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朝，男，汉族，1982年10月2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战，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化，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货栈街8号。法定代表人：王中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该调配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平心，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上诉人刘军朝、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谢平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7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提供证据的70%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不当，应当按照上诉人举证的100%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对自己损失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辩称，无论是按照合同无效还是有效处理，均应驳回刘军朝的诉讼请求，刘军朝依法可按侵权责任之诉另循法律途径司法救济。刘军朝火灾损失的数额证据不足，没有入库、出库、盘存等原始台账，另外这个案件也没有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不适宜，应当按照证据不足予以处理。谢平心辩称，同意刘军朝的上诉意见。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军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无论是按照合同无效还是有效处理，均应驳回刘军朝的诉讼请求，刘军朝依法可按侵权责任之诉另循法律途径司法救济。刘军朝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216条规定，认定调配中心违反了合同义务及法定义务，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不管涉案合同有效还是无效，均不影响调配中心向刘军朝承担赔偿责任。谢平心辩称，一审也查明了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建筑，没有消防设施，调配中心基于这种情况下签订合同，是一种欺骗行为。火灾发生的时间不是在我和刘军朝正常上班时间，而是在夜间他们储备中心正常上班，需要他们去防止事故的发生。事故之后调配中心没有积极救助导致了火灾延伸扩大。刘军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92297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的基本情况。被告调配中心系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黄河水利委员会河南黄河河务局，开办资金488万元，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事业、经营收入”。宗旨和业务范围为“为黄河防汛提供物资储备保障。河南黄河防汛物资设备接收保管保养与发运，黄河防汛物资设备采购与供应，河南黄河防汛物资仓库维修与安全管理，对外仓储服务”。本次火灾被烧毁的包括涉案仓库在内的4个仓库均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房屋所有权等相关建设批准手续。原告刘军朝、第三人谢平心，两人在经营上没有关联，但共同承租被告调配中心的37号仓库。二、原告与被告调配中心签订以及履行合同的情况。对发现的问题应积极采取整改措施。3．乙方库存物品应当分类、分垛储存，严禁存放易燃、易爆及危险物品，对所存物资要采取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每垛占地面积不宜大于100㎡，垛与垛间距不小于1m，垛与墙间距不小于0.5m，垛与梁、柱间距不小于0.3m，主要通道的宽度不小于2m。4．乙方负责自用库房门前卫生工作，库内及半年货物后产生垃圾及废物应及时清理并运至库区垃圾池。甲方发现有违规储户，经管理人员多次指出，仍无改进甲方将罚款200元。5．乙方不得私自更改库房设施或超面积占用库区任何场地。6．由于本库区所处地理位置相对比较低，乙方应做好自用库房的防汛准备，以防较大雨水时积水进入库房。保管人员应经常对库房及存放物资进行检查，如发现库房漏雨影响物资存放，应及时通知甲方共同处理。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二、费用及结算。甲方代储日期：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收取代储服务费标准按每月23元／m2计算，共计140760元。结算方法：按照先交代储费后用房的原则，每季度结算一次，季前缴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缴纳全年代储费的优惠3％，季度前15日缴纳下季度代储费的优惠1％，逾期不缴纳者每天按应交费用的5‰收取滞纳金。若协议到期乙方代储费未结清，甲方有权扣押相应货值的库存货物用于抵扣，乙方应无异议。三、协议变更、终止。协议期内，不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协议，若单方擅自变更或终止协议，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000元。如遇特殊情况需要变更或终止协议，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方可生效。甲乙双方互不赔偿经济损失。四、其他约定。1．乙方必须守法经营，遵章纳税。如有违纪、违法行为造成后果和经济损失的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2．甲方只履行代储义务，乙方经营中所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或经济纠纷，一律与甲方无关，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3．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形势或情况发生变化，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采取补充协议的方式来完善。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虽经努力无法排除的原因造成库房或代储物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追究经济责任；为防意外规避风险，库内存储货物由乙方投保。4．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5．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两份，乙方一份。自签订之日生效。6．本协议未尽事宜可另订条款，与本协议条款同等效力。被告调配中心与原告刘军朝、第三人谢平心在本案涉及的合同签订前即存在着合同关系。三、被告调配中心与原告及第三人签订《消防安全协议书》的情况。2013年10月29日，调配中心（甲方）分别与谢平心、刘军朝（乙方）签订了一份《消防安全协议书》，内容为：为坚决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实施和执行，落实“预防为主，防消结合”的消防方针，严格消防监督管理，防止火灾发生，减少火灾损失，保障仓库的正常秩序及人员、财产的安全，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等消防安全法规的要求，特签订本消防安全协议书，具体约定如下：一、根据“谁主管、谁负责”的消防责任界定原则，甲方将租赁给乙方仓库范围的消防安全保障工作分割委托给乙方负责。二、甲方责任义务：1．负责本仓库消防安全防范的组织工作，定期开展消防安全知识宣传和消防演习活动，定期安排防火检查，对火灾隐患及时上报或整改。2．负责消防设施设备的管理维护工作，贯彻执行各项消防管理规定，认真落实安全管理措施。3．负责在发生火警时及时组织扑救和协助消防部门进行消防灭火施救工作。4．其它作为甲方所应承担的消防责任义务。三、乙方责任义务：1．积极支持配合和参加甲方组织的消防安全防范活动，自觉培养消防意识，宣传消防重要性。2．严格执行仓库租赁合同管理规定，不在所租赁的仓库或自用车辆内贮藏保存易燃易爆危险物品，存放货物应符合安全管理规定。3．不违规使用电器、液化气、管道煤气等燃气具，不燃放烟花爆竹。4．禁止将车辆停放在库房内及库区过夜，提货车辆要有序进出及停放。5．不在库区内吸烟并坚决制止其他提货司机、装卸人员吸烟行为。6．仓库内要预留消防通道，严禁物品码放过高，规范有序摆放物品，禁止私自改变仓储用途。7．