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州鑫锦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镇合棚村。法定代表人：韩明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金关钢材市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关村金坡路**。法定代表人：陈绍祥，该市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度，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敬龙，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州中盛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环北巷**法定代表人：袁桂祥，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贵州鑫锦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阳金关钢材市场（以下简称金关市场）、贵州中盛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为贵州中海铭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祥公司及中海铭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申15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鑫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刚、韩玉，被申请人金关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度、裴敬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中盛祥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鑫锦公司申请再审称，1、金关市场一审的诉请是请求中止对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农村信用社金关分社账户（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上1300万元款项的执行，而一、二审判决是停止对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农村信用社金关分社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上金额为1300万元款项的执行，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2、本案所依据的（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合议庭成员龚国智、符黎音又参加了本案审理，未依法回避，程序违法。3、本案以（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内容作为定案依据，而该判决与（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相矛盾，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金关市场的诉请。被申请人金关市场辩称，1、关于鑫锦公司所提“一审判决内容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金关市场起诉的原因就是因为该被执行的财产应属自己所有，希望通过起诉将该笔财产解封返还给金关市场，一审将“中止执行”纠正为“停止执行”更为确切的表达了起诉人的本意，并未变更法律关系的性质，也未超过诉讼请求。2、关于“应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应当回避的情形之规定，但本案的审判人员并不符合其中任何一个情形之一。3、关于（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审理执行异议之诉须以查清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前提，要查清此前提就需要查清实体权利的性质和归属，即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归属，而要查清此实体权利就要综合当事人庭审过程中所举证据予以认定，747号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中海铭诚五公司账上的2000万元款项是金关市场的财产，该认定应适用于本案。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程序性规定，不是认定物权归属的实体性依据，如果按照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就认定存款归属，则执行异议就完全不用审查异议人的证据以及相关的执行标的权属问题，执行异议之诉也就失去意义。5、金关市场所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均是针对同一笔资金作出的认定、处分，都是同样的标的，本质上是一案，应同案同处理，不存在金关市场根据不同法律文书重复获利的情形。故此请求维持原判。2015年9月24日，金关市场向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中止对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金关分社账户（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上1300万元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生效的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海铭诚五公司是原中海铭诚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全额投资注册的分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机构。2014年4月2日，金关市场与中海铭诚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改造基础设施及部分楼房由中海铭诚五公司承包650间门面含基础、结构、装修。2014年5月8日金关市场与中海铭诚五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由中海铭诚五公司开设一个专款账户，金关市场向该账户预存2000万元人民币作为专款，该账户上的资金所有权属于金关市场，并由金关市场监管使用。2014年6月16日金关市场与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金关市场向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贷款2000万元作为改造及装修的专项款，贷款发放到金关市场后，金关市场于2014年6月25日依约将该专项款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进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设立的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的专款账户。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执字第1902号申请执行人鑫锦公司，被执行人中海铭诚五公司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8日强制划拨了中海铭诚五公司账户上1300万元人民币。后案外人即本案原告金关市场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执异字第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金关市场的执行异议。金关市场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裁定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新裁定，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以（2015）云执字第18－1号执行裁定书第二次裁定驳回金关市场的执行异议。金关市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金关市场起诉中海铭诚公司、中海铭诚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10月17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1、双方自愿解除贵阳金关钢材市场与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贵阳金关钢材市场2000万元，由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支付贵阳金关钢材市场违约金10万元。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划拨的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设立的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的专款账户中的1300万元款项是否为金关市场所有。虽然金关市场在将2000万元贷款转账进入中海铭诚五公司的专项账户时，在支票上注明为借款，但在金关市场与中海铭诚五公司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该笔款项只能用于门面改造项目，并由金关市场享有所有权，进行监管使用。这一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印证，（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也予以确认，故该账户上的资金所有人为金关市场，而非铭诚五公司。金关市场诉请要求中止对中海铭诚公司下属的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在贵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金关分社账户（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上1300万元（壹仟叁佰万元）款项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金关市场的诉请表述不当，予以纠正，应为“停止执行”，而非“中止执行”。关于鑫锦公司提出该款是贵阳金关钢材市场借给铭诚五公司的主张，鑫锦公司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观点，一审不予采纳。据此，作出（2015）云民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如下：停止对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在贵阳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金关分社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上金额为1300万元款项的执行。鑫锦公司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云民三初字第982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关市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系针对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办理执行异议案件所作的规定，虽其实施时间晚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但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而非执行异议案件。并且，根据前述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规定，案外人提出的对金钱债权排除执行是否成立最终应由人民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进行确认。故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就案外人金关市场对法院划拨的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设立的账号为2042030001201100114638的专款账户中的1300万元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1300万元执行标的与（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执行标的，均为金关市场为履行与中海铭诚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而转账到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设立的2042030001201100114638账户上的2000万元的一部分。生效的（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2000万元属于金关市场所有。原判据此并结合（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调解书等证据认定金关市场作为1300万元款项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原判据此支持金关市场的执行异议诉请亦无不当。故鑫锦公司所提金关市场以（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认定1300万元属于金关市场所有不能成立的主张，以及原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错误的主张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鑫锦公司所提原审法院纠正金关市场诉请表述系代替金关市场变更诉请，属严重程序违法，应当依法发回重审的主张。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可以认定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为：（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原审法院纠正金关市场诉请表述并不属于前述情形之一。另一方面，执行异议之诉是为了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而提起的诉讼，原判对金关市场诉请表述的纠正并未超出其诉讼本意，并非对其诉请的变更。故鑫锦公司的前述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另，（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调解书系金关市场起诉中海铭诚公司、中海铭诚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自愿作出的。因中海铭诚五公司未实际施工，该调解书确认中海铭诚公司、中海铭诚五公司返还金关市场2000万元，并不意味金关市场对该笔款项享有的权利系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故该调解书并不影响金关市场就涉案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亦不影响本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实际权属进行认定。并且，原判关于1300万元属于金关市场所有的认定是在综合（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及前述调解书后作出的，并非仅仅依据调解书作出。鑫锦公司主张金关市场向中海铭诚五公司转款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借款，但该主张与《协议》中金关市场享有2000万元款项所有权的约定相矛盾，且鑫锦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金关市场与中海铭诚五公司之间存在20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故鑫锦公司关于（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金关市场与中海铭诚五公司之间系债权债务关系，且金关市场向中海铭诚五公司转款的凭证也注明了用途为借款，原判认为该调解书对1300万元属于金关市场所有予以确认，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15年11月，贵州中海铭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中盛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中海铭诚五公司账上的1300万元能否执行？2、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关于案涉中海铭诚五公司账上的1300万元能否执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适用法律问题上，本案应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相关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主要针对的是执行过程中提出的执行异议、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执行异议案件，不应适用该规定来处理本案。案外人提出的对金钱债权排除执行是否成立最终应由人民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进行确认。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案涉1300万元属金关市场所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的1300万元执行标的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申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的执行标的均为金关市场为履行与中海铭诚五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而转账到中海铭诚五公司在贵阳市××区信用合作联社金关分社设立的2042030001201100114638账户上的2000万元之一部分，生效的（2015）筑民一终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该2000万元为金关市场所有，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及（2014）筑民一初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认定金关市场为案涉1300万元款项所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金关市场对案涉130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原一、二审判决据此支持金关市场的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过当事人诉请的问题。一审中金关市场起诉请求判令中止执行，一、二审判决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为金关市场诉请表述不当，应纠正为“停止执行”。因该判决并未超出金关市场诉讼本意，金关市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并未超过当事人诉讼请求。综上，鑫锦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6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  冉飞审判员  严白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