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8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53号。负责人：曹金生，经理。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周飞，董事长。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朋，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桂芝，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孙树民，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滦平镇桥西街道振兴路东侧13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静，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自2001年3月3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与孙树民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无需支付孙树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903.3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0518.37元。事实与理由：2001年3月3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孙树民系河北省滦平县劳务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滦平县劳务中心）向二建工程公司输送的农民工，其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工资单、考勤表等材料，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已足额支付了孙树民工资，个别月份延迟发放确系公司经营困难所致。根据公司考勤管理办法、春节放假通知、考勤记录等材料，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已安排孙树民休完2016年至2018年年休假。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孙树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孙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支付：1.经济补偿金114387.27元；2.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427035.37元；3.2001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442.91元；4.2012年至2017年高温补贴3660元。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树民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自2001年3月3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孙树民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74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树民于2018年10月18日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孙树民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2.二建工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4387.27元；3.二建工程公司支付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延时加班工资427035.37元；4.二建工程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10442.91元；5.二建工程公司支付2012年至2017年高温补贴3660元。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6234号裁决书，裁决：1.孙树民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二建工程公司支付孙树民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749.96元；3.驳回孙树民的其他仲裁请求。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和孙树民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树民工作至2018年9月7日，计薪周期是每个月27日发放上个月21日至当月20日的工资。孙树民主张其于2001年3月1日入职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因该公司不能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其申请辞职，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每天工作时间超过8小时，公司应支付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其工作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工作环境是室内室外各一半，公司应支付其高温补贴，并提交了劳动合同书、辞职书、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工资结算单、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生产施工日志、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予以证明。上述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是2007年12月30日，第二条记载孙树民在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工作起始时间是2001年3月1日。上述辞职书的内容是：“各位领导，因单位不能按时开工资，经常拖欠工资，导致本人生活压力太大，所以提出辞职，请领导及时安排人交接替。辞职人：孙树民2018年8月31日”。上述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孙树民的个人账户于2018年9月4日收到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转入的5041.25元，备注是2018年7月工资。上述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姓名为孙树民，工作单位为二建工程公司，参保人员类别为在职职工，生效日期为2007年7月1日。上述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为孙树民缴纳了2006年度及2007年度的个人所得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对生产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主张其与滦平县劳务中心之间存在劳务合作关系，孙树民在2001年3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是滦平县劳务中心向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输送的农民工，其按照每月10元的标准向滦平县劳务中心支付劳务管理费，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于2007年12月30日与孙树民签订劳动合同书，故双方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建混凝土分公司足额向孙树民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且已向孙树民支付了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以及延时加班费，孙树民已经休年休假，其不应再向孙树民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孙树民2018年6月5日之前是室内调度工作，不属于高温工作环境，无需支付高温补贴，此后他调整到外部调度，发过三次高温补贴，并提交了农民劳务工司机名册、劳务协议书、支付管理费的凭证、委托书、劳务工终止协议生活补助费、劳动合同书、工资结算单、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薪酬管理办法及职工代表会议签到表、车辆通行证、计件工资单、考勤管理办法及职工代表会议签到表、考勤表及请假休假单、放假安排通知、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孙树民对劳动合同书、工资结算单、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树民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均认可孙树民工作至2018年9月7日，双方对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有争议。孙树民主张其于2001年3月1日入职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则主张孙树民2001年3月1日到2007年12月31日是作为滦平县劳务中心输送的劳务工在其单位工作，2008年1月1日开始与其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书、支付管理费的凭证等证据即使客观真实也只能证明其曾经与滦平县劳务中心存在合作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2008年之前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为孙树民缴纳了个人所得税，孙树民亦办理了北京市职工医疗保险。综合上述证据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法院采纳孙树民的主张，认定孙树民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是二建工程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二建工程公司承担。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支付孙树民2018年7月工资，孙树民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采信。二建工程公司应支付孙树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903.35元。参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之规定，因孙树民于2018年10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故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当对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9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2016年10月18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由孙树民承担。二建混凝土分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树民已经休年休假，故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应当向孙树民支付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9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518.37元。因孙树民未尽举证责任，故其要求支付2016年10月18日之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孙树民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2018年之前其工作环境系高温环境，故其要求支付高温津贴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孙树民未就其主张的加班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孙树民要求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树民与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自2001年3月1日起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树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9903.35元；三、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孙树民2016年10月18日至2018年9月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0518.37元；四、驳回孙树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虽主张孙树民2008年1月1日开始才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劳动合同书记载孙树民在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工作起始时间是2001年3月1日，2007年7月1日生效的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孙树民工作单位为二建工程公司，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为孙树民缴纳了2006年度及2007年度的个人所得税，故一审法院采纳孙树民的主张，确认其自2001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与二建混凝土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虽主张已安排孙树民休完2016年至2018年年休假，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判决支付孙树民未休年休假工资，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双方均认可计薪周期是每个月27日发放上个月21日至当月20日的工资，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于2018年9月4日才支付孙树民2018年7月工资，故孙树民于2018年8月31日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并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上述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建混凝土分公司、二建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