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立华，女，汉族，1950年3月26日出生，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李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佳（JESSIEMENG），女，加拿大籍，1973年9月6日出生，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燕，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大连市中山路467号。法定代表人：任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喜，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务部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运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娄明，女，汉族，1929年9月4日出生，住沈阳市。法定代理人：孟英南（娄明女儿），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原告：孟迪，男，汉族，1976年5月14日出生，户籍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管立华、孟佳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原审原告娄明、孟迪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立华、孟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共计546333.12元。具体如下：医疗费99389.26元、护理费16560元、交通费197694.12元、住宿费9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9200元、丧葬费34548元、死亡赔偿金54392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195902.41元，患者家属陪护餐费2161元、病历复印费779元，合计：1115832.79元（已经按40%的比例进行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意见没有给出准确的责任比例，本案鉴定机构给出的责任比例为轻微到次要，并没有给出准确的责任比例，有失鉴定意见的严谨性。二、鉴定机构认为患者主要死于脑出血存在认识错误。被上诉人考虑的死亡原因为重症××，上诉人认可患者死于重症××，本案没有尸检，双方对于患者死于重症××没有异议，在没有组织病理检查的基础上，鉴定人没有必要对死因再进行猜测。三、鉴定意见没有认定应该认定的过错。1.鉴定意见质询复函认定鼻饲和吸痰是诊疗行为，认为肺部感染与护理不到位有关联，直接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进行吸痰、鼻饲的护理操作的并非医疗人员，非医疗人员进行诊疗操作，与患者反复的肺部感染和最终死亡有直接原因，鉴定报告没有考虑此项过错。2.患者第一次住院有脑梗死的诊断，没有相关的针对性治疗，鉴定报告没有考虑此项过错。3.复函认为患者入院时存在××，入院后医方8天没有进行抗炎治疗,鉴定意见中没有考虑此项的过错。4.患者于2018年7月3日行气管切开术，6月25日痰培养已经证实是鲍曼不动杆菌感染，鲍曼不动杆菌为医院内的耐药菌感染，其发生与无菌操作不严格有直接的关系，另外耐药菌感染只有根据药敏抗感染才会有效，医方没有根据药敏选择有效的抗生素进行治疗存在过错。鉴定意见没有考虑此不当，给出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5.2018年7月9日患者发生气胸，鉴定意见的复函并不能除外气胸为医源性损伤，鉴定结论没有考虑此项过错。一审采用依据不足的鉴定结论，判决结果显然不能让人信服。四、双方都认为鉴定意见很不专业，不认可鉴定意见的内容。上诉人因鉴定结论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了重新鉴定。为查清案件的事情真相，有必要进行重新鉴定。五、一审判决理由与法律规定与事实相违背。1.患者及其家属（女儿与妻子）经常居住地均加拿大，在大连没有住房也没有家属，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了加拿大与大连的来往行程单及支付清单，该笔交通费无论从人员（患者女儿与妻子），以及时间（患者就医期间）均可证明该笔费用均用于患者及其必要陪护人员的实际交通费用支出，而一审法院仅酌定500元交通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丧葬费部分，没有支持实际支出的部分，按大连市职工平均工资进行的计算，丧葬费有10665元，患者虽然在大连的医疗机构去世，一审中查明的实际情况，患者及家属长期居住加拿大，有票据支持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195902.41元，一审此项判决脱离事实，明显不公。3.死亡赔偿金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患者及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加拿大，并向法庭提供了加拿大永久居民卡及护照，患者因被上诉人医院医疗过错死亡，计算死亡赔偿金时上诉人已提供经常居住地为加拿大，其居民人均收入明显高于大连，同时向法院提供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中关于外国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外国居民以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为由，要求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但其赔偿标准超过我国内地城镇居民人均最高地区的赔偿标准的，按照我国内地的最高赔偿标准赔偿。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居民，可参照前款原则执行。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及福建高院的解答，均可看到在上诉人提供经常居住地明显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时，法院应就高不就低，但在一审判决中，法院却违背了最高院的司法解释，选择其中离患者最远以及赔偿金额最低的标准作为计算标准，在情理与法理上都无法解释。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主张死亡赔偿金543920元，同时向法院提供了患者的户口本，身份证作为本案证据，一审中查明患者死亡时71岁，以大连可支配收入43550为基数，按照9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348400元，显然少于原告主张的543920元。但是一审法院在赔偿计算无论是基数和赔偿年限上均选择性的适用最低标准计算，显然违背法律以及事实基础。4.关于住宿费，一审认为患者女儿探望患者发生的住宿费用不属于患者治疗的费用，与法律规定不符。