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思耐得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省台北市。法定代表人：范明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花，北京余庆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三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利尔生公司（N.V.Nutricia），住荷兰王国祖特尔梅尔市。法定代表人：阿提姆·谢洛夫（ArtemSerov），知识产权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明，男，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思耐得生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思耐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2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利尔生公司2.注册号：第6835386号3.申请日期：2008年7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7月6日5.标志：“PROTISON”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医药制剂、医用营养品、医用强化营养品、婴儿食品、婴儿营养食品、医用病人营养食物、医用营养食物添加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124975号《关于第6835386号“PROTIS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2月26日。被诉裁定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思耐得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思耐得公司在中国台湾省在先注册“PROTISON”商标的证明文件；2.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3.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载明利尔生公司曾许可思耐得公司使用商标，并约定在最后3个字母不为“f”、“a”、“r”或“v”的情况下，利尔生公司不反对思耐得公司以“proti”为开头注册商标；4.利尔生公司出具的产品英文名称变更证明，确认思耐得公司进口及销售的protifar相关产品更名为protison；5.2006年期间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之间的商务邮件往来；6.2006年-2007年期间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之间的产品订单、商业发票、税务发票、进口报单等文件与票据；7.第1143502号、第1158902号“PROTISON”商标的商标授权契约书；8.思耐得公司出版的《思耐得保健俱乐部》季刊复印件；9.思耐得公司的“PROTISON”商标产品在中国大陆网站销售信息。利尔生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利尔生公司的“PROTISON”商标在世界各国、地区的商标注册证；2.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供货协议；3.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于2004年签订的商标许可协议；4.利尔生公司同意将“PROTIFAR”产品更换标识的证明；5.2006年-2007年期间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之间的产品订单、商业发票、税务发票、进口报单等文件和票据。在原审诉讼阶段，思耐得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0.思耐得公司在中国台湾省“PROTISON”商标的注册信息及公证文件；11.思耐得公司签订的两份供货协议和商标授权使用协议的中文翻译件；12.利尔生公司与三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台湾省第993308号“輔體素”商标收购协议的中文翻译件；13.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信息的中文翻译；14.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在香港的关联企业纽迪希亚（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第三方供应协议及中文翻译；15.“PROTISON”商标的相关历史情况；16.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员工的邮件往来、利尔生公司的香港关联公司出具的名称变更证明，用以证明利尔生公司知晓思耐得公司对“PROTISON”商标的使用；17.纽迪希亚（香港）有限公司出具的名称变更证明。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思耐得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根据思耐得公司在无效宣告与原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示，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之间系销售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而本案诉争商标的权利人系利尔生公司，故双方之间的代理或代表关系地位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同时，思耐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对“PROTISON”商标进行了使用并具有一定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此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2001年商标法第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的情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思耐得公司的诉讼请求。思耐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利尔生公司作为思耐得公司的代理人将被代理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利尔生公司与思耐得公司属于生产代理与被代理人的关系，利尔生公司因代理关系知晓诉争商标为思耐得公司所有，却在中国大陆恶意抢注了该商标。二、诉争商标与思耐得公司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依法应予以宣告无效。三、诉争商标系以欺骗和不正当手段注册的商标，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不正当手段获得注册，依法应予以无效宣告。综上所述，利尔生公司系思耐得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人，明知思耐得公司的“PROTISON”商标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却以欺骗和不正当手段在中国大陆地区抢注了该商标，系恶意抢注。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利尔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思耐得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8.MBA智库百科“商务代理”定义；19.司法动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将发布商标授权确权司法解释；20.（2012）高行终字第1193号行政判决书；21.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3）知行字第97号行政裁定书；22.台湾报纸报道；23.利尔生公司维基百科介绍；24.利尔生公司香港官网；25.利尔生公司关联方达能的百度百科；26.利尔生公司百度百科；27.2017年1月5日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的玛丽·里特维德的邮件往来；28.2017年1月5-8日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的玛丽·里特维德的邮件往来；29.2017年3月1日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的玛丽·里特维德的邮件往来；30.利尔生公司的香港关联公司出具的名称变更证明；31.2004年10月及2007年1月邮件；32.2006年及2007年邮件；33.玛丽·里特维德的资料；34.利尔生公司官网介绍1；35.利尔生公司官网介绍2；36.利尔生公司关联方网站介绍；37.WTO商标库检索；38.利尔生公司申请的欧盟商标的无效宣告裁定书。上述事实有思耐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法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此分别予以评述。一、关于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虽然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故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规定，未经授权，代理人或者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将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的商标进行注册，被代理人或者被代表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用于制止代理人或代表人对被代理人或被代表人未注册商标的抢注行为。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思耐得公司与利尔生公司的代理人或代表人关系地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法律规定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旨在对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予以保护。本案中，思耐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对“PROTISON”商标进行了使用并具有一定的影响，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因此，思耐得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我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我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本案中，根据思耐得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利尔生公司在多个类别上注册了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思耐得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思耐得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利尔生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思耐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思耐得生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