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198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钰玲，江苏金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李某归还段某250000元礼金；2.李某返还段某举办婚礼的所有开销49446元；3.李某赔偿段某及其家庭造成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用80000元；4.李某归还段某在恋爱期间给其微信转账的费用共19945.2元；5.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涉案250000元认定为瑞银年会差额的退款，是对银行机构财务流程缺乏常识认知。1.李某提出由于年会预算错误，导致有250000元的差价，但却在没有任何书面通知年会供应商无锡支点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点公司）的前提下，让支点公司将所谓的250000元差价汇入李某的账户，让李某去购买礼品、支付餐费和交通费等，理由是“为了更方便的操作”，这不符合正常逻辑和财务规范，更不符合瑞银企业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瑞银无锡分公司）与支点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中约定的结算方式。2.支点公司已按服务协议向瑞银无锡分公司提供了年会相关服务项目的报价和增值税发票，瑞银无锡分公司在认可之后进行了打款。若瑞银无锡分公司真的有预算变动，不认可支点公司提供的发票数额，可根据协议在收到发票后向支点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但支点公司并未收到瑞银无锡分公司人员的任何退款通知。3.支点公司能够进入供应商名录，并非是因为段某和李某的关系，而是通过各方面资质审核的。（二）一审法院仅凭几张李某的私人消费账单就采纳和认可其是为公司行为，缺乏最基本的消费支付常识和审理洞察逻辑能力。1.李某称中信银行账单显示的2017年10月18日向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2000元是年会定金，但如真是年会定金，被李某纳入到年会差额250000元以内，从时间上推理，应该是段某打给李某250000元之后，李某再去支付年会定金，而此次消费是在打款之前。2.年会是在2018年1月27日举办，而李某招商银行账单中有一笔2018年1月9日支付给程汝盼6400元的支出，被标明为火车票。对程汝盼的身份不清楚，且如系火车票支出，支付时间和金额也存在问题。3.2018年1月10日向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47715元，也是在年会举办前的私人支出。4.李某广发银行卡中的一些消费也是其私人消费，转账也是给其自己和父亲的转账，都是李某的个人行为。5.李某的招商银行账单中显示在2018年1月29日向其领导张某转账7500元。该私人之间的财务往来有行贿嫌疑，也为张某后期为李某作伪证埋下伏笔。6.李某提供的所谓为年会支出的总额为258784元，但对多余的8784元也未做解释。综上，李某所提供的私人账户的私人消费，与瑞银无锡分公司的年会时间、对象及品类都不符，且没有消费发票和相应服务合同，不应认定是李某为举办年会的消费。（三）一审对证人张某的证言采集和认定不符合规定，且结合其他案件的对比判定不属实。1.一审法院仅凭口头陈述和私人账户对账单就认定李某的陈述更具可信度，过于草率。李某提供的证人张某、王筱源本身就与李某供职于一个公司，且平时私下关系甚密。另（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与本案都是同一代理人，也便于串供。张某的证言也只是她个人所言，如是代表公司，应当加盖公司公章，同时张某在两个案件中都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及法官询问，才具有法律效力。2.针对张某的调查笔录，是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法院到瑞银无锡分公司去补的。这样的调查，更有利于三人串供。张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出具的“证明”所述的年会举办时间2018年12月与实际举办时间不符，退款理由与本案中所称的理由前后矛盾，含糊不清，也无证据支撑。3.王筱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所作的证言关于举办年会的时间也存在错误，对一些重要事项称不清楚，该证言也不具有可信度，不应采纳。（四）一审法院对段某提供的证据的处理认定缺乏公正、公平。1.段某是支点公司的法人，且支点公司是自然人独资企业，段某对支点公司的经营负全责。支点公司提供了瑞银无锡分公司2018年1月29日年会承办的相应报价单并加盖公章，也提供了发票并加盖了发票财务章。2.支点公司员工刘文斌、刘嘉苏出庭作为证人，对年会服务细节进行了具体描述。供应商林万姚也对年会服务进行了详细描述，且其所控制的两家公司提供给支点公司的相应合同和服务发票也可为证。因年底传媒庆典行业都非常忙，特别是年会的物料供应商，在下单前必须要提前预交全款才会提供服务准备，所以林万姚在收到支点公司款项后，在年会举办前即统一开具了161400元的发票合情合理。