提交的两份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已有本院（2019）湘06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关于转让建筑业务的协议》实质是对垫资协议的概括转让，而非上诉人所称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协议》合法有效。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是否已经依照《关于转让建筑业务的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退出棚改项目让上诉人加入以及垫资二十万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受到被上诉人欺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在主体方面，基于补偿款未经中标公司账户直接打入上诉人账户这一事实，可认定实际上上诉人与仁德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具有签署合同的主体资格；在客体方面，根据《关于原市搬运公司房屋改建的合作合同》与《土地收储垫资合同》中对于项目土地的位置、面积的约定，可证实棚户工程项目与土地储备垫资采购项目实乃一脉相承。且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与案外人周建平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退出了该棚改项目，由上诉人加入。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履行垫资二十万的义务，有临湘市交通运输局临湘市装卸运输公司棚户改造协调指挥部向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搬运公司房屋改造前期垫资人遗留问题的请示报告》及肖小明二审提交的张水平签字认可的两份证据为证，上诉人主张《请示报告》为相关当事人伪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在本院（2019）湘06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已在书面上诉状中对被上诉人多次索债的事实进行了自认，据此，该垫资债务的诉讼时效已多次发生中断，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夏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