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街道新和社区横滘新坊南区1号。法定代表人：焦伟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雯，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鑫，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三横路57号。法定代表人：上官文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人行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人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每日1%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二审期间，三人行公司撤回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工程已在2017年12月交付三孚公司投产运营使用一年以上，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应视为三人行公司建设的工程质量符合约定，三孚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而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孚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委托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又未经有资质第三方出具合法的鉴定报告，却依据来源及取水点不明且未经三人行公司确认的单方检测报告作出不利于三人行公司的判决，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二、2017年12月23日双方通过微信工作群对合同验收时间作出变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1月10日左右完成设备正常运行验收，4月底左右完成废水处理系统达标稳定性的验收。2018年1月31日三孚公司在微信工作群公布第三方2018年1月29日的检测数据并对检测结果表示满意。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采信，剥夺了民事主体双方的意思自治。三、三孚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委托第三方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SGS检测报告显示：测试项目为磷（P），单位（1mg/kg=0.0001%）为mg/kg，MDL（=方法检出限）为20，001为ND（=未检测出＜MDL）。即检测样品001中磷成分低于方法检出限，并非含有磷（P）20mg/kg，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合作目的在于将污水处理后达到国家和地区的排放标准，三孚公司负责人微信也明确重金属废水排放要严格按照新的环评要求合格排放。合同11.3.1款约定出水水质稳定且达到当地环保局的要求，后文“即”是对“出水水质稳定且达到当地环保局的要求”的释义，因为国家政策和标准时有变化，所以对“环保局的要求”也有相应变化，当释义与定义不符的时候，应当以定义为准。按照现行环评标准DB44/1597-2015《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出水水质稳定且达到当地环保局的要求”为珠三角地区当地水污染物排放限值总铬为0.5mg/L,总镍为0.5mg/L，总铜为0.5mg/L，三人行公司交付的工程已达标。四、根据合同9.1条约定，三孚公司有义务向三人行公司提供本合同设备安装项目的背景资料，并对其可靠性及完整性且足以影响工程质量或工程开展的情况负责。三人行公司严格按照三孚公司提供的数据和工程工艺设计前勘测数据进行设计和施工。双方在合同及设计方案中也重复明确允许进入污水处理系统工程的原水水质（废水）范围是：3＜pH≤10；Cu2+≤200；Ni2+≤150；Cr3+≤10；COD≤8000；TN≤80；P≤40。三孚公司在工程完工交付并经验收后，违反约定违规排入工艺设计范围外的原水，如EDTA、防染盐（学名间硝基苯磺酸钠）等难降解的络合剂或硝酸苯类（国家环保禁止排放类物质），既没有向三人行公司完整披露该足以影响工程质量的信息和背景资料，又违反关于废水排入种类的约定，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三孚公司承担。合同中所言“检测不出”并非一点重金属都检测不出，三人行公司也多次跟三孚公司释明“检测不出”是指低于最低检出限值（当水质中重金属低于检出限或最低检出浓度，为检测不出）。现行国家环境保护标准关于水质铬、铜、镍的测定方法及文件规范显示，总铜最低检出限为0.05mg/L，总铬最低检出限为0.03mg/L，总镍最低检出限为0.05mg/L。2018年1月18日的检测数据均低于上述规定的检出限。三孚公司将检测数值扩大1000倍（1μg/L=0.001mg/L）的方式混淆视听，并进而拒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三孚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共同对设备进行测试，但在测试期间三人行公司并未实现验收目的，其现场技术人员也没有解决测试过程中的各类问题。因此不存在三孚公司单方擅自使用设备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二、三孚公司始终未同意变更合同验收标准，也没有主动提出变更合同验收标准。2017年12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包含以下三层含义：计划在2018年1月10日左右完成设备正常运行的测试系根据三人行公司的安排所致，也就是说设备虽然在2017年12月完工，但三人行公司并没有完全调试好设备。事实上在2018年1月10日前设备一直处于达不到验收标准的状态，多次验收排放的水质中均含有重金属；三孚公司已明确表示验收（测试）是根据合同要求的各项指标。合同11.3条明确界定了验收的各项指标，合同第11.2条明确验收标准为“设备调试完成后达到国家、省、市及行业标准，且满足本合同约定排水水质标准的，视为完整的验收合格，为避免歧义，本合同已无其他验收标准”，据此可清楚确定双方的验收标准系合同约定；且三孚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变更合同验收标准的意思表示。但三人行公司却多次以己方意见认定其验收标准符合合同约定，显然违背合同约定，且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历次检测数据显示排放的水质中都含有重金属，没有一次的检测能够达到排放的水质无重金属的要求。综上所述，应驳回三人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三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三孚公司与三人行公司签订的《三孚工厂重金属废水处理设备工程合同书》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三孚公司无需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124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37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以下重要事实：2018年6月14日双方召开《关于“三孚废水处理项目”进度沟通会会议纪要》，内容为三人行公司在2018年6月19日前向三孚公司提交项目解决方案及相关进度表，三人行公司保证在现有设施基础上做到间歇性运转，排放稳定达标，连续运行所需追加投资后续再行讨论；2018年6月19日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发送《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化学镍废水6月20日-7月19日调试工作计划》，确认因其前期工作不足导致其针对三孚公司的污水作出了错误的设计方案，同时其提出的整改方案及整改预期目标与原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明显不符，即其无继续履行合同进行整改的能力；2018年8月29日后三人行公司再无整改行为，现场的技术人员亦全部撤离。二、涉案合同10.3条为合同解除权的约定，如果三人行公司在2018年7月19日未将设备整改到符合合同验收标准的，三孚公司当然取得合同解除权。2018年8月29日三人行公司再次单方要求修改合同或者终止合同，此时可确认三孚公司已无争议地享有合同解除权。三人行公司多次明确表示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且其在2018年8月20日也将现场技术人员全部撤离，故可以确定三人行公司已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此举显属根本违约，三孚公司基于合同法第94条规定，当然享有合同解除权。2019年1月25日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发出退货告知函所述退货退款的意思表示实际为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表述，故该函实际就是解除合同通知。