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建设东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05637415Y。负责人：蒋侃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日清，男，1972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系杨章淼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艳萍，女，1974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系杨章淼之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江西和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荣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老关镇老关村商贸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13MA36X2935L。法定代表人：杨志勤，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叶，男，1986年3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萍，男，199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2MA36X18CXD，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白源总部经济产业园3号。法定代表人：漆昱楼，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日清、邹艳萍、萍乡市荣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冕公司）、杨叶、刘勇萍、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被上诉人邹艳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荣冕公司、杨叶、刘勇萍、定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多判决的保险金计472636.20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两车相撞致人损害的交通事故，原审判决将驾驶人杨章淼认定为自己驾驶的赣Ｊ×××××货车的第三者，于法无据。2.针对受害人杨章淼驾驶的赣Ｊ×××××货车而言，杨章淼作为本车驾驶人，无论如何不能成为其自己驾驶的保险车辆的第三者。（1）本案受害人杨章淼系赣Ｊ×××××货车驾驶员，即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在本案中不存在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杨章淼下车检查车辆状况的行为仍为履行驾驶人的相关职责。从驾驶人支配和控制机动车的作用和职责分析，即使其因检查车辆临时停车后行至车外，其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事故发生时，本车驾驶人无论是在车上还是车下，均系本车驾驶人身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2）杨章淼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即被保险人。根据侵权法原理及责任保险原理，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杨章淼下车后即转化为第三者，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杨章淼系被保险人，其作为侵权人同时又是受害人，依法不能也无需对自己承担赔偿责任，故不适用责任保险的有关规定。事故加害人的身份否认了受害人身份，杨章淼家属无权向其驾驶的车辆投保公司主张责任保险金，否则将出现责任保险赔偿加害人的悖论。（3）关于第三者的范围界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明确指出，第三者的范围并不是法律上需要解释的概念，而是完全依一国的价值理念、政策制度等而有所区别。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任何危险作业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而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如劳动安全）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员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员时，不能纳入第三者范围。驾驶员可以通过购买意外伤害险来承保自己造成的伤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举例释明驾驶员即使在车外遭受损害也不构成第三者的情形。即至于驾驶员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被未熄火的车辆碾压致死的情形，争议更大。这种情况，驾驶员本人就是被保险人，且对机动车有实际的控制力。同时，因行为人自己行为造成自身损害，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故我们倾向认为，在现有法律规定下，这种情况下的驾驶员不属于第三者。3.关于第三者的界定问题，中国保监会曾在2000年6月15日保监发〔2000〕102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中明确指出，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者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4.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22条规定，造成伤害的主要原因归于受害人或者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对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杨日清、邹艳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合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冕公司、杨叶、刘勇萍、定达公司未作答辩。杨日清、邹艳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765766元；2.判令人保公司分别在其所承保的车辆赣Ｊ×××××货车和赣Ｊ×××××货车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20时58分许，刘勇萍驾驶赣Ｊ×××××重型自卸货车与杨章淼驾驶赣Ｊ×××××重型自卸货车从上栗县杨岐乡运石子至萍乡城区某一建筑工地。两车行驶至319国道萍乡市开发区烟草配送中心门口时，因送货的建筑工地尚未确定，刘勇萍驾车靠右停于右侧辅道内，而杨章淼驾驶货车一直在刘勇萍驾驶的货车后方行驶，于是杨章淼跟随其后亦将车辆停于赣Ｊ×××××号货车正后方的辅道内。停车后，杨章淼在自己所驾货车未熄火、未拉手刹、变速器处于空挡位置状态下，打开驾驶室车门快速步行至两车中间（欲想用抹布擦洗自己车大灯）。同时，赣Ｊ×××××号车处于无控制状态下向前滑行（溜车），当杨章淼步行至两车中间时，赣Ｊ×××××号货车车头将杨章淼挤压在赣Ｊ×××××号车尾部，造成杨章淼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杨章淼承担主要责任，刘勇萍承担次要责任。杨章淼驾驶的赣Ｊ×××××号货车登记的车主为荣冕公司，刘勇萍驾驶的赣Ｊ×××××号货车登记的车主为定达公司。杨章淼、刘勇萍均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赣Ｊ×××××货车及赣Ｊ×××××货车均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萍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大队对刘勇萍驾驶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与杨章淼之间的责任认定为，杨章淼承担主要责任，刘勇萍承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予以采信。荣冕公司、定达公司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勇萍驾驶的赣Ｊ×××××重型自卸货车与杨章淼之间的民事责任依法由刘勇萍、定达公司承担30%，杨章淼自行负担70%。