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刑终16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女，1978年12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顾彐兵，男，1972年1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海门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2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朱炳石，江苏清竹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苏0612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顾彐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顾彐兵，听取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被告人顾彐兵与被害人沈某1结婚。婚后不久，双方就常因家庭琐事多次争吵，加上向沈某1索要结婚彩礼等钱物遭拒后，萌生杀死沈某1的想法。2016年11月7日，顾彐兵携带尖刀、斧子尾随其岳母黄某来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光明路，后在该路附近找到前来接母亲的沈某1。见面后，双方即发生争执，沈某1拿出用于防身的斧子，顾彐兵见状即将被害人的手控制住，并用尖刀向沈某1胸口、脖子、后背等处捅了多刀，致使沈某1双手、胸口、左耳、左背部等多处被刀刺伤。顾彐兵见群众赶来，即逃离现场，后被接警赶至现场处警的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民警抓获。经法医学检验鉴定，被害人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顾彐兵归案以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要求被告人顾彐兵赔偿其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人民币14921.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52元、营养费人民币300元、护理费人民币2670元、误工费人民币1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0000元，合计人民币60643.94元。并提供了居民身份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医嘱清单及医疗费发票等。顾彐兵当庭表示不同意赔偿，也没有经济实力进行赔偿。上述事实，有书证被告人顾彐兵、被害人沈某1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手机短信、顾彐兵红色日记本、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作案工具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随身物品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物证清单，监控截屏、报警电话录音解读，证人黄某、顾某1、乔某、沈某2、顾某2、顾某3、张某、冯某的证言，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顾彐兵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发破案经过暨抓获经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顾彐兵持利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顾彐兵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顾彐兵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人民币149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52元、护理费人民币1425元、误工费人民币4275元、交通费人民币400元，合计人民币21273.9元，经审核予以确认。因顾彐兵实施犯罪行为需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沈某1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间接损失不应列入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已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斧子（木柄）、斧子（铁柄）等，均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销毁；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因其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49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元、护理费1425元、误工费4275元、交通费400元，合计人民币21273.9元由被告人顾彐兵赔偿；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顾彐兵上诉称：1、其跟随被害人沈某1母亲到达案发地，在看到沈后已退离现场，并无杀害、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沈某1恶意挑衅，举斧追赶、叫嚣才引发本案，且沈某1在第一、二次询问中向办案机关隐瞒拿斧子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当；2、其看到沈某1后没有立即实施侵害行为，在沈某1举斧砍杀的情况下，才出于本能在躲避、格挡过程中分别轻刺沈某1前胸、后背各一刀，之后离开现场是避免伤害后果扩大，其若以杀人故意持尖刀捅刺要害部位不可能只造成被害人轻伤，所写的日记、短信等仅是事前的内心活动，不能表明其案发时的主观心态，原审仅根据其供述和日记、短信等认定其具有杀人故意，构成故意杀人罪不当，其行为应属防卫过当，以故意伤害罪定性更为确当；3、沈某1明知其患有心因性偏执，仍在其已准备离开的情况下，拿出斧头，再三言语挑衅，在本案起因上具有明显过错，可对其从宽处罚，并减轻其附带民事赔偿责任；4、其案发后虽离开现场，但在确认未被追逐后主动拨打110电话，等待民警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主动上缴自己的日记本，依法构成自首；5、原审判决定性不当，未综合考虑案发起因、危害后果等因素，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辩护人朱炳石辩护称：1、上诉人顾彐兵携带尖刀、斧子系用于防身，见到被害人沈某1后并未直接拿出尖刀捅刺，在沈受伤后自动停止侵害行为，沈某1恶意叫嚣、挑衅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顾彐兵案发前所记日记不能反映其案发时的主观心态，不具有杀人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定性不当；2、顾彐兵不是逃跑过程中被抓获，其积极报警，等待警察到来，如实供述案发经过，主动报告自己将日记本放在家中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3、顾彐兵实际上存在一定精神问题，虽经两次鉴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一旦涉及婚姻纠纷便发生偏激；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顾彐兵离开现场后多次拨打110报警，并通过他人向接警人员报告所处方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顾彐兵的供述、110受理单、报警电话录音解读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顾彐兵因婚姻家庭矛盾意欲杀死被害人沈某1，持刀捅刺胸、脖子等要害部位致沈某1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顾彐兵已经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漏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应予补正。顾彐兵从现场逃离后主动报警，通过他人报告方位、等候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顾彐兵对其犯罪行为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沈某1所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人民币149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52元、护理费人民币1425元、误工费人民币4275元、交通费人民币400元，经查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沈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经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顾彐兵及其辩护人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顾彐兵没有杀人故意，属防卫过当，仅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沈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应从宽处罚并减轻附带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称顾彐兵存在一定精神问题的辩护意见，经查，顾彐兵在婚后不久即因财产、琐事等与被害人沈某1产生矛盾，经多方协调、解决未果，心生怨念，多次在日记本上书写、用短信发送称报复、杀害沈某1及家人等内容，为此沈某1到亲戚家躲避，并携带一把斧头用于防身。2016年11月7日，顾彐兵携带尖刀、斧头通过蹲守、尾随其岳母找到沈某1并发生争执。沈某1拿出用于防身的斧子，顾彐兵在控制住沈某1的手的情况下用尖刀捅刺沈某1胸口、脖子、后背等处，致沈某1多处受伤。后因过往群众赶来，顾彐兵误认为沈某1的亲戚而逃离现场。经鉴定，沈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顾彐兵的供述，物证尖刀、斧子，书证日记本、手机短信，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顾某1、乔某、沈某2、张某的证言，被害人沈某1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综合顾彐兵案发前的杀人犯意表示、携凶器寻找被害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胸、脖子等要害部位等行为表现，以及在侦查阶段对杀人意图的稳定供述，足以认定顾彐兵具有非法剥夺沈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顾彐兵辩称沈某1有过错、蓄意挑衅引发本案，与事实不符，本案系顾彐兵为报复、杀害沈某1，携带尖刀、斧头等凶器蹲守、尾随沈某1母亲寻找沈某1而引发，并非沈某1主动上门挑衅。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顾彐兵作案时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依法应对其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所作供述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故顾彐兵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顾彐兵及其辩护人称顾彐兵构成自首，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顾彐兵归案后的稳定供述、110受理单、报警电话录音解读等证据均证实，顾彐兵三次主动报警、通过他人向公安机关报告所处位置、等待处警等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特征，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顾彐兵未能正确对待婚姻家庭矛盾，多次通过发送短信等方式声称要杀害沈某1及家人，携凶器蹲守、尾随他人，当街行凶，行为性质恶劣，依法应予严惩。综合考虑具体案情、实际危害后果，以及犯罪未遂、自首等法定从宽情节，原审判决量刑偏重，本院决定对顾彐兵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顾彐兵的定罪部分及该判决的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已扣押的作案工具尖刀、斧子（木柄）、斧子（铁柄）等均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依法销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因其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一千二百七十三元九角由被告人顾彐兵赔偿，以及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上诉人顾彐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起至2023年11月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开林审 判 员 顾 尧审 判 员 丁净玉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梦龙书 记 员 杨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