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纯，男，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导，厦门市唯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宗滨，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林，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福建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火炮，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祥，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国良，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蔡纯因与被上诉人孙宗滨、洪火炮、郭国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蔡纯将房屋搭盖模板的工程承包给郭国良，郭国良搭盖好第一层模板后，蔡纯联系洪火炮为其倒板浇筑水泥。洪火炮提供搅拌机、吊车等施工工具”，结合证人李某进关于“房东是和洪火炮联系，商定价格”的证言，可以证明蔡纯和洪火炮、蔡纯和郭国良之间分别存在承揽法律关系。蔡纯选任具有多年经验的洪火炮、郭国良倒板浇筑、钉模，没有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也没有违反《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建筑物面积、楼层的规定，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洪火炮辩称：一审判决蔡纯对洪火炮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李某进的证人证言，当时是在倒第一层楼楼板时模板塌了。虽然只盖到一层，但高度就高达6米，其高度明显超标。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http:?/??/?baike.so.com?/?doc?/?5415285.html"t"_blank?)承担施工任务”，故承担村庄建筑工程施工任务，应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明。本案蔡纯作为自建房屋的房主，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的资质一方施工，导致孙宗滨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 孙宗滨辩称：同意洪火炮的答辩意见。蔡纯作为发包人，不论是因郭国良施工的模板不牢固，还是因洪火炮与孙宗滨的雇佣关系，都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郭国良未作答辩。 孙宗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火炮赔偿孙宗滨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4701.78元，蔡纯对洪火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义务；2、第三人郭国良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蔡纯在厦门市××××西滨村下店海边建房，蔡纯将房屋搭盖模板的工程承包给郭国良，郭国良搭盖好第一层模板后，蔡纯联系洪火炮为其倒板浇筑水泥。洪火炮提供搅拌机、吊车等施工工具，并扣除20%的工程款后剩余部分分给倒板工人。2015年12月26日下午，孙宗滨、林月理、李某进等人在上述房屋第一层楼面模板上浇筑水泥时，发生该层楼面模板坍塌事故，导致孙宗滨、林月理、李某进坠落后受伤。孙宗滨受伤后被先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治疗，后转院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2天，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2周后复查肝脏CT，出院后到耳鼻喉科就诊，进一步治疗颧骨骨折。2、健康教育：禁烟，适当运动，适当增加营养，注意休息。”孙宗滨为此支付医疗费共计57585.68元。2016年2月19日，孙宗滨向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程度评定、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劳动能力鉴定，2016年2月26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出具闽义成司鉴[2016]临鉴字第09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宗滨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附加十级，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孙宗滨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孙宗滨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 孙宗滨父亲孙水荣出生于1940年6月21日，母亲林织花出生于1944年4月7日，孙水荣、林织花共生育四名子女。 一审中，孙宗滨申请证人李某进出庭作证，李某进证言称：房东是和洪火炮联系，商定价格，由洪火炮叫我们去干活，工钱是洪火炮交代管理人许进金或陈聪明拿给我们，工钱是按每人的工作量计算。当时是在倒第一层楼楼板时模板塌了，一层有50-60平方米，高度有6米左右。 孙宗滨确认已收取洪火炮支付的赔偿款11600元，收取郭国良支付的赔偿款2000元。同时确认孙宗滨在厦门市第五医院治疗的费用系由郭国良支付的。洪火炮申请对孙宗滨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营养期、护理期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宗滨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和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5日出具正泰司鉴[2016]临鉴字第79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宗滨损伤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十级伤残；评定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孙宗滨治疗后属于劳动能力部分丧失。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孙宗滨与洪火炮之间的关系。孙宗滨认为其与洪火炮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洪火炮则认为其与孙宗滨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中，合伙人各自按照协议提供资金、实物、技术性劳务，并参与合伙盈余分配，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经营有共同决定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施工合同由洪火炮和业主蔡纯约定，施工工人由洪火炮负责召集，施工设备由洪火炮提供，工程价款由洪火炮叫人去结算，机器设备的使用费为工程价款的20%亦有洪火炮决定。孙宗滨在上述几方面均没有参与共同决定。因此，可以认定孙宗滨与洪火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 2、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本案中，孙宗滨与洪火炮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洪火炮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明知其没有从事水泥板浇筑等建筑施工资质，但仍从事该行业，且从业过程中亦未能为劳务者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了孙宗滨受伤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蔡纯作为自建房屋的所有人，将其自建房屋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的资质的洪火炮施工，导致孙宗滨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与洪火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人郭国良所负责的模板未加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孙宗滨在本案中选择同时请求雇主洪火炮及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郭国良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洪火炮、郭国良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基于雇主无过错归责原则认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雇主与第三人之间构成了不真正连带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明确规定，雇主在雇员受害时承担的是过错责任，仅承担其过错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在此前提下雇主与第三人应各自按过错承担自己的责任。本起事故系多因一果的侵权，洪火炮基于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未能提供安全防范措施承担侵权责任，郭国良系基于施工搭建的模板质量不符合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两原因并不能单独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而是各自原因竞合导致了损害结果，且两者均承担的是过错责任，故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按份承担各自的责任。孙宗滨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从事水泥倒板工作，应当对工作中的风险有充分的了解，但其在施工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其自身的损害结果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洪火炮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5%的责任，蔡纯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国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5%的责任；孙宗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 3、孙宗滨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57585.68元、营养费5759元、护理费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120元、鉴定费2000元、误工费7237.2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98693.44元，以上合计276795.38元。洪火炮应承担35%的责任，赔偿金额计算为276795.38元×35%=96878.38元；郭国良应承担35%的责任，赔偿金额为96878.38元。孙宗滨因事故导致九级附加十级伤残，必然会对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孙宗滨的伤残程度，洪火炮、郭国良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洪火炮、郭国良各应支付孙宗滨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洪火炮应当赔付孙宗滨赔偿款共计96878.38元＋6000＝102878.38元，洪火炮已经支付孙宗滨赔偿款116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洪火炮还需要支付孙宗滨赔偿款91278.38元，蔡纯对洪火炮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国良应当赔付孙宗滨赔偿款共计96878.38元＋6000＝102878.38元，郭国良已经支付孙宗滨赔偿款20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郭国良还需要支付孙宗滨赔偿款100878.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洪火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宗滨支付赔偿款91278.38元；二、蔡纯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洪火炮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郭国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宗滨支付赔偿款100878.38元；四、驳回孙宗滨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对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蔡纯是否对洪火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系洪火炮承揽房主蔡纯自建房屋的倒板施工项目，孙宗滨在施工作业中因模板倒塌受伤而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承揽模板施工的郭国良承担35%的侵权责任，孙宗滨的雇主洪火炮承担35%的侵权责任，孙宗滨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该责任比例的认定及相应判决，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可予以确认。蔡纯作为自建房的房主，将建房工程中的模板、倒板施工项目，分别交由郭国良、洪火炮承揽，可以表明蔡纯实际充当了其自建房施工的管理人、各个施工项目的总协调人，参与了建房活动，应对施工中的安全负责。而且，在建的一层挑高6米，更应要求施工方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显然，蔡纯并未尽到管理人的责任，在选任上有过失，一审判决蔡纯对洪火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此，蔡纯的上诉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183386,170)?)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蔡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 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文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