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7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锋,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广州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燕君，广州武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立,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政，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锋因与被上诉人张志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吴国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霞、卓燕君，张志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志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立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忽视了张志立是恶意占有人，涉案车辆权利人是严奉武，且已经抵押给锐拓（杭州）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下称锐拓公司），锐拓公司对该车有优先受偿权。根据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如果找到涉案车辆，应当由锐拓公司收取拍卖车辆所得的款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我方返还赔偿81333元，未考虑张志立并非车主，且车辆已被抵押给案外人。且涉案车辆我方已经报案，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应首先移送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再行处理。我方直至车辆被盗去公安机关报案时才知道车辆上设定了抵押权，双方的交易是张志立欺诈的行为所致，其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我方的损失。即使刑事案件侦破，我方作为受害人取回车辆恢复占有也于理不合，我方根本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在生效判决已经设定优先受偿权的前提下，车辆的价值应扣减优先的金额，早已超过了车辆价格。合同无效，双方相互确有相互返还的义务，但在本案涉及多重交易、设定抵押并被判决案外人优先受偿权、涉嫌刑事犯罪等因素，所返还的物的价值由于案外人执行案件执行情况、公安机关侦查情况未确定，物品的价值也是难以确定的。张志立在（2016）粤0113民初9453号案中被判决返还我方83000元，张志立的实际损失应当向出售车辆给他的上一手买家主张，至于车辆的物权应由实际登记产权人处理较为妥当。张志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志立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锋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83000元及利息11080元（利息以83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9月9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应计至吴国锋清偿款项之日止）；2.判令吴国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如下：涉案粤Ｔ×××××号小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FMKV36F2D0205572、发动机号G235850）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严奉武，该车已抵押给案外人锐拓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张志立主张其因与严奉武之间的质押借款合同关系取得前述车辆的质押权，并在2016年7月20日与吴国锋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质押债权项下的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8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国锋。同日，吴国锋向张志立支付了83000元，张志立向吴国锋交付了前述车辆。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8日下午14时许时段，案涉车辆停放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村沙塘新区河涌边被盗。2016年9月8日18时许，吴国锋就此向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派出所报警，现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已对此案立案侦查【穗公番立字（2016）16034号】，目前仍在侦查阶段。2016年11月1日，吴国锋以双方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以及合同标的不存在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返还款项83000元，一审法院立（2016）粤0113民初9453号案受理。2017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国锋与张志立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实质为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张志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严奉武之间存在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对其称严奉武为担保前述债务而将涉案小汽车交给其作为质押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志立未有证据证明其是受严奉武委托或已经严奉武同意而将涉案小汽车转让给吴国锋，涉案车辆不能过户至吴国锋名下，吴国锋签订前述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张志立返还83000元款项给吴国锋。该民事判决于2017年1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张志立则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国锋返还车牌号为粤Ｔ×××××的小汽车；2、判令吴国锋支付车辆使用费人民币15000元（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至车辆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19日）；3、判令吴国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立（2017）粤0113民初8939号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张志立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9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吴国锋支付车辆交付之日即2016年7月20日计车辆被盗之日即2016年9月8日共计50天的费用1667元给张志立。现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志立另再提起本案诉讼。因吴国锋认为涉案车辆被盗时实际价值低于合同约定的83000元，张志立遂申请价值评估。张志立、吴国锋一致确认，以（2016）粤0113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为评估基准日，由法院摇珠选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法院遂摇珠选定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张志立支付了评估费3450元。该公司经评估，认定涉案车辆在2017年11月26日的价值为125000元。张志立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吴国锋则认为，涉案车辆应以合同约定的83000元为基数再行折旧计价，评估价格不应高于实际出售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志立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是否有权要求吴国锋赔偿车辆被盗损失的问题。张志立基于占有，对涉案车辆享有使用和收益权、占有保护请求权、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等权利，也负有对所有权人或取得占有的合同之相对人的返还所有物及相应损害赔偿义务。张志立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吴国锋，现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吴国锋丧失占有涉案车辆的法律原因，构成不当得利，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张志立，现返还不能，则应折价赔偿。张志立是否可在涉案车辆被盗之刑事案件侦查阶段行使上述权利的问题。吴国锋基于与张志立的合同而占有涉案车辆，在此期间车辆被盗，吴国锋系被盗受害人，该损害后果自应由吴国锋承担，而不应由张志立承担。实际上，也确系由吴国锋作为受害人报案。如上述，吴国锋已丧失占有涉案车辆的法律原因，应将车辆返还给张志立，现其不能返还，已实际侵害张志立的占有权利，张志立自可要求吴国锋折价赔偿。刑事侦查期间的占有使用权益丧失、甚至可能追赃不果的后果应由吴国锋自行承担。而如刑事案件侦破，则自也应由吴国锋作为受害人取回，恢复占有权利。如何确定涉案车辆折价赔偿金额的问题。张志立、吴国锋约定的车辆不过户转让价格为83000元，吴国锋则须支付至车辆被盗之日的使用费。该日之后，吴国锋既不能返还车辆，也无支付使用费，故应以涉案车辆在该日的价值作为折价赔偿金额。而涉案车辆在该日的价值则宜以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减去涉案车辆自交付之日至该日的折旧费。吴国锋须支付的使用费为1667元，该数额可视为涉案车辆自交付之日至该日的折旧费。故涉案车辆在被盗之日的价值为81333元，吴国锋应赔偿81333元给张志立。吴国锋未能赔偿，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张志立主张的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其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判决如下：一、吴国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81333元给张志立，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7年9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张志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2元，由张志立负担43元，吴国锋负担2109元。评估费3450元，由吴国锋负担。二审时，吴国锋提交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打印的（2017）粤2071民初11973号案执行情况，显示因被执行人严奉武全部未履行该案民事判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对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及迟延履行利息，金额总计79073.33元）进行执行，终本日期是2019年4月26日。张志立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车辆已经找到，或者优先受偿权已经实现，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庭询时，双方确认对涉案车辆公安机关目前没有处理结果。张志立称其将车辆转让给吴国锋时已将质押合同原件交割了吴国锋，但没有收条等签收记录。另查明，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判决严奉武向锐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1413.33元及利息、支付律师费5590元、锐拓公司有权对严奉武名下的汽车（发动机号：G235850）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本案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志立起诉请求吴国锋赔偿车辆的经济损失及利息，但涉案车辆在2016年9月被盗，吴国锋就此报警，双方均确认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已对此立案侦查，目前仍在侦查阶段，故本案应待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后再作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志立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元，退还被上诉人张志立。上诉人吴国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何 浩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