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北洋工业园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76128903XM（20-1）。 法定代表人：邢海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态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海跃空心砖厂，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岗集镇卧龙山社居委哑巴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1MA2NE9QD4F。 经营人：李士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品，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飞,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益，庐江县汤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丙政，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益，庐江县汤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先洋，男，199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原审被告：夏敏，女，198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丰海跃空心砖厂（以下简称海跃厂）、钟飞、徐丙政、原审被告张先洋、夏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李梅，被上诉人海跃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品，被上诉人钟飞、徐丙政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益，原审被告夏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先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宇昊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宇昊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 一、原审法院认定钟飞、徐丙政、张先洋、夏敏四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 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并将该工程分包给了钟飞、徐丙政。钟飞、徐丙政并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不能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本案中，海跃厂并未提供钟飞、徐丙政在上诉人处任职、领取工资、缴纳社保等证据。钟飞、徐丙政的行为并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外观，故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认定钟飞、徐丙政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 张先洋、夏敏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从未安排该二人与海跃厂对账。原审法院认定张先洋、夏敏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也是错误的，海跃厂提交的张先洋签字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有效是错误的。 上诉人从未与海跃厂签订过任何合同，海跃厂提交的《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而非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从未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并且案涉《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中明确刻有“不得用于签订合同、担保、抵押等经济往来”的字样。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仍认定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是明显错误的。 三、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海跃厂承担给付责任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是错误的。 买卖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海跃厂并非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该厂在签订案涉合同及供货时也并未要求钟飞、徐丙政提供授权书等材料以核实其身份，且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明示不得用于经济往来，海跃厂理应注意到该信息，但却仍选择签订并履行案涉合同，未质疑合同的有效性，可见其签订合同及供货时实际信赖的对象为钟飞、徐丙政而非上诉人，其对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钟飞、徐丙政是明知且认可，故案涉买卖合同海跃厂的相对方应为钟飞、徐丙政，而非上诉人。 上诉人通过银行向海跃厂支付款项是基于钟飞、徐丙政的委托。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钟飞、徐丙政，钟飞、徐丙政向上诉人出具了委托付款指令函，委托上诉人向海跃厂支付款项，并约定上诉人向该厂付款后即视为钟飞、徐丙政二人已经接收了等额的工程款。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仍应为钟飞、徐丙政，上诉人与海跃厂并不存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海跃厂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突破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性，由不具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应由钟飞、徐丙政承担向海跃厂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 四、本案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皖0111民初6356号案件的案情基本一致，故本案应驳回海跃厂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2019)皖0111初6356号案件中，同样涉及钟飞等人的签字，但该案最终以“另案原告以钟飞、徐丙政在其他项目有合作，且其他项目的承包方不是上诉人。