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小兰，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程伟因与被上诉人魏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小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6年10月19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而一审法院在程伟明确抗辩且魏小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是错误的。二、程伟的还款金额为现金还款5,000元，转账方式还款27,000元，共计32,0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为23,500元。程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取现3,000元、2017年10月19日取现2,000元的银行记录证明其通过现金方式向魏小兰还款5,000元，并作出合理解释，应当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魏小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魏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程伟偿还魏小兰借款本息34,000元，支付从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程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魏小兰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2016年10月19日，程伟出具还款协议，载明：“今定于欠魏小兰人民币叁万元整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与不还后果一切自负”。2016年10月19日，程伟还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魏小兰人民币肆仟元整于2016.10.28之前付清。下余肆仟与欠条一起付清”。另程伟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卡号：62×××45）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转账1,500元、2016年7月30日转账2,000元、2016年11月3日转账3,5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7日转账10,000元至魏小兰；另于2017年1月24日取现3,000元、2017年10月19日取现2,000元。一审庭审中，魏小兰向一审法院陈述：当时程伟在做服装生意，我们关系也还蛮好，我老公当时开一辆小货车，想做他的生意帮他送货。当时程伟的公司要拿货借了50,000元，后来他要结婚又找我借了50,000元，一共是10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太清楚了，当时连条子都没有打，因为关系蛮好。利息没有具体说，因为是借的别人的钱，程伟说给个好处费，他给多少就是多少。到了2014年10月13日的时候，还有30,000元就出了一张条子。这中间就没有怎么还钱，到了2016年10月19日他又找我老公借了4,000元，出了欠条和还款协议。4,000元是在我开的手机店拿的钱。程伟转账给我的钱都收到了，但是从来没收到过现金，转账给我的钱里面还包括他欠我儿子的5,000元，这个没有打条子，直接打到了我账上，其中还包括我老公的工资8,600元，还有一些是我给了他现金的，他转给我。程伟向一审法院陈述：2009年的时候，我在江汉开发区加工了一批衣服，然后一个同行说门口停了一台车子，人还蛮好，然后我就用了熊师傅的车子，后面我也经常要他帮我送货。到了2010年1月份，当时我要到汉正街去提面料，找熊师傅借了50,000元，钱是在熊师傅家里拿的，当时他们还住在华安里，然后打了借条，约定月息5分，过了差不多2个月这笔钱我就还了。到了2010年5、6月份，当时我要到古田老武汉印染厂提面料还差一些钱，然后又找熊师傅借，熊师傅说要和魏小兰商量，当时我的一个业务员和熊师傅一起去提的货，约定的是月息10%，借50,000元一个月利息5,000元，提前扣了5,000元的利息，给了45,000元我，用了一个月，下个月还款的头一天我就把钱还了，因为利息太高了。后来又陆续找他们借了几次钱，每次都是五分的息，就是一次是10分的息，最后还了还剩下30,000元，里面有一部分利息，具体多少记不得了。当时还欠60,000元，我取了30,000元重新算了账，连本带利打了30,000元的条子，当时魏小兰就说这个钱就不算利息了，把钱还了就行了。2017年1月24日的取现3,000元，是魏小兰的老公熊师傅给我打电话，说我30,000元这么长时间不还，王平要带着人去我家里闹事。第二天早上一大早我从武昌徐东坐轻轨然后走到海景，打电话叫熊师傅下来，然后熊师傅说不还钱说再多都没有用，我那时就怕他过去闹事，当时我卡里只有3,000元，然后就到小区斜对面的银行取了3,000元给了熊师傅，说先还3,000元。