5.一审未予支持医疗费用包括代步车、纸尿裤等缺乏事实依据。不论从患者病情、病例记载及原告提供的照片，均可确实患者需要大量纸尿裤及代步车等对于无行为能力人、住院所需必须医疗花费，应当予以支持。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相关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针对上诉人方在上诉状之中所讲到的事实与理由，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点理由，都是针对现有的鉴定意见来提出的，其中第一鉴定意见没有给出准确的责任比例，鉴定机构能进行详细说明，因为现在在北京的相关鉴定机构是不允许直接说明具体的责任比例的，关于上诉理由第二点认为脑出血存在认识错误，鉴定机构针对双方提供的鉴材，对病人真实的死亡原因进行综合的分析判断是完全合规的，在没有尸体解剖结论之下从技术方面进行分析没有问题；第三点鉴定意见没有认定应该认定的错误，鉴定意见本身是对被上诉人方整体的医疗行为作出的综合评估，并不能针对上诉人所讲到的所有这些不足一个个进行评估，在鉴定机构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异议回复函之中对有关问题也进行了详细说明。关于对方认为鉴定意见不专业，不认可鉴定意见的内容是他们自身的想法，我方对现有的鉴定意见基本认可。关于上诉理由第五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理由与法律规定、事实相违背，上诉人上诉状中针对一审判决中的包括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住宿费、纸尿裤这些费用都提出了上诉，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的判决已经讲的很详细，特别是上诉人方提到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问题，上诉人提供了福建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疑难问题的解答，该解答在辽宁省不具有法律上的适用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等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客观的、公正的。本次鉴定机构的选择特别是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是上诉人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鉴定机构，在一审开庭过程之中被上诉人特意提到对该鉴定机构不了解，当时不建议使用该鉴定机构，但是上诉人坚决要求以该鉴定机构作为备选鉴定机构当中一起参与选择，现在由于鉴定意见在没有达到其自身的期望值，上诉人再次提出该鉴定机构鉴定能力不足显然与其在一审法院提交该鉴定机构参与本次鉴定是相矛盾。原告管立华、孟佳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99389.26元、护理费16560元、交通费197694.12元、住宿费97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9200元、丧葬费42660元、死亡赔偿金543920元、实际支出丧葬费用195902.41元、患者家属陪护餐饮2161元、病历复印费779元，被告按40%比例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患者孟宪良于1946年11月7日出生，于2018年7月13日死亡，死亡时71周岁，患者死亡前已获得加拿大永久居民卡。原告管立华系患者的配偶，原告孟佳、孟迪系患者的儿女，原告娄明系患者的母亲，四原告系患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2018年4月12日，患者到被告急诊就诊，诊断：头外伤，脑血管意外？医嘱住院治疗。医疗费用2291.85元（1056.25元+1235.60元），医保报销后不予支付金额为1727.32元（497.72元+1229.60元）。2018年4月12日，患者以头部外伤3天、双下肢无力进行加重11小时余为主诉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高血压3级很高危。患者于2018年4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高血压3级很高危。出院医嘱：1.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注意严格控制血压；2.针对主动脉全程动脉硬化改变，建议心内科随诊；3.针对右肾副肾动脉，为先天性发育所致；右肾上腺区腺瘤，建议泌尿外科随诊；4.如有不适，我科随诊。出院带药：奥拉西坦胶囊、艾地苯醌片。请于2018年5月23日上午来院复诊。患者本次住院7天，医疗费用9862.51元，医保报销后不予支付金额为2339.54元。2018年5月22日，患者到被告处急诊就诊，医嘱住院治疗，医疗费用2349.44元（687.15元+1662.29元），医保报销后不予支付金额为510.85元（303.55元+207.30元）。2018年5月22日，患者以突发右侧肢体活动不灵3小时、加重伴意识障碍1小时为主诉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长期医嘱单记载：2018年5月28日08：26单唾液酸神经节苷脂注射液W40mg/支，每次80mg，停止时间2018年5月30日07：00（住院病人账页中没有该药品收费记录）；2018年5月30日09：28依达拉奉注射液30mg/20ml，每次30ml（自备药），停止时间2018年6月2日10：00；2018年6月1日05:58人血白蛋白注射液20%/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停止时间2018年6月2日10:00；2018年6月2日10:15自备Clindamycin每天三次，一次一粒，鼻饲，停止时间2018年6月11日10:00；2018年6月3日08:21人血白蛋白注射液20%/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停止时间2018年6月8日07:00；2018年6月11日10:15自备Clindamycin每天三次，一次一粒，鼻饲，未记载停止时间；2018年6月11日10:00、2018年6月21日16:29人血白蛋白注射液20%/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未记载停止时间；2018年6月27日09:32基柔（自备）1包加入温开水100ml中每日鼻饲2次，停止时间2018年7月4日09:00；2018年6月27日15:55自备流食200ml，每日4次鼻饲，停止时间2018年7月2日10:23；2018年6月28日10:33自备Trandate100ml，日三次鼻饲注药，停止时间2018年7月4日09:00；2018年7月2日10:23自备流食200ml，每日5次鼻饲，停止时间2018年7月4日09:00；2018年7月3日11:0320%人血白蛋白注射液W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停止时间2018年7月4日09:00。患者于2018年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主动脉夹层，4.心律失常房颤，5.