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汉族，1970年9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重庆帅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汉族，1974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隆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坡巷村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069692746D。法定代表人：吴某2，董事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海南天裕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海秀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21249463C。法定代表人：马某。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海南隆丰农业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海南天裕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潘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1、隆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与吴某1对承建涉案工程（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系合伙关系错误。个人合伙关系成立的条件：1.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并由各合伙人订立书面合伙协议等特征；2.若合伙人未签订合伙协议时或无有效的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可根据是否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等实质性特征判断合伙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潘某与吴某1之间对涉案工程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并无合伙的合意，且吴某1对涉案工程并未出资。结合全案证据，吴某1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潘某之间对涉案工程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与吴某1系合伙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错误。（一）通过隆丰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系吴某1挂靠其公司与天裕源公司签订《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分包合同》，隆丰公司从未收取过吴某1的管理费，也未对涉案工程委派人员进行过管理和监督。从上述事实显示，隆丰公司认可吴某1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二）一审法院认定，吴某1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潘某也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报建及后续催收工程款的事宜。从上述认定来看，即便潘某与吴某1系合伙承建涉案工程，那么，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潘某也应当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况且吴某1根本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涉案工程与潘某具有合伙关系。结合《欠条》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吴某1写明欠潘某在天裕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总劳务费32万元，苗木款10万元。该欠条是2018年12月26日吴某1向潘某出具的，说明此时潘某与吴某1之间已经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潘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一审法院确认定其中的32万元劳务费是吴某1通过潘某向施工的工人发放的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潘某2018年11月15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吴某1及隆丰公司共同委托潘某就涉案工程款与天裕源公司进行结算，据此也能确认潘某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显然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与吴某1之间系合伙承建涉案工程错误。另外，一审判决之后，2020年1月17日，潘某与吴某1就涉案工程达成了结算协议书，吴某1确认尚欠潘某工程劳务款254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吴某1辩称，一、吴某1仅有小学一年级的文化水平，不懂得法律，一审法院坚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的判决公平合理，应维持一审判决。二、吴某1与天裕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天裕源公司可以作证确认潘某并未承包工程。吴某1因为没有文化，为了签合同、结算方便，才挂靠在隆丰公司名下，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2与财务人员与吴某1是亲属关系，不会欺骗吴某1，承包合同签订后，吴某1不好意思向吴某2借钱，就找潘某借款10万元，让其合伙一起干，帮助吴某1跑报建、催款这些对外的事情。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与吴某1是合伙关系是正确的。三、潘某并非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不是潘某承包的，合同不是潘某签订的，涉案的委托合同公章隆丰公司都是通过吴某1盖的，施工的工人都是吴某1招集的，并和吴某1一起干活的，工程中的苗木都是吴某1采购的，挖机是吴某1租赁的，价格等都是吴某1洽谈的，潘某根本不知道苗木价格、挖机租赁费、工人工资等，潘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人名单是假的。四、关于《结算协议书》的问题。潘某在2020年1月17日让吴某1到重庆开州区的律师事务所，潘某称其一审诉讼败诉了，让吴某1签一份《结算协议书》，其就撤回二审上诉，并通过微信向吴某1转账支付了5000元。在这种情况下，吴某1相信了潘某的话，才在协议书上签字。吴某1没有文化，并没有看清楚协议的内容。隆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同意吴某1的答辩意见。潘某称其不是合伙人，是实际施工人，但其在一审、二审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庭审中，其对于隆丰公司代理人询问的施工现场情况，潘某都不清楚，而且还提供了假的施工工人名单。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向潘某释明了法律关系的问题，提示潘某变更诉讼请求，但潘某不予变更，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天裕源公司述称，其系与隆丰公司签订合同，天裕源公司已经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隆丰公司，应该由隆丰公司自行跟工人进行结算，潘某与天裕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潘某要求天裕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道理。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1、隆丰公司立即共同给付欠潘某的工程款等费用合计254000元；2.判令天裕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潘某主张的第一项工程款；3.本案诉讼费由吴某1、隆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天裕源公司与隆丰公司签订《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分包合同》，约定天裕源公司将其“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隆丰公司。2018年年中，吴某1就上述项目向潘某发出合伙邀请，潘某同意垫资10万元，并通过案外人向吴某1支付了10万元。后吴某1组织人员对上述工程进行施工，潘某也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报建及后续催收工程款的事宜。