钱是在银行还没有出门口给的，给了之后碰到原告魏小兰从外面买菜回来，就跟她打招呼，她就进去了，我跟熊师傅说了一会儿话。2017年10月19日的取现2,000元，是当时熊师傅和王平又要过去闹事，我就直接坐车到华安里天桥，因为熊师傅没事的时候就把车子停在那里。当时我叫他帮忙说一下，当时王平还跟我打了电话的，我说我找了熊师傅，王平说找熊师傅也没有用，现在钱由他来收。然后我在自助取款机上取了2,000元给了熊师傅，当时就是想他们不要到我家里去闹，因为我当时和老婆结婚没有多久。当时就是蛮熟，想着还钱么，就没有要收条。差熊师傅运货的钱我家里有账，绝对没有8,600元这么多，我家里还有一本账，这个不是说多少就是多少。魏小兰儿子的5,000元是2014年5月之前，当时是我在外面结账请客送礼，然后找熊师傅拿5,000元，这个钱他从哪里来我不知道，但是后来他中午打电话我，叫我去拿5,000元，我拿了。过了几天熊师傅给我打电话说钱收回来没有，我说钱还没有收回来，但是我还是过了几天攒了5,000元还给了熊师傅，这个钱我当时拿的时候也没有打条子，后来我也还了。另经魏小兰申请，证人王某到庭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叫王某，外面人都叫我王平，魏小兰是我街坊，程伟我不认识。大概是2015年8、9月份，晚上我在别人家打牌，老熊跟我打电话说他一个朋友做服装生意的缺点钱，想向我借20,000元。我说我有钱，但你担保靠不靠得住，他说可以，说给我好处费，给条把烟什么的。然后熊师傅就去我那拿了20,000元去了，后来他承诺给我的跟我搞几百块钱水子钱。因为当时说的只借两三个月，但后来一直没有还，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就去程伟家里要过几次，他答应的蛮好，但是就一直没有还。后来我就找老熊扯皮，因为当时是他担保，最后逼得没有办法了，我、程伟、还有熊师傅，三个人在华安里的口子那里商量，程伟答应在2017年年前就将20,000元全部还给我，但没有兑现诺言。2018年2月还是3月给了10,000元，还差10,000元。后来我又找老熊扯皮，老熊不知道怎么和程伟交涉的，过了两三个月，老熊就把10,000元给我了，20,000元就还清了。钱都是老熊给我的现金，我只有这20,000元，把根子要回来就行了，其他都是他们的事，老熊多多少少给了一点利息，反正不多，多少也不记得了，事情太小了。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熊国华到庭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和魏小兰是夫妻关系，以前开车送货，程伟是做工作服的，我给他连搬带运打工，差不多2009年开始，程伟找我借钱。第一笔是他在汉正街拿料子，当时都拖了快要出门了，他没有钱给，叫我想办法，我就借给他20,000元。第二笔是一年之后，程伟说衣服没有做出来，再找我借20,000元，说等衣服做完卖了之后把钱一起还给我。因为我是从农村来的，在这边打工，没有钱，所以找别人借的钱给了他。第三笔是程伟结婚的那一年，具体哪一年我记不清楚了，他说要钱办酒席，说等结婚收了礼金把钱一起给我，找我借50,000元。当时我跟我老婆商量，她不同意，我就跟我老婆说，我们就相信他，后来到东西湖找**拿了50,000元给了程伟。第四笔是2015年，程伟说湖南一个造纸厂欠了他十多万元，他说要给别人塞红包才好结账，当时他到处借不到钱，就找我。当时我在麻将馆打麻将，程伟在那跟我坐了一天，我回来跟我老婆商量，她不同意，后来我自己拿了我儿子和媳妇结婚的5,000元给了程伟。他把湖南的钱拿回来之后，说他老亲爷要看病，先把钱拿去看病，然后又没有还给我。还是2015年，程伟接了云梦盐业一个工作服业务，要给别人好处，又找我借钱，我找王平借了20,000元给他。差不多就是这么多，借款从来没谈过利息，因为我在那打工，如果说利息不好看。陆陆续续的还了还差30,000元，后来我们怕时间长了，就让程伟打了30,000元的条子，后来结算后他还差4,000元，就又补了4,000元。后面程伟只还了王平的20,000元。王平的钱是我跟程伟一起到复兴五村找王平拿的，当时具体条子是打给谁记不清了，条子撕了，找王平拿的20,000元包含在30,000元的还款协议里。现金3,000元、2,000元我没有收到，程伟还差我工资款8,600元，我说的话都可以负法律责任的。程伟出了34,000元的条子之后一分钱都没还，2016年11月3日转了3,500元、2018年2月12日转了10,000元、2018年5月7日转了10,000元，一共23,500元，20,000元是还的王平的钱，3,500元是还的差**的50,000元的尾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存在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对借款发生及还款的事实所作陈述差异较大，现当事人发生争议，在此情况下，基于不得拒绝裁判之原则，对于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并不能因此回避，仍需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当事人的陈述，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本案事实进行判断，作出裁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程伟辩称2017年1月24日取现3,000元、2017年10月19日取现2,000元偿还给了魏小兰的丈夫熊国华，但仅有取现的记录，但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维护民间借贷交易的合理规则和秩序，借款人负有更多谨慎的义务，现金还款一定要给出借人本人并收回借条或要求出具收条，如果未尽到该谨慎义务，相应的风险需要自己承担。