另段某对年会现场状况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也提供了光盘资料，也提供了报价单以及支出流水也印证了相应服务项目。综上，段某提供的有关年会支出的相关证据更具可信度。（五）一审既然将本案定性为婚约财产纠纷，即应对中国婚俗研究透彻，对婚约双方的感情生活分析精准，而不是根据浅表证据草率认定。1.段某在2018年1月份支付了250000元礼金至李某的账户，后双方在3月份至段某老家云南举办了婚礼。如没有给礼金就办婚礼显然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情以及两地的婚嫁风俗。2.因段某老家是在云南的一个贫困县，段某在回云南办婚礼前，也已经付了250000元礼金给李某，自己及公司账上余额都所剩无几，故云南婚礼一切从简。李某在整个婚礼筹办和进行过程中极其不满和抵触。段某在短信中提及的“穷”指的是认为李某和段某分手的原因之一是嫌弃男方云南家族穷。短信中提及的“彩礼等不及了”是因为回云南办婚礼、拍婚纱照是抢在云南大理风景最美的季节3月份，段某在与李某回云南办婚礼前没有来得及兑现当初李某父母要男方正式到女方提亲所准备的一些风俗物品，如烟酒、喜糖、蹄膀等。短信中提及的“博大求婚，然后正式送彩礼”中的彩礼就是指上述婚俗物品。之前支付的礼金250000元没有走婚俗礼仪流程，可以理解为非正式的一笔礼金汇款。段某在短信中称“觉得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是因为段某当时名下的房产作了抵押贷款进行投资，事业在初创投资期间，给不了李某想要的生活。一审法院不能仅从短信里字面浅层意思来分析就认定段某没有给李某礼金250000元。短信中的“彩礼”所指的不是“礼金”。（六）（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判决段某所称的还款不成立，而段某在本案中已经解释其实250000元是礼金款，向李某1的借款210000元会另行归还。因为双方分手后，段某本想该250000元结婚礼金与李某父亲出借的210000元相抵销，但李某1却起诉了段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审理中，段某也想将该250000元的真实属性解释清楚，但当时的法官表示涉及李某的相关诉请只能另行起诉，不能一并处理，因不想另案起诉，段某无奈之下才把250000元礼金说成是还款。（七）一审法院对有确切证据的事实不予认定，却避重就轻为李某推脱，有失公正。一审认定李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承诺“钱还给你”中的钱不是礼金，而是红包，如段某没有举证曾发给李某红包，是否可以认定该“钱”是指礼金。同时，李某都主动提出还“钱”，而非还“红包”，段某的举证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段某对支点公司的经营、财务及转账等都有独立支配权，公司账上的钱就是段某的钱，当时因段某私人账户没有钱，故从支点公司账户转账合情合理合法。（八）一审对李某应归还的段某因去云南举办婚礼的相关费用的额度把控上有失公正。1.关于返还钻戒一枚，与段某的诉请不符。该订婚钻戒是私人定制，属于不可再利用物件，段某的诉请是要求返还钻戒的相应价款9000元，而不是钻戒本身。2.一审判决李某返还余下款项的70%不符合法理人情。段某主张的所有开销都是因为举办婚礼产生，对有票据的婚礼开销，应该由李某全部承担。3.因李某在2018年4月无缘无故提出分手，给段某的身心造成打击，抑郁消极，没有工作和经济来源。后来李某的父亲李某1起诉归还借款，又超额查封车辆和房屋，并查封了段某的所有账户，导致段某无法正常生活。段某直至2018年8月才出去打工至今，目前月薪20000元。段某这4个月沉沦和疗伤期是因为李某骗婚所致，按工资基准核算，损失80000元应由李某赔偿。李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认定也并无不当，二审应当维持原判。对段某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应在二审中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另案起诉。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某返还礼金250000元；2.李某赔偿因筹办、举办婚礼造成的经济损失49446元。事实和理由：李某以订婚为由，向段某索要礼金250000元。在收取了礼金后，双方回到段某老家云南举办婚礼，宴请段某一方的亲友。李某去云南前向段某承诺回到无锡后登记结婚，但回锡后李某予以反悔，不愿与段某在无锡举办婚礼，也不愿领取结婚证。后段某多次向李某追讨礼金和在云南筹备婚礼的费用，但李某以各种理由拒绝。请求法院支持诉请。李某一审辩称：1.段某在李某1诉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抗辩称案涉250000元为还款，所以该款不可能是段某所称的礼金。2.事实上，该款也不是段某在李某1诉段某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所称的还款，而是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支点公司与李某所在的瑞银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由支点公司为瑞银无锡分公司办理年会，瑞银无锡分公司向支点公司支付324408.99元办理年会费用，而支点公司只需要搭台，仅花费50000余元，故支点公司将250000元退还给李某。3.