重症××Ⅰ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6.低蛋白血症，7.贫血中度。出院医嘱：应继续抗感染治疗。患者本次住院43天，费用合计155469.69元，医保报销后不予支付金额为44625.85元。2018年7月4日，患者以右侧肢体活动不灵40余天、呼吸困难1小时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重症××Ⅰ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主动脉夹层，4.心律失常房颤，5.气管切开术后，6.脑出血恢复期，7.低蛋白血症，8.贫血中度。长期医嘱单记载：2018年7月4日10:2920%人血白蛋白注射液W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停止时间2018年7月10日18:34；2018年7月11日08:0020%人血白蛋白注射液W50ml，每次50ml(自备药)，用法每天二次静脉输液（换组），停止时间2018年7月13日13:18。患者于2018年7月13日13:18时判定临床死亡，患者家属签字拒绝尸检。死亡诊断：1.重症××Ⅰ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2.休克（感染性），3.急性肾损伤，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5.主动脉夹层，6.心律失常房颤，7.脑出血恢复期，8.低蛋白血症，9.贫血中度，10.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高钠血症，11.肝内胆管结石，12.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13.气管切开术后。死亡原因：重症××脑出血。患者本次住院9天，费用合计59744.14元，医保报销后不予支付金额为18102.60元。另支付营养餐费2711.5元。患者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10750元，购买蛋白粉支付488元，购买依达拉奉注射液6支支付720元，购买申捷（注射用单唾液酸四已糖）4支支付716元，合计12674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一）关于被鉴定人孟宪良诊疗情况，被鉴定人孟宪良2018年4月12日因头部外伤3天，双下肢无力进行加重11小时余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方），初步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高血压3级很高危，予营养心肌及神经等处置，于2018年4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高血压3级很高危。于2018年5月22日突发右侧肢体活动不灵3小时，加重伴意识障碍1小时再次入住医方，初步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3及很高危，予营养神经、止血、抗感染治等对症支持治疗，于2018年7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高血压3及很高危，主动脉夹层，心率失常房颤，重症××Ⅰ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低蛋白血症，贫血中度。于2018年7月4日因右侧肢体活动不灵40余天，呼吸困难1小时第三次入住医方，于2018年7月13日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重症××Ⅰ型呼吸衰竭双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2.休克（感染性），3.急性肾损伤，4.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5.主动脉夹层，6.心率失常房颤，7.脑出血恢复期，8.低蛋白血症，9.贫血中度，10.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高钠血症，11.肝内胆管结石，12.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13.气管切开术后。死亡原因未重症××脑出血。因被鉴定人死后未行尸体解剖，其病理死亡原因无法明确，根据现有的病历资料分析其临床死亡原因不排除在原有疾病的基础上因脑出血、重症××等并发症致呼吸循环衰竭。（二）关于医方对被鉴定人孟宪良诊疗行为的评价，1.被鉴定人在第一次住院时，存在闭合性颅脑损伤、高血压3级（很高危）的病情，医方入院初步诊断有一定依据，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由于病人既往史中有血压升高10余年，最高达170/110mmHg，2013年于国外诊断主动脉夹层的记载；医方长期医嘱单记载：2018-4-1222:50血压控制于90-130/60-80mmHg左右，在医方的病历中，未见连续性监控或血压护理的记录（虽2018-4-16护理记录有一次血压记载，但无法反映血压有否被动的情况），不排除医方存在不足。2.被鉴定人第一次住院时颅脑CT示“桥脑、双侧基底节区、双侧背侧丘脑腔隙性脑梗死；脑白质脱髓鞘改变”，医方入院初步诊断及出院诊断中未见次情况的诊断，应存在不足。3.在第一次出院医嘱中记载“1.休息、避免剧烈运动，注意严格控制血压；2.针对主动脉全程动脉硬化改变，建议心内科随诊…”，出院带药：奥拉西坦胶囊，艾迪苯醌片。由于被鉴定人既往患高血压10余年，桥脑、双基底节区、双侧背侧丘脑腔隙性脑梗死，存在动脉硬化高血压病的基本病情，及入院时心电图（异位心率、心房扑动），虽告知“注意严格控制血压”，但如何控制、是否需心内科就诊等不够明确，应认为医方存在缺陷或不足之处。4.被鉴定人第二次入院时CT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系统”，专科情况：神志朦胧，言语不能，双侧瞳孔对方反射迟钝、右侧肢体刺痛未见躲避，病情较重，2018-5-22胸部CT示：双肺上叶局限性肺气肿，右肺上叶少许炎症，双侧胸膜增厚，双肺下叶胸膜下间质性炎症，听诊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哮鸣音（陈述会患方陈述：5月27日5:00患者自行拔出胃管，7:30时重置胃管，患者肺部感染的加重与鼻饲伙食处置不当有明显因果关系）。医方护理记录记载：2018-5-2810:00患者无力咳痰、吸出白痰、20ml，14:00吸黄痰20ml，5月29日患者体温升高，5月30日患者无力咳痰，5月31日患者无力咳痰，6月1日患者血氧饱和度低，6月2日00:00时至05:00时7次吸痰，每次不少于20ml，5月30日胸部CT显示双肺散在炎症，范围较前增大，此期间为改善肺泡气体交换，减少下呼吸道分泌物淤积，便于吸痰等是否考虑行气管切开，未见医方分析处置意见，结合后期重症××的情况，不排除医方注意义务不到位，存在缺陷。5.医方病历管理欠规范，存在不足，如①2018-6-217:00护理记录“右侧肢体可见自主活动，左侧肢体无活动…”；②住院病人的病情告知应加强等。综上所述，医方对被鉴定人孟宪良的诊疗过程中的上述缺陷与不足，已构成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孟宪良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二）关于医方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孟宪良死亡之间的责任程度分析，脑出血是指原发于脑实质内的出血，故称为自发性脑出血；高血压性小动脉硬化和破裂是本病最常见的原因，其次为脑淀粉样血管病。