现魏小兰及熊国华均否认收到现金，程伟辩称现金还款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程伟2016年5月18日转账1,500元、2016年7月30日转账2,000元、2016年11月3日转账3,5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8年5月7日转账10,000元至魏小兰，有转账记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2014年10月13日借条载明的30,000元、2016年10月19日还款协议载明的30,000元及欠条载明的4,000元。程伟辩称30,000元中包含利息，但其陈述不清，且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30,000元是否包含利息，故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伟辩称2016年10月19日欠条载明的4,000元，其辩称系利息已现金偿还，无证据佐证。借条、欠条等是反应当事人借贷关系及债权债务的有效证据，证明效力较高，程伟作为成年人，应予知道出具借条、欠条的法律后果，其辩称意见无证据佐证，亦不符合常理，不能否定本案借条、欠条之证明效力。现借条、欠条约定了借款事实和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至2016年10月19日，程伟尚欠魏小兰借款34,000元。关于还款协议之后程伟于2016年11月3日转账的3,5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的10,000元及2018年5月7日转账的10,000元，共23,500元。魏小兰一审庭审时陈述模糊不清，熊国华陈述20,000元是还的王平的钱，3,500元是还的差**的50,000元的尾款。但一审庭审时熊国华陈述“找王平拿的20,000元包含在30,000元的还款协议里”、“我给王某出的条子，程伟给我出条子”，合同具有相对性，魏小兰与王某之间系一个法律关系，魏小兰与程伟之间系一个法律关系，魏小兰与程伟结算之后程伟出具还款协议及欠条，共计差欠34,000元，2018年2月12日及2018年5月7日转账共计20,000元认定为本案还款。关于3,500元，熊国华陈述是还的差**的50,000元的尾款，但无证据显示程伟与案外人**有借贷关系，程伟应予偿还借款给**，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500元亦认定为本案还款。一审法院认定至2018年5月7日，程伟尚欠魏小兰借款10,500元（34,000元-23,500元）。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魏小兰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妥，予以支持，该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综上，程伟应予偿还魏小兰借款计人民币10,5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程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程伟偿还魏小兰借款计10,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程伟向魏小兰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0,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7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魏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魏小兰已预交），由程伟负担325元，魏小兰负担3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程伟主张其向魏小兰现金还款5,000元，程伟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程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魏小兰收到其还款5,000元，仅依据取款凭证不足以证实其向魏小兰现金还款的事实；程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程伟上诉主张其现金还款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程伟已确认4,000元的借条系此前50,000元借款的利息；该4,000元系双方此前借款利息结算而来，不违反法律规定，程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程伟上诉主张该借条没有实际支付，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