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林涛，男，198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博，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臻，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韵，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长景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景大道3号203房。法定代表人：王惠芳。原审被告：王惠芳，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原审被告：彭鸿，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彭林涛因与被上诉人李华臻、原审被告王惠芳、彭鸿、广州长景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景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林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李华臻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华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查明李华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误，应予以驳回诉讼。本案中，李华臻是以案外人金巨龙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巨龙公司）的代表身份与长景公司洽谈，在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李华臻作为金巨龙公司代表有签名，并加盖该公司的印章。2015年，长景公司与金巨龙公司签订《关开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虽该协议金巨龙公司并未加盖印章，仅有李华臻签名，但结合前后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李华臻是代表金巨龙公司签名，故李华臻的转款行为是代表金巨龙公司。金巨龙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构成必要共同诉讼人，不能遗漏。（二）长景公司作为居间人，其居间过程中产生的正常费用应当由委托人金巨龙公司支付，并从已付的居间费中减扣。长景公司作为居间人，为金巨龙公司提供订立施工合同的机会，提供各种服务。虽案涉工程最终未能实际施工，但责任并不在长景公司，长景公司也如实将得到的信息告知金巨龙公司，确实在进行居间活动，并产生了正常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之规定，长景公司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该部分正常的费用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正常的居间费用，并从已交的费用中扣除。（三）彭林涛作为长景公司的原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彭林涛是长景公司的前股东，且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了王惠芳，早已脱离公司，故长景公司产生的债务应当由长景公司承担，彭林涛不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法院从2016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华臻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彭林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彭林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彭林涛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事实依据。李华臻与长景公司签订的《关于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中，虽然在抬头中使用的是金巨龙公司的名义，但在落款处没有金巨龙公司的盖章，且在实际履行中都是李华臻在履行付款义务，彭鸿及长景公司在承诺还款和实际还款时也是对李华臻进行，彭林涛也不能出示金巨龙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李华臻是金巨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因此，李华臻是案涉居间合同的当事人，一审认定没有任何错误。二、案涉居间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不能在约定时间内正常施工则长景公司应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彭林涛也未能证明长景公司为促成施工合同的签订支出过任何必要费用，彭林涛要求扣减居间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合同法第427条规定的是居间人为居间活动支出必要费用后虽不能促成合同成立，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必要的居间费用，该法条在本案中不适用，且长景公司也没有在一审中提出抗辩或反诉，彭林涛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案涉债务形成于2016年1月10日，而彭林涛将长景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惠芳发生在2017年8月23日，其股权转让行为不能免除其股权转让前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四、长景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促成李华臻与相关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但一直未能开工，因此，按照居间协议的约定，签订施工合同后30日不能开具开工令，则在半个月后无条件退还已支付报酬，因此，李华臻在一审中要求从2016年1月10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具有法律依据。王惠芳、彭鸿、长景公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李华臻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景公司返还李华臻居间费用750000元，并从2016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8日利息为92065元）；2.判令王惠芳、彭鸿、彭林涛对长景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林涛、彭鸿、王惠芳、长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长景公司（甲方）与李华臻（乙方）签订《关于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约定：1.甲方保证工程施工合同顺利签订后。工程合同签订后两天内乙方需给甲方100万元，甲方需保证乙方在7天内正常进场搭设临时工作棚，且一个月（30天）内开具开工令；2.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收取80%的进度款；3.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甲方按乙方工程计划节点工程量开具银行资金保函给乙方，以保证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后，乙方七日内支付给甲方200万元，上方协议中的一共300万元在工程款下浮10%点内中扣除。此协议签订时，乙方需支付甲方2万元作为保证金，合同签订后2万在100万中扣除，如果该项目不能在上面规定的时间内正常施工，甲方在半个月内无条件退还乙方已交得而此资金，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长景公司与李华臻在该协议上盖章签名，该协议的抬头有金巨龙公司，但落款处没有盖章。2015年11月5日，长景公司出具《收据》交李华臻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华臻工程定金2万元。2015年11月11日，长景公司出具《收据》交李华臻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李华臻劳务费100万元。同日，李华臻在《关于集丰村生态园建设协同合同协议》上记载“如果乙方在签订施工合同两天内不能给甲方劳务费100万元，甲方单方面有权终止本协议，保证金不退（合同加集丰村委名称并加盖公章）。”2017年8月31日，彭鸿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彭鸿对李华臻因集丰村生态园道路项目退还工程居间费一事作出以下承诺：一、在2017年9月15日前退还15万元；二、每月还款不低于5万元，在2018年6月1日前退清76万元；三、如谢伟初出狱所有款项一个月内退清；四、谢伟初出狱后李华臻所有的损失赔偿按合同执行；五、全力配合李华臻追讨李焕庆款项。以上承诺本人严谨执行，如有违约，后果由本人承担，任由李华臻处置。审理中，李华臻与彭林涛共同确认以下：在2015年11月5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彭林涛2万元定金，在2015年11月11日向彭林涛转账50万元，在2015年11月18日向彭林涛账户转账5万元，在2015年11月20日向彭林涛账户转账1.5万元，在2015年11月11日由李华臻朋友陈庆转账支付彭林涛10万元，在2015年12月2日取现金5万元给彭林涛，加上其他支付给彭林涛的，共支付了77万元，后彭鸿和王惠芳退回2万元。