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霞，女，1950年12月20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子沛（孙庆霞之夫），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思敬，男，1982年12月6日出生，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枣庄市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龙头中路北侧海天嘉园B区商业楼门牌号14-12，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4007337211982。法定代表人：时洪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微山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庆霞因与被上诉人任思敬、枣庄市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庆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庆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与海天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未予以审查，而直接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上诉人提供的《海天?泰和园车库、车位、储藏室认购协议书》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时上诉人为证明其与海天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海天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款收据一宗和转账、取现记录。借款收据共六张，分别为：(1)2004年11月9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2)2005年4月28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3)2010年1月29日出具的10万元收据；(4)2012年5月11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5)2013年3月5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6)2015年3月23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与此同时上诉人还提供了与以上借款收据相对应的转账和取现记录。以上证据所载借款本金数额共计35万加上部分利息，经双方协议决定由海天公司以泰和园小区2号楼、3号楼地下的3号、51号、61号、66号车位抵偿债务40万元，故双方于2016年5月2日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同时海天公司将上述六张借款收据收回并重新向上诉人出具40万元收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海天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可以解释一审法院的疑问即为什么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取现记录的时间距签订的《海天?泰和园车库、车位、储藏室认购协议书》的时间间隔这么久。综上，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与海天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且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二、在人民法院查封该车位之前，海天公司已将涉案车位转让给上诉人，车位在查封时已为上诉人所合法占有。上诉人在与海天公司签订车位买卖合同后，虽然没有直接使用涉案66号车位，但是因其为合法所有人在经物业同意后将该车位借给其在泰和园小区居住的弟弟孙涛使用至今。三、海天公司在法院查封涉案车位时是否向法院提出该车位已出售给他人的异议，并不影响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权利。首先，在法院查封时海天公司已将车位转让给上诉人，海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无权也无法以法院执行的财产并非其所有为由提出异议。其次，海天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数量较多，其基本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执行其已转让的财产对其没有影响。综上，不能因为海天公司未提出异议而否定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权利。四、上诉人早在2016年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第一次查封时就提出过异议。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查封涉案车位，上诉人于2016年6月27日提出执行异议，但因为上诉人欠缺相关法律知识且执行法官告知查封并不影响其正常使用，加之当时的委托代理人没能将执行异议相关材料送到执行法官手中造成上诉人在2016年没能成功启动执行异议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任思敬辩称，上诉人并未将涉案款交给海天公司，所谓以物抵债之前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取款项已交付给海天公司，上诉人主张把款项给了海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无权用公司财产抵偿其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天公司辩称，孙庆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属实，海天公司对其提交的证据和上诉理由认可，不持异议。海天公司因管理和经营出现问题，造成资金链断裂，使在建项目停工至今。海天公司经过第三方审计，公司资产和债权大于债务。经向薛城区人民政府申请，并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海天公司已申请破产重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让海天公司债权人向管理人申请债权，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孙庆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泰和园小区2号楼地下66号车位为原告所有并依法停止对该车位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该车位的查封措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8日，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市中民初字第1498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2月10日该案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市中执字第2250号。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6月20日，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市中执字第225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海天公司位于枣庄市市中区文化路泰和园小区2号楼地下66号车位。2019年6月21日，一审法院对该车位进行了续封。孙庆霞与被告海天公司签订《海天?泰和园车库、车位、储藏室认购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孙庆霞购买第三人“海天?泰和园车库、车位、储藏室”。位置在泰和园2#、3#地下3号、51号、61号、66号，总价400，000元。第三人海天公司于2016年5月2日开具收据一份。存取款凭证一宗，分别为：2004年11月9日取款5万元，2005年4月28日存款5万元、同日分两次共取款5万元，2012年5月11日、2013年3月5日分别用其配偶郝子沛账户转账45，000元、50，000元，2010年1月29日、2015年3月23日，用郝子沛账户取款10万元、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该条规定原告孙庆霞要排除法院对涉案车位的执行，需同时满足上述条件。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其提供的存取款凭证从时间上看距签订《海天?泰和园车库、车位、储藏室认购协议书》有的长达十余年，且不能证明所取款项是用于缴纳购买涉案车位的价款。原告孙庆霞主张取款是借给被告海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种衍排，后来种衍排用涉案车位抵偿债务，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位时，第三人海天公司也未向法院提出该车位已出售给他人的异议。综上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其理由不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庆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孙庆霞负担。二审中，孙庆霞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16年6月27日上诉人孙庆霞向市中区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及授权孙凤海办理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与海天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车位关系，上诉人在车位第一次被查封后曾提出异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涉案车位第一次被查封时，海天公司及上诉人未向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第二组证据为孙凤海、孙涛的证言。孙凤海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孙凤海在泰和园小区购买过车位，车位也被法院查封，提出执行异议之后法院对车位进行解封；孙庆霞案涉车位被查封后，孙庆霞没有找到办理案件的法官，后孙庆霞有事就委托孙凤海向市中区法院提交执行异议材料。孙涛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孙庆霞系孙涛姐姐，孙涛在泰和园小区居住，没有购买车位，自2016年5月就使用孙庆霞的66号车位一直到现在，使用车位物业也没收管理费，后来交钱办理过蓝牙。孙庆霞的质证意见为，孙凤海的证言可以证明在法院第一次查封前海天公司已经把车位卖给上诉人，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法院第一次查封后曾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因欠缺相关知识，第一次提出异议没有启动成功。孙涛的证言可以证明在法院第一次查封即2016年6月20日之前上诉人就购买了案涉车位，并且借给其亲戚使用，该证言与上诉人提交的物业公司的证明材料相互印证。任思敬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陈述孙庆霞委托孙凤海提交执行异议的事情不成立，三年期间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出异议。孙凤海是海天公司的员工，作为证人不合适，证言不属实。孙涛证言不属实，其不是合法使用者，占用车位不合法。海天公司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孙凤海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孙涛受孙庆霞安排使用车位属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的时间，并不当然影响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证据一对本案并无证明效力。孙凤海的证言中没有涉及孙庆霞使用案涉车位时间，孙涛的证言虽明确了其于2016年5月就一直使用案涉车位，但也没有其他事实和证据对案涉车位的使用时间予以印证，且孙涛与孙庆霞均认可双方系姐弟，具有近亲属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案涉车位在2016年6月20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孙庆霞主张其与海天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于一审法院进行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车位，为此提供了认购协议书、滕州市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蓝牙及蓝牙工本费收据、以及孙凤海和孙涛的证人证言。认购协议书可以证明海天公司与孙庆霞于2016年5月2日签订了案涉车位的认购协议，不能证明海天公司将案涉车位实际交付孙庆霞的具体时间。蓝牙工本费收据的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对孙庆霞主张的其于一审法院查封前占有车位的事实无证明作用。滕州市美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的内容为“孙庆霞于2016年5月2日购买的泰和园小区2号楼、3号楼地下车位3号、51号、61号、66号，给我公司出具了有关购买手续。孙庆霞申请四个车位暂借给其居住泰和园小区的亲戚（孙涛、孙鑫、王宝影、张峰）使用，我公司同意。其初车辆进出小区由门卫管理，2018年起车主在我公司购买了蓝牙，更方便了车辆进出，孙庆霞的亲戚也购买了蓝牙使用至今”。该证明没有明确孙庆霞实际占有案涉车位的具体时间，且无其他事实和证据对案涉车位的使用时间予以印证。孙凤海、孙涛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未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庆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于一审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车位，其要求排除涉案车位执行、要求确认案涉车位为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孙庆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