关于段某主张的举办婚礼损失49446元，李某原本同意返还在云南举办婚礼的费用，但段某此后一再纠缠、无理取闹，故现仅同意归还在李某处的钻戒一枚及两笔红包合计8665元，其余费用不应返还。一审经审理查明：段某与李某自2017年12月开始恋爱。2018年1月，段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支点公司承办了李某当时供职的瑞银无锡分公司年会，瑞银无锡分公司向支点公司合计支付价款324408.99元。2017年12月7日，支点公司开具了六张相应发票，合计金额324408.99元。2018年3月份，段某与李某前往段某老家云南举办婚礼，宴请段某一方的亲友。2018年清明（××××年××月××日）过后，李某向段某提出分手。支点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日、1月2日、1月3日、1月5日、1月8日向李某尾号为4326的招商银行账户各转账50000元，合计250000元。对此，段某主张为彩礼款，李某的抗辩理由同其答辩意见第2点。为了证实各自的主张，双方分别提供了以下几组针对性证据：（一）李某为证实案涉250000元为年会款项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载明内容为：“张某、瑞银无锡分公司执行董事”的名片一张及落款为张某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李某系我公司集团服务部职员，2018年12月因公司举办年会，我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2日、12月25日向支点公司转账合计324408.99元。后因实际业务需要，对账后确认会务经费多出250000元。因支点公司已向我公司开具发票，且我公司也已将发票上交财务审核报账。为方便操作，遂要求支点公司将多余款项250000元返还至李某私人账户，也方便了李某的其他采购工作。段某质证认为，这是一个内部证明，没有公信力。另，法院依据李某的申请，向张某进行了调查。张某在接受调查时陈述：（1）我在瑞银无锡分公司担任执行董事，李某以前在公司负责采购、物业、机房、设备那一块，李某于2019年上半年离职。（2）2018年初的那场年会是公司员工委员会组织的，我是员工委员会成员，因为李某的关系，所以让支点公司承办年会。刚开始只是办无锡分公司的单独年会，后来上海总公司要来无锡和无锡分公司一起办年会，所以规格变大、支点公司做不来，前期提供的方案也不合适了，所以就让支点公司退还250000元，由我们自己采购，后来的年会支出超出了原来的30余万元。（3）250000元退至李某账户是因为支点公司此前给我公司开的发票已经入账，如果再将款项退还我公司，就无法解释入账的发票。250000元退至李某账户后，员工委员会对李某的支出进行了监管。段某对该调查笔录中张某的陈述不予认可。2.（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2018年9月20日开庭笔录中，王筱源作为该案证人出庭陈述：我是瑞银无锡分公司员工。我们之前做年会的时候付给承办年会的公司30多万元，退了200000元，具体数字不是很清楚，我们因为还要买年会礼品、福利、还有上海来的人员的车票费、住宿费，我参与年会筹办，也会和李某商量年会怎么去办、去操作，上述的礼品、福利、车票费都是李某去付的钱，上述费用差不多200000元，都是李某去经手的，供应商也是李某去联系的。段某质证认为，这是一家之言，不予认可。3.李某陈述其以尾号为4326的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广发银行内合计258784元资金支付瑞银无锡分公司年会相关采购款项，为此李某提供了若干银行记录，其中与尾号为4326招商银行有关的支付记录为：2018年1月2日转账支付52640元、摘要：年会礼品百分之五十货款郑钦鹏；2018年1月5日转账支付52640元、摘要：年会礼品剩余百分之五十货款郑钦鹏；2018年1月9日支付6400元、摘要：支付宝程汝盼；2018年1月10日支付47715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15日支付575元、摘要：淘宝金志敏；2018年1月27日支付15264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27日支付9920元、摘要：银联消费无锡汉爵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1月29日支付1630元、摘要：支付宝程汝盼。以上合计186784元。段某质证认为，这些支付都是李某个人消费，与年会无关。段某为反驳李某的上述理由，证明支点公司因承办年会支出超过160000元、并未向瑞银无锡分公司退还250000元年会款，提供了以下证据：1.林万姚到庭作证的证言，林万姚陈述：我和段某合作好几年了，我提供舞台设计、策划、制作。我是无锡市聚浩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浩公司）、无锡先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8年在白金汉爵的一场年会，我承接了段某交给我的灯光、音响、舞台、大屏幕周边广告。为此，段某以现金方式付给两家公司合计十几万元。2.发票四张。2018年1月12日，先创公司分别向支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000元、10000元、714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月12日，聚浩公司向支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对以上证据，李某质证认为：（1）林万姚与段某合作多年，证言证明力较弱。