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拥政街道红塔村小阎家楼364-1号1层。法定代表人：应惠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惠芳，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淑华，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东媚、姜爱春，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更新街51号。负责人：侯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默、黄楚文，上海君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应惠芳、邓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欠款利息起始时间未查清，二审应予查明后改判。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调低。3.被上诉人已就案涉债权向保证人大连机床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法院确认债权金额，且已获得破产管理人清偿的30万元，如全额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将使被上诉人重复获利。被上诉人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本金12,925,614.62元；2.依法判令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利息（自垫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5月24日的利息为2,809,961.74元；3.依法判令被告应惠芳、邓淑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依法判令原告就被告应惠芳所有的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产（产权证号：大房权证西私字第××号）在最高额22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以上总计：15,735,576.3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被告应惠芳（抵押人，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信星银最抵字第201400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其所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房屋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2200万元人民币；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主合同与债务人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被告邓淑华作为被告应惠芳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中签名及捺手印，并确认已确认该合同约定，对于被告应惠芳依据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等。同年4月14日，双方就该抵押在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权证号：西私有14012696号），其中记载的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145万元。2016年4月15日，被告应惠芳（保证人，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债权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信星银最保字第2016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主合同与债务人在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5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债权本金1100万元人民币和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甲方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邓淑华作为被告应惠芳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中签名及捺手印，并确认对于被告应惠芳依据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等。2016年10月14日，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出票人，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兑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信星银承字第00341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甲方申请承兑的汇票1张，票面金额共计600万元人民币；在乙方对甲方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前，甲方应按票面金额的百分之50%在乙方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首次存入的保证金为300万元人民币；敞口风险管理费的年费率为2%，金额为30,333.33元，于乙方承兑前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项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在乙方承兑前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票款/补足保证金致使乙方发生垫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应付的票款，并自乙方垫款之日起，按日利率0.05%的计息标准向甲方计收罚息；依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约定实现担保权利；有权直接扣收协议项下保证金账户或甲方在中信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内的款项，以清偿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可获得的任何其他权利和救济措施；如甲方违约，乙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该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由以下保证担保合同提供担保：（2016）信星银最保字第2016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信星银最抵字第201400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6年10月17日，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出票人，甲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兑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信星银承字第003415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甲方申请承兑的汇票2张，票面金额共计2,000万元人民币；在乙方对甲方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前，甲方应按票面金额的百分之50%在乙方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首次存入的保证金为1000万元人民币；敞口风险管理费的年费率为2%，金额为101,111.11元，于乙方承兑前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本协议项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在乙方承兑前由甲方一次性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未能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票款/补足保证金致使乙方发生垫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应付的票款，并自乙方垫款之日起，按日利率0.05%的计息标准向甲方计收罚息；依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约定实现担保权利；有权直接扣收协议项下保证金账户或甲方在中信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内的款项，以清偿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根据法律法规等规定可获得的任何其他权利和救济措施；如甲方违约，乙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该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由以下保证担保合同提供担保：（2016）信星银最保字第2016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信星银最抵字第201400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018年6月2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卖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买方）签订《资产买卖协议》，约定：卖方同意将基准日（即2018年5月24日，不含该日）起资产包项下全部的权利、权益和利益转让给买方，买方同意收购，包括：资产包内各项资产所产生的到期或将到期的全部还款；请求、起诉、收回、接受与资产包内各项资产相关的全部应偿付款项（不论其是否应由义务人偿付）的权利；与实现和执行资产包内各项资产相关的全部权利和法律救济，包括但不限于卖方已经缴纳的诉讼费、保全费。上述所买卖的债权合同中包括：（2016）信星银承字第003414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016）信星银承字第003415号《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2016）信星银最保字第20164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014）信星银最抵字第201400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同年7月18日，《辽宁日报》发布《债权及抵债资产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上述资产买卖协议所涉及的债务人、担保人及相关义务人予以公告。案涉债权本金为12,925,614.62元，截止2018年5月24日的利息2,809,961.74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及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亦通过媒体公告方式向债务人及各担保人、相关义务人进行通知，程序合法。故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应惠芳、被告邓淑华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被告所提出的原告已向大连机床集团破产清算小组申报债权，原告的债权可以完全实现，不应再由被告承担责任的主张，申报债权不等于债权已获得清偿，二者系两个法律关系，且大连机床集团破产程序并未终结，因此，被告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的请求，合理合法，应当支持。故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欠款本金12,925,614.62元；二、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向原告支付欠款利息；上列一至二项中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应惠芳、被告邓淑华对上列一至二项中被告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应偿付原告之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确认原告有权以被告应惠芳、被告邓淑华所有的位于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产权证号：20××35）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在2200万元最高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116,21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三上诉人补充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是（2017）辽02破11-21号民事裁定书和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就案涉债务已向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得到了债权确认，管理人于2020年1月2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30万元，用途：大连机床系列企业重整计划清偿款-普通。证据二是大连机床管理人拟定的将被上诉人的债权进行债转股的方案，该方案将于2020年10月19日实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破产管理人给付的30万元已收到，由于破产管理人付款时未指定用于偿付哪一笔欠款，被上诉人自行将其冲抵大连机床（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主债务人的债权中，被上诉人认为由于双方合同没有对此情形进行约定，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该30万元应当用于冲抵两笔债务的利息；对于证据二，债转股方案尚未实施，不能用证明被上诉人的案涉债权已获清偿。本院经向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核实，针对案涉债权，被上诉人已收到破产管理人给付的30万元还款。至于债转股方案，尚未实施，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本院采信三上诉人第一组证据，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就案涉债权获赔30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用于偿还两笔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三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对于三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尚未实际履行，不能证明三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案涉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第一张汇票于2017年4月14日到期，被上诉人当日垫付2,989,468.76元，三上诉人分六笔已偿还28,749.96元，被上诉人诉请以余款2,960,718.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算利息；第二张汇票于2017年4月17日到期，被上诉人于当日垫付9,964,895.82元，至今未曾还款。案外人大连机床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履行担保义务向被上诉人代偿了3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用该30万元冲抵前述两笔垫款债务的利息，三上诉人不持异议。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开出承兑汇票，并于到期后进行垫款，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应惠芳、邓淑华作为案涉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保证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因购买案涉债权，有权向三上诉人提出主张，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但本案所涉债务金额及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本金，本案涉及两笔垫款债权，第一笔垫款尚欠本金2,960,718.8元，第二笔垫款尚欠本金9,964,895.82元，合计12,925,614.62元，一审对主债务金额认定正确，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三上诉人应予给付。关于利息，根据《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自乙方垫款之日起，按日利率0.05%的计息标准向甲方计收罚息”的约定内容，罚息的起算时间应为被上诉人垫款日。本案中，两笔垫款分别发生于2017年4月14日和2017年4月17日，两笔垫款的罚息分别自此起算，一审将两笔垫款均自2017年4月14日起算罚息不妥，应予纠正。三上诉人主张罚息自垫款次日起算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案涉罚息年利率为18%，在法律准许范围内，三上诉人请求降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从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已从另一保证人处获赔30万元，双方均同意以该30万元冲抵案涉两笔债务利息，本院予以照准。冲抵后尚欠利息，三上诉人应予偿还。关于大连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债转股方案一节，因该方案至今尚未实施，不能得出被上诉人已通过债转股方式实现案涉债权的结论，故三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本院支持。但被上诉人不能因此重复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南洋防腐化工涂料有限公司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标准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支付扣除30万元后的尚欠利息（扣除前的利息分别以2,960,718.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算和以9,964,895.8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