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辉，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吉诺中迪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则徐大道625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查杰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真、林辉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吉诺中迪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诺汽车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真、林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吉诺汽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吉诺汽车公司已收到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产金融公司”）全部按揭贷款总计404530元。虽然银行流水单上显示日产金融公司仅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了392332.59元购车款，但剩余的12197.41元系日产金融公司与吉诺汽车公司之间贷款上的内部返利。一审庭审中吉诺汽车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第1页“费用报销单”以及李真、林辉提供的证据“承诺书”均可证实吉诺汽车公司已收到日产金融公司全部按揭贷款。二、为查清本案事实，李真、林辉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日产金融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导致日产金融公司为何只发放392332.59元贷款，以及12197.41元是否系贷款返利等事实无法查清。三、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购车款尚余12197.41元未付清，也与本案李真、林辉要求吉诺汽车公司返还代收金融利息12135.1元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直接抵销。吉诺汽车公司主张李真、林辉未付清的车款12197.41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产生的，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吉诺汽车公司该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而李真、林辉要求吉诺汽车公司返还的代收金融利息12135.1元属于不当得利，与买卖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直接抵销。四、一审判决送达后，经向日产金融公司了解，根据日产金融公司与吉诺汽车公司的约定，本案贷款中有12197.41元系吉诺汽车公司应当承担的贴息，故而日产金融公司在发放贷款时将该部分款项扣减，故仅发放392332.59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真、林辉上诉请求。吉诺汽车公司辩称，本案吉诺汽车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无需返还李真、林辉按揭利息12135.1元。一审判决驳回李真、林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014年11月11日李真、林辉向吉诺汽车公司购买车辆，因该车采用的是先全款后按揭模式，即李真、林辉将该车款全部支付给吉诺汽车公司，李真、林辉将该车拿去按揭抵押贷款，然后由日产金融公司将抵押贷款金额汇至吉诺汽车公司账户，吉诺汽车公司将李真、林辉贷款的部分款项退给李真、林辉，即完成整个过程。首先，该车售价581500元，上牌代办服务费1500元，该车购置税经税务局计算为61100元，吉诺汽车公司代收，发票已交由李真、林辉。因此该车车款及办理完全部手续后总价为644100元，这个款项双方无争议。因李真、林辉对该车采用的是先全款后按揭的方式，按揭金额为404530元，根据《汽车销售合同》李真、林辉同意吉诺汽车公司代办按揭服务并支付6%代办服务费，即24271元（404530*6%），因此当时吉诺汽车公司收取李真、林辉该车全部费用为668371元。2014年11月19日李真、林辉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向日产金融公司借404530元，11月20日吉诺汽车公司账户收到日产金融公司汇来的附言为李真、林辉的人民币392332.59元，并非404530元，存在差额12197.41元。而吉诺汽车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即通过李真中国银行账户按申请贷款金额退款404530元，则多退了12197.41元。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李真、林辉尚余购车款12197.41元未付清，理应承担继续补足支付的责任。鉴于吉诺汽车公司与李真、林辉互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吉诺汽车公司有权抵销。因此，吉诺汽车公司已将收取的6%服务费中的12135.1元弥补李真、林辉金融贷款不足部分。2014年12月25日通过李真、林辉中国银行账户退还按揭服务费12135.9元。综上所述，吉诺汽车公司已将收取李真、林辉的名为日产金融按揭利息的24271元，在弥补购车款不足部分后退还李真、林辉，且多退62.31元，故吉诺汽车公司并无不当得利，李真、林辉要求吉诺汽车公司退还12135.1元的行为实属损害吉诺汽车公司的合法权益。此外，李真、林辉称《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第H款中的第三方为吉诺汽车公司，并无依据，吉诺汽车公司签章仅作为见证人以确认合同的真实性、格式文本的一致性，并不是合同中所谓的“第三方”，同时合同签章之处也说明了此点。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李真、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李真、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诺汽车公司向林辉、李真退还代收的按揭利息121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吉诺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1日，林辉、李真与吉诺汽车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林辉、李真向吉诺汽车公司购买英菲尼迪QX70标准版汽车一台，售价581500元。合同第五条第8点约定“李真、林辉同意请吉诺汽车公司代办按揭服务并支付吉诺汽车公司按揭代办服务费用6%”。合同第五条第10点约定“此合同为先全款后按揭，第8点后半句所收代办服务费为吉诺汽车公司代收的日产金融利息等内容。”