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7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昌进，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住所地青岛市。负责人：逄志勇，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财，山东众成清泰(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昌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城区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29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昌进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2.判令被上诉人依法返还199995.71元及同期银行利息；3.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6月6日提前足额偿还借款本息，2009年6月4日和2010年2月23日，上诉人以偿还借款的名义支付的款项应当返还；2.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关于清除不良信用记录的诉讼请求，应当相应支持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农商行城区支行辩称，1.孙昌进一审中自认“从未偿还过上述借款本息，只是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孙昌进没有证据推翻自认事实，同时孙昌进作为法律从业人员，具备法律专业知识，其注意义务明显高于普通人，应当知道自认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支持清除不良信用记录与驳回精神损失之间没有必然关系。上诉人在十年间，未向银行贷款，未产生实质损失。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并非侵权纠纷，被上诉人未侵害上诉人的人格权益，双方之间为经济纠纷，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孙昌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商行城区支行向孙昌进返还199995.71元及利息（第一部分以29995.71元为基数，自2009年6月4日开始计算，第二部分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3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农商行城区支行付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农商行城区支行立即为孙昌进消除银行不良记录，并支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3.判令农商行城区支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6年6月7日，孙昌进向农商行城区支行贷款20万元，到期日为2007年6月8日。2007年6月6日，孙昌进归还贷款本息220000.5元。2009年6月4日、2010年2月23日，农商行城区支行分别扣划孙昌进29995.71元和17万元，均称孙昌进在农商行城区支行处的贷款没有还清，并且给孙昌进加上不良记录，致使孙昌进的精神及经济上均受到了极大的损失。后经多次协商未果，农商行城区支行又向法院起诉，两审法院均驳回其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5日，孙昌进在农商行开立个人定活一本通账户，存折账号为902090420016200946834，截止4月24日账面存款余额为40043.4元。6月7日，农商行城区支行作为贷款人、孙昌进作为借款人、案外人薛绍森作为保证人，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06年6月7日起至2009年6月6日止，由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最高贷款限额不超过人民币20万元的贷款，并由担保人一次性提供担保；借款人自愿按照“利随本清”的方式归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到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6月9日，农商行城区支行按约向孙昌进发放贷款2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利率为月息8.2875‰，到期日期2007年6月8日。借贷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账户。借款借据作为担保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只有一份，形成后一直由农商行城区支行持有。（2015）黄商初字第791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时，农商行城区支行提供了一份复印件，其中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的手写内容为“07年6月6日”、“还本金额200000”、“还息金额20000.50”，“结欠本金”与“结欠利息”均空白，后由农商行城区支行工作人员以不规整的横线涂划。该案开庭审理时，农商行城区支行提供了原件，除与前述复印件的内容一致外，还款情况登记一栏显示的手写内容还有“2009年6月4日”、“还本金额21400”、“还息金额8595.71”、“结欠本金178600”，“2010年2月23日”、“还本金额170000”、“结欠本金8600”、“结欠利息89547.72”。2006年6月9日、6月17日、8月15日、9月13日，孙昌进陆续分别支取现金20万元、2万元、1万元、1万元。因产生利息，截止2007年3月21日，该账户存款余额为161.4元。2007年6月7日，案外人李志成自其银行账户转账200000.5元至孙昌进银行账户（账户902090420016200946834）。同日，孙昌进该账户显示支取现金2万元，随即又存入现金2万元，存款余额为200161.9元。农商行城区支行提供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两份，显示的日期分别为2007年6月11日、9月5日，取款现金分别为18.1万元、1.91万元，取款账号均为90XXXXX，孙昌进在“客户签名”后签名确认。孙昌进否认曾经提取过上述两笔款项，辩称有可能是因当时农商行城区支行的部分案件由其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处理，经常需要办理一些手续，上述两份签名只是因农商行城区支行的业务需要，况且提取现金超过5万元需要提前向银行申请，否则不予发放。2009年6月4日，农商行城区支行制作了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显示收回孙昌进借款本金21400元、利息8595.71元、本息合计29995.71元、结欠本金178600元。2010年2月23日，农商行城区支行制作了记账凭证一份，显示收回孙昌进借款本金170000元，并向孙昌进开具了贷款还款通知单一份。（2015）黄商初字第791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孙昌进否认偿还过上述借款本息，辩称只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2015年2月13日，农商行城区支行将孙昌进、薛绍森诉至黄岛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孙昌进、薛绍森偿还借款本金0.86万元、截止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12.7万元以及付清本息止的逾期利息；2.农商行城区支行对南房抵私字第21976号房屋抵押权证项下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3.本案诉讼费用等农商行城区支行实现该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孙昌进、薛绍森承担。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5）黄商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认定孙昌进已于2007年6月6日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足额偿还了借款本息，故驳回了农商行城区支行的诉讼请求。农商行城区支行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提起上诉。青岛中院确认该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认为农商行城区支行提交借款借据原件对还款情况进行了涂改，该涂改处与复印件所载明贷款已清偿完毕的事实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孙昌进尚欠本金8600元的事实。2016年11月23日，青岛中院作出（2016）鲁02民终8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期间，2017年3月7日，农商行城区支行称对于上述判决结果均不认可，已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其并无证据证明该院已经立案。本案立案之前，孙昌进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查询了其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农商行城区支行已经于2007年以孙昌进未还清案涉贷款为由，列入了不良信用记录。农商行城区支行称因系统自动连接，由中国人民银行终极提取不良记录，无法在十五日内为孙昌进消除，只有还清贷款，约半个月至一个月系统会自动消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落款日期为2009年6月4日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载明的款项29995.71元以及落款日期2010年2月23日的贷款还款通知单载明的款项170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二、孙昌进是否有权要求农商行城区支行为其清除案涉不良信用记录。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后，农商行城区支行于2006年6月9日按约向孙昌进发放了贷款20万元，后来孙昌进于2007年6月6日按照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提前足额偿还了借款本息。虽然借款借据作为农户最高额担保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只有一份，形成后一直由农商行城区支行持有，并且农商行城区支行首次向法庭提供的复印件与后来提供的原件相比对，在内容上仅仅缺少了由农商行城区支行记载的2009年6月4日、2010年2月23日这两笔还款情况，其余完全一致，但是（2015）黄商初字第791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孙昌进否认曾经偿还过上述借款本息，辩称只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孙昌进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自认，并且孙昌进作为专门的法律从业人员，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其注意义务明显高于普通人，应当知道自认所应当承担的后果以及法律责任，故法院对于孙昌进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青岛中院（2016）鲁02民终8888号终审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农商行城区支行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足以证明孙昌进尚欠本金8600元的事实，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况且因农商行城区支行的原因，致使孙昌进产生案涉不良信用记录，农商行城区支行又称无法在庭后十五日内消除，故孙昌进有权要求农商行城区支行为其清除案涉不良信用记录。因农商行城区支行的上述行为一直持续，故孙昌进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孙昌进在十年期间内，并未向银行贷款，没有产生实质损失，故其要求农商行城区支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南城区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为孙昌进清除案涉不良信用记录；二、驳回孙昌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精神损害赔偿。构成不当得利的条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担保借款合同发生纠纷，上诉人归还借款，被上诉人收到款项，不存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借款还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侵权获利情况、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担保借款合同发生纠纷，应妥善处理纠纷，是否造成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不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昌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昌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涛审判员 杨海东审判员 于水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小梅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