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4民终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709677510Y。 负责人张晓菲，该公司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琳，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普定县。 委托代理人常开祥，贵州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罗忠桂（又名罗中桂），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常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顺公司）、原审第三人罗忠桂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45800元，及因故意隐瞒其与肇事方调解的事实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129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后，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以发回重审案件只对原审的案件事实进行审理，拒绝受理反诉请求，损害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反诉权。2、被上诉人在六年后才提起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请求权，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是财产性的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人仅承担被保险人的财产损失及车上人员险限额内的损失，超过车上人员险限额外的人身损害赔偿不应当支持。赵岳舜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人，其所受人身损害不属于财产保险赔偿范围。3、常琳与肇事方于2011年4月26日签订《交通事故调解协议》，约定由肇事方支付赵岳舜间接损失50000元，常琳已收到该款项，但向原审两级法院隐瞒该事实，致使上诉人不能向致害方行使代位权，该部分应向被上诉人要求返还。4、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和肇事方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与上诉人的代位权受到损害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 常琳二审辩称：1、本案是原生效判决执行终结后，因被答辩人以外地法院判决作为已经申请再审而进入审判监督程序，经再审后如判决数额少于原生效判决且执行终结的金额，应通过执行回转予以解决，而非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受理被答辩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2、答辩人依据保险合同主张修车费126000元、车辆施救费1800元、赵岳舜医疗费2470.62元符合规定。赵岳舜受到伤害的其他损失，再审时并未再主张，伤残鉴定书是为说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岳舜损失客观存在，罗忠桂支付的5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关系，答辩人未重复向被答辩人主张理赔。3、一审法院认为罗忠桂支付赵岳舜50000元赔偿款中包括医疗费2470.62元，因此对座位险没有判决。4、常琳、赵岳舜是不同主体，罗忠桂支付赵岳舜的50000元、赵岳舜放弃对罗忠桂继续请求赔偿的权利与常琳无关。因获赔主体是赵岳舜，常琳没有义务告知被答辩人或原一、二审法院。 常琳一审起诉请求：人保安顺公司在罗忠桂已赔偿的款项外，按保险合同条款支付贵Ｇ×××××号车的车损理赔款127800元及司乘人员保险理赔款10000元。 一审经审理查明:常琳与人保安顺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约定：常琳为其所有的贵Ｇ×××××号轿车在人保安顺公司处投保，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2158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保险期间从2010年9月17日0时起至2011年9月16日24时止。常琳按约缴纳了保险费4865.18元。2011年3月29日7时40分，第三人罗忠桂驾驶湘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沪昆高速安顺往贵阳方向行驶至沪昆高速1887KM+2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的赵岳舜驾驶的贵Ｇ×××××号轿车尾随相撞，造成贵Ｇ×××××号轿车驾驶员赵岳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贵州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直属贵黄二大队认定，罗忠桂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岳舜无责任。赵岳舜于事故当日就近在贵航集团公司第303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246.35元，并于次日转至普定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4月20日，支付医疗费1224.27元。常琳为因事故致损的贵Ｇ×××××号车支付施救费1800元，修理该车的工时及材料费126000元，以上共计130270.62元。 同时查明：事故发生后，赵岳舜与第三人于2011年4月26日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罗忠桂支付赵岳舜间接损失人民币50000.00元后，赵岳舜所产生的直接损失只能找湘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该50000.00元不能作为罗忠桂一方要求扣减的理由），也即赵岳舜全额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金额，如超过投保理赔数额，超过的部分赵岳舜不能再向罗忠桂要求赔偿；如保险公司所承保的限额完全能够理赔赵岳舜，罗忠桂同样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赵岳舜将该50000.00元退还。协议达成后，第三人按协议通过常琳代理人常开祥向赵岳舜支付了赔偿款50000.00元。 赵岳舜所受之伤于2017年3月3日在安顺市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赵岳舜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罗忠桂驾驶的车辆与常琳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罗忠桂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给赵岳舜及贵Ｇ×××××号车主常琳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罗忠桂全部赔偿。事故发生后，第三人罗忠桂与赵岳舜达成协议，赔偿赵岳舜的间接损失50000.00元，并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赵岳舜因已得到了相应的赔偿，未对自己是否构成伤残、误工等损失向罗忠桂请求赔偿。因本案重审，重新做出的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意见，是依据赵岳舜的受伤后的住院病历及鉴定机构检查报告、活体损伤检查记录作出的鉴定，用予证明罗忠桂赔偿的损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赔偿，不是另行主张权利，不涉及诉讼时效。