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东梁，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钜钢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中市。法定代表人：陈法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琳，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晋江市陈埭钜钢机械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营者：林东梁。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林东梁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70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晋江市陈埭钜钢机械经营部（简称钜钢经营部）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东梁（同时作为钜钢经营部的经营者）、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博、钜钢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钜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琳、刘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福建省晋江市通兴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通兴公司）2.注册号：17524653.申请日期：2001年3月12日4.核准日期：2002年4月21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20日6.标识：“钜钢STEELKING”7.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马达和引擎起动器、阀（机器零件）、发动机活塞等8.权利人：2002年10月7日，诉争商标权利人由通兴公司变更为林东梁；2018年3月27日，诉争商标权利人由林东梁变更为钜钢经营部。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4]第82746号重审第1313号《关于第1752465号“钜钢STEELK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9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3年2月6日，钜钢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注册申请。2014年11月1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82746号《关于第1752465号“钜钢STEELK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第82746号裁定）。钜钢公司不服第82746号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1423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423号行政判决），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撤销，故判决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2746号裁定，并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林东梁不服，分别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7月29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行终171号行政判决（简称第17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认为钜钢公司和林东梁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在重新作出裁定时对相关证据材料进行综合考虑和判断；在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就此作出认定前，为保障各方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避免审级利益损失，在此案中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不予评述。2016年9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法重新组成合议组进行审理后，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阶段，钜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登记信息；2.商标查询结果；3.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材料；4.法院作出的部分判决书、裁定书；5.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部分决定、裁定；6.第1561期商标初审公告；7.网页图片。林东梁则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林东梁其他注册商标使用证据；2.好帮家家政网站公证材料；3.调解函；4.高检民监（2017）184号通知和监督申请书；5.注册商标“好帮家”使用证据；6.《橡胶塑料机械产品型号编制方法》。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钜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林东梁受让或注册了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其行为不仅损害了钜钢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更是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冲击，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原权利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系基于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其原审法院适用的条款不适用于对本案特定民事主体权益的保护。林东梁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林东梁系以使用为目的的受让诉争商标，其分别于2004年、2007年、2011年将诉争商标许可给案外人使用，钜钢经营部自2010年开始至今对诉争商标做了大量的宣传等。除此之外，林东梁基于使用目的，受让和注册有一些商标，并在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部分商标的使用证据，尤其是名下的“好帮家”等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林东梁注册商标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群众。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钜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林东梁受让或注册了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其行为不仅损害了钜钢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更是对商标注册秩序造成冲击，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诉争商标系林东梁获得注册的第一个商标，原审判决在诉争商标注册17年后，认定损害了钜钢公司的合法权益，且二者之间的纠纷纯属特定民事权益纠纷，明显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亦超过了5年的宣告无效的期限。此外，该条款一般应当以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的事实状态为考虑因素，其并未损害钜钢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三、在林东梁与钜钢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商标行政及民事纠纷中，存在非法干预之情况，影响案件审理结果。钜钢经营部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钜钢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2.2015年9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5）民提字第49号民事判决（简称第49号民事判决），其在事实查明部分有如下记载：“本院再审开庭审理时，要求林东梁提交其注册商标实际使用并生产产品的证据，但林东梁一直未提交。”其认定：“钜强公司被许可使用的‘图及KingSteel’注册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且早于林东梁‘钜钢STEELKING’‘STEELKING’注册商标10年、20年，但二者出现如此近似的程度，林东梁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其还认定：“林东梁受让‘钜钢STEELKING’注册商标及申请获得‘STEELKING’注册商标后，其对上述注册商标的使用主要仅限于与他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或买卖合同的方式，至今未提交使用其注册商标生产产品的证据。”3.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时，林东梁名下共有123件商标，其中34件商标系已注册，77件商标已无效，另有12件商标处于商标续展、驳回复审等程序中。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本案中，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时，林东梁名下共有123件商标，数量较大，既包括了34件注册商标，也包括其申请注册或受让的89件商标，本案的诉争商标虽不在其名下，但亦仅系2018年3月27日才由林东梁变更为其担任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钜钢经营部。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林东梁未对“钜强公司被许可使用的‘图及KingSteel’注册商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且早于林东梁‘钜钢STEELKING’‘STEELKING’注册商标10年、20年，但二者出现如此近似的程度”进行合理解释，且其使用诉争商标的方式主要仅限于与他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或买卖合同的方式的情况下，林东梁受让或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的行为不仅损害了钜钢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更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依据2001年商标法规定可知，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在发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后，均可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而不“五年期间”的限制。对林东梁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林东梁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林东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