（2）林万姚在庭审作证时陈述林万姚与段某的合作都是项目结束后开票，四份票据的开票时间均为2018年1月12日，而年会于2018年1月19日举办，即开票时间早于年会举办时间，在年会尚未举办，现场情况尚未确定时就预先付款开票，不符合常理，也与林万姚的陈述相左。综上，对证人证言不应采信。（二）李某为证实案涉250000元并非彩礼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段某在给李某发送的短信中提到：“……是什么让你对这段情处理的如此决绝！要么就是嫌我家穷，彩礼等不及了，觉着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其实我从云南回来的筹备博大求婚，然后正式送彩礼，这一系列的流程，我都会一个不落的给你，给你家走完整，可惜……”。李某陈述，段某在该短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2018年4月短信发送时，段某还未交付彩礼，故2018年1月份支点公司向李某支付的250000元不可能是彩礼。段某对此陈述，该短信中涉及的彩礼是李某所在当地民俗意义上的彩礼，即男方挑着扁担到女方家中，扁担里放蹄膀、烟、鸡蛋、红枣等。而案涉250000元是彩礼款。2、（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份判决书梗概为：李某父亲李某1起诉段某归还借款210000元。段某答辩，认可该笔借款，但已经以2018年1月1日、1月2日、1月3日、1月5日、1月8日向李某合计转账250000元予以清偿。法院经审理认为，前述250000元不应认定为还款，判决段某归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李某以此证明，段某在该案中认可案涉250000元为借款的还款，与本案陈述不一。段某质证认为，案涉250000元是礼金款，向李某1的借款210000元会另行归还。（三）段某为证实李某认可向其归还案涉250000元彩礼款主要提供了以下证据：2018年清明（××××年××月××日）后，李某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李某同意返还彩礼款250000元和去云南的费用，微信记录载明：李某陈述（1）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没想清楚就去了云南，我一想到结婚就不太对，整个人都不太对……我现在知道我不想结婚，我很怕这种感觉。（2）我把戒指寄给你，钱还给你，我没有在骗婚，去云南的费用我赔给你们。李某质证认为，其在上述微信中陈述的“钱还给你”指的是段某向李某发送的红包。本案诉讼中，段某提出为筹备2018年3月云南婚礼支出了如下费用，要求返还：1.购买钻戒两枚，现其中一枚在段某处，另一枚在李某处，共计支付9000元。2.为伴娘、李某、段某母亲、段某购买的礼服、鞋子共计花费1883.9元。3.购买定制酒水、伴手礼、孩子玩偶共计花费3375.9元。4.购买鲜花舞台背景、手捧花共计花费3000元。5.拍摄婚纱照，共计支出3999元。6.在云南稻生一饭店举办酒宴，共计支出7392元。7.李某随段某回云南见家长、举办婚礼，共计花费机票费8981元。其中2017年8月4日段某、李某从无锡前往昆明及2017年8月12日段某、李某从昆明返回无锡的机票款合计4500元是段某为了带李某去云南老家见家长的飞机票支出；2018年3月2日段某、李某、段惠萍（系段某母亲）从无锡前往昆明及2018年3月11日段某、李某、段惠萍从昆明返回无锡的机票款4481元是段某、李某、段惠萍回云南老家举办婚礼的飞机票支出。8.为了云南婚礼、来回云南的住宿、吃饭费用1983.24元。9.云南举办婚礼的租车费用1166元、段某为取悦李某支付的两笔红包款1999元（2018年2月23日支付）及6666元（2018年3月10日支付）。以上合计49446元。对此，李某质证（对应段某提出主张的序号）认为：1.同意返还在李某处的戒指一枚，不同意返还价款。2.该项下购买的物品都在段某处，不应返还。3.这些花费都在婚礼上使用，礼物也都是赠送给男方亲戚朋友，故不应返还。4.这些花费均用于婚礼。5.这是筹备婚礼的合理开销。6.这是酒席款，均宴请的是段某方的亲戚。7.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12日机票是段某、李某恋爱期间出游往返的合理支出。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11日机票是云南举办婚礼的往返支出。8.该项费用均系日常开销。9.1166元是在云南办婚礼期间的日常代步用车支出。1999元及6666元红包是恋爱时段某赠送的红包，愿意返还。综上意见，李某同意归还在李某处的钻戒一枚及两笔红包合计8665元，其余费用不应返还。诉讼中，李某向段某返还了上述钻戒一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双方的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50000元是否为彩礼。2.李某是否应当向段某返还去云南的费用，如需返还，返还的范围如何。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双方主要提供了三组针对性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分项认定如下：第一组：李某主张案涉250000元为办理年会的退还款，为此李某提供了张某的书面证言及对应调查笔录、王筱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2018年9月20日开庭笔录中的证言。