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冠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慕清，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冠佑因与被上诉人刘云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启军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冠佑上诉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驳回刘云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主要的投资项目事实性质。（一）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关于同意筹建广州市增城区新启蒙幼儿园的批复》明确：1.同意吴冠佑在永宁街××××号筹建广州市增城区新启蒙幼儿园。2.该拟办幼儿园占地面积4538.77平方米，建筑面积约5500平方米（新建，筹建完成申领办学许可证时须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户外场地约3000平方米，办学规模为12个班348人。3.该幼儿园筹建有效期为3年。新启蒙幼儿园是新建的幼儿园，预估已投入筹建资金2000万元，今后还需增加投资款，具体投资数额须待筹建完成后才能明确下来。（二）刘云锋与吴冠佑因合作的项目多，是多年的朋友；因为在筹建“新启蒙幼儿园”项目上，刘云锋明知吴冠佑早前已与他人有合作关系，且知道吴冠佑在办“加蒙特幼儿园”很成功时，就想投资进这个新幼儿园。因该项目早前已有合作人，于是刘云锋就想在吴冠佑所占股份中参股（分股）进来，由吴冠佑为其代持股份。虽然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但是在2018年8月27日《收据》上已明确该50万元是刘云锋注入新启蒙幼儿园的投资款。二、本案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的情形。1.在一审开庭吴冠佑未准时到庭时，无论法官还是书记员，均未致电询问吴冠佑为何不到庭？2.在当次庭审上，主审法官明确要求吴冠佑在一个星期内提交庭后补充材料意见；3.庭审次日，吴冠佑即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寄交了“情况说明暨现场调查申请书”，对庭审时刘云锋不认可“新启蒙幼儿园”筹建一事申请现场调查；4.又次日即6日，一审法官匆忙作出判决；5.吴冠佑在3月9日早上7点57分收到一审法院短信通知，被告知“本案于2020年3月4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3月6日出具了判决书，故对你方提交的《情况说明暨现场调查申请书》，本院不予准许”。吴冠佑致电一审法官，虽然其否认在法庭上说过“在一个星期内提交庭后补充材料意见”，但至少承认其在法庭上说过吴冠佑应“尽快提交”。一审法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匆忙下判，驳夺了当事人在庭后一定期限内陈述辩论意见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纠正。刘云锋辩称，一、吴冠佑和刘云锋之间没有股权代持关系，其没有履行和刘云锋约定的合作内容，理应向刘云锋返还案涉款项，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正确。首先，刘云锋是基于和吴冠佑的朋友关系，才在吴冠佑需要项目资金时应要求投资，双方形成的是合作合同关系，而非股权代持关系。事实上，刘云锋和吴冠佑从未就投资幼儿园项目有过股权代持的合意，双方亦没有股权代持的协议。因此，吴冠佑认为刘云锋投资幼儿园项目属于由吴冠佑代持股权行为，明显缺乏依据。其次，如上所述，刘云锋是基于朋友关系才和吴冠佑约定合作幼儿园项目，才会向吴冠佑支付50万元，这笔款项是双方合作的项目投资款。然而，在刘云锋付款后，无论是项目进展情况，还是双方的合作细节（包括股权设置、利益分配、风险承担等），吴冠佑均没有告知刘云锋及和刘云锋协商。至今为止，吴冠佑仍未和刘云锋签订合作协议，刘云锋对于吴冠佑所谓投资幼儿园项目的情况毫不知情。在本案发生之前，刘云锋为了解幼儿园的情况，曾联系增城区民政局和教育局，收到的回复均是没有“新启蒙幼儿园”的设立消息。据此，刘云锋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同时因对项目情况毫不知情，刘云锋对已付投资款是否投入项目亦无法核实，所以现要求吴冠佑返还投资款，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民事案件的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故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具体到本案，2020年3月4日下午2点45分庭审时，吴冠佑没有按照开庭通知准时到庭，一审法院继续开庭审理，并对刘云锋的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依法作出缺席判决，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刘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冠佑返还刘云锋投资款5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吴冠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6月20日，刘云锋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吴冠佑交付30万元；2018年8月27日，刘云锋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吴冠佑交付20万元。2018年8月27日，吴冠佑向刘云锋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现收到刘云锋注资新启蒙幼儿园人民币：50万元正，大写：伍拾万元正。在庭审中，刘云锋陈述新启蒙幼儿园至今未开工建设、也没有实际招生；同时陈述，吴冠佑至今未向刘云锋主动告知新启蒙幼儿园的进展情况，且在刘云锋主动询问时，吴冠佑也未给予具体答复；还陈述，吴冠佑同意返还案涉50万元，但未有给予明确的返还时间。2017年9月12日，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向吴冠佑出具了增教复〔2017〕177号《关于同意筹建广州市增城区新启蒙幼儿园的批复》，同意吴冠佑在增城区永宁街××号筹建广州市增城区新启蒙幼儿园，筹建有效期为3年。在诉讼中，吴冠佑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施工现场的照片，其中一张照片显示该施工现场门口悬挂“新启蒙幼儿园”字样的标示牌，还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支出统计表。