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峰，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郑钦，河南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红，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传芝，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峰，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杨红霞，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娇，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顺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芦草沟乡人民庄子村三队。   法定代表人：尹泽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玉娇，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峰、张桂红因与被上诉人李传芝、李学峰及原审第三人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以下简称顺和合作社）、新疆顺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峰上诉请求：1．变更（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桂红赔偿李万峰土地租赁费利息损失220,472.88元（57万元×6‰/年÷365天×2353天），2019年10月15日后的利息损失，以本项确定的计算方式，按先息后本原则，计算至退还完土地租赁费57万元之日止；2．撤销（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改判为：李传芝对张桂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撤销（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七项，改判为：李学峰对张桂红的上述债务在1,144,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我的损失问题。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数额存在错误，即如果张桂红一直不退还57万元，甚至通过拖延执行的方式拖延诉讼和执行，我扩大的损失由谁承担？我在一审中已经列明了请求，但一审法院关于该项请求的判决限缩了我的利息请求，仅仅判决损失到一审起诉之日止。二、关于李传芝是否该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传芝与张桂红系夫妻关系，且代张桂红收取了土地转包费，该行为通过后期其同意退还费用的调解行为已经得到确认，如果说不是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常理。李传芝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李学峰是否该对涉案债务在1,144,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桂红与李学峰系母子关系，且代张桂红收取了土地转包费1,144,000元，该行为通过后期调解协商其同意退还费用的行为已得到确认，如果说不是其母子共同收取涉案57万元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常理。李学峰应当对涉案债务在1,144,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案债务是上述三人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仅判决张桂红承担，损害了我实现债权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桂红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属于程序违法。我与李万峰于2012年5月4日达成居间协议，李万峰于当日支付居间费用57万元，该案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如果说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也错误，我作为居间人收取的57万元现金为居间费而非土地租赁费，我促成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了合同，并已履行，我方已履行了居间义务，无需退还费用亦无需赔偿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57万元现金是土地租赁费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了合同，约定了每亩5,000元承包150亩土地，租金共计75万元，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费已经结清。（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中顺和公司向李万峰返还土地承包费即平整费82.5万元，履行合同的双方主体已经对返还土地租赁费一事达成调解，一审法院再次认定我方未返还土地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没有法律依据。该判项与（2017）新0109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属于重复起诉且相互矛盾，且间接扩大解释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因此解除该合同没有法律依据。   李传芝、李学峰共同辩称，一、李传芝不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桂红是以个人名义和李万峰达成了居间协议收取居间费57万元，涉案金额已超过2019年城镇居民家庭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6倍，远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传芝从未与李万峰协商过退还费用的事。二、李学峰不应当对涉案债务在1,144,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李学峰仅是代收款人，不是居间合同的相对人，不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李万峰与顺和公司已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顺和公司向李万峰支付土地承包费用及平整费82.5万元。李万峰再次向李学峰主张承担责任属于恶意诉讼、重复诉讼。一审中李万峰提交的录音证据是李万峰的代理律师王郑钦与李学峰的调解，其调解形式侵害了李学峰的合法权益，以违反法律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李万峰的全部诉讼请求。   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共同述称，一、如果认定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居间合同并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张桂红已完成居间义务，且合同具有相对性，顺和合作社和顺和公司均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涉案居间协议是2012年5月4日达成的，李万峰于当日支付张桂红居间费57万元。本案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张桂红及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均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张桂红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维持第五、六、七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与李万峰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不属于土地租赁关系，李万峰亦认可所支付的57万元费用是居间服务费而不是土地租赁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57万元款项系土地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李万峰要求返还租赁费用，首先应当就我与其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能依职权认定我与李万峰之间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认为我没有将57万元费用交付给顺和合作社构成对李万峰的违约，逻辑混乱，无事实依据，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万峰系经我介绍与顺和合作社签订涉案合同，与顺和合作社建立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我认为我与李万峰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的合同相对方，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仅约束合同相对方。