张某的证言和王筱源的证言对事实描述基本一致，另结合李某名下尾号为4326招商银行的支出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李某的主张。段某提供了相关反证，即林万姚的证言和增值税普通发票四张，用以证明支点公司向聚浩公司、先创公司合计支付161400元，以此佐证支点公司并未向瑞银无锡分公司退还250000元年会款。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普通发票只是特定情况下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明，在本案段某未提供相应合同、价款支付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以发票载明金额和林万姚的口头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实际价款。故段某的反证不足以证实支点公司向聚浩公司、先创公司支付161400元。另外，段某的上述举证仅是用于证明支点公司因承办年会支出的款项，系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支点公司并未将250000元款项予以退还。综上，法院认为李某的陈述更具可信度。第二组，李某指出，段某在2018年4月短信中的陈述内容可以证明该短信发送时，段某还未交付彩礼，故2018年1月份支点公司向李某支付的250000元不可能是彩礼。段某陈述2018年4月份短信中所述的“彩礼”指的是民俗意义上的彩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上下文“要么就是嫌我家穷……觉着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显然“穷”、“财力不够”与钱有关，此处短信中的“彩礼”应当指的是款项，而非段某所称民俗意义上的彩礼。另，李某指出，段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250000元为还款。对此，段某在本案中仅陈述“案涉250000元是礼金款，向李某1的借款210000元会另行归还”，未就前述矛盾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也可佐证案涉250000元并非彩礼款。第三组，段某指出，李某曾在与其微信聊天中陈述“钱还给你”中的“钱”系指彩礼款250000元，李某抗辩称，该处的“钱”指的是段某向其发送的红包。段某在双方恋爱期间曾向李某发送红包，故段某的该项主张不足以确认“钱还给你”中的“钱”指的是彩礼款。综合上述三组证据的认证，一审法院论述如下：根据法律规定，本证应当达到使人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反证则只需达到使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的证明程度。基于上述规定，段某就案涉250000元为彩礼款承担本证的证明责任。段某提供了李某在微信聊天中陈述“钱还给你”，法院在以上已经论述段某的该项举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李某就案涉250000元非彩礼款承担反证的证明责任。李某提供的证人证言、2018年4月短信内容及段某在（2018）苏0214民初3899号案件中陈述案涉250000元为还款的内容，另结合案涉250000元系公司转账而非段某个人转账的事实，足以反驳段某提出的案涉250000元为彩礼款的主张，使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产生怀疑、不能确定其真伪的证明程度。故此，法院对段某提出案涉250000元款项为彩礼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驳回段某要求返还250000元彩礼款的诉请。关于争议焦点2，李某在与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存在悔婚过错且承诺返还去云南的费用，故李某应返还段某支出的与此相关费用。关于返还范围，结合段某的主张、李某的抗辩意见、实际花费与云南之行的关联程度、分手原因及过错，法院酌定：除李某已经返还的钻戒一枚和同意返还的两笔红包计8665元外，余下款项李某返还70%即28546元［计算方式：（49446元-8665元）×70%］。综上，李某返还款项372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李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段某支付37211元。二、驳回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12元，由段某负担6797元、李某负担1015元（该款已由段某预付，如李某未自愿履行，法院不退，由段某在执行阶段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段某在二审中又提供以下证据：1.瑞银无锡分公司与支点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证明双方对结算、发票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其出具的年会服务报价及发票得到了瑞银无锡分公司的认可，且根据协议双方并未就协议的更改有书面沟通和决议，支点公司并无理由退还250000元差价给瑞银无锡分公司。