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霖，男，1932年10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科，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庆（杨霖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隽，男，1942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华，女，1947年6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骁琥（刘隽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娟，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上诉人杨霖因与被上诉人刘隽、杨玉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8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因被上诉人所提诉讼属于物权保护纠纷中返还原物纠纷，至于原物为何，被上诉人除提交已经失效的1950年《河北省土地房产所有证》（老地契）之外再无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是否具备相应的证明力只字未提。第二、是否存在原物的问题。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所谓的原物已经不存在，并且提交了老房和翻新及新建房屋的现场对比图片予以说明原物已经不复存在，被上诉人基于物权角度要求返还原物缺乏客观事实和法律基础。第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及被上诉人《分家单》问题，即使按照返还原物的角度进行诉讼亦不应只由刘隽、杨玉华为原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曾涉及。二、程序不当。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已经对原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即使以返还原物进行诉讼，那么从权属角度，仅由两位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系属诉讼主体不当，应当撤诉后重新起诉或者由法院通知其他利害关系人一并诉讼。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未对个案情况进行分析论证。第一、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原物已经不存在，且今无任何物权凭证，不具备返还原物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物权依据的情况下，只能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其合同相对方刘某提出相应主张。上诉人杨霖购买房屋时，房屋已经破烂不堪，不具备任何使用价值，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杨霖经过向于辛庄村委会以及沙河镇政府申请且经过批准后投入巨大的资金重建房屋。因此原物灭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丧失了要求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基础，只能基于合同相对性向其合同相对方刘某提出主张。第二、即使从合同角度出发，相关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并不必然导致返还的法律后果，还要看能不能返还以及是否具备返还的必要性。该案具备不能返还且没有必要返还的客观条件。根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杨霖当时基于合同信赖及社会诚信，投资300余万元（保守估计）建造平方16间、四层楼房一栋，并投入巨大资本经营北京庆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庆京电子技术中心、北京钰亚技研科技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因此，相关合同虽然被确认无效，并不一定要返还，该案不具备返还的必要性和现实基础。何况被上诉人并不是从合同角度进行诉讼，而是一味地要求返还原物。第三、被上诉人刘隽与集体土地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要求返还原物不具备法律基础。在房屋已经灭失并且被上诉人早已转为城镇居民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客观情况下，被上诉人本质已经丧失了宅基地使用权，因此其要求返还原物不具备法律基础。第四、被上诉人所提起的一系列诉讼本质是受不动产增值等利益驱使行为，而非真正追求公平正义，不诚信行为为社会所鄙夷，不因不诚信行为而获利同为基本法律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诉讼程序、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和不妥之处，恳请二审法院做出公平公正判决。刘隽、杨玉华贤辩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不应再有争议。分家单只对于家庭内部，而且家庭内部成员对本案无争议。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隽、杨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霖将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返还给刘隽、杨玉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村民，其育有一子名刘隽。刘隽与杨玉华系夫妻关系。1984年，刘某1申请建房，经村镇两级同意批准建房。1991年12月4日，刘隽将坐落于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西北路南的北房八间、耳房二间、西房二间以26596.9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刘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城建科、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协议签订后，刘某支付了价款，刘隽交付了房屋。1999年1月10日，刘某将上述房屋卖给杨霖。现该房屋及院落由杨霖使用。在此期间，杨霖在该院落内增建部分房屋。杨霖作为法定代表人设立北京庆京电子技术中心，杨霖之子杨大庆作为法定代表人设立北京钰亚技研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庆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均为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北四条3号。2010年刘隽将刘某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杨霖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后经（2011）一中民终字第6798号终审判决，认定刘隽与刘某于1991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3年刘隽将刘某、杨霖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刘某与杨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后经（2016）京01民终280号终审判决，认定刘某与杨霖于1999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房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北四条3号。刘隽主张涉案既有杨霖增建的房屋，也有老房产。杨霖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北四条3号院内全部房屋均已经过翻建，刘隽主张要求返还的房屋、院墙及地面附着物均已不存在，不具备返还原物的客观事实基础。庭审中，刘隽申请对诉争房屋进行评估，杨霖不同意进行评估，并表明如果判决返还的话再评估也不迟。另查，本案诉争房屋坐落的土地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杨霖并非诉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刘隽与案外人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刘某与杨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均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故杨霖对依合同取得的房产系无权占有，应当予以返还。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因本案所诉争房屋附着于宅基地上，如继续由杨霖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即意味着杨霖取得了该宗宅基地的使用权。故杨霖辩称该宗宅基地上原有房屋均已灭失，刘隽丧失主张返还的事实基础，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杨霖确实在该宗宅基地内新建房屋，刘隽应当对其新建房屋进行相应补偿。经法院释明后，杨霖不同意对房屋进行评估，亦未提起反诉，故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于辛庄村北四条3号的房屋及附属物返还给刘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隽与案外人刘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刘某与杨霖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均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在农村房屋买卖中，买受人名义上为买房，实则买地，这与我国严格限制宅基地流转的政策是相违背的，转让农村私有房屋往往导致宅基地使用权的非法流转，而宅基地使用权的买卖是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杨霖返还诉争房屋，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杨霖未提起反诉，亦不同意进行评估鉴定，故赔偿损失问题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杨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杨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