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3行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公安局经开公安分局。所在地：鞍山市千山西路501号。法定代表人：于铁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星，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欣，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鞍山市铁东区。原审被告：鞍山市公安局。所在地：鞍山市铁东区湖营街2号。法定代表人：陈志刚，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仇岩，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满族，个体业者。住址：鞍山市铁西区。第三人：吴晓雪，女，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址：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鞍山市公安局经开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公安经开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钟欣及原审被告鞍山市公安局、原审第三人仇岩、吴晓雪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311行初2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钟欣与王宇系夫妻关系，仇岩和吴晓雪系夫妻关系，吴鹏（案外人）与吴晓雪系兄妹关系。2019年3月26日11时许，吴鹏与王宇（案外人）因开车遇红绿灯起车时间早晚的问题发生摩擦，产生怨气。双方在凯兴富力城处停车后，继续发生争执，钟欣上前拉开吴鹏并与其进行理论。此时，吴鹏妹妹吴晓雪、妹夫仇岩看到后从商铺中来到案发现场并与王宇厮打在一起，将王宇压倒在地，钟欣见状，上前拉扯仇岩、吴晓雪。2019年4月2日吴晓雪来四达派出所报案，称其被他人殴打。四达派出所进行了受案调查，经调查后认定钟欣参与了互殴行为。公安经开分局于2019年7月1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作出鞍公开(治)不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钟欣拘留十五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钟欣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15日向鞍山市公安局申请复议。鞍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鞍公行复字（2019）第0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公安经开分局对钟欣作出的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见钟欣的违法行为和事实的表述和认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公安经开分局具有作出公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对违法行为具有查处的法定职责，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钟欣称其未参与互相厮打的行为，对其行政处罚违法一节。《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调查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并予以审查、核实；第三十八条规定：要调查的案件事实包括：（一）违法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二）违法行为是否存在；（三）违法行为是否为违法嫌疑人实施；（四）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以及其他情节；（五）违法嫌疑人有无法定从重、从轻、减轻以及不予行政处罚的情形；（六）与案件有关的其他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安经开分局在处理该案程序中应该充分调查整个案件中的事实，并对所有证据进行核实。综合本案情况，各方当事人及公安经开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均无法明确钟欣有参与互相厮打的违法行为，且各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笔录存在相互矛盾，无法相互印证，对钟欣的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另外，公安经开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在查明事实部分中并无钟欣具有违法行为的事实认定，即对钟欣作出行政处罚无事实根据。故对公安经开分局作出的"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鞍山市公安局在没有对该案全部证据进行审慎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即作出维持原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故对于钟欣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公安经开分局局2019年7月15日作出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重新作出行政处理行为；二、撤销2019年11月12日作出鞍公行复字（2019）第0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公安经开分局和鞍山市公安局共同承担。上诉人公安经开分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0311行初260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作出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己充分调查整个案件事实，并对所有证据进行了核实。上诉人根据调取违法行为发生时的录像，及多份当事双方及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确定的事实为：2019年3月2日11时，在等待信号时吴鹏驾驶的后车因王宇驾驶的前车起步晚，超车通过时双方产生矛盾。