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襄阳路111号。负责人：杨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湖北明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枣阳市中兴大道延长线西侧。法定代表人：季秀志，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松，男，198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红，枣阳市熊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枣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顺达公司）、姚松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5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霞，被上诉人骐顺达公司、姚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枣阳公司上诉请求：1.对本案进行改判（不服金额47243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松的驾驶证为A2证（实习期至2018年8月13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7日，故事故发生时姚松尚在实习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上诉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损险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在投保单加盖了公章，视为其对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损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尽到提示义务，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已经以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了特别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车辆损失为72086元错误，被上诉人姚松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公司达成调解，并经过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28民初16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认定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损失为53991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7208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骐顺达公司、姚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骐顺达公司、姚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施救费4300元、车辆损失72086.16元、评估鉴定费损失3500元共计79886.16元，由中财保枣阳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骐顺达公司、姚松保险金40443.08元；2、判令中财保枣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姚松、骐顺达公司对其第1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施救费4300元、车辆损失72086.16元、评估鉴定费损失3500元、垫付的三者损失9300元，由中财保枣阳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骐顺达公司、姚松保险金49743.08元[（4300元+72086.16元+3500元-交强险2000元）×50%-免赔500元+交强险2000元+垫付三者损失9300元（潘某4650元+宋英美4650元）]。第2项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姚松驾驶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从温州市方向驶往文成县峃口镇方向。13时45分许，途经一花线××县××山村弯道地段，车辆与相向由案外人包建祥驾驶的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交会时发生碰撞，造成姚松、包建祥、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8人受伤和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文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文公交认字（2017）第206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松雨天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发生地段遇相对方向来车时，由于未靠道路右侧行驶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一方面原因。包建祥雨天驾驶机件不符合检验技术要求的机动车行经事故发生地段，由于未降低行驶速度而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该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乘车人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8人无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姚松、包建祥的过错行为在该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基本相当，应各负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倪兰英、潘花妹、陈阿兰等8人在该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被文成县立斌安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施救，姚松向该公司支付施救费4300元。案涉交通事故致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该车辆在枣阳市崇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姚松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17年12月29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了“中衡评估［2017］42ZH2CXFB01GG0202017009361车物损失评估报告”，估损总值72086元，姚松支付评估费3500元，支付修理费72100元。案涉交通事故致三者宋美英、潘某等受伤,姚松在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商业三者险中向其二人已分别赔付4650元，已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3995号、399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合计9300元。案涉交通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姚松，挂靠在骐顺达公司名下，姚松、骐顺达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在中财保枣阳公司为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173952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1日0时至2018年4月20日24时止。中财保枣阳公司提供了骐顺达公司加盖公章投保单复印件，但该投保单没有载明投保的具体时间。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姚松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9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姚松持有的驾驶证为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18年8月13日。瑞安市第三汽车运输公司主张其公司所有的浙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修理费25640元，属于财产损失，该损失已在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交强险2000元责任限额的财产损失作出处理，且已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02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财保枣阳公司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指定中财保枣阳公司在五个工作日提交重新鉴定书面申请，逾期将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逾期，中财保枣阳公司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姚松、骐顺达公司已提交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从业资格证及保单原件和施救费发票，经中财保枣阳公司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姚松、骐顺达公司与中财保枣阳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出现保险事故后，中财保枣阳公司应当按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姚松、骐顺达公司支付保险金。姚松支付文成县立斌安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施救费4300元，经中财保枣阳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该施救费4300元属为三者车施救产生的财产损失。本次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损失进行价格评估，作出“中衡评估［2017］42ZH2CXFB01GG0202017009361车物损失评估报告”，估损总值72086元，后，姚松支付了修理费721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财保枣阳公司对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法院指定中财保枣阳公司在五个工作日提交书面申请，逾期，将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逾期，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该评估报告真实、客观公正，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姚松、骐顺达公司要求中财保枣阳公司赔偿评估费损失（维修费）有据证实，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财保枣阳公司虽然提供了骐顺达公司加盖公章投保单复印件（没有载明具体时间），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出示、交付给对方及对免责条款已尽到足以提示、说明义务，且保险合同属格式条款合同，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约束力，故中财保枣阳公司第1项辩称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对姚松、骐顺达公司要求中财保枣阳公司赔偿评估费损失，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财保枣阳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理由与法相悖，不予支持。车辆的财产损失为76386元（4300元+72086元+3500元），因本次事故姚松负此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保险单约定有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元，应予以扣减，扣减后，按50%比例进行赔偿37943元[（76386元-500元）×50%）]。另案中，瑞安市第三运输公司财产损失已超出了2000元的限额，已在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作出处理，且已被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502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姚松、骐顺达公司主张从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内先扣减2000元后再加2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中财保枣阳公司辩称应扣减5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案涉交通事故三者宋美英、潘某受伤，姚松已在另案中商业三者险分别向其支付4650元，已经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民终3995号、3999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合计9300元，姚松、骐顺达公司要求中财保枣阳公司赔偿有理，予以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共计47243元（37943元+9300元）。因本案系合同纠纷，中财保枣阳公司未予赔付引起纠纷的产生，理应承担民事责任，中财保枣阳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诉讼费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松、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付保险金47243元；二、驳回姚松、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4元，减半收取522元，由姚松、枣阳市骐顺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490.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华瑞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HR20190754的《鄂Ｆ×××××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的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诉争车辆的损失金额是53991元。被上诉人骐顺达公司、姚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上诉人一审期间未就被上诉人一审向法院提交的鉴定结论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一审期间未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对其提交的评估报告打印件不予采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松、骐顺达公司为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财保枣阳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上诉称诉争车辆的损失金额应当为53991元，经查，关于本案诉争车辆的损失金额，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中衡评估［2017］42ZH2CXFB01GG0202017009361车物损失评估报告，载明车辆估损总值72086元，该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虽然对鉴定结果有异议，但是既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争车辆损失金额为7208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姚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被上诉人骐顺达公司仅在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上加盖了公章，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未能证明其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财保枣阳公司以此免责条款主张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财保枣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