基于钟飞、徐丙政与不同的公司合作，这也就要求原告应当在签订合同时明确他们的授权范围并要求加盖公司公章，但原告显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是知晓并认可的情况下，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不应认定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宜”为由，裁定驳回了另案原告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因此，对于本案中相似的情节，原审法院也理应认定钟飞、徐丙政不能代表上诉人，否则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6356号案件不可能做出驳回该案原告起诉的裁定。 五、上诉人与钟飞、徐丙政之间系分包关系。 庭审中，钟飞、徐丙政明确表示与上诉人系分包关系，该分包关系2016年建立，虽然分包合同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但在钟飞、徐丙政出具的付款指令函中载明了分包关系的事实，而该函的时间早于本案的起诉时间，故原审法院未将分包合同、承诺书作为认定钟飞、徐丙政系案涉工程分包人的证据是错误的。 六、原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标准错误，且原审法院判决利息系超裁，程序违法。 海跃厂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未向上诉人核实，更未要求钟飞、徐丙政出具委托书，而加盖的印章中的文字表明该印章不得用于签订合同等经济往来，因此海跃厂在本次交易活动中存在过错；而且各方均未约定违约金，故该厂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原审中海跃厂主张的是违约金，并未主张利息，原审法院最终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判决利息属于程序违法，且超裁。 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海跃厂辩称：1.该厂对钟飞、徐丙政与上诉人签订分包协议的事实不知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5日。海跃厂2018年12月起诉至原审法院，后案件移送长丰法院审理。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海跃厂起诉之后，海跃厂开庭时才知情。建设工程的开工时间、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月，上诉人为何与钟、徐二人在2019年3月签订内部承包协议？2.因海跃厂供应的空心砖和灰砂砖是环保建材，故需在政府备案接受监管。双方2016年7月25日签订合同，8月25日备案，备案编号C24844，经过备案的买卖合同应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3.原审中，上诉人的会计夏敏提交了有关东祥府项目的证据，该证据表明上诉人直接向海跃厂进行了付款，据此可证实海跃厂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夏敏是上诉人的会计，上诉人有银行流水方面的证据却不提交，夏敏、张先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相应的付款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4.海跃厂从城建档案馆调取的证据是由上诉人提交给档案馆的，检测报告中记载的供货人是海跃厂，叶文赢（银）是材料员，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记载的材料员也是叶文银，这些事实表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5.钟飞的承诺书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向海跃厂出具的。6.钟飞、徐丙政二人是宇昊公司承建的东祥府二期工程的负责人或实际施工人，张先洋、夏敏是该工程项目的会计，他们在工程建设期间为工程所需，对外以工程项目的名义签订合同采购建材，与建材供应商结算材料款，帮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材料款，其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责任不应由其个人承担。判断钟飞、徐丙政等四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应当结合行为人与经营者之间的关系、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是否以经营者的名义进行市场行为、行为的动机及目的等多方面的事实予以考虑，并不一定要求与宇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关于合同有效性问题。首先，案涉工程所需建材是煤矸石烧结空心砖，在合肥市属于特种建材，合肥市的工程若使用该种材料，所签订的《购销合同》须经合肥市墙改办备案。案涉《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即于2016年8月5日在合肥市墙改办备案，备案编号是C24844。虽然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但该合同经过政府部门备案，应具有较高的法律效力。如果合同未经政府部门备案，则上诉人在工程中使用的空心砖应视为不合格，将被政府责令拆除重新施工。其次，上诉人直接向海跃厂支付了货款50万元，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海跃厂有理由相信双方订立的合同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8.上诉人与钟飞、徐丙政是否存在分包关系的问题。海跃厂对上诉人与钟飞、徐丙政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知情，海跃厂在与各个工地签订合同时，严格遵守政府规定，将合同送合肥市墙改办备案。钟飞向海跃厂出具的承诺书也是以上诉人“天津宇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而非个人名义出具。因所供货物牵涉工程质量安全及公共利益，故海跃厂不可能与个人签订类似的重大协议。9.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未做到诚实信用，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海跃厂利息损失合法合情合理。综上，海跃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钟飞、徐丙政共同辩称：1.案涉空心砖由东祥府项目工程使用，该工程由上诉人中标承建，钟、徐二人是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他们的相关行为是职务行为，该二人不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2.本案中下欠海跃厂的货款数额未经钟飞、徐丙政及上诉人核实，具体数额以核实后的为准。对方单方出具的调价函未经买受人确认，不予认可，货款应按《新型墙体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 原审被告夏敏述称，其为会计，仅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海跃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向其支付货款1645163.48元；2.