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348号。法定代表人：陈丽香。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习梅，女，197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习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理由为：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该予以改判，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判决第三页第一自然段7-15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据法律的规定和人民法院的要求，提供了被上诉人的诊疗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治疗是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对重睑的修复术，一个是面部的埋线提升术，其中面部的埋线提升术花费为40,000元，重睑的修复术的手术费为10,000元，被上诉人对面部的埋线提升术没有异议，其治疗费用为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不应该列为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损失只是因侵权行为所致损害的医疗费，而不是治疗其他疾病的医疗费，一审法院将两个手术的手术费均作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认定该医疗费作为损失时错误的。2、一审法院委托做的鉴定其结论不合法，其鉴定人的资格证的时间错误，在超期范围内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应该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上诉人依法申请鉴定人出庭作陈述和说明，鉴定人没有出庭，由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主体不适合，给被上诉人进行诊疗的是武汉仁爱医院，和上诉人是不同的独立法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就将上诉人起诉到法院，人民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武断的推测上诉人应该就武汉仁爱医院的诊疗行为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4、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中医疗费认定为50,382.3元适用法律错误，这个医疗费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求诊，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和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侵权案件司法解释中的损害产生的医疗费明显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姚习梅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2月，姚习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退还收取的费用50,382.3元，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0,214.78元，后期修复费用按实际支付费用的90%承担；2、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13,000元；4、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日，姚习梅因“重睑术后不满意及面部皮肤松弛”至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处就诊，并于当日行全面部提拉术及重睑修复术+上睑自体脂肪组织填充术，共计花费医疗费50,382.3元；2017年4月28日，姚习梅因“重睑术后形态不佳影响美观”至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处，于当日行自体脂肪组织填充眉下术；9月16日，姚习梅在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处行双侧重睑修复术+右侧面颊自体脂肪填充术。术后，姚习梅出现双侧眼裂不对称的情况，其于2018年6月18日至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就诊，病历记载：重睑修复PE:2017.9.16曾行重睑切开成形术。一年前曾行上睑脂肪充填，现双侧重睑不对称。右侧睁眼时，黑眼球难睁圆。IMP:右侧上睑下垂；重睑修复。治疗意见：重睑修复。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姚习梅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该机构作出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在对被鉴定人姚习梅的诊疗中存有医疗过失（错），与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医疗过失（错）的原因力建议为主要原因（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61-90%）。被鉴定人姚习梅右上睑轻度下垂不构成伤残残疾。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贰万伍仟元或据实确定。其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1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提交武汉仁爱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登记证以证明其系独立民事主体，故姚习梅以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作为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起诉主体错误。对此，依照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在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进行登记，具备相应的条件经核准登记的医疗机构，才能在依照核准登记的诊疗科目范围内开展诊疗行为，卫生部门登记信息体现的是卫生行政管理的关系。民事诉讼主体应当以工商登记信息为准，姚习梅以工商登记信息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作为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起诉，主体适格。综上，对于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姚习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依照前述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被鉴定人术后出现双侧眼裂不对称，右侧上睑下垂应与手术操作欠佳相关，应属主要作用因素，由此，医方存有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的过失（错）。被鉴定人双侧眼裂不对称，右侧上睑下垂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医疗过失（错）存有因果关系，参与度理论数值范围61-9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医疗行为具有高度专业性和探索性，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及与姚习梅所受损害的关联性等应由具有医疗专业技术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及相关资质的专业人员进行分析、判断并提出鉴定意见。该意见理应成为法院认定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行为与姚习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重要依据之一。综上，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仁爱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过错与姚习梅双侧眼裂不对称、右侧上睑下垂的损害后果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姚习梅的情况及多方面因素考虑，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75%的赔偿责任。结合鉴定意见书及姚习梅的诉讼请求，对姚习梅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382.3元；2、护理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0天）；3、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4、交通费酌定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姚习梅损害虽未至伤残，但本案中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仁爱医院提供医疗美容诊疗活动不仅未改善姚习梅容颜，还造成姚习梅双侧眼裂不对称，右侧上睑下垂的损害后果，严重影响姚习梅的日常生活，故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慰金5,000元；6、鉴定费13,000元，上述费用合72,529.3元。后期治疗费，姚习梅要求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对于该费用不予处理，由姚习梅另行主张。误工费，因姚习梅未提交相应的误工证据，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依据责任划分，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应当赔偿姚习梅55,647［(72,529.3元－5,000元)×75%＋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姚习梅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55,647元；二、驳回姚习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元，由姚习梅负担167元，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01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在对被鉴定人姚习梅的诊疗中存有医疗过失（错），与损害后果存有因果关系，医疗过失（错）的原因力建议为主要原因……”故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应承担对姚习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一、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但其不缴纳相关的费用，应视为放弃自己的相关权利，且其也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第二、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主体。事实上，二者之间办公地址和工作人员相混同，姚习梅缴纳相关费用的票据上也都是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故姚习梅以该公司作为被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上对于医疗费的问题没有进行区分，所做出的是整体鉴定结论，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在本案的一、二审诉讼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姚习梅所做的面部提升费用与本案无关以及姚习梅有原发疾病的相关治疗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武汉仁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