我是在居间合同义务完成后向李万峰收取的57万元款项，没有理由也没有依据交付给顺和合作社。三、我接受委托后积极促成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合同，我提供媒介服务，成功完成了居间义务，应当获得居间报酬，不存在费用返还问题。一审中，李万峰认可是通过我的介绍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中，我未有担保顺和合作社如期交付土地的意思表示。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李万峰和顺和合作社将交付土地的义务转由顺和公司承担。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在后期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不应当归咎于我，否则是在间接扩大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四、我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我返还57万元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明显显失公平。我作为居间人已促成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他们双方之间因土地承包合同的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我来承担，我作为居间人无法预料到后期合同履行问题，更不是担保人。一审判决意味着我不应获取居间费，还需对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承担所谓的利息损失，明显利益失衡。五、李万峰提供的电话录音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我从未表示同意退款，一审法院认定我同意退款没有事实依据。六、一审法院判决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的合同于2019年3月6日已解除，判项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项与生效判决属于重复诉讼且相互矛盾，与李万峰第一项诉讼请求内容不符，间接扩大解释了民事调解书内容，判决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万峰针对张桂红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张桂红收取的57万元款项的性质实质上是“土地租赁费”，即张桂红低价从顺和合作社接管土地后，以所谓居间人身份促成我与顺和合作社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从中赚取差价（即本案争议的款项），该笔款项的性质依然是土地租赁费，这与收条中注明的款项性质为“土地转租费”相符，并不是居间服务费。从李万峰一方收取土地租赁费的有两方当事人：张桂红＋顺和合作社。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有偿流转关系解除后，各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已经收取的费用应该退还。不退还或拖延退还的，其行为均构成违约，亦有失公平。我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三方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解除前后，张桂红方多次同意退还已收取的57万元土地转租费，直至2019年3月16日各方调解时，张桂红及其丈夫李传芝、儿子李学峰仍同意退还。因迟迟不退还其行为将继续给我造成损失，故张桂红应赔偿诉争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二、因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三方之间存在权利和义务转移关系，米东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9民初2059号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1民终3603号案解决的是该三方主体之间的纠纷，并未涉及我与张桂红之间的纠纷，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桂红的上诉请求。   李传芝、李学峰、顺和合作社及顺和公司针对张桂红的上诉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合同已解除；2.张桂红返还李万峰土地转租费5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56,478.625元（从2013年5月2日起，按月息4.875‰上浮30％，至2019年4月1日，即57万元×月息4.875‰×（1+30％）×71个月=256,478.625元），此后损失按上述方式计算，按照先赔偿损失后返还土地转租费原则，计算至返还完土地转租费之日止；3.李传芝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李学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1,144,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5.顺和合作社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2013年5月2日至2014年3月5日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顺和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2014年4月28日至2019年3月5日止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7.本案的送达费300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0,000元等，由张桂红、李传芝、李学峰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5月2日，李万峰找张桂红要求张桂红向其提供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媒介服务，张桂红同意并要求李万峰向其交付每亩3,800元共150亩土地的转租费57万元。当天，李万峰交付张桂红57万元土地转租费，张桂红向李万峰出具了以“今收到现金57万元转租150亩地费用，每亩转租3,800元，合同由张桂红协调签订，如此事不成返还收条现金”为内容的收条一张。2012年9月23日，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合同书，其主要内容为：合作社给新社员提供经营地150亩，供社员使用，社员缴纳土地承包费，每亩5,000元，自2012年9月23日至2046年9月23日34年租金共计750,000元；协议签订后两年内将土地交付李万峰使用。2013年5月3日，顺和合作社收取李万峰150亩土地承包费750,000元、手续平整费75,000元，向李万峰出具了收据，但所约定的土地未交付李万峰。张桂红将所收取李万峰57万元的土地转租费没有交付给顺和合作社。   2014年7月25日，顺和公司成立。2017年4月，顺和合作社召集社员开会，宣布同意将合作社承包费转为顺和公司股权的可以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4月28日，李万峰将其2012年9月23日的合同和2013年5月3日的收据交到顺和公司，顺和公司出具与顺和合作社时间、内容与原收据一致的收条。2017年6月14日，李万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顺和合作社于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合同；要求顺和合作社返还其承包费和手续费825,000元，承担违约金247,500元。2017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0109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万峰的诉讼请求。李万峰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其撤回了上诉。2018年4月12日，李万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顺和公司向其颁发的股权证。2018年7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9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顺和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为李万峰颁发的股权证。顺和公司不服提出了上诉。2019年3月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李万峰与顺和公司、顺和合作社三方达成协议：一、撤销顺和公司向李万峰颁发的股权证；二、顺和公司于2019年10月1日前返还李万峰土地承包费及平整费共计825,000元；三、顺和合作社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当天，本院作出（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给了李万峰及顺和公司、顺和合作社。2019年10月14日，李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向邮政部门交纳了邮寄送达费300元。