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昌政，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新国，男，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方昌政因与被上诉人闻新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昌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闻新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当。(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由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一审法院释明不当。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均表明系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经过长时间审理后，发现闻新国很难胜诉，向其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返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且既未告知重新举证期间，又未再次开庭审理，滥用释明权。(三）本案经一审法院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属于案情复杂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应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闻新国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存在，其对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一）闻新国称出具借条向徐某借款30万元，于2017年5月20日收到徐某30万元款项后转给方昌政，实际借款人是方昌政。庭审中，闻新国又称通过方昌政将该款转借给甘德明。可见，闻新国给付款项原因明确，也不存在对支付对象、收款帐户的认识错误。(二）闻新国提交的转帐记录真实有效，仅能证明转帐事实，不足以证明方昌政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三）方昌政提交的2019年5月份录音资料，足以证明闻新国向徐某借款30万元，用于代甘德明向方昌政还款。一审法院对不当得利方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方昌政就否认闻新国不当得利请求权而主张的法律关系举证，没有法律依据。闻新国主动将钱款转入方昌政账户，给付原因明确，其以借贷的给付原因起诉遭方昌政否认，转以不当得利起诉，以向方昌政转移举证风险，减轻自己的证明责任。这种做法破坏了实体法确立的预期结构，使得不当得利这种请求权被滥用。闻新国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闻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昌政偿还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0日至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方昌政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闻新国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方昌政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及资金占用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闻新国通过案外人甘德明认识方昌政。2017年5月20日，闻新国向案外人徐某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同日，徐某向闻新国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7年5月20日，闻新国向方昌政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闻新国陈述该30万元系通过方昌政拟转借给甘德明的款项。对此，方昌政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系闻新国帮甘德明还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甘德明向方昌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方昌政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整，定于2016年12月23日前还清。借款人：甘德明，担保人：闻新国，2016.10.24”。一审法院认为，闻新国陈述该30万元属于借款，但未提交借款凭证予以证明，对此，方昌政亦予以否认，因此，闻新国与方昌政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在庭审过程中，闻新国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方昌政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万元。现方昌政举证证明甘德明曾向其借款10万元，闻新国在上述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但甘德明是否履行该笔债务，尚未确认，该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方昌政可依据上述证据另行起诉处理。故方昌政在未理顺上述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占有闻新国转款3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昌政认为上述30万元均系闻新国帮甘德明的还款，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闻新国亦予以否认，故方昌政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方昌政没有合法根据，占有闻新国上述款项中3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立即返还闻新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方昌政应支付闻新国资金占用逾期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方昌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闻新国30万元；二、方昌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闻新国资金占用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方昌政负担。二审中，方昌政提交如下证据：1、闻新国于2017年1月24日向徐某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本案30万元款项是闻新国从徐某处借得后帮助甘德明向方昌政的还款。2、闻新国与方昌政的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版，3、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诉争款项30万元为闻新国代案外人甘德明归还方昌政的借款。方昌政还陈述：甘德明拟向其借款30万元，因方昌政质疑甘德明的还款能力，甘德明就请闻新国向方昌政出具借条，并把甘德明向方昌政出具的借条拿走；2017年1月24日，闻新国虽向徐某出具收条，但在方昌政、甘德明、闻新国、徐某之间并未发生资金流转，只是借条变更，甘德明从债务中退出，变成闻新国差欠方昌政30万元；2017年5月20日，闻新国向徐某借款30万元，还给方昌政，方昌政与闻新国、甘德明之间的债务就清了，就把借条还给了闻新国；闻新国向徐某出具收条，就是由徐某起个证明作用。徐某出庭时陈述：1、其认识方昌政，方昌政认识甘德明，甘德明向方昌政借款快到期了，甘德明经方昌政找到徐某，向徐某借款，徐某质疑甘德明的还款能力，甘德明就找到闻新国。2、2017年1月24日，闻新国为甘德明换取差欠方昌政30万元款项借条时，出具了收条，闻新国自己要求写收到徐某的现金。当日，徐某并未出借资金。甘德明借条金额是30万元，闻新国出具的收条也是30万元。该收条是起证明的目的，证明闻新国、甘德明和方昌政之间有换借条的过程。3、2017年5月初，甘德明要还方昌政的钱，闻新国就来向徐某借款30万元，当着徐某的面还给了方昌政。方昌政认可徐某的陈述。闻新国质证认为：1、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当庭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收条无法反映方昌政主张的将甘德明的债权转为了由闻新国来承担。2、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徐某与闻新国之间涉及到债务纠纷，证人提交的证言及当庭陈述均无法证明徐某所述方昌政与甘德明之间的债权债务转变为由闻新国来承担，徐某陈述的闻新国向其借款的用途，与其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起诉闻新国借款的用途不一致，故对方昌政的证明目的不认可。3、电话录音整理版本在一审中提交过，并进行过质证，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在后进行评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1、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5028号民事判决载明：“闻新国辩称，我是经徐某的朋友方昌政介绍认识徐某，徐某将30万元转给我，几分钟之后，案外人方昌政将我账上的30万元转走了，实际借款人是方昌政。案外人甘德明救过我的命，我是本来是帮甘德明借的。当时，我是按双倍金额写的借条，我只愿意偿还徐某15万元，也愿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闻新国本案一审起诉状载明：“2017年5月20日，受被告之说情，由原告出具借条向徐某借款30万元，但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在徐某于2017年5月20日将30万元款项转至原告账户上后，原告将该30万元转至被告账户上，现徐某以原告未向其还款为由通过法院诉讼，判决原告向徐某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由于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未果，但被告置之不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了规范。闻新国在其与徐某之间（2018）鄂0106民初15028号民间借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和其本案一审起诉时的陈述，都表明闻新国是基于与方昌政之间的某种约定向方昌政付款，两人就该30万元款项的支付具有法律依据，方昌政收取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方昌政应否向闻新国返还该款，应由闻新国基于两人之间转账付款时的约定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闻新国与方昌政就本案30万元款项的支付构成不当得利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方昌政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无需进行审查。综上，方昌政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0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闻新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闻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