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刑终86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云涛，1985年2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7年5月9日被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8年7月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羁押，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红军，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毕亚辉，北京元赫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云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京01刑初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贾云涛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贾云涛，听取了贾云涛的辩护人王红军、毕亚辉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06年1月22日，金晓强（另案处理）应张明（已判刑）要求，通过贾云涛纠集他人，对性骚扰张明妻子的被害人孙某（男，殁年19岁）欲进行报复。当日19时许，金晓强驾驶宝马745轿车带张明来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南路北侧“幺妹子川菜馆”门口附近，与被告人贾云涛及其纠集人员会合。张明指使樊亨富（已判刑）为金晓强等人指认孙某后，贾云涛带领多人持镐把对孙某头部、颈部、肩背部等处进行殴打，致孙某因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贾云涛于2019年3月14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同案张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1月16、17日左右，夏某告诉他，张某1差点被清上园小区维修热水器的孙经理强奸。他听说后非常生气，当天下午就令司机樊亨富去热水器维修部打听下有没有姓孙的人，樊打听后反馈称有姓孙的人，他当时就告知樊亨富想找人把姓孙的教训一顿。第二天，他电话告知金晓强有人欺负他的老婆，让金晓强找几个人教训下姓孙的，打断一条腿或一条胳膊就行。金晓强告知他只需要把姓孙的指出就行，剩下的事情不用他管。2006年1月22日上午，他给金晓强打电话告知下午会与金联系让金晓强准备找人打架了。17时许，金晓强与他在他的办公室见面，金晓强告知他打人的人已经找好了。金晓强在他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让接电话的人向清河方向走。樊亨富报告称孙某在幺妹子饭店吃饭，金晓强驾驶其宝马745载着他前往幺妹子饭店，途中在京昌高速清河收费站附近，宝马745又上来了四个男子坐在后排座位，后面还有一辆宝马530轿车跟随。金晓强让后排座位的一男子去了宝马530车上坐。到达幺妹子川菜馆附近后，他下了宝马745轿车上了自己的奔驰轿车，并让樊亨富从奔驰车下去。他将奔驰车开到路边停下，看见金晓强的宝马745从他奔驰旁开走了，这时樊上了奔驰车，两人看见四五个男子冲过去对川菜馆门口的一名男子追着打，被打的男子就是姓孙的，他和樊亨富看见姓孙的倒在了台阶上。打人者都是金晓强叫来的，其中一人比较突出，男，20多岁，身高1米8以上，挺瘦的，脸上右侧有块暗红色的胎记。四五个人打人时拿着镐把一类的棒子，猛打姓孙的身上，是乱打的，这四五人都打了。2006年2月23日，张明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进行辨认，辨认出8号照片就是2006年1月22日带人到清河安宁庄的金晓强。2.同案樊亨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1月22日17:30左右，他接到张明电话让他盯着清上园热水器服务部的孙经理等人，看他们什么时间外出以及去了哪里，张明告诉过他，张明的爱人被孙经理欺负了，要找人把孙经理打一顿。大约18点孙经理四人去幺妹子川菜馆吃饭，他向张明电话报告了情况，张明让他继续跟着孙经理等四人。他与孙经理等人同在幺妹子川菜馆吃饭，他吃完后出门到车上继续盯着孙经理等人。十分钟后，他接到张明电话让他开车去二炮加油站附近，他找到张明后，由张明自己开奔驰车，旁边还有两辆宝马车。他按照张明要求给宝马车上的人指认孙经理，指认完，他就上了张明开的奔驰车。孙经理从幺妹子饭店出来后，宝马车上的四五个人在用镐把打孙经理，孙经理跑开后，几个人依旧追着打，最后孙经理倒在幺妹子饭店门口。2006年2月23日，樊亨富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0张进行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就是2006年1月22日带人到清河安宁庄的金晓强。3.同案金晓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1月农历小年那天，上午10点左右张明电话告知他有事要说，当日下午2点左右他到张明公司与张明见面。张明说自己的媳妇被一个物业经理欺负了，让他找人来教训物业经理。他当着张明的面给贾云涛打电话，让贾云涛带几个人教训下物业经理。张明让自己的司机盯着物业经理，发现物业经理在清河吃饭。他开车带着张明，并电话联系贾云涛告知位置。下午17点左右，他们与张明司机、贾云涛在清河一小区路边一饭店附近见面，张明的司机为他和贾云涛等人指明物业经理是一名光头男子。张明坐进自己的车里，他接了个电话并把车向前开了80米左右，他挂断电话准备往回走时听到后面传来喊打声，他没有回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随后看见贾云涛开着车从他身边开过，他估计是打完了，就开车走了。他没有看到现场情况，后来听说对方被打死了。他给贾云涛打电话的意思是找人把对方打一顿，让物业经理别再继续纠缠张明的老婆。他不认识贾云涛带去的两三个人，他和贾云涛都不认识被打的物业经理，都是按照张明司机的指认确定了目标。具体是由贾云涛和贾带来的人用镐把打的。他交待贾云涛教训物业经理的意思是找人把对方打一顿，让他别再纠缠张明的女朋友。听张明说打人用的工具镐把是贾云涛准备的。觉得镐把就是从贾云涛车上带过去的。事后张明给了贾云涛几千元钱。张明告诉他打人时张明坐在车里，车就停在出事地点的路边，张明看见了动手打人的过程。2019年3月1日，公安机关将黑龙江省所有名叫贾云涛的男子照片调取，金晓强辨认出第四页第2排第2个就是参与本案的贾云涛；2019年1月9日，金晓强对10张男子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即为其同伙张明。