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开化县华埠镇易云电子商务创业园2幢。法定代表人：姚志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国朋，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恒信建材厂，住所地：夏津县银城街道办事处代庄村。法定代表人：王庆信，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志，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恒信建材厂（以下简称恒信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7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从2014年6月开始供货并且供货总金额5568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欠据、协议书、(入库单)收据等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向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项目供应556800元砖块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其已经向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项目供应了556800元砖块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涉案货款总金额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本案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郑永贵并不是上诉人,郑永贵的行为完全系其自主行为,其对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均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并不是代表上诉人的职权行为,应当由郑永贵而不是上诉人承担最终的货款支付责任。三、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进行调高,酌定为郑永贵为被上诉人书写欠据时剩余货款的20%(9134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增加违约金的金额也明显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严重错误,故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恒信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津县恒信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砌块款256720.00元、利息及违约金379835.00元，共计6365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成立于2012年2月14日，经营范围为加气混凝土砌块（以下简称砌块）、自保温砌块、水泥墙体砖生产销售。被告成立于2001年9月29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水利水电工程等。2013年10月15日，被告将其承包的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工程的全部合同内容交由其项目负责人郑永贵。自2014年6月开始，被告的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开始向原告购买原告砌块。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至2015年共赊购砌块1356m3，价值189920.00元。其中价格每立方米140.00元的砌块1340m3，价值187600.00元；每立方米145.00元的砌块16m3，价值2320.00元。2016年，项目部继续赊购原告砌块。因一直未付货款，2016年9月30日，经协商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部购买原告砌块1700m3，价格每立方米160元，还约定2016年底付款50％，余款春节（2017年1月28日）前全部付清，如未付清项目部需向原告交纳0.3％的损失费。同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庆信签了名字并加盖了公章，项目部负责人郑永贵让施工负责人张福民代签了名字并加盖了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的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5日，项目部实际购买砌块2083m3，价值33688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日至11月5日购买403m3，价格每立方米160.00元，计款6480.00元；2016年11月6日至2016年12月25日购买1680m3，价格每立方米180.00元，计款302400.00元。上述砌块款共计556800.00元。项目完工后，原告多次与郑联系未果。直到2019年7月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庆信方找到项目部负责人郑永贵，经核对，郑为原告写下了“余款肆拾伍万陆仟柒佰贰拾元（456720元）未支付”的欠条一份。之后，原告向郑催要此款，被告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偿付10万元、2019年12月16日分两笔偿付10万元（均通过电子汇划方式转账至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庆信账户）。余款256720.00元未偿付。原告遂诉来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原告夏津县恒信建材厂与被告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项目部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否认其合同相对方的身份，称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应由项目负责人郑永贵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提交经济责任承包书、借条等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项目负责人郑永贵签订经济责任承包书，只是公司内部管理措施，是“为确保工程质量、进度，完成各项经济指标……，完善企业内经济考核责任”等而订立；郑永贵为其所打借条亦属被告企业内部管理范畴。被告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被告免责的依据，不能以此对抗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工程是被告所承包，该项目部系被告内设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郑永贵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所签买卖合同涉及的内容系为完成项目工程之需，且合同尾部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有郑之签字。郑永贵及其下属工作人员郑水林、张福民等涉本案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属于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设立者被告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被告应当为案涉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所提交的欠条系项目部负责人认可并书写的结算数额。原告将此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先后支付给原告20万元，余款256720.00元，应当给付原告。二、关于违约金问题。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它既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虽然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违约金，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排除一切社会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原被告所约定的被告若余款未付清需向原告交纳0.3％的损失费，应认定为违约金。但从被告自其承诺2017年春节前付款后数年未履行付款义务分析，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并未对合同履行起到担保作用，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该约定将减轻对被告违约的惩罚力度和减少对无过错方原告的补偿作用。庭审中，原告亦提出适当调高违约金之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之规定，原告可以要求增加违约金，但不能超过实际损失。虽然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但考虑到被告逾期数年至今未付清大部分货款必将给原告带来利息等损失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依法将违约金酌定为郑永贵为原告书写欠据时剩余货款的20％，即456720.00元×20％＝91344.00元。被告其他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能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夏津县恒信建材厂剩余砌块款256720.00元及违约金91344.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2.80元，保全费2304.00元，由原告承担2303.50元，被告承担508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凌云公司承揽了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工程后，又与郑永贵签订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承揽的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交由郑永贵施工，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凌云公司）“负责对财务的统一管理，有权对不符合公司规定的合同、协议等予以撤销或责成修订，审批项目部管理班子，审批和签署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协助项目部处理其它重大问题。”因此，凌云公司对郑永贵的项目部负有管理和监督职责，郑永贵的施工行为实际代表凌云公司。郑永贵因施工所需，以凌云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恒信厂订立产品购销合同，加盖凌云公司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项目部公章，从内部法律关系上看，郑永贵与凌云公司形成挂靠关系，凌云公司收取郑永贵管理费，郑永贵实际负责施工。从外部法律关系上看，郑永贵购买的加气砖实际用于涉案工程项目施工，产品购销合同加盖凌云公司项目部印章，都足以使恒信厂有理由相信郑永贵代表凌云公司施工且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定郑永贵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设立者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以及欠据、协议书、入库单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欠付其货款556800元的事实，郑永贵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欠据中对该数额进行了确认，因此，一审认定的货款数额正确。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是“若余款未付清需交纳0.3的损失费”，被上诉人虽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但该约定明显过低，被上诉人请求增加，一审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违约金为剩余货款的2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凌云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悦书记员施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