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花山西路526号商业526室。 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金家庄区慈湖乡林里村。 法定代表人：蔡连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建安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中岗一村18栋。 负责人：周良军，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达红，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军，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良龙，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连刚，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向东，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禹，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汇金广场3-501。 法定代表人：王德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兵，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新易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新岗一村36-403。 法定代表人：韩宝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中岗一村18栋。 法定代表人：刘炳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钢公司）、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建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二分公司）、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蔡连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诚公司）、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马鞍山市新易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旭公司等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错误。1.结算单价错误。双方合同约定按马钢当日挂牌价予以结算，但中旭公司并未举证各批次交货时的马钢挂牌价格是多少，该价格是需要会员才能查询的，中旭公司并非会员无法查实，据了解杰诚公司提供的价格高于挂牌价，有价格欺诈行为。一审判决以收货人签收货物的《往来确认表》中单方填写价格为定价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收货人的权限仅为确认收到货物，无权核定价格。2.合同约定的是含税价格，合同签订时增值税率为17%，目前仍有部分剩余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增值税率已调整为13%，故价格也应调整。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需方下货、退货的情况，相应的款项及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扣除。二、一审判决对已付款和利息计算认定错误。1.中旭公司已付款为12354755.55元，高于一审判决认定金额。2.按双方合同约定，中旭公司每月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支付70%钢材款，剩余30%货款按月利率1.8%计息。一审判决直接按照全部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息，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属于约定不明，既然约定不明则中旭公司未付款即不存在违约，违约金起算应从杰诚公司起诉时开始，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收货后的第31天计算该70%货款的违约责任。 杰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单价问题。对方在一审庭审中对我公司提交的往来确认书真实性并无异议，绝大多数的往来确认单上标明了价格，仅少量标明价格需由周良军确认，而这些单据之后也经过了周良军的二次确认并再次签字。这意味着往来确认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合同价格约定的一个变更，不存在价格欺诈问题。况且马钢挂牌价是公开的，并非杰诚公司单方掌握。2.至于税率调整，并非法院审理范围。3.关于退货和装卸费用问题，这个我们在一审经过对账，对诉讼请求也进行了几次调整，单据中标明的装卸费用及退货款项，我公司已经在诉请总额中予以扣减。对于中旭公司提出存在一笔17万余元的大额退货，我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相关手续。4.利息问题。同意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 天立公司、新易盛公司未予答辩。 杰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旭公司给付钢材货款8389444元、违约金75433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日），合计9143783元，并以8389444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二、中旭公司支付其因本案付出的代理费300000元；三、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天立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就中旭公司上述应付款项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天立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杰诚公司与中旭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供销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供货方：杰诚公司（甲方），需货方：中旭公司（乙方），担保方：周良军、任达红、蔡连刚。供需双方就慈湖高新区东部科创园工程项目建设，需购买供方各种类型的钢材事宜达成协议；一、供货数量：暂定2900吨，供货单价：暂定3800元／吨（结算价格按照供货日马钢当日挂牌价）；合同总价：11020000元。二、乙方指定收货人：项目分三个标段收货，一标段（2＃车间、2＃研发楼、3＃厂房）收货人为张大宏。二标段（1＃研发楼、2＃厂房、5＃厂房、1＃车间）收货人为周良钢。三标段（1＃厂房、4＃厂房、6＃厂房）收货人为谢祖发。三、供货方式：供方送货到现场，需方安排下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四、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货到现场，送货货款（含运输、装卸费）开具17%增值税发票，每月建设方工程款支付后，需方支付送货量的70%货款，余款自送货31天起按月息1.8%计取，利息月结，计算利息时不开增值税发票。需方支付货款应是电汇、现金到账。若支付银行承兑需方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如乙方不按约定条款支付货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解除合同。五、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条款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须支付给供方未付金额的每日每吨3元的违约金，同时有权终止合同。所欠的款项和违约金需方必须在七日内付清。六、丙方对上述钢材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保证期间为乙方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二年止。七、需方未付清货款前货物的所有权归供货方所有，工程结束货款付清后本合同自行解除。如遇到未能按合同要求付款，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供方住所地法院起诉。甲方：杰诚公司（盖章），代表人：王德霞；乙方：中旭公司（盖章）；丙方：智钢公司（盖章）、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盖章）、蔡连刚（签名）、任达红（签名）、周良军（签名）；担保人：梅良龙（签名）。