在本案中，其没有提出保全申请，也没有交纳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顺和合作社虽未将所约定的土地交付给李万峰，但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协议约定，由顺和公司返还李万峰土地承包费及平整费，顺和合作社不承担给付责任。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据此，可以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三方达成协议之日已解除的事实。故李万峰要求确认其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桂红向李万峰出具的收条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万峰与张桂红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不是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作为居间人的张桂红没有将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交付给顺和合作社，其行为属违约，应当向李万峰退还所收取的土地租赁费，并赔偿占用李万峰土地租赁费期间的利息损失及为诉讼产生的邮寄送达费损失。故李万峰要求张桂红退还其土地租赁费，并赔偿利息及邮寄送达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桂红应赔偿李万峰的利息损失，根据所收土地租赁费金额从李万峰主张之日起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借款利率计算，即57万元×6%/年÷365天×2353天=220,472.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桂红虽与李传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收取了李万峰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但该笔款项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的李万峰当庭未能提供该笔款项用于张桂红和李传芝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家庭成员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其提供的电话录音只能证明其向张桂红主张权利时李传芝、李学峰参与调解的事实，不能作为夫妻或者家庭共同债务的定案依据，李万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是李万峰与张桂红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在本案中对李万峰不应承担给付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故李万峰要求李传芝、李学峰及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李万峰与张桂红对律师费没有约定，李万峰没有提出保全申请，也没有交纳保全费用，其要求李传芝、李学峰及顺和合作社承担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是居间合同纠纷，但张桂红出具的收条内容，其所收取的是土地转租费，并不是居间服务费。根据李万峰提供的电话录音，李万峰找张桂红要求退还其土地租赁费时，张桂红同意退还，但不同意赔偿损失。故李传芝、李学峰及顺和合作社以张桂红所收取的居间服务费不应当返还，且李万峰的诉讼已失效为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顺和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本案中答辩、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已解除；二、张桂红退还李万峰土地租赁费57万元；三、张桂红赔偿李万峰土地租赁费利息损失220,472.88元（57万元×6%/年÷365天×2353天）；四、张桂红赔偿李万峰邮寄送达费损失300元；五、驳回李万峰要求张桂红、李传芝、李学峰赔偿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李万峰要求李传芝对张桂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七、驳回李万峰要求李学峰及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围绕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万峰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李万峰该项诉请成立，解除时间应当如何认定；2.李万峰请求张桂红退还土地租赁费57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李万峰请求张桂红赔偿土地租赁费利息损失220,472.88元（57万元×6%/年÷365天×2353天）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李万峰请求张桂红赔偿邮寄送达费损失3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李万峰请求李传芝对张桂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学峰在1,144,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6.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7.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项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李万峰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如法院确认解除，解除时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第一，张桂红于2012年5月向李万峰出具收条，李万峰亦依据收条所载数额向张桂红支付了57万元，基于该份收条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真实有效的合同关系。该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57万元转租150亩地费用，每亩转租3,800元，合同由张桂红协调签订，如此事不成返还收条现金”。依据收条的字面意思可知，张桂红收取的仍然是李万峰欲从顺和合作社承包150亩土地的转租费用。此后，李万峰虽然与顺和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但因顺和合作社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将承包土地交付给李万峰，双方产生纠纷，最终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及顺和公司在本院主持下于2019年3月6日达成和解。本院依法作出（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撤销了顺和公司向李万峰颁发的股权证，并由顺和公司返还李万峰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用及平整费。本院认为，本院另案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实际上是按照土地承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对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之间的纠纷一并进行了处理，且各方当事人对于调解结果不持异议。结合张桂红出具收条所载内容可知，张桂红收取李万峰57万元并不是单纯的基于居间合同关系，而是包含着以土地转租形式获取相对应收益的内容。收条与李万峰所签土地承包协议之间存在着一定的内在关联性。在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顺和公司三方最终通过法院调解达成合意后，李万峰的合同目的事实上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依据李万峰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判决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张桂红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针对张桂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确认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解除这一判项与（2017）新0109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属于重复起诉且相互矛盾”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李万峰基于本院作出（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后，当事人之间发生新的法律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该请求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另，李万峰在此前另案中的诉请为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而本案则主张确认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前后诉请亦不相同，不存在与前诉矛盾的情形。