动静脉畸形、动脉瘤、血液病、凝血功能异常、脑动脉炎、药物滥用，以及肿瘤和脑梗死为继发性脑出血的原因。自发性脑出血的出血部位以壳核最多见，其次为丘脑、尾状核、半球白质、脑叶、脑桥、小脑和脑室等。考虑到被鉴定人孟宪良既往存在高血压病10余年，桥脑、双侧基底节区、双侧背侧丘脑多发腔隙性脑梗死，第二次住院时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破入脑室，偏瘫，重症××Ⅰ型呼吸衰竭等症。脑出血的发生应与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具有直接关联因素，结合病人死亡原因及医方的过错情况，综合分析医方的责任程度建议为轻微与次要责任之间。第六部分、鉴定意见，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孟宪良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孟宪良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与次要责任之间。原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鉴定机构给予书面答复，原告管立华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和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确认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责任程度为轻微与次要责任之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按25%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准许。关于医疗费，患者自付医疗费用合计79980.16元（1727.32元+2339.54元+510.85元+44625.85元+18102.60元+12674），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995元（79980.16元×25%）。关于护理费，原告未就患者是否需要护理、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申请相关司法鉴定，考虑到患者年龄及病情，酌情认定患者在住院期间需要1人护理，患者实际住院59天，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1770元（59天×120元/天×25%）。关于交通费，患者女儿自国外回国的机票不属于患者就医及转院治疗发生的费用，根据患者就医情况，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交通费5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住院59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元（59天×100元/天×25%）。关于营养费，原告未就患者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及营养时间申请相关司法鉴定，被告同意按照实际住院天数支付营养费，故被告赔偿原告营养费1475元（59天×100元/天×25%）。关于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110元计算，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10665元（7110元/月×6个月×25%）。原告另就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提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患者死亡时71周岁，原告主张计算8年，按照上一年度大连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计算，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7100元（43550元/年×8年×25%）。原告以患者居住在国外应按北京市的标准计算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而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酌情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关于鉴定费用，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需通过鉴定才能明确，经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被告应按其过错责任程度负担相应的鉴定费用，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用3750元。关于住宿费，患者女儿探望患者发生的住宿费用不属于患者治疗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包括代步车、纸尿裤等费用的支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包含了患者住院期间实际支付的营养餐费，因原告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故对实际发生的营养餐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患者家属陪护餐饮费，实际上是患者家属参加葬礼的餐饮费，原告已主张丧葬费，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病例复印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医疗费19995元；二、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护理费1770元；三、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交通费500元；四、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住院伙食补助费1475元；五、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营养费1475元；六、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丧葬费10665元；七、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死亡赔偿金87100元；八、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九、被告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原告管立华、孟佳、娄明、孟迪鉴定费用3750元；十、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5元（原告管立华已预交），由原告管立华负担6110元，由被告负担3335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通知了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接受上诉人对鉴定结论异议的相关质询，鉴定人员接受质询后，坚持原鉴定意见。