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06年元旦之后的一天，她通过电话联系维修热水器的孙某上门维修，孙某来后就对其进行了性骚扰，由于她反抗而未得逞。她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同学陈某，陈某的男友夏某也在旁边听说了这事。2006年1月22日，张明告诉她已经知道了她被姓孙的热水器修理工欺负的事情，说会替她出这口气。当天晚21点左右，张明告知她事情已经办了，就在小区北门外，打断了两根棍子。10分钟后，张明又告知她可能打死人了。5.证人夏某、陈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的一天，陈某听张某1说被一个热水器修理工非礼了，当时陈某的男友夏某也在旁边。2006年1月中旬，夏某将此事告知了张明。后来听说张明找人打热水器修理工了，把人打死了。6.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1月22日19：30左右，张某2在安宁庄南路上走着，看见一辆白色宝马车后备箱开着，车内有司机一人，后备箱处有四名青年男子，四名男子从后备箱里每人拿出一根镐把，后来四名男子使用镐把在幺妹子川菜馆门口将一名男子打倒在地，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子喊着“往死里打”。打人的四名男子，他对高个子男青年印象较深，该男子年纪有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高1.80米左右，体态较瘦，肤色较白，短发，寸头，黑发，身材挺拔，站得很直，稍长方脸，下颌较尖，大眼睛，皮肤很干净，高鼻梁、薄嘴唇，上身穿黑色夹克，下摆不缩口，衣服外边很硬，感觉很板那种，深色毛衣，黑色西裤，感觉很合身，黑皮鞋，听口音是东北口音。其余3人身高在1.70-1.75米，都穿黑色衣服，再见到高个子男青年他应该能认出来，他感觉这名男子像是歌厅看场子那类的人。案发后，民警在案发周边贴了征询线索的广告，他主动跟民警联系的。2019年4月15日，张某2对不同男性一组共8名进行辨认后，指出6号男子（贾云涛）是2006年在安宁庄前街伤害案的高个打人男子。7.证人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06年5月份左右，他通过法治进行时节目知道金晓强为张明出气，带几个人在海淀一个饭店把人打死了。2011年或者2012年的时候，金晓强告诉他：自己换了山西的身份。听说参与这件事的都是金晓强手底下的一些兄弟，他知道的有一个叫“小贾”的男的也参与了。他是在2008年或2009年期间听一个朋友说的，当时这个朋友说案子“小贾”也参与了。“小贾”，男，案发当时20岁左右，身高1.80米多，挺瘦的，眼睛挺大的，脸上有一块疤。2019年4月3日，高某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金晓强；辨认出另一组照片3号照片上的人（贾云涛）就是金晓强的小弟“小贾”。8.证人毛某、张某3、徐某的证言证明：孙某是山东澳华电器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是清上园小区的负责人，他们三人是负责安装热水器的工人。2006年1月22日18时许，他们仨与孙某一起到“么妹子川菜馆”吃饭，19时许吃完后孙某一个人去前台结帐，他们仨先出了饭馆到马路对面的清上园小区北门口等候孙某，孙某出了饭馆，从马路西侧跑过来四五名手持镐把的男青年，什么话也没说就用镐把打孙某，孙某抱头向“么妹子川菜馆”走，这四五名男青年就追着打孙某，将孙某打倒在“么妹子川菜馆”门口，然后这四五名男青年就扔下镐把向西跑了。9.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1月22日19时许，她工作时听见外面有打人的声音，一男子还说“使劲打”，她出来看见四五个男子手持木棒在“么妹子川菜馆”门口打一男子，这四五个男子打完后就沿马路北侧向西跑了。10.证人林某、张某4的证言证明：2006年1月22日18时许，对面清上园小区搞装修的四个人来到“么妹子川菜馆”吃饭，20时许，四人吃完，结帐的男子出门不到1分钟，就听见饭馆门口玻璃碎了的声音，出门看见这名男子倒在“么妹子川菜馆”门口，地上还有几根木棍。11.证人鲁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1月22日19时许，他接“999”指挥中心电话后立即赶到现场清上园小区北门附近一餐馆门口，见伤者已死亡。12.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南路北侧幺妹子川菜馆门口，从幺妹子餐厅门口提取血迹3处，从镐把上提取血迹3处，提取镐把4根。13.公安机关出具的起赃说明、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06年1月22日20时许，该队民警在案发地“么妹子川菜馆”门前的马路上起获殴打被害人孙某的镐把4根，其中2根完整、2根折断。14.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出具的京公海法病理字[2006年]14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孙某主要损伤为头顶枕部见皮下淤血及表皮擦伤；右背部见中空性皮下淤血；前额部及后枕部头皮下出血；枕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双侧颞、枕、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叶脑组织挫伤；右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后颅窝颅骨粉碎性骨折；双肺表面及叶间裂见散在点片状出血点；心外膜见散在出血点；其特征符合钝器损伤所致。结论：孙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5.北京市公安局法医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法毒化字[2006]0181号毒物检验报告结论证明：在所送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20.3mg/100ml；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苯二氮卓类、吩噻嗪类安眠药。16.公安机关调取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详单证明：案发前后，张明与金晓强的通话情况。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北京市海淀分局法医尸体检验死亡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证明：被害人孙某的身份情况及死亡、火化等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贾云涛的身份情况、前科情况、被通缉以及到案情况。