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唐家镇小关村4组。 法定代表人：罗康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霞，四川天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敏，四川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5年3月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康健，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上诉人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因与被上诉人李军、罗康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82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改判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还款义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从未向李军借过款，也从未收到过李军的任何款项。原审法院无视李博向李军转款124.8万元的事实，在李军与证人对交付现金说辞自相矛盾的情况下，认定李军所诉120万元借款成立，与客观事实相悖，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同意李军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三、李军的诉求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无关。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工商登记档案看，李博既不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股东，也不是其工作人员，更没有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授权，李军也无证据证明李博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之间有任何关系，李博无权以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对外借款。李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转款凭证，仅是李军与李博亲兄弟之间个人转款的凭据，因此，转入李博个人账户的款项，无论什么性质，均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无关。四、李军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李军在2016年3月中旬便已知晓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人和股东为罗康健，但李军在诉讼时效内从未向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过权利，其诉求早已过诉讼时效，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依法不对此承担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不承担还款义务。 李军辩称，2013年6月27日借款350000元给李博，2013年7月1日再次借款50000元给李博，共计借款400000元，李博向我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款协议，并承诺每月支付8000元利息。2015年9月30日，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再次向我借款800000元，并出具了借款协议和收条。收条是李博书写并签字加盖了合作社的印章。李博转款给我的775000元是张慧和李博还我其他借款的900000元。248000元一部分是还款900000元剩余的部分款项，其余部分是葡萄园工人工资。后我转款70000元给李博，李博没有向我出具借条，但有转款凭证可以证实。此后，我于2016年、2017年、2019年多次向李博催收借款未果，遂诉至人民法院。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归还借款本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李博辩称，同意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罗康健辩称，同意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 李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3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博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李军无权起诉要求李博承担还款义务。李军所出借款项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在使用，借款协议是李军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合意，李博与李军之间并无借贷合意更未建立借贷法律关系。2.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成立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出借人只能在履行实际付款义务以后借贷合同才成立生效，李军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实际的出借义务，将出借款项支付给了借款人。二、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人民法院将借款认定为李博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共同借款，判决李博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军一审提交的借款协议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因此一审人民法院认定李博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共同借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诉讼时效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罗康健已经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但是一审人民法院并未主动审查李军的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届满，将时效已经届满的债权判决李博承担还款义务，法律适用错误。 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辩称，其并未收到过本案所涉的借款，也并未使用过本案所涉的借款，因此不应该承担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义务。 李军辩称，李博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与罗康健合作之前的实际控制人，合作社的理事长。120万元借款都是李博亲手为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经营所借。李博与罗康健合作以后，李博还持有现在合作社49%的股份，罗康健持有51%股份的股东。一审时法官问李博，借款该由谁还，李博明确回答应由合作社罗康健和李博归还。关于诉讼时效，我于2016年、2017年及2019年多次向李博要求还款。 罗康健辩称，未收到过案涉款项，也从未借过案涉款项。 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其经营合伙人李博、罗康健偿还李军借款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8月7日，系一家从事生猪的养殖及销售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李军与李博系同胞兄弟。2013年6月27日，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李博向李军借款350000元。2013年7月1日，李博再次向李军借款50000元，并就该两笔借款向李军出具借款协议书，载明：“甲方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乙方李军；因甲方近期需要一部分流动资金，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借款金额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借款利息：甲方每月支付乙方借款利息8000元，按月支付；借款担保：甲方自愿用自己全资拥有的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下属汉源县小关养猪场的猪只进行全额担保；甲方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代表李博；乙方李军。” 2015年9月30日，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再次向李军借款800000元，并向李军出具借款协议，载明：因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在生产经营中流动资金出现困难，再次请求李军帮助，请求李军在亲友和朋友处凑借人民币现金八十万，此款用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小关猪场全部生猪作担保以保证此笔借款的资金安全；最长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28日；资金利息以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如果超期不能归还借款；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所有生猪销售必须由李军销售，销售款由李军支配，直至归还完全部借款为止；借款人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同日，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向李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军现金56万，银行转账24万，共计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收款人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此后，李军于2016年、2017年、2019年多次向李博催收借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其当时的实际控制人李博共同向李军借款1200000元的事实，有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向李军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理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故对李军要求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军要求罗康健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罗康健提出，罗康健与李军之间无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李军向共同债务人之一的李博多次催收借款，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故一审法院对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李博提出第一笔借款实际只有35万元，且已全部还清，第二笔80万元借款是虚假诉讼，实际还欠李军20万元没有还的答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军借款1200000元；二、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承担。 二审中，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提交汉源县公安局富林西城派出所受案回执单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李军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博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罗康健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受理了该案，不能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院不予采信。 李军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李军银行账户账号为62×××16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李博于2016年9月7日转款7万元给李军是归还前期向其借款90万元的部分；第二组，短信截屏4页，拟证明李博向李军借款的事实及其向李博催收的事实；第三组，汉源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公安机关对罗康健控告李军虚假诉讼决定不予立案。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形成于2014年，第二组证据形成于2019年7月12日、15日、16日，该两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请法庭依法不予采信,且银行交易明细与所涉借款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李军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李博质证称，第一组证据存在手写的情况，对真实性持异议，并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上并没有对借款的金额及还款时间进行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罗康健的质证意见与李博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李军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有手写部分，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虽然有李军向李博催收还款的意思表示，但没有明确指向本案争议的借款，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李博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李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并非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在2016年3月20日与罗康健签订合作协议前，实际控制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系合作社股东，合作社有专门的账户，但是2013年账户就被查封了，具体在运转过程中账都是通过李博的卡和会计的卡在操作。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与罗康健在一审中陈述：签订合作协议前，李博不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李博是实际控制人，也是股东。 罗康健以李军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于2020年3月18日向汉源县公安局报案。汉源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汉公（富西）不立字〔2020〕1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罗康健的控告不予立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李军主张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李博向其借款1200000元，有《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收条及银行卡转账凭条为证，可证明本案借款已实际发生的基本事实，李军与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李博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和李博主张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以及收条上，均有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印章和李博的签名，虽然借款协议的内容反映是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因生产经营而借款，但是所有经过转账的借款均转入李博的私人账户，并结合李博在借款时系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的情况，一审认定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李博共同借款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李博主张案涉借款由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在使用，其与李军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军在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李军多次向共同借款人之一的李博主张了权利，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一审中，李军并未申请杨贵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贵芬在庭审后接受询问系应一审法院的要求出庭接受询问，一审不存在庭审结束后同意李军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问题，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主张一审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李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汉源县康态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7800元，上诉人李博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