张桂红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在双方当事人就应否解除涉案合同关系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即2019年3月6日为本案合同的解除时间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张桂红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张桂红是否应当向李万峰返还土地租赁费57万元的问题   本案中，李万峰要求张桂红返还土地租赁费57万元的主要证据为张桂红向其出具的收条。张桂红则辩称，双方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其已履行合同义务，该笔费用不应当退还。对此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之间除收条外并未签订其他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张桂红出具的收条确认了两点基本事实，一是57万元为转租150亩土地的费用，二是“如此事不成返还收条现金”。而从本案事实来看，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后，顺和合作社最终并未将150亩土地交付给李万峰承包经营，同时，本院已生效的（2018）新01民终3603号民事调解书对于李万峰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向顺和合作社交纳的相关费用均已作退还处理。综上，本院认为，无论是李万峰给付张桂红的费用还是给付顺和合作社的费用，其合同目的均指向150亩承包土地。在其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张桂红在收条中所作承诺，判令张桂红向李万峰返还该笔57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桂红上诉主张其已完成居间义务，不应退还该笔费用明显有悖于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张桂红是否应当向李万峰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   第一，理由如上所述，李万峰虽在2012年5月2日向张桂红支付了涉案57万元款项，但因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经人民法院确认于2019年3月6日才解除，且正是因为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再履行，才导致张桂红需向其返还57万元。张桂红理应自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确认解除后再向李万峰退还其收取的57万元费用。李万峰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张桂红自2013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0月15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以本项确定的计算方式，按先息后本原则，计算至退还完土地租赁费57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因李万峰与顺和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确认于2019年3月6日解除，张桂红此后继续占有57万元款项已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理应及时返还，否则需承担李万峰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起止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息亦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本院根据李万峰的诉请认定张桂红应当向李万峰赔偿以5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息、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1,766.22元（57万元×4.35%/365天×26天）；自2019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5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院对李万峰该项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   四、关于李万峰请求张桂红赔偿邮寄送达费损失300元的问题   李万峰实际支付邮寄送达费损失300元，该费用属于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必要支出，其请求张桂红赔偿该笔损失合理有据。张桂红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李传芝、李学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李万峰上诉主张李传芝与张桂红系夫妻关系，并且其代张桂红收取了部分土地转包费用；李学峰与张桂红系母子关系，代张桂红收取了部分土地转包费用，上述两人均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桂红对李万峰的债务金额高达57万元，明显已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而此笔债务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则应由债权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共同意思表示。现李万峰仅依据李传芝与张桂红之间系夫妻关系、代张桂红收取了部分土地转租费为由主张李传芝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李万峰以李桂红与李学峰之间系母子关系，李学峰代张桂红收取了1,144,000元土地转租费为由，诉请李学峰对张桂红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法律规定，即便李传芝、李学峰曾在案外曾与李万峰协商作出过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但因双方并未就此达成合意，故对上述两人并不产生法律拘束力。李万峰据此主张李传芝、李学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六、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   基于前述分析，加之张桂红作为债务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对张桂红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不予采信。另，针对张桂红上诉提出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主张，本院上文中已做分析认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李万峰、张桂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即“确认李万峰与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3月6日已解除”、“张桂红退还李万峰土地租赁费57万元”、“张桂红赔偿李万峰邮寄送达费损失300元”、“驳回李万峰要求张桂红、李传芝、李学峰赔偿律师费、保全费的诉讼请求”、“驳回李万峰要求李传芝对张桂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李万峰要求李学峰及新疆顺和养殖合作社、新疆顺和兴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张桂红赔偿李万峰土地租赁费利息损失220,472.88元（570,000元×6%/年÷365天×2353天）”为：张桂红赔偿李万峰利息损失1,766.22元（自2019年3月7日至2019年4月1日，57万元×4.35%/365天×26天）；自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   以上张桂红应支付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8.59元(李万峰已预交)由李万峰负担32.08%即1,959.64元，张桂红负担67.92%即4,148.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7.73元（李万峰已预交），由李万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7.73元（张桂红已预交），由李万峰负担32.08%即3,755.84元，张桂红负担67.92%即7,951.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卫玲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 二 ○ 年 七 月 六 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