刘云锋对上述两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另，刘云锋表示利息的起算时间与计算标准由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刘云锋向吴冠佑投资50万元的用途系用于新启蒙幼儿园项目，为此，吴冠佑需证明该项目客观上及法律上均确系存在，且刘云锋投资的款项确系用于该项目，现仅有证据即增教复〔2017〕177号文反映该幼儿园在法律上确实存在，虽然吴冠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施工照片中有一张照片显示该施工现场门口悬挂“新启蒙幼儿园”字样的标示牌，但是吴冠佑提交的照片并无显示该工程的地点，且无显示任何其他建设方或施工方的项目标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新启蒙幼儿园”项目的施工方，加之刘云锋对该照片不予认可，为此，对于吴冠佑提交的照片，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吴冠佑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出统计表，但该统计表仅是吴冠佑自行制作，未有任何原始凭证，且未得到第三方的确认，加之刘云锋对该统计表亦不予认可，为此，对于吴冠佑提交的该统计表，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综上，吴冠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客观存在新启蒙幼儿园项目的事实。因鉴于上述事实，且吴冠佑未在合理期间内向刘云锋履行告知义务，为此，刘云锋要求吴冠佑返还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刘云锋与吴冠佑并无关于利息及返还款项时间的约定，且刘云锋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吴冠佑返还款项的具体时间，加之刘云锋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此，一审法院对刘云锋主张的利息予以调整，即吴冠佑需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向刘云锋支付利息。对于刘云锋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冠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6日作出判决：一、吴冠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云锋返还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刘云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5元，由刘云锋负担27元，吴冠佑负担4388元。二审中，吴冠佑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8民初8092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刘云锋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就案涉款项提起诉讼。刘云锋对此予以确认，称后经一审法官释明，其撤回了该案的起诉。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刘云锋要求返还50万元投资款，吴冠佑在二审庭审中表示：1.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批复，刘云锋于2018年8月27日投资，投资时新启蒙幼儿园已在筹建过程中；2.新启蒙幼儿园的筹建期为3年，筹建期间在民政局是查不到登记情况的；3.如果刘云锋要求退出，至少应该是在筹建期满以后，故不同意退资。2020年4月24日，刘云锋前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宁街××××号进行了查看，并提交了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称现场为一处工地，没有地址门牌，门口未悬挂“新启蒙幼儿园”字样的标示牌；工地内有一栋白色未建好的建筑物，未悬挂工地建设方及施工方的标示文件，也未见到任何施工人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云锋要求吴冠佑返还50万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刘云锋要求吴冠佑返还5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对于刘云锋向吴冠佑支付50万元是用于投资新启蒙幼儿园，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刘云锋以双方未就投资事宜达成具体协议、案涉项目也没有设立为由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本院对此予以审查。刘云锋与吴冠佑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均确认是基于朋友关系而进行合作，双方为合作合同关系。成立新启蒙幼儿园涉及诸多事宜，例如双方各自的出资额、双方的利益如何分配、幼儿园筹建阶段如何运作、使用款项如何确认等，但从刘云锋将投资款50万元支付给吴冠佑，到刘云锋提起本案诉讼的一年多时间里，双方未能就合作关系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至本案诉讼期间，双方仍难以对相关事宜协商一致，致使合作合同关系的履行存在严重障碍。在此情况下，刘云锋有权要求终止履行。本案中，吴冠佑提交了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出具的《关于同意筹建广州市增城区新启蒙幼儿园的批复》，按照该批复，筹建有效期即将届满，新启蒙幼儿园能否成立存疑。一审期间，吴冠佑还提交了支出统计表，用以证明其已将案涉款项投入到筹建项目，但支出统计表为吴冠佑自行制作，缺乏相关凭据佐证，且刘云锋不予认可，该证据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此外，按照吴冠佑所述，新启蒙幼儿园已投入2000万元，即刘云锋的出资仅占总出资的2.5%，即使刘云锋撤回投资，对案涉项目的建设也影响有限。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于刘云锋要求吴冠佑返还投资款5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向吴冠佑送达开庭传票，传票注明应携带证据原件到庭，吴冠佑未依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其作缺席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吴冠佑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答辩状及相关证据，其是因未依时到庭参加诉讼而未在庭审中陈述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并无剥夺其辩论的权利。故此，吴冠佑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吴冠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吴冠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客观存在新启蒙幼儿园项目虽然欠妥，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0元，由上诉人吴冠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