2014年11月14日，林辉、李真与日产金融公司签订《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吉诺汽车公司以见证方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该合同约定：李真、林辉以所购车辆为抵押向日产金融公司借款404530元，贷款期限36个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月还款金额为11921.76元等。2014年11月20日，日产金融公司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了按揭贷款392332.59元。另查明，2014年11月5日、11月12日、11月16日、11月21日，李真、林辉累计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668371元（裸车价格581500元+代上牌服务费1500元+购置税61100元+吉诺汽车公司代收的日产金融利息24271元，即404530元*6%）。鉴于讼争车辆采取先全款后按揭的购买方式，2014年11月27日，吉诺汽车公司向李真、林辉累计返还其采用按揭方式支付的404530元。2014年12月25日，吉诺汽车公司向李真、林辉退还其代收的部分日产金融利息12135.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真、林辉与吉诺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李真、林辉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的24271元（404530元*6%）系吉诺汽车公司代收的日产金融利息。鉴于吉诺汽车公司在庭审中当庭确认其并未向日产金融公司支付其所代收的金融利息24271元，故其没有合法根据占有该款项，其本应将代收的金融利息24271元返还给李真、林辉。然而，吉诺汽车公司仅返还了12135.9元，剩余12135.1元至今尚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李真、林辉和日产金融公司在《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中约定购车款中的404530元采用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吉诺汽车公司在该合同上以见证方身份盖章确认。然而日产金融公司并未依约向吉诺汽车公司足额支付404530元按揭贷款，其仅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了按揭贷款392332.59元；换言之，吉诺汽车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尚余12197.41元的购车款未收足。李真、林辉主张虽然银行流水清单显示日产金融公司仅支付392332.59元给吉诺汽车公司，但其与吉诺汽车公司存在贷款上的内部返利，实际上应视为日产金融公司已付清全部按揭贷款，鉴于李真、林辉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依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购车款的支付方式有“直接支付”和“按揭支付”。李真、林辉作为车辆的购买方，其采取“按揭方式”支付部分购车款，在购车款尚余12197.41元未付清的情形下，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其理应承担继续补足支付的责任，即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12197.41元。鉴于李真、林辉与吉诺汽车公司之间互负债务，且双方债务性质均为金钱债务，故吉诺汽车公司有权将“其应返还李真、林辉的代收金融利息12135.1元”与“李真、林辉尚须支付的剩余购车款12197.41元”相互抵销，故李真、林辉主张吉诺汽车公司代收的尚未返还的12135.1元日产金融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吉诺汽车公司应当返还给李真、林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林辉、李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元，由林辉、李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日产金融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向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李真、林辉于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发放事宜作出函复：日产金融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向吉诺汽车公司发放本案贷款时，按照当时的销售支持政策，吉诺汽车公司在李真、林辉的贷款合同项下应承担的贴息款为人民币12197.41元，根据其与吉诺汽车公司签订的协议该笔贴息款应在发放客户购车贷款时从放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因此，日产金融公司从贷款人民币404530元中扣除了上述贴息款，实际支付金额为392332.59元。本院认为，日产金融公司作为涉案贷款合同的相对方，其就本案贷款发放情况所做的说明可予采信。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真、林辉与吉诺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李真、林辉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的24271元（404530元*6%）系吉诺汽车公司代收的日产金融利息。后吉诺汽车公司返还了12135.9元，剩余12135.1元尚未返还。鉴于吉诺汽车公司并未向日产金融公司支付其所代收的金融利息，故其没有合法根据占有该款项，其应将代收的剩余金融利息12135.1元返还给李真、林辉。吉诺汽车公司主张剩余的12135.1元应与李真、林辉尚未支付的购车余款12197.41元抵销。但根据日产金融公司的说明，日产金融公司虽仅支付392332.59元给吉诺汽车公司，但其与吉诺汽车公司存在贷款上的内部返利，实际上应视为日产金融公司已付清全部按揭贷款，故李真、林辉已向吉诺汽车公司支付全部购车款。吉诺汽车公司关于剩余的金融利息12135.1元已与购车款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李真、林辉要求吉诺汽车公司返还12135.1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真、林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5894号民事判决；二、福州吉诺中迪汽车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真、林辉返还1213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福州吉诺中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由福州吉诺中迪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李 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