2.支点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证明支点公司是独资公司，其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洛萌是该公司监事，其通过张洛萌向业务单位支付过款项。3.银行卡复印件、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明细账，证明支点公司的所有账务往来，其都可以靠该银行卡操作，其可以随意支配支点公司资产，给李某汇款的250000元是其私人汇款。4.报价清单以及支出流水目录，证明支点公司对瑞银无锡分公司年会的服务报价已告知，总额为326326元，其支出成本为257870元，不可能退款250000元给瑞银无锡分公司。5.聚浩公司、先创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林万姚是这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是与年会相符的业务范围。6.支点公司与先创公司、聚浩公司签订的两份会展服务合同、现金收据、银行流水，证明先创公司、聚浩公司是支点公司在为瑞银无锡分公司举办年会活动中的供应商，支点公司向该两公司分别支付了111400元和50000元，李某所称的其仅用5万余元承办了年会与事实不符。7.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其在恋爱期间共向李某微信转账19945.2元。8.微信聊天截图一组。段某表示该微信聊天内容分别是其和林万姚、刘文斌以及支点公司为瑞银无锡分公司举办年会室的舞蹈排练老师、摇臂老师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支点公司实际为瑞银无锡分公司举办年会的事实以及从总体成本控制上，不可能退款250000元。9.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李某收取了其礼金，用于双方确定在无锡凯悦酒店举办婚礼时付定金以及李某新房里的电器及家具的采买。10.收入证明一份，证明目前每月有20000元收入，按该薪水计算，李某应赔偿其80000元误工费和精神损失。11.邮箱截图、照片、视频等，证明其按照当时报价的服务项目为瑞银无锡分公司的年会提供了相应服务，不存在李某所述的有250000元的预算差价。李某质证认为：1.对证据1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段某的证明目的。该服务协议是瑞银无锡分公司与供应商的统一格式版本的框架协议，对合作细节都是需要另行签订协议确认的。2.对证据2、3、5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也无关联性。证据4并非新的证据，之前已质证，不再发表新的质证意见。3.证据6中的两份会展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在严重问题，申请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现金收据也不认可，对方就该如此重要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供，对形成时间存疑。银行流水复印不完整，且不能证明取现后的用途。4.证据7、10是针对段某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其不予质证。5.对证据8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前后衔接存在问题，也不完整，也不能达到段某的证明目的。6.对证据9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段某对双方聊天记录的内容有删减，其提供的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其当时在聊天记录中所说的“不，我有钱了，你给我钱了”，是要说明采购日常用品并不需要大额花销，其通过段某在2018年3月10日赠与给其的红包已完全可以支付。7.证据11并不能达到段某的证明目的，反而从照片和视频中可以看出现场仅有8台电脑摇头灯，印证了其在借贷案件中提供的王筱源的情况说明的内容。另李某在二审中称，当时因为瑞银上海分公司与瑞银无锡分公司决定联合办年会，员工有几十人要从上海坐高铁过来，所以票费较高，其直接将款项给了程汝盼，程汝盼后来又将该款项直接支付给上海那边的负责人刘崇宇。为证明该款项流转情况，李某二审补充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同时提供程汝盼的身份证和名片复印件、自己与程汝盼在年会的合影以说明程汝盼的身份。段某对这些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李某的主张，转账记录只能说明李某与程汝盼私下有资金往来。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因段某上诉请求的第3项和第4项属于在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李某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处理该部分，故段某可另行起诉处理，本案二审不予理涉。