2018年11月23日、2019年1月23日，海口市秀英区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针对涉案项目先后出具工程设计报建审批意见及竣工验收质量监督意见，确认涉案项目绿化工程符合验收标准，质量合格。2018年12月26日，吴某1在《欠条》上签字，欠条上载明的内容是：“今欠到潘某在天裕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总劳务费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苗木款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共计420000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本工程完工后全部付清。”其中10万元苗木款是潘某之前垫资的10万元。而其中的32万元劳务费是吴某1通过潘某向施工的工人发放工资。后吴某1委托隆丰公司向潘某支付了166000元，其中包括返还潘某之前垫资的10万元。潘某认为，吴某1及隆丰公司尚欠其254000元工程款，遂成诉。另查明，因隆丰公司未向天裕源公司开具发票，天裕源公司仍欠付隆丰公司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0万元及未到期的15%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潘某与吴某1之间为合伙关系。潘某作为合伙人向涉案绿化工程进行了垫资，且参与了该工程的报建、催款及部分施工管理工作，而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潘某虽提交了吴某1签署的欠条，但内容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潘某无证据证明欠条上的32万元劳务费实际发生。因此，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潘某释明该案的法律关系，潘某经释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及理由。据此，潘某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潘某承担。二审中，潘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协议书》，拟证明潘某与吴某1于2020年1月17日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明确，同时对尚欠的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确认吴某1尚欠的款项为254000元；2.微信转账三张（截图），证明潘某聘请陈兴为涉案工程的资料员，对涉案工程的资料进行制作和整理，支付了工资12000元。证据1、2还可以共同证明潘某在涉案工程中完成了工程的所有事项，即便吴某1称双方是合伙关系，但该结算协议是对尚欠的劳务款或者合伙款进行了结算，那么潘某有权请求隆丰公司、天裕源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经质证，吴某1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潘某的代理律师说要撤诉，打印出协议让吴某1签字，吴某1签完字就走了，并没有给吴某1一份协议书，对于其中的发包关系和欠254000元的事实都不清楚，该协议书实际违背了吴某1的真实意图，系无效的协议书；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跟潘某谈好由潘某出资10万元跟吴某1合作，吴某1委托潘某去办理报建，所以潘某为了报建，就向陈工支付了12000元。隆丰公司认为其对证据1、2的内容并不清楚，且该两份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天裕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证如下：潘某提交的其与吴某1于2020年1月17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上有吴某1的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潘某提交了手机微信转账记录予以核对，且吴某1对于潘某支付12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内容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20年1月17日，潘某与吴某1签订了一份《结算协议书》，内容为：2018年6月2日，吴某1借用隆丰公司的资质与天裕源公司签订《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分包合同》，约定天裕源公司将其“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承包给隆丰公司。吴某1就上述工程项目发包给潘某，由潘某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的工人工资、材料款、报建等事宜由潘某进行垫付，双方就发包工程结算，达成如下协议：截止2020年1月17日，吴某1应支付工程劳务款320000元及苗木款100000元，合计4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66000元，尚欠潘某254000元。双方还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二审庭审中，吴某1称其没有文化，并未看协议内容，因潘某答应撤诉，且向其支付了5000元，其就签订了协议，并称254000元的劳务费用并未实际产生，系其借潘某的10万元款项加上利息的总和。潘某确认其在吴某1签订协议后第一天向吴某1转账了2000元，第二天转账了3000元，理由是吴某1称会配合其把涉案款项拿回来，后来吴某1又称过年没有钱，因此其合计转账给吴某15000元。再查明：2018年11月8日、11月26日、11月28日，潘某向陈兴分别转账支付了1000元、3000元、8000元。吴某1确认上述12000元系其委托潘某办理报建而支付的费用。二审询问中，潘某称吴某1出具的《欠条》《结算协议书》中载明的320000元劳务费用，除了资料员的8000元款项未支付，其余款项其均已经向工人支付，支付方式为现金。本院认为，本案潘某依据吴某1向其出具的《欠条》以及《结算协议书》主张其是天裕源别墅小区双拼别墅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吴某1尚欠其254000元劳务费，同时主张隆丰公司、天裕源公司一并承担支付责任。首先，涉案的天裕源别墅小区绿化工程系由天裕源公司发包给隆丰公司施工的项目，虽然隆丰公司称其与吴某1存在挂靠关系，但在本案起诉前，潘某并未就本案工程与隆丰公司、天裕源公司、吴某1签订过任何合同。其次，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潘某提交的吴某1向其出具的《欠条》，虽然写明欠潘某劳务费320000元，潘某称上述劳务费系其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但其并未能提交其已经实际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证据，因此仅凭该《欠条》并不能证明潘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审中潘某提交了一份其与吴某1在一审判决后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虽然写明吴某1将工程发包给潘某，同时写明欠潘某劳务费320000元，但吴某1在二审询问时又对该证据予以否认，并称该笔款项系来源于双方的借款加利息之和，而非工人的劳务费，因潘某是否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会影响到天裕源公司、隆丰公司的权益，因此，本案应结合其他证据对此进行认定。潘某在二审中仍然未能提交其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施工或者购买材料或者向工人支付工资的相关证据，因此不能仅凭吴某1出具的《欠条》《结算协议书》确认潘某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也不能认定潘某支付了320000元的劳务费。另外，按照潘某的主张，吴某1尚欠其254000元未归还，其已经通过本案诉讼向吴某1主张权利，但在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其称因吴某1经济困难其又向吴某1转账支付5000元，其说法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据以上所述，潘某以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向吴某1、天裕源公司、隆丰公司主张权利不当，一审法院已向潘某释明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潘某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吴某1与潘某之间的借贷或者合伙纠纷，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故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玲审判员 潘召勇审判员 罗静怡二Ｏ二Ｏ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麒吉速录员 刘 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