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金意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聚贤路587弄绿城研发园三期A3幢12AF。 法定代表人：曹国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小峰，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娈，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凡高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梓元岗路51号5至9楼局部广州天瀚皮具精品市场九楼9026号。 法定代表人：陈秦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波金意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意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凡高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9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凡高公司应返还52642.4元并赔偿因其未依约向金意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造成的出口退税损失人民币12658.14元以及因无票抵扣而导致金意公司须额外缴纳所得税人民币21096.90元，共计86397.44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双倍返还定金错误。第一，凡高公司属于根本性违约，符合定金双倍返还罚则；第二、金意公司和凡高公司在对账、QQ交流中的语言表述，都只针对凡高公司能及时且足额退还定金的情形，在屡次催讨后凡高公司仍未及时退还定金的背景下，不允许金意公司主张双倍定金，对金意公司并不公平。二、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开票损失错误。除一审判决书已列的开具义务人无法开具或者开具已无实际意义两种情形外，还存在义务人有能力但不愿开具发票的情形，凡高公司即属于有能力开而不愿开具发票的情形。一审判决不能以凡高公司“开具发票的承诺”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凡高公司不开具发票给金意公司造成出口退税损失以及多付所得税损失，本身就是“损失已经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据，不需要额外举证。 凡高公司辩称：我方是同意开具发票的，但是需要金意公司的指示才能进行开票。 凡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291民初1386号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判令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支付剩余应付账款人民币37621.61元。事实与理由：一、金意公司在对账单中涉及的58264.01元检验费等第三方费用扣款，缺乏原始证据支持。首先，金意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和开票记录均能证明凡高公司向金意公司开具的是实收付款凭证，而非单笔交易下的合同应付款凭证。只有在发票上明确表示扣除的款项才是凡高公司在开票时认可的扣除款项。其次，第三方机构收取的检测费用，金意公司只是在对账单上列明并没有提供原始凭证，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支出的合法性。再次，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第三方费用由凡高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驳回凡高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争议主要是第三方费用由谁承担问题，金意公司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凡高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第三方费用，因此，金意公司应当依法支付37621.61元。 金意公司辩称：关于5万余元的扣款问题。凡高公司称对于扣费是不知道不认可的，与事实不符。第一,双方从2017年开始，在长达1年半的时间内，付款42次，凡高公司在长时间、多次付款的情况下称对扣款完全不知道且不同意，违背常理。第二,根据聊天记录，2018年9月12日凡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对帐单发给金意公司员工，里面已经写明扣款事项，与金意公司主张的扣款仅差1000元，并且提到这是按照要求扣掉的。凡高公司一审庭审已经认可57000元是自愿支付给金意公司，已经构成自认。双方多次签订合同、多次付款，发票开具的金额全都是扣款后的金额，两者可以印证。因此，可以证明金意公司对于扣款是知情且认可的。 金意公司以凡高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凡高公司收取定金后未按约履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编号为JYHQ18-233号《采购合同》；2.凡高公司返还52642.4元（凡高双倍返还定金64000元、退还预付款16000元，扣除金意公司应付货款27357.6元）；3.凡高公司赔偿因未依约开具增值税发票而给金意公司造成的出口退税损失12658.14元以及因无票抵扣导致金意公司须额外缴纳所得税21096.9元；4.凡高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凡高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支付剩余应付账款37621.6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采购各类包。2018年6月11日，双方签订编号为JYHQ18-233的采购合同，约定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采购手提包5000个，合同价款160000元，30%定金，70%余款出货后1个月供方凭进仓单及增值税发票结清。2018年6月14日，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支付定金48000元。2018年6月19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JYHQ18-233采购合同、由凡高公司退还金意公司48000元。金意公司向凡高公司采购的货款总额为3987559.29元。金意公司共向凡高公司支付货款3960201.69元（未包含JYHQ18-233采购合同的定金48000元）。金意公司与凡高公司双方一致确认凡高公司尚有97889.6元货款未向金意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凡高公司称，本案判决生效后，其会立即就上述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由金意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QQ聊天记录、对账单，凡高公司提供的对账单、QQ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编号为JYHQ18-233的采购合同，双方已于2018年6月19日协商一致解除。凡高公司应退还金意公司的定金48000元，其中部分充抵金意公司应支付凡高公司的货款27357.6元，剩余20642.4元，凡高公司应退还金意公司。金意公司要求凡高公司返还款项的诉请，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凡高公司诉请金意公司再支付货款37621.61元，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凡高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同时也是法定义务），凡高公司当庭表示愿意待本案判决生效后立即开具，且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损失的赔偿应以开具义务人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开具已无实际意义为前提，金 意公司要求凡高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判决：一、双方之间编号为JYHQ18-233的采购合同于2018年6月19日解除；二、凡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金意公司20642.4元；三、驳回金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凡高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960元，由金意公司负担1492元，凡高公司负担468元；反诉受理费370元，由凡高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定金返还问题；二、关于未开具发票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三、关于金意公司扣款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JYHQ18-233号采购合同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对于定金问题，金意公司表示凡高公司返还48000元即可，而在之后的对账中，双方将48000元也仅作为退还款项予以处理，故对于金意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30%定金，货款出货后1个月凡高公司凭发货单及增值税发票向金意公司结清，现凡高公司未按约向金意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显然与约定不符，但凡高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承诺，愿意按照金意公司要求，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基于凡高公司承诺交付增值税发票，且税款抵扣损失尚未实际产生，因此，一审对金意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凡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金意公司发送对账单，该对账单中已经列明存在“扣款重测试”费用，而凡高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能与扣除费用后的货款金额相对应，故一审据此对扣款事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金意公司、凡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上诉人宁波金意环球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44元，广州凡高皮具有限公司负担12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