原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252566.1元（实际工程款2525661.48×10%）；3.原审被告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12日，宇昊公司与淮矿万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涉及的工程名称为“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2016年7月25日，海跃厂与宇昊公司签订《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海跃厂为宇昊公司承建的东祥府二期4#、6#、8#、9#、10#商业1#、6#及地库提供煤矸石空心砖和灰砂砖等新型墙体材料；合同显示供方（甲方）为海跃厂，需方（乙方）为宇昊公司；合同约定了所需材料的数量及时间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工程结束；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按月结算，次月中旬付上月结算款60%，当年春节前付至8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海跃厂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相关材料。经该厂与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财务人员张先洋、夏敏结算，海跃厂共向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供货价值2525561.48元。后经海跃厂多次讨要，2017年8月，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钟飞向海跃厂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在2018年2月之前付至工程量的60%，余款春节前付清。截至原审庭审时，宇昊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及钟飞、徐丙政付款共向海跃厂支付货款880498元，海跃厂也向宇昊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原审庭审中各方均予确认。现宇昊公司尚欠材料款1645063.48元，经海跃厂多次催要，原审被告一直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跃厂与宇昊公司签订的《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中，虽然需方宇昊公司加盖的是“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合同约定的由海跃厂供应的煤矸石空心砖和灰砂砖等新型墙体材料送到了宇昊公司承包的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工地，且该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也收到了货物，并且将货物实际使用在其承建的工程上，海跃厂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宇昊公司签订的合同，故该合同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收到了海跃厂提供的货物，并由项目部财务人员与该厂进行了结算，且宇昊公司在合同履行后也通过银行向海跃厂支付了部分货款，海跃厂也向宇昊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此外，宇昊公司在其他的与本案工程项目相同、结算人员相同、法律关系相同的关联案件中已认可付款或经生效判决确定其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对海跃厂请求宇昊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645063.4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海跃厂诉请的逾期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故海跃厂请求支付逾期利息可从其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现有证据看，钟飞、徐丙政系宇昊公司承包的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工地和项目部的负责人，该二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宇昊公司承担；张先洋、夏敏系宇昊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项目部聘用的财务人员，在本案中系执行职务行为，均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被告的其它辩解或与案件事实不符或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宇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海跃厂货款1645063.48元及利息（利息以1645063.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时止）；2.驳回海跃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宇昊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80元，由宇昊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9）皖0111民初1291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2.安徽省高院（2019）皖民申14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据3.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2628号再审裁定书一份，上诉人通过该三份证据拟证明钟飞、徐丙政系案涉工程的分包方，其所签署的合同应由该二人自行承担责任；证据1、2法律文书所涉工程与本案为同一工程，案件证据基本相同，（2019）皖0111民初12914号案件的审理结果是判令钟飞、徐丙政承担责任，另外，该案判决书认定了宇昊公司向钟飞、徐丙政超付了工程款的事实，故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 海跃厂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2019）皖0111民初12914号案件与本案完全不同，该案原告是明知钟、徐二人为分包人，而本案中海跃厂并不知晓该情况。 钟飞、徐丙政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 夏敏也认为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所举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证据1、2所涉案件的案由及案情均与本案不同；证据3也仅为最高院的民事裁定书，无法全面反映案情及证据情况，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海跃厂、钟飞、徐丙政、夏敏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案涉合同的“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表述为“按月结算，次月中旬付上月结算款60%，当年春节时付至80%，余款工程结束三个月内付清。