王宇及其被上诉人驾车尾随至吴鹏停车处，停靠在吴鹏车辆旁边，将行车通道全部堵死，导致来往机动车无法通行。双方先在车内口角，下车后，由口角升级为互相廝打。—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明被上诉人钟欣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证据：1、违法行为发生时的录像光盘。证明：被上诉人的车有意尾随在案外人吴鹏车后，未待吴鹏车辆停车入位，即将车辆紧贴停靠于吴鹏车旁，将行车通道全部堵死，来往机动车无法通行，后矛盾升级致互相厮打。2、王宇一方当事人询问笔录：①2019年4月3日王宇（钟欣丈夫）询问笔录。王字在询问笔录中回答“请把事情经过讲一下”时，自述:“之后我很生气，就想找他理论一下……我和我妻子，对面吴鹏妹妹和妹夫我们四个人就拉扯起来了”，证明：王宇自认王宇、钟欣、仇岩、吴晓雪四人发生了肢体接触。②2019年4月4日顾秀峰（钟欣亲戚）询问笔录。问：“参与打架的都有谁”，顾秀峰答“我哥王宇和我嫂子钟欣，对面是吴鹏妹妹和妹夫”，证明：钟欣的亲戚指认钟欣参与了互相廝打的违法行为。③2019年4月10日董宁（钟欣亲戚）询问笔录办案人员问：“参与打架的都有谁”董宁答：“我哥王宇和我嫂子钟欣，对面是吴鹏妹妹和妹夫。”该份证言与顾秀峰的证言，互相印证。证明：钟欣参与了互相厮打的违法行为。④2019年4月3日钟欣询问笔录。问：“请把事情经过讲一下”钟欣答：“之后我很生气……他斜着靠路边停下了，我们也停下了，王宇骂吴鹏一句……下车后我给吴鹏拉到一边，跟他说你骂人不对……我跟吴鹏吵吵了起来”说明：钟欣自认其情绪激动，下车后与吴鹏有肢体接触，有争吵行为。以上，与钟欣存在利害关系的亲属的多份询问笔录，证实钟欣参与互相廝打的违法行为。3、吴鹏一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如下：①2019年4月2日仇岩（吴鹏妹夫）询问笔录。问：“谁打的你，几个人打你”，仇岩答：“两个人打我，其中一个叫王宇，是跟我哥吴鹏发生口角的人，另外一个是王宇的亲戚，女性。”问：“王宇和他的女性亲戚是怎么打的你”仇岩答：“王宇用拳头打了我的额头，致使我的额头有红肿，王宇的女性亲戚用手拽了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发拽掉了。”问：“王宇女性亲戚都动手打了谁”仇岩答：“她拽了我的头发，踹了我妻子吴晓雪的腿几脚，用手怼了我妻子吴晓雪的前胸，打了吴鹏的前胸和后背。”问：“请把事情经过讲一下”仇岩答：“对面岁数大的女的打了我妻子吴晓雪两下，之后踹了吴晓雪两脚。”②2019年4月4日吴鹏询问笔录。问：“你妹妹吴晓雪的伤是怎么造成的”吴鹏答：“王宇，王宇妻子，我妹妹吴晓雪，妹夫仇岩在互相撕扯过程中，”问：“请把事情经过讲一下？”吴鹏答：“之后那台车降下副驾驶车窗就开始骂我……对面的女的继续用手怼我胸口，我妹妹这个时候出来拉架，将对面的女的拉开，这时候对面的女的用脚踹了我妹妹腿几脚，……”③2019年4月3日吴晓雪（吴鹏妹妹）询问笔录。吴晓雪在询问笔录中自述：“王宇年长女性亲戚踹了我两脚，还打了我胸口两下。”问：“对面参与打架的都有谁”吴晓雪答：“王宇女性年长亲戚踹了我的腿几脚，拽了我老公仇岩的头发，打了我老公仇岩的脑袋，打了吴鹏的前胸和后背。”根据双方的询问笔录可知，王宇一方共有两位女性，其中之一为孕妇董宁，全程未参与互相廝打的违法行为，另一位为钟欣，且身份信息及体貌特征显示钟欣为仇岩口述中王宇的女性亲戚、吴鹏口述中的年长女性、吴晓雪口述中的王宇的年长女性亲戚。吴鹏、仇岩、吴晓雪三人证言相吻合，均证实钟欣参与了互相廝打的违法行为。综上，双方多份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均证实被上诉人方所驾车辆，尾随案外人吴鹏车辆，进而导致了互相廝打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钟欣参与2019年3月2日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全面调查了案件事实，综合考虑了被上诉人等当事人在违法行为中的作用及参与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违法行为的当事人作出了客观公正的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鞍山市公安局述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公安经开分局的行政处罚和鞍山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仇岩、吴晓雪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钟欣属实打人了。她先打的吴鹏后打的仇岩。本院二审查明的“公安经开分局对钟欣作出的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未见钟欣的违法行为和事实的表述和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对被处罚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应以其认定的被处罚人作出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为依据。就本案而言，公安经开分局在本案中虽收集调取相关证据，而在其作出的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钟欣从事何种违法行为并未予确认，但却作出了对钟欣拘留十五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作出“撤销公安经开分局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重新作出行政处理行为”的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鞍山市公安局在公安经开分局鞍公开(治)行罚决字（2019）第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钟欣从事违法事实未予确认而作出对钟欣拘留十五日并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作出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显属不当。原审法院作出撤销鞍山市公安局鞍公行复字（2019）第0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群审判员 周庆文审判员 张 冬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倪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