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有法律规定应当重新鉴定的相关证据，且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对鉴定机构的选择及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采信鉴定结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另查明，孟宪良出生于1946年11月7日。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上诉人及原审原告的亲属孟宪良因病就诊于被上诉人处，在治疗过程中于2018年7月13日死亡。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结果，判决被上诉人在医疗过错范围内对上诉人的因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因孟宪良因病住院，诊断其患有多种疾病（其中高血压诊断为很高危），其死亡后，因未进行尸检确认死亡的具体原因，在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死亡的具体原因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根据医患双方无异议的病历进行鉴定，得出的结论，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错误，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因孟宪良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的25%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交通费过低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患者及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的事实，一审酌定5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支持其丧葬费实际支出，明显不公的上诉理由，一审所确认的丧葬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按照死者长期居住地加拿大国居民收入标准或国内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最高标准计算及赔偿年限应当按9年计算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孟宪良生前久居加拿大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关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以大连地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加拿大国居民收入或国内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最高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因孟宪良死亡时年满七十一周岁，不满七十二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的年限应当按照九年计算，一审按八年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为43550元/年×9年×25%=97987.50元；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支持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不符，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支持医疗费中所包括的代步车、纸尿裤等，与事实和法理相悖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中提供了该项的相关证据为：1.2018年6月21日赵苓军出具的“明细”：纸尿裤40包×40、纯棉垫60片×50、湿巾36包×20，该明细非正规发票，且无法确定具体单价金额，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未予认定正确；2.2018年7月19日大连市沙河口区康佳欢一类医疗康复用品商店出具的“收款收据”，因该收据的出具时间与孟宪良的死亡时间不符，一审不予认定亦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要求护理费16560元一节，根据本案孟宪良住院治疗需要护理的实际情况，一审按照12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明显偏低，本院调整为按每天240元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59天×240元/天×25%=354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管立华、孟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和护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十项；三、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上诉人管立华、孟佳、原审原告娄明、孟迪护理费3540元；四、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624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赔偿上诉人管立华、孟佳、原审原告娄明、孟迪死亡赔偿金97987.50元；五、驳回上诉人管立华、孟佳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原审原告娄明、孟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条款，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上诉人管立华负担6629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2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上诉人管立华负担9226元，由被上诉人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2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