19.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清河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06年1月22日19：29、19:33，一男子、一女子先后报警称清河安宁庄有人打架受伤。20、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6）一中刑初字第137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明得知其妻在租住处被上门维修热水器的孙某性骚扰后，即对其司机被告人樊亨富表示欲报复孙某，并与金晓强（另案处理）商议对孙某实施报复。2006年1月22日19时许，在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南路北侧“幺妹子川菜馆”门口附近，张明指使樊亨富为金晓强等人指认孙某后，金晓强纠集的人（均另案处理）遂持镐把上前猛击孙某头部、颈部、肩背部等处，造成孙某因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明：贾云涛的到案情况。22.贾云涛的供述和辩解：2005年左右他与金晓强认识，金晓强公司做贷款，他给该公司拼缝，也给其他公司拼缝。这期间认识的张明。案发当晚到了现场，在距离十米的地方看见了有人用木棒打人，自己到晚了没有动手。当晚是张明电话联系他，张明告知他，张明媳妇被修理工欺负了，让他去一个小区门口，他到小区门口后给张明打电话，但没有打通。他在小区门口看见有三四个人在打人，打人的过程非常短非常快。张明和他司机在小区大门的左侧车里，后张明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他没有帮金晓强打过人，在现场也没有看到金晓强。自己不会开车是打车去的现场。事后张明也没有给过他钱。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贾云涛应金晓强纠集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故认定贾云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贾云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同案张明、樊亨富、金晓强的供述相互矛盾，且与证人张某2、张某3、徐某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贾云涛存在纠集他人和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间接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辨认笔录收集不符合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排除；原判认定贾云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无罪。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属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贾云涛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认定贾云涛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经审核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认定贾云涛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贾云涛应金晓强纠集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主犯，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贾云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系发生于2006年的雇凶伤害案件，张明于2006年1月26日归案，供述并辨认出其同案金晓强；金晓强于2018年12月25日归案，供述并指认出同案贾云涛。（2）本案目击证人张某2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看到民警在案发周边张贴的征询线索公告后，主动联系民警，先后三次向公安机关作证，均证明案发当时在案发地点其亲眼看见四名男青年持镐把殴打另一名男青年，其中一高个男青年说“往死里打”（东北口音）；该证言来源正当，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与在案证人许某、高某、徐某、林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同案金晓强、张明、樊亨富的相关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与现场勘查笔录、物证、尸检报告等其他证据相符；（3）贾云涛归案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5日组织对犯罪嫌疑人进行辨认，张某2辨认出贾云涛系2006年在安宁庄前街伤害案的高个打人男子；整个辨认过程全程录音录像，辨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辨认笔录具有证据效力，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综上，本案虽然同案张明、樊亨富未供述贾云涛参与犯罪，贾云涛本人亦始终否认自己参与犯罪，但在案证据特别是同案金晓强、目击证人张某2直接指证贾云涛实施犯罪，全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贾云涛纠集他人持镐把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报复，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贾云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贾云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贾云涛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小军审判员  温小洁审判员  齐亚楠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刘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