该合同签订后，杰诚公司自2017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4日止，陆续向中旭公司供应了所需的各类型号价值13408874.7元钢材货物并交付该公司所指定的三个标段的收货人予以验收和收取，且已开具所交付的案涉大部分钢材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收货人收执。截止2019年9月27日，中旭公司陆续向杰诚公司共计支付了7991069.96元款项。截止2019年9月27日，中旭公司尚欠杰诚公司货款本金7913788.27元及按1.8%月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511228.26元，合计8425016.53元。另查明,天立公司二分公司系天立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钢材供销合同》、《往来确认表》等均系杰诚公司与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等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并受法律保护。上述合同表明出卖人杰诚公司与买受人中旭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杰诚公司与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存在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签约各方均应依照上述合同等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中“每月建设方工程款支付后，需方支付送货量的70%货款，余款自送货31天起按月息1.8%计取，利息月结，计算利息时不开增值税发票”这一语句的含义，因双方对此有不同理解而产生歧义。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等均认为，按该约定，只有待业主单位（建设方）将案涉项目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了中旭公司时，该公司才能支付案涉钢材货款项给杰诚公司。而杰诚公司则认为，在其送达钢材货物到施工现场后，无论建设方是否支付给了中旭公司工程款，其自第31天开始就应按1.8%月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于每月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合同使用的词句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直接表现，合同目的是当事人通过合同所要追求的经济利益。就本案而言，首先，现有在案证据能证明案涉《钢材供销合同》系在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之情形下所订立，且内容也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该约定为合法有效之约定。其次，从合同用语上看，产生争议的该语句表达的是一个时间概念，而不是一个条件概念。条件句式的语法特征一般具有“如果----就-----”、“只有----才----”等关联词句。如果是条件，该条款应这样表述：如果/只有建设方（业主单位）-----，中旭公司就/才给杰诚公司支付钢材货款。故该语句也不是关于附条件的付款期限的约定，而是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因案涉约定属已生效之约定，因此“每月建设方工程款支付后”不是给约定所附一个“期限”，而就是履行付款确定一个时间节点。再次，依据文义解释方法，从本案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之文义来看，建设方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条件、数额等均不明确、具体。该语句以不确切的付款时间、条件、数额等来界定期限，实际上是无法具体界定该语句所确定的付款时间。故该语句的含义实为一个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因此，杰诚公司与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对案涉约定中关于支付钢材货款的语句理解均不准确。由于案涉合同约定中的“每月建设方工程款支付后”是一个不明确的时间概念，因此，属于双方当事人对支付涉案款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地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坚持认为其支付案涉款项义务的期限尚未到来，但其与杰诚公司又不能就履行付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也无法按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杰诚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履行给付案涉钢材货款的义务。杰诚公司现已依约供应全部案涉钢材货物给了中旭公司，但中旭公司却无故拒不支付尚欠之货款，故中旭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等违约民事责任。杰诚公司要求中旭公司给付尚欠货款及按1.8%月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之诉请，于事实有根据、于法律有依据，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蔡连刚等分别对中旭公司应给付杰诚公司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对杰诚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后，分别有权向中旭公司追偿。但杰诚公司要求中旭公司再以未付货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每吨3元计付违约金之诉请，显系超出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至于杰诚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委托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诉讼代理费用300000元代为进行本案诉讼问题，因案涉合同并无此约定由承担民事责任方负担，且并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该笔款项，故杰诚公司要求中旭公司承担该笔费用之诉请，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等所提抗辩和质证意见等，经查，均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首先，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等认为，其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即案涉合同约定在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才能向杰诚公司给付货款，而自2018年至今建设方分文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故其不具备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审理查明，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不明确的，杰诚公司随时有权要求买受人中旭公司支付货款。其次，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等认为，杰诚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的各类钢材单价结算货款。经查，案涉合同中虽约定，结算价格按供货日马钢当日挂牌价结算。但在案涉三个标段的共计106份的《往来确认表》中，指定收货人与杰诚公司就案涉钢材型号、规格、吨位、件数、单价、金额、含税、质保书等情况进行了明确确认。即案涉当事人在实际履约中，双方对各类型号的钢材单价、货款结算等进行了变更约定，不再按涉案合同所规定的单价进行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该案涉三个标段的共计106份的《往来确认表》也应为有合法有效之协议。最后，梅良龙辩称，其在案涉合同签有“梅良龙”处被他人于订立合同后添加了“担保人”字样问题。