另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长景公司原登记内容法定代表人彭林涛和股东彭林涛，申请变更登记内容法定代表人王惠芳和股东王惠芳。又查，商事登记基本信息载明长景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华臻陈述以下：案涉的工程长景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内出具开工令，若不能，长景公司应在半个月内退还款项；收到退回2万元中有1万元是在《承诺书》后收到的；在2018年6月1日前退清76万元包括了15万元；彭鸿是长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彭林涛是兄弟关系，根据彭林涛的表述也确认彭鸿是实际操作人，彭鸿出具承诺书应视为对案涉债务承诺加入还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长景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取李华臻100万元，而实际上李华臻仅向长景公司支付款项77万元，之后案涉工程没有开工，按约定长景公司需退还已收取的77万元，故李华臻收到退款1万元，之后彭鸿于2017年8月31日承诺在2018年6月1日前向李华臻退还76万元，主动加入长景公司返还李华臻的债务中，但承诺后仅退还1万元，现李华臻主张长景公司和彭鸿返还75万元，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华臻主张利息的问题。长景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1月18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日收取李华臻款项2万元、60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故利息应分别从上述收取款项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李华臻主张利息从2016年1月10日开始计算，是李华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上述款项合计73.5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另外，款项1.5万元因李华臻未举证证明支付时间，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至于李华臻主张连带责任的问题。彭林涛作为签订《关于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时长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彭林涛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的财产，且彭林涛确认其为77万元的实际收取人，故李华臻主张彭林涛对上述75万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王惠芳受让了彭林涛的股权，现作为长景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推翻李华臻主张的情况下，现李华臻主张王惠芳对上述75万元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李华臻主张彭鸿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因彭鸿在《承诺书》中承诺返还本金，对利息并未作出承诺，故一审法院对李华臻主张彭鸿对上述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告长景公司、王惠芳、彭鸿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16日判决如下：一、长景公司和彭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华臻返还款项75万元；二、长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华臻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73.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三、王惠芳、彭林涛对上述第一和第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华臻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长景公司、王惠芳、彭鸿、彭林涛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彭林涛向本院提交珠海市鑫鑫投资有限公司与金巨龙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李华臻是金巨龙公司的签约代表，长景公司已为金巨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签订施工协议，本案应追加金巨龙公司参加诉讼。李华臻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便合同真实，在建筑市场上挂靠承包情形普遍存在，李华臻是个人与长景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并非代表金巨龙公司签约。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长景公司已促成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但工程未能实际开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华臻是否有权主张返还案涉居间服务费；2.李华臻提出的利息主张是否成立；3.彭林涛是否应对长景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李华臻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居间服务费问题。本案中，虽《关于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抬头注明合同乙方为金巨龙公司，但合同中仅有李华臻签名而未加盖金巨龙公司公章，协议项下款项也实际由李华臻个人或其委托人员支付，此后在彭鸿出具的退款承诺中亦明确向李华臻个人退还居间费用，因此李华臻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李华臻是否实际以金巨龙公司名义承接相应工程，与案涉居间合同主体的认定并无必然关联，彭林涛二审所提交工程施工合同并不足以证实金巨龙公司对案涉居间费用享有实质权利，其上诉要求追加金巨龙公司参加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华臻提出从2016年1月10日起计付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在《关于集丰村生态建设协同合同协议》中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长景公司需保证可在一个月内开具开工令，如果不能在约定时间内正常施工，则长景公司应在半个月内无条件退还李华臻已交资金。本案中，彭林涛二审自行提供的《集丰生态园市政道路、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订立于2015年11月10日，即在长景公司未能保证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10日进场施工的情况下，应当在15日内退还李华臻所缴资金。长景公司未能履行退款义务实际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李华臻主张从2016年1月10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彭林涛的法律责任认定问题。在案涉债务发生时彭林涛为长景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彭林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自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并不因其股权转让而免除该项法律责任。据此，本院对彭林涛的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彭林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鉴于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此后人民法院裁判的贷款利率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标准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196号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196号第二项为：长景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华臻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73.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5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长景公司、王惠芳、彭鸿、彭林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彭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芳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杨希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