关于杨章淼驾驶的赣Ｊ×××××号货车与杨章淼之间的责任，交警部门未对此进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认为，停车后杨章淼在自己所驾赣Ｊ×××××号货车未熄火，未拉手刹，变速器处于空挡位置，该车处于无控制状态下向前滑行，造成车下的杨章淼当场死亡，此次事故系杨章淼驾驶机动车下车之前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赣Ｊ×××××货车及赣Ｊ×××××货车均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不计免赔的10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属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再由荣冕公司、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提出杨章淼作为赣Ｊ×××××的被保险人，不属于赣Ｊ×××××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理赔范围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性地置身于机动车上。因此，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转化。本案事故发生时，杨章淼身处于车外，已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力。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从特定的时间和空间来说，杨章淼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转化为车外人员，应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人保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定达公司提出赣Ｊ×××××货车实际车主为刘云章，人保公司提出赣Ｊ×××××货车实际所有人是杨叶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人保公司提出死亡赔偿金应适应农村居民标准的答辩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杨章淼长期租住在城镇，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金额。关于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该费用的必要性，调整为2000元。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参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认定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76380元（33819元／年×20年）；2.丧葬费35386元（70772元／年÷2）；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以上合计763766元。由人保公司在赣Ｊ×××××货车及赣Ｊ×××××货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0000元（死亡赔偿金17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余款543766元（死亡赔偿金506380元、丧葬费35386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由人保公司在赣Ｊ×××××重型自卸货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163129.80元（543766元×30%）；余款380636.20元在赣Ｊ×××××货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赔偿，人保公司应共计赔偿763766元（220000元＋163129.80元＋380636.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日清、邹艳萍因交通事故造成杨章淼死亡的损失共计7637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7元，由萍乡市荣冕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020元，刘勇萍、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补充查明，根据行驶证及保单记载内容，杨章淼驾驶的赣Ｊ×××××货车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荣冕公司，承保险种为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32436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司机50000元／座，乘客50000元／座）、自燃损失险（责任限额324360元）、不计免赔率。本保单（商业险保单）的保险第一受益人为萍乡市弘捷实业有限公司，未经其事先书面同意，本保单不得退保、减保或批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约定，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赣Ｊ×××××货车的投保单，人保公司未提供。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二是杨章淼是否已转化为自己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章淼的死亡使其父母遭受中年丧子之痛，精神损害客观存在。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损害结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关于杨章淼是否已转化为自己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据此，责任保险合同中，一般认为保险人是第一者，被保险人是第二者，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人是责任保险合同的第三者。其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保险公司是基于保险合同约定替代被保险人向第三者履行赔偿义务的主体，与被保险人同属责任主体。根据侵权责任法基本原理，同一法律主体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如果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本案中，受害人杨章淼系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因操作不当造成自身损害不产生侵权责任，不存在赔付对象。依照侵权责任法原理，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存在第三者的身份转化问题，且相关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第三者之外的条款并非免责条款。因此，无论从交强险条例的规定、责任保险的概念还是保险条款的约定来看，杨章淼均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据此，结合到本案的具体情况，杨日清、邹艳萍的损失763766元，应由人保公司在赣Ｊ×××××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94194.70元〔（763766元－110000元）×45%〕，共计404194.70元，剩余损失自理。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94194.70元共计404194.70元保险金给杨日清、邹艳萍；三、驳回杨日清、邹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一审案件受理费114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89元，共计1984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萍乡市分公司负担5000元，由杨日清、邹艳萍负担4846元，由刘勇萍、萍乡市定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黄 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