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凤凰山庄商办楼C座。法定代表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琳琳，女，1981年4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环球汇金湾国际商务中心1号楼。负责人：黄诗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1991年9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175号新时空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王洪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87年5月10日，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化次，男，1955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红，女，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琦，男，2002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景俊，男，2014年7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闫琦、闫景俊法定代理人：吴秀红，女，1980年7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群，男，198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有富，男，196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洪波，男，197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男，1983年8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建，男，1972年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远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蒙台路与北环路交界处东侧。法定代表人：杨茂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临沂支公司）、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潘有富、吕洪波、亓建、兰陵县远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陵远航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琳琳，被上诉人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群，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潘有富、被上诉人吕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亓建、英大泰和保险临沂支公司、兰陵县远航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误，应当改判。本次交通事故死者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车上人员，根据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潘友富第一次交警队询问笔录中可以体现，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坐在车辆副驾驶座上，因亓建驾驶车辆追尾该车，造成死者闫某某抛出车外导致死亡。潘友富在后期交警队询问笔录中改变说辞变更为事故一开始发生时死者闫某某就在车下，前后询问笔录表述明显不一致。一审法院仅凭庭审时驾驶员的陈述即断定死者当时所处位置明显不当。根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实务问答汇编（五）第三条：车上人员应根据具体的时空状态及法律关系认定是否属于第三者，不能仅仅依据驾驶员的前后不一致的口述认定死者当时所处位置，上诉人认为，在事故发生第一时间进行的当事人询问时最真实有效的，后期的询问己时隔尚久，很有可能会因为保险的赔付变更事故现场的情况描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有富辩称，死者闫某某开始的时候是坐在我车上，闫某某中途要下车查看机械，说有异响，要下去看看。他跟我说了几次，我才让他下车，我还说高速上不允许停车。他下车有30秒左右，后面车就追尾了。其他同闫化次代理人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吕洪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事情经过同潘有富意见。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辩称，根据一审判决上记载，闫某某是在下车的时候被撞，应当认定为第三人。被上诉人亓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兰陵县远航物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临沂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49747元（包括闫琦37173元/年*4年*100%，闫景俊37173元/年*16年*100%，闫化次37173元/年*19年*100%）、丧葬费30984元（5164元/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32419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21时45分许，亓建驾驶鲁Ｑ×××××、鲁Ｑ×××××号挂车沿连霍高速路由西向东行驶至365KM+72M处，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由潘有富驾驶的苏Ｃ×××××、苏Ｃ×××××号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苏Ｃ×××××、苏Ｃ×××××号挂车乘坐人闫某某死亡，鲁Ｑ×××××、鲁Ｑ×××××号挂车亓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两车所载货物受损及高速公路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宿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亓建驾车观察疏忽，未保证安全驾驶和潘有富驾车停车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及所驾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有关规定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亓建在本次事故中驾车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潘有富在本次事故中驾车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时，应当依照本法第五十二条的有关规定办理；但是，警告标志应当设置在故障来车方向一百五十米外，车上人员应当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并且迅速报警。”及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闫某某无责任。亓建系鲁Ｑ×××××、鲁Ｑ×××××号挂车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辆挂靠在兰陵远航物流公司，鲁Ｑ×××××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Ｑ×××××号挂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鲁Ｑ×××××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临沂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潘有富驾驶的苏Ｃ×××××、苏Ｃ×××××号挂车车辆所有人为吕洪波，潘有富系其雇佣的司机。苏Ｃ×××××车辆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苏Ｃ×××××号挂车在人保徐州分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闫化次系闫某某之父，吴秀红系闫某某之妻，闫琦、闫景俊系闫某某、吴秀红之子。户口簿记载，闫某某的住址为铜山县队86号。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提供的徐州市铜山区张集镇孙湾村社区居委会证明载明，闫某某父亲闫化次，母亲病逝，长子闫琦，次子闫景俊。家中无耕地耕种。