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栋，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巡，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兵，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军，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秀华，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真，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昌，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国栋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军、聂秀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不当；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费用没有依据。杨永军、聂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军、聂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亲属误工费、亲属交通费、亲属住宿费、丧葬费共计39573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海鑫，男，2003年9月27日出生，系杨永军、聂秀华之子。2019年9月，杨海鑫辍学后至其表姑父杨国栋处，在郑州卫生健康职业学院餐厅麻辣烫作业组从事帮厨工作，杨国栋按月支付杨海鑫劳务费，二人签有劳务协议，协议期限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9月26日。2019年12月7日21时左右，学校餐厅收工下班，杨海鑫与杨国栋因工作原因产生矛盾，杨海鑫独自一人离开餐厅返回租住的荥阳市××庙社区。当日21时30分左右，杨海鑫从该社区某幢楼16层跳楼自杀身亡。杨永军等人至荥阳市处理杨海鑫后事期间，杨国栋支付交通费2000元及丧葬费5000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2018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年平均工资64148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国栋与杨海鑫签订的劳务协议，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质，不是平等主体之间单一的财产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同时劳务协议中的仲裁条款又约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机构不是解决纠纷的唯一选择，故仲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杨海鑫死亡时已年满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海鑫因工作不顺利而选择自杀，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海鑫未满18周岁，仍属于未成年人，杨国栋作为雇主，在工作中应当关注未成年人的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以适当的方法教育和影响未成年人，但杨国栋安排工作和处理工作关系不当是造成杨海鑫自杀的诱因，杨国栋对杨海鑫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其承担20%的次要责任。杨海鑫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2）、亲属误工费5345.66元（64148元/年÷12月×2人×0.5月）、交通住宿费酌定5000元，以上合计726439.06元，按照20%的责任计145287.81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0287.81元，扣除杨国栋已支付的7000元，杨国栋应再赔偿143287.81元。杨国栋辩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相关损失的理由，因杨海鑫已以非农业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不予采纳。本案杨海鑫轻生令人惋惜，杨永军、聂秀华应反思造成这种悲剧的原因，杨海鑫年少辍学，过早进入社会，尚未成年即要面对生活的各种压力，未成年人承压能力弱，易冲动，对死亡认识不够，一系列的原因促成杨海鑫选择自杀以回避问题，其背后反映的是社会教育、学校教育与家庭教育在杨海鑫身上的缺失，杨海鑫跳楼之前最后联系和求助的人是其朋友，而非父母，说明杨永军、聂秀华在杨海鑫教育问题上的严重缺位，也缺乏对子女的关爱和沟通，杨海鑫自身的问题即杨永军、聂秀华的责任。父母痛失爱子，金钱上的赔偿只能暂时弥补内心的创伤，钱财失去可以再挣，但人死不能复生，杨永军、聂秀华和杨国栋本是亲属关系，希望杨海鑫的死亡以及杨国栋的赔偿不会影响两家的亲情，毕竟生活仍要继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国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永军、聂秀华各项损失143287.81元；二、驳回原告杨永军、聂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6元，由原告杨永军、聂秀华负担4070元，被告杨国栋负担316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栋向法庭提交录音证据一份、黑龙江省海伦市爱民乡爱军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诉人杨国栋户口薄一份、张秀珍残疾证一份，以证明杨海鑫成长环境恶劣，家庭教育缺失导致其心理不健康是其自杀的主要原因，同时证明上诉人杨国栋家庭不富裕，疫情后无固定收入，家中有老人小孩需要抚养和抚育。被上诉人杨永军、聂秀华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国栋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中其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直接联系，其所要证明的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杨国栋与杨海鑫签订的《劳务协议》中虽然约定与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由上诉人杨国栋所在地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但该协议同时约定“本协议首部甲、乙双方的通信地址为双方联系的唯一固定通讯地址，若在履行本协议中双方有任何争议，甚至涉及仲裁时，该地址为双方法定地址”。但作为协议甲方的上诉人杨国栋在该协议首部的地址为空白。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结合本案争议协议的签订地为荥阳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案仲裁协议无效正确。故上诉人杨国栋上诉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健康证明能够证实杨海鑫在未满16周岁时即跟随上诉人杨国栋进行工作。上诉人杨国栋作为杨海鑫的长辈和雇主，未对杨海鑫的心理和行为尽心关注，安排工作和处理工作关系不当，对于杨海鑫自杀身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酌情判令上诉人杨国栋承担本案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国栋上诉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海鑫死亡时已年满16周岁，并以其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杨海鑫长期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国栋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不当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上诉人杨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