遵守消防安全管理规定和仓库安全管理制度，接受甲方以及消防安全部门的安全检查，并及时整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8．在有火警紧急情况下能冷静准确向119报警并灭火、指引和协助他人逃生及救援。9．其它作为乙方所应承担的消防安全责任义务。四、甲乙双方对上述各项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义务应认真执行，若有违反，承担相关法律后果。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六、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四、发生火灾的情况。2015年9月14日夜，原告刘军朝、第三人谢平心共同承租的调配中心37号仓库发生火灾，造成包括原告使用的37号仓库在内的34、35、36、37号四间仓库的房屋及储存物品均被烧毁。2015年11月13日，郑州市金水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郑州公消火认字（2015）第003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5年9月14日23时00分，郑州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郑州市××与货××街交叉口的调配中心仓库起火，过火面积2000平方米，烧毁仓库内存放商品，火灾中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22时50分，起火部位位于37号仓库南侧门口处电动三轮车电瓶部位，起火原因为37号仓库南侧门口处电动三轮车电瓶部位电气线路短路。经查，该起火电动车为案外第三人谢平心雇佣的员工楚双河所有和使用。五、火灾发生后的后续处置及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火灾发生后截止到原审法院审理时，被告调配中心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就火灾产生的法律责任进行过协商，亦没有进行过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刘军朝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损失鉴定申请，但涉案仓库已被调配中心清理，且清理时未作任何证据保全措施。本次火灾中被烧毁的共计4个仓库，分别是34—37号仓库，其中34号仓库经营灯具，其在保险公司参与投保，火灾发生后保险公司对其赔付了135万元，调配中心未进行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其财产损失价值为2092297元，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火灾发生时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中的货物均在涉案仓库内，无法认定原告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中的货物全部毁损灭失。且涉案仓库已被调配中心清理，调配中心亦未作任何证据保全措施，导致对涉案库存货物的实际价值无法进一步确定。故，本案原告的财产损失由原审法院依法酌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损失按照原告提交的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等证据的70％予以认定，即1464607.90元。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物资代储协议》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为防意外规避风险，库内存储货物由乙方（原告）投保。”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伊始对于规避因意外风险造成的损失所采取的措施已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但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库存货物进行投保，导致损失火灾发生后无法通过保险进行理赔以便减少损失。基于原告库存货物经常周转的实际情况，部分物品处于长期库存状态，原告应对至少30％的库存物品购买保险；同时，原告在火灾发生后对自身的财产损失数额未采取积极的证据保全、损失鉴定等措施，导致财产数额无法确定，本身也存在过错，故原告也应当对自身未全面充分履行合同义务，而造成实际损失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调配中心将原本由其统一管理的部分仓库分别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其对包括对外出租仓库在内的所有仓库负有消防安全监管责任，且因仓库租赁给不同商户存储物品，各个商户之间在消防安全方面缺乏统一管理和协调，客观上加大了被告对出租仓库的消防安全管理和火灾隐患排除的难度，被告作为所有人及出租方，应对其出租的仓库进行消防安全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出租人应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被告在租赁关系存续期间应保持出租仓库处于符合双方约定的存放货物用途的安全状态。被告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将本案火灾隐患及时处理，违反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义务，同时也未尽到消防安全监管责任，故调配中心亦应对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被告在明知原、被告双方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依然对涉案仓库进行了清理，且清理时未采取任何证据保全措施，致使对因火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无法鉴定、具体数额无法确定，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造成损失扩大的责任。综上，因原、被告双方均未依照约定完全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但被告的责任相对较大，应承担主要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原审法院酌定对剩余物品款项1025307.90元按被告70％、原告30％承担责任为宜，原告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军朝火灾损失717715.53元；二、驳回原告刘军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38元，由原告刘军朝负担14538元，被告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军朝与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刘军朝有权选择以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违约之由提起诉讼。刘军朝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已无法鉴定，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刘军朝的损失按照其提交的账面库存数量汇总表等证据的70％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根据《物资代储协议》第四条第3的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于规避因意外风险造成的损失所采取的措施已达成一致意见，但刘军朝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库存货物进行投保，导致损失火灾发生后无法通过保险进行理赔以便减少损失，且其在火灾发生后对自身的财产损失数额未采取积极的证据保全、损失鉴定等措施，导致财产数额无法确定，本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调配中心对其出租的仓库负有消防安全监管责任，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应尽到消防安全监管责任，应对刘军朝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对双方承担责任的比例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军朝、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76元，由刘军朝、河南黄河河务局防汛物资储备调配中心各负担23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常 沛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