经查，案涉合同为一式六份，杰诚公司、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等均各执一份，而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等均未提交案涉相同的合同，且梅良龙亦未提交任何反证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中“担保人”系为他人在订立合同之后所添加的；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天立公司二分公司系天立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应就该分公司对杰诚公司所负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中旭公司、智钢公司、新易盛公司、天立公司二分公司、蔡连刚、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等在举证期限内无法提出补强证据证明其抗辩和质证意见均能成立时，故应由其承担对此不利之后果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杰诚公司的主要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判决：一、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7913788.27元、利息511228.26万元，合计8425016.53元，并由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以该7913788.27元为基数、按1.8%月利率的标准计算，赔偿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市新易盛建设有限公司、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建安分公司、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蔡连刚等分别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应给付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分别对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的与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3953元，由中旭公司负担35162.4元、杰诚公司负担8790.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送货总金额问题。中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往来确认表》与证据五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建筑用线螺产品仓库提货挂牌价格表一组，虽能证明杰诚公司提交的往来确认单上价格与马钢挂牌价存在差异，但中旭公司在收货后并非仅一次性对账，而是与杰诚公司有数次对账。在最初的往来确认中虽有部分确认单注明“价格待查”，但在大部分注明价格待查的确认单中，均有周良军之后的再次签字确认，如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日、2017年12月5日等单据，在之前已经确认收货数量的前提下，第二次签字应当推定为对价格的认可。少数几份没有二次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也列入了2018年结算汇总确认表中并有周良军、任达红等人签字。故周良军等人的签字行为可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钢材定价标准进行了变更，应以各方签字确认的确认表价格予以计算。 2.卸货费用。中旭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中虽有一些注明“自卸”、“塔吊下”、“扣吊机费”，但并未注明应扣除的卸货费金额，双方合同中也没有对该费用如何计算做出约定，故无法确认应扣除的卸货费用金额，不予认定。至于2018年4月12日确认单中注明的扣除吊机费1000元，杰诚公司在一审计算时已将该笔费用扣除（详见一审卷宗计算清单）。 3.退货金额。从杰诚公司一审提交的计算清单来看，2017年12月18日的送货金额其是按照往来确认单统计的金额319540.93元计算，并未扣减退货产品金额，该单据上注明的当日退还货品三级螺纹18为1件，三级螺纹20为2件，三级螺纹22为1件，三级螺纹14为1件，合计50236.32元，该退货金额应予扣除。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7日止）18597.49元亦应予以扣除。而中旭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双方已就另一笔价值171902.57元退货的钢材型号、数量达成一致，本院不予认定。中旭公司可待补充证据后，就该笔退货另行主张权利。 中旭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税率的调整亦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应影响双方合同约定之价格。徽商银行回单可以证明中旭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又支付了4363685.59元款项，予以认定。 除上述二审查明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杰诚公司向中旭公司供货价格及货款总额应如何认定；2.中旭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 一、货款金额。对钢材款单价认定问题，本院在二审查明事实中已详细阐述，不再赘述。截止至2019年9月27日，杰诚公司向中旭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3358638.38元（13408874.7-50236.32），中旭公司已付本息共计7991069.96元，尚欠杰诚公司货款本金7863551.95元，利息492630.77元。2020年1月23日中旭公司又向杰诚公司付款4363685.59元，截止当日，中旭公司尚欠利息款合计为1044652.12元[492630.77＋552021.35(自2019年9月28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新产生的利息）]，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中旭公司此次付款除支付所欠利息外，支付的货款本金为3319033.47元。故截止2020年1月23日，中旭公司尚欠杰诚公司货款本金为4544518.48元。 二、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案涉项目建设方马鞍山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中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每月支付经审核合格后的工程进度款的70%；杰诚公司与中旭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约定：每月建设方工程款方支付后，中旭公司支付送货量70%货款，余款自送货31天起按月息1.8%计取，利息月结。但《钢材供销合同》没有约定如建设方未按约每月付款应如何处理。现马鞍山慈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其与中旭公司的约定每月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而杰诚公司2018年3月与周良军的往来确认表、2018年5月与蔡连刚的往来确认表、2018年4月、5月与任达红的往来确认表中，明确标注了自送货后第31天起开始整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对利率标准、逾期天数、逾期利息金额均明确注明，并得到周良军、蔡连刚、任达红签字确认，因此可以认定在原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杰诚公司与中旭公司在最终对账时达成补充约定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送货后第31天起按月息1.8%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以此标准和起算时点计算中旭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中旭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544518.4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利率1.8%的标准，赔偿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维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安徽智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鞍山市新易盛建设有限公司、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建安分公司、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任达红、周良军、梅良龙、蔡连刚等分别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应给付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分别对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7906元，由滁州中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检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