人保安顺公司认为赵岳舜所作的鉴定，是受伤六年后作出的鉴定，不客观真实，但未举出足予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常琳所有的贵Ｇ×××××车辆发生事故后，造成的损失，应包含贵Ｇ×××××车辆的损失和驾驶员赵岳舜受到的人身损失，本次交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驾驶员赵岳舜的损失：伤残赔偿金（赵岳舜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伤残赔偿金按201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862.53元，计算为：25725.06元）、医疗费2470.62元、误工费（按2010年职工平均工资28245.00元，计算为：11607.53元）、护理费（按2010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21452.00元计算为：5289.53元）、营养费（按2010年标准计算为2700.00元）等损失共计45322.12元。2、贵Ｇ×××××车辆的损失：施救费1800元，修理该车的工时及材料费126000元，共计127800.00元。二项合计为：173122.12元。该款应当由第三人罗忠桂全部承担赔偿责任。 常琳所有的贵Ｇ×××××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责，其选择向人保安顺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的赔偿权利，人保安顺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并同时获得向侵权责任方追偿的权利。本案常琳向人保安顺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中，涉及人身损失部份为医疗费2470.62元，该项损失，常琳已从第三人处得到赔偿，应当扣减。第三人罗忠桂已赔偿给赵岳舜的间接损失47529.38元（50000.00元-2470.62元），应当包含赵岳舜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该部份损失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从赵岳舜已得到的赔偿款中扣除。 本案是人保安顺公司申诉后，发回重审，只就原审的案件事实进行审理，人保安顺公司在本案审理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条件，因此，对人保安顺公司提出的反诉不予审理。人保安顺公司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依据判决行使追偿权，并就追偿实现的权利和损失另行提起诉讼。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赔偿常琳保险金127800.00元。 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承担。 二审中，人保安顺公司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调解协议、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常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常开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差旅费清单复印件各壹份，该几组证据一审均已提交过，二审不组织质证。 二审查明：（2011）安市民商终字第19号判决书生效后被撤销前，人保安顺公司已将保险金130270.62元支付给常琳，并依据该判决诉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在保险人代位权诉讼（2015）邵终民二终字第393号案件中，人保安顺公司未能代位求偿到45800元，因此人保安顺公司于本案发回重审后向普定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常琳返还其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人民币45800元及调查该事实产生的各项损失3129元。 人保安顺公司向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事故提起保险人代位权诉讼时，常琳及其代理人常开祥在邵东县人民法院调查时称，间接损失是指赵岳舜受伤后的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直接损失是车辆损失和赵岳舜2000余元的医疗费。 再查明，人保安顺公司主张差旅费证据为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3日贵阳往返长沙机票及期间的相关乘车、住宿费用。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受理人保安顺公司因本事故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 上述事实有一审卷宗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1、上诉人是否构成反诉；2、罗忠桂赔偿的45800元是否应扣除；3、人保安顺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是否应由常琳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返还保险金的主张不符合反诉的构成要件，应属抗辩范围，因为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答辩要求已包含在本诉常琳的诉讼请求所依赖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中，两者之间并未形成一种新的民事法律关系，因而不能作为一种独立的诉讼请求存在。人保财险安顺公司要求返还保险金45800元及损失3129元实为抗辩，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主张反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常琳仅对医疗费2470.62元、修理费、拖车费127800元提起诉请，并未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故不涉及是否超过人身损害的诉讼时效，一审也未判决人保安顺公司承担赵岳舜人身损害部分的赔偿。关于罗忠桂向赵岳舜赔偿的50000元。根据赵岳舜的伤残鉴定报告，赵岳舜的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客观存在，罗忠桂向常琳赔偿的50000元，除去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座位险限额内的赵岳舜医疗费2470.62元，一审法院认为剩余的47529.38元为赔偿赵岳舜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并无不当，且该部分赔偿为罗忠桂对赵岳舜人身损害部分的赔偿，人保安顺公司不能就该部分行使保险人代位权。人保安顺公司要求常琳返还其已支付的458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人保安顺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差旅费3129元，依据为贵阳往返长沙机票、客车发票、住宿发票等，机票出行时间与人保安顺公司向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时间一致，不排除人保安顺公司因其他案件产生上述差旅费，人保安顺公司不能证明差旅费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其称往返与贵州湖南两省的交通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要求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美 娟 审判员 黄 光 美 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唐娅（代） 附： 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 （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被强制进行审计。 （三）被限制出境。 （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 （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 （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 （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