据此，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250000元是否系段某支付给李某的彩礼；二、对段某举办婚礼的开销，李某应承担的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段某主张支点公司于2018年1月份分5次共计转给李某的250000元系其为缔结婚姻关系而支付给李某的礼金，现要求返还，则应由段某对该250000元确系彩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段某目前提供的证据，其虽就自己与支点公司的关系进行了举证，但目前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250000元即系彩礼，仅是提供了一些间接证据进行推断论证。李某为反驳段某的主张也提供了反证。结合双方的举证情况，本院经分析认为尚无法认定案涉250000元为彩礼。理由如下：首先，彩礼虽是一些地方的婚约习俗，但具体在实践执行中也是千差万别。本案双方虽于2018年3月在段某的老家云南举办了婚礼，但并不能据此即当然认定段某已向李某支付了250000元彩礼。其次，从李某提供的短信记录来看，在2018年4月李某拒绝与段某结婚后，段某发送的短信中还提及了“要么就是嫌我家穷，彩礼等不及了，觉着我财力不够，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其实我从云南回来的筹备博大求婚，然后正式送彩礼……”。结合上下文语境来看，此处的“彩礼”更符合婚约习俗中男方需给付女方的一笔金额相对较大的礼金，而非是段某所解释的男方应给付女方的一些婚俗物品。第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李某明确拒绝与段某结婚后，双方有过多次聊天沟通，段某从未提及该250000元的彩礼返还问题，反而是在此后李某的父亲起诉段某归还借款的案件审理中，段某将该250000元主张为还款。段某虽就前案陈述与本案陈述不一致进行了解释，但相应解释并不合理，可以反映其在前案中就存在刻意隐瞒事实的情况。第四，段某所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李某也提及了“不，我有钱了，你给我钱了”“戒指寄给你，钱还给你，我没有在骗婚……”，但从双方目前陈述及举证来看，确实还存在段某通过微信红包的形式给了李某款项，此处的“钱”尚无法认定是针对涉案的250000元。第五，从目前的证据可以反映李某当时所供职的瑞银无锡分公司与支点公司确实存在业务往来，支点公司转给李某的250000元均是发生在瑞银无锡分公司向支点公司支付款项之后、瑞银无锡分公司举办年会之前。从李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在收到支点公司的汇款后部分支出确系与年会支出有关。当然，李某所述的款项流转情况确系存在不符合一般的财务规范的情况，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力也有限，但结合款项支付及流转情况，目前李某所举的反证已足以让法院对段某所主张的该笔250000元款项为彩礼产生合理怀疑。最后，段某虽在二审中又补充提供了部分证据，但主要系针对证明支点公司与瑞银无锡分公司就年会的业务往来及履行情况，而这些证据尚不能完全证明其就该年会业务的全部支出情况，也无法必然得出不存在退还250000元的可能。综上，结合目前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事实的审查，段某主张案涉250000元为礼金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该待证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段某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李某二审提出的对段某提供的两份会展服务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该鉴定的事项目前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已无鉴定之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结婚必须以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为原则。李某与段某在云南举办婚礼后不久又向段某提出分手，不愿和段某办理结婚登记，这属于对法律所赋予的婚姻自主权的行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然，因李某的悔婚，确实造成了段某为举办婚礼的支出失去了本应有的意义，故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李某应分担相应开销。李某虽自认存在悔婚的过错，但本身感情上的对错与法律上的过错并非同一概念，结合段某所主张的实际开销情况以及李某对相应开销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酌定李某对钻戒和红包以外的款项承担70%的返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钻戒，李某在一审中已将其持有的一枚返还给段某，段某也已接收，现段某再要求李某返还购买钻戒的费用9000元，依据不足。综上，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