铜山区委会的证明，载明闫化次在家务农，家中有耕地1.5亩，无劳动能力，无其他收入，闫化次共有一子一女，长子闫某某，女儿嫁入他村。宿州市高速一大队交警在2017年4月22日2时对潘有富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潘有富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陈述为:“当时我在行车道上行驶，车速有八十多，感觉口渴想喝点水，刚把瓶盖拧开喝两口，害怕出事，当时我把车往应急车道上靠，刚喝两口，后面有车撞我车左后侧，方向没把住，车子往左偏了过来，小闫坐在副驾驶什么时候甩出去的我也不知道，车头横在行车道上。我下车看到小闫头朝北脚朝南躺在护栏下面，离副驾驶门子有五米左右。”交警在2017年4月25日对潘有富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交警询问：“事故发生时你的车辆是处于什么状态？停着的还是走着的？”答：“已经停下来，刚刚停下来。”问：“你为何停车？”答：“我听到车后面有异响，想下车检查一下。”问：“停车后你做了什么，闫某某做了些什么？”答：“停车前我说车好像有异响，什么东西像掉了一样，靠边检查一下，刚停下车，闫某某就开副驾驶门下去了，我准备拿三角牌的，还没来及下车，就从后视镜看见一辆半挂车过来了，我赶紧喊闫某某上车，就喊了一句，后面车就撞了上来。”问：“从停下车到后面车撞上来间隔多长时间？”答：“不到一分钟。”问：“车撞上来的时候闫某某在什么位置？”答：“闫某某已经下车了，我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地方了。”…问：“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询问你的时候你没有说实话？”答：“当时害怕，也怕承担责任，就没有说实话。”交警在2017年4月30日对潘有富的询问笔录中，交警询问：“停车后你做了些什么？闫某某做了些什么？”答：“停车后闫某某就下去了，我就拿驾驶室仪表盘前的绿茶喝了几口，然后拧上盖又放回去了，正准备拿三角牌了，就从后视镜看到一辆半挂车上来了，我刚喊了一句小闫快上车，这个车就撞上来了。”交警在对目击者陈大庆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大庆描述：“当时我在快车道行驶，我旁边行车道有一辆半挂车，车上装载的是类似面粉状的东西，前方应急车道还停着一辆半挂车，车上装的是一台机械…”交警询问：“你看到应急车道那辆车是停着的吗？”答：“确定是停下来的”。问：“你看到那辆停下来的车，那辆车车门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答：“右侧车头是开着的，车正打着火呢。”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潘有富驾驶的车辆与亓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车人闫某某死亡，事故经交警认定，潘有富和亓建负同等责任，闫某某无责任。亓建驾驶的鲁Ｑ×××××号车辆在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Ｑ×××××号挂车在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鲁Ｑ×××××号车辆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临沂支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对于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的损失，先由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临沂支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临沂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亓建和潘有富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兰陵远航物流公司对于亓建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承担，吕洪波系苏Ｃ×××××、苏Ｃ×××××号车辆的车主，潘有富系其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潘有富系行使职务行为，故潘有富的事故责任依法应由吕洪波承担。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及目击者的陈述，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闫某某已从苏Ｃ×××××车上下来，不属于本车人员，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因本次事故还有另一伤者亓建，应为其保留必要份额。关于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1、关于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受害人闫化次经常居住地为，属于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7606元，计算二十年，合计352120元；丧葬费36342元。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受害人闫某某死亡时，其父亲闫化次年满61周岁，并育有另一子女，其户籍所在地为，故支持闫化次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44280元（14428元/年÷2人×20年）；受害人闫某某死亡时，其儿子闫琦年满14周岁，故支持闫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8856元（14428元/年÷2人×4年）；闫某某死亡时，其次子闫景俊年满2周岁，故支持闫景俊被抚养人生活费115424元（14428元/年÷2人×16年），故支持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885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将该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受害人闫某某死亡，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具体情节、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支持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72702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死亡赔偿金96170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死亡赔偿金192341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死亡赔偿金4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死亡赔偿金252169元、丧葬费36342元；四、驳回闫化次、吴秀红、闫琦、闫景俊对潘有富、吕洪波、亓建、兰陵县远航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徐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交通事故事发瞬间死者所处位置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卷宗复印件中，现场图标明的死者的位置在路面边上，结合潘有富的陈述“答：“停车后闫某某就下去了，……，以及目击者陈大庆的陈述（交警询问：“你看到应急车道那辆车是停着的吗？”）答：“确定是停下来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从民事案件的优势证据规则看，死者事发瞬间应为车下人员，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为第三者并无不当，上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其赔付已超过承保限额，但其提交的材料均是复印件或者自行打印件，且无原件可以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确定的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另外，2020年3月，江苏高院发布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根据《实施方案》规定，江苏省法院管辖的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各类民事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本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实施方案。故本案死亡赔偿金符合适用《实施方案》的条件。但经征求原审原告的意见，其并不要求适用《实施方案》，因此，系原审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