停止供货，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其中“按月结算，次月中旬付上月结算款60%，当年春节时付至80%，余款工程结束三个月内付清”为在“结算方式及期限”文字后方空白处手写形成，“停止供货，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息”为打印形成。 合同“其他约定事项”条款约定为，“供方确保需方用料及质量，需方确保供方资金足额按月支付，任何一方违约，均可诉讼当地（包河区）人民法院处罚款10%的违约金。以实际供应量为准”。 合同“需方（乙方）”栏加盖有印文为“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施工（不得用于签订合同、担保、抵押等经济往来）技术资料专用章”字样的方形印章。该印章为上下颠倒加盖，故印章文字呈倒置状态。 原审中，海跃厂向法院申请调查令，从合肥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案涉工程的相关备案资料，包括宇昊公司作为承包方与淮矿万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东祥府项目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对案涉合同标的物煤矸石空心砖的多份检测报告及《项目负责人及现场管理人员花名册》。其中检测报告记载，产品的生产单位（为海跃厂）、产品的使用部位、进厂日期、经办人叶文赢，并由张新批准同意使用等信息（并非每份报告均同时记载）。根据上述花名册记载，张新为宇昊公司的项目质量员。 海跃厂还提供了从2016年8月至2018年8月的数十张供砖的月结表或月度对账单，其上记载的项目名称为“天津宇昊（东祥府二期）”或“天津宇昊（东祥府项目）”，还记载有供货日期、材料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详细信息。单据上均有张先洋或夏敏签字。 海跃厂又提交《合肥市新型墙体材料产品销售登记表》一份，该登记表记载登记产品煤矸石空心砖的生产单位为海跃厂，工程名称为东祥府二期工程，采购单位为宇昊公司，采购单位联系人为叶文银。该登记表加盖有合肥市新型墙体材料产品销售登记备案专用章。 2017年11月18日，海跃厂致“天津宇昊（东祥府项目）”一份调价函，对若干规格型号的产品进行了提价，并声明函件经对方签字后作为补充协议执行。该函件上由叶文赢签署意见“原材料价格确实涨价比较大，望管理部核准”，冯俊毅签署意见“同意材料部意见”，函件上还有“钟磊”的签名。 宇昊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日、4月16日、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海跃厂分别付款15万元、20万和149998元，该公司称系接受案涉工程的分包人钟飞、徐丙政的委托付款。 诉讼过程中，宇昊公司称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钟飞、徐丙政，故该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2019年3月5日，宇昊公司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分包人的钟飞、徐丙政签订分包合同一份，约定宇昊公司将其承建的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分包给该二人，并约定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宇昊公司认可该合同为事后补签，但认为该公司与钟飞、徐丙政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客观存在。同日，钟飞、徐丙政还向宇昊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声明该二人为东祥府项目二期工程的施工人，承诺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债务均由二人实际承担，与宇昊公司无关。 钟飞2017年8月2日向海跃厂出具的承诺书中有“经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长丰海跃空心砖厂共同就供应及付款达成一致意见”的表述。 诉讼过程中，夏敏陈述，其与张先洋系案涉工程项目的会计人员；他们根据项目上财务经理的要求，依据海跃厂提交的送货单、买卖合同及调价表进行货款核算，出具对账单。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宇昊公司能否被认定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买受人）。从形式上看，该买卖合同记载的买受人为宇昊公司，虽然合同落款处仅加盖有印文显示为该公司案涉项目工程的技术资料专用章的印章，但从合同履行的整个过程进行分析可知，首先，钟飞、徐丙政系与宇昊公司签订分包协议的二自然人，该二人从宇昊公司处分包了案涉工程，系以宇昊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期间，钟飞还于2017年8月2日以宇昊公司的名义向海跃厂出具了书面付款承诺。其次，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多项工程资料，包括宇昊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海跃厂向案涉工程供应产品的检测报告、现场管理人员花名册等均在合肥市城建档案馆进行了备案，对于该备案事实，宇昊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应知晓。而备案的检测报告均反映供砖企业为海跃厂，经办人为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的签收人叶文赢（银），且部分检测报告中还有上述花名册中注明为宇昊公司项目质量员张新签字同意使用的意见，故宇昊公司应对案涉工程采购使用海跃厂材料砖的事实明确知悉；再次，宇昊公司也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向海跃厂支付了部分货款。综上，案涉合同系以宇昊公司的名义签订，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也可推定宇昊公司应知材料砖的供应方为海跃厂，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钟飞也以宇昊公司的名义承诺付款，故海跃厂有理由相信其交易对方为宇昊公司，钟飞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宇昊公司承担。 因宇昊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故原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判令宇昊公司从海跃厂起诉之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宇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5元，均由天津宇昊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