三人行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收到该函，涉案合同应自该日解除。一审法院将合同解除期限推延至三人行公司起诉之日，与合同法及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三、三孚公司拆除设备的行为符合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且在拆除设备前三孚公司已向三人行公司履行了告知义务，拆除行为应当合法。一审法院认定三孚公司拆除设备的行为违约，剥夺了三孚公司的合理自救权及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救济权，不符合交易的经济原则，只会令各方损失继续扩大。三孚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无需征得三人行公司同意。如果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设备拆除必须诉诸法院后才能拆除的，则必然造成三孚公司停产。三孚公司拆除设备完全符合合同法第119条减损规则之规定，否则三孚公司停产的经营损失是三人行公司无法承受的。因此，于情于理于法，三孚公司拆除设备的行为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不应认定为违约。三人行公司作出错误的设计方案，设备调试期间至设备拆除前三孚公司的污水一直不能对外排放，故一审判决令三孚公司难以接受。现三孚公司的污水经过第三方设备处理后已达到环保排放标准，据此可确认并非三孚公司的污水不能被处理，而系三人行公司没有做出正确的设计方案导致提供错误的设备，以至污水不能被处理。对此三人行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全部已收取的合同款给三孚公司。三人行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三孚公司使用，并于2018年1月29日经第三方检测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三孚公司以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现有证据证明至2019年4月16日双方仍在协商，三人行公司要求三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但三孚公司擅自拆除涉案工程，导致工程质量无法查实，其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其污水排放不合格，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三、三人行公司提出设计方案前已尽诚实谨慎义务，但三孚公司却刻意隐瞒存在不定期生产国家环保明令禁止物质及不定期生产产品的成分，简单化项目背景资料以达到降低合同价格的目的，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三孚公司承担。四、涉案合同约定了允许进水污染物种类及浓度范围，但三孚公司多次无规律改变该约定，擅自偷排合同范围外的种类，导致一样的污水处理工艺、设备和药剂却无法得出相同或相似的处理结果，三孚公司已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五、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口语及合同签订前双方的沟通，“检测不出”指的是低于检出限，设计方案也对污染物的脱除率进行了释明，三孚公司为拒付工程款片面曲解合同字眼，又多次否认双方在微信上的沟通和自认，有违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三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人行公司与三孚公司签署的《三孚工厂金属废水处理设备工程合同书》解除；2、三孚公司立即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48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21日计527天为130696元）。三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三人行公司与三孚公司签订的《三孚工厂重金属废水处理设备工程合同书》已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2、三人行公司返还三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72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三人行公司赔偿三孚公司因拆除工程设备所支付的款项18000元；4、三人行公司赔偿三孚公司因采购处置废水原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57000元；5、三人行公司赔偿三孚公司因建造应急水池所支付的工程款85371.4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三人行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有效期至2023年8月2日，资质类别及等级为环保工程专业承包叁级。2017年9月30日，三孚公司（甲方）、三人行公司（乙方）签订一份《三孚工厂重金属废水处理设备工程合同书》（NO：SRXHT20170908-01）（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第一条合同建立的目的：确保乙方提供的设备及相关材料、工程达到甲方需求的排放水质标准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排放标准的要求；第二条施工工程地点：广州市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三横街57号甲方工厂园区内；第三条合同总价：62万元，该合同价格包括但不仅限于：设计费、材料费（含损耗）、人工费、设备费、施工费、管理费、机械及进退场费、运输费及装卸吊装费、材料设备报关费、利润、国家及地方政府各项税收等一切与合同相关的费用；第四条付款周期及方式：4.1、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86000元，作为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合同生效；4.2、乙方设备及配件达到甲方指定位置后，甲方收到乙方的书面付款通知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86000元，作为合同进度款；4.3、安装调试完毕，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具备量产测试条件，由甲乙双方确认符合条件之日起设备运行满90天后，甲方协商聘请第三方检验机构对甲方工厂设备出水口进行取样测试，甲方在收到符合本合同验收标准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186000元，作为合同尾款；4.4、质保期期满，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通知3个工作日内且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下，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62000元，作为合同质保金。第五条验收时间的界定：5.1、甲方收到乙方具备量产测试条件书面通知书后，应积极确认是否符合量产测试条件并予以书面答复，如超过5个工作日未予以书面答复视同默认具备测试条件，测试时间从收到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后5个工作日算起，测试时间为90天，如不满足量产测试条件，乙方应积极予以整改；5.2、设备量产测试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聘请符合国家水质检测标准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甲方工厂设备出水口进行取样测试，该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均不为第三方检测过程的工作时间承担责任；5.3、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聘请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乙方有权自行聘请符合国家水质检测标准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水样采集和检测，该第三方检测结果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视同甲方验收，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第三方检测机构收取的费用，如第三方检测结果未达到本合同验收标准，乙方应按本合同第十条中10.2条和10.3条承担责任；5.4、乙方提供设备必须能达到国家相关机关规定的水排放验收标准，方视同乙方完整完成本合同责任和义务，否则视同乙方未完成本合同，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相应损失；第八条合同完工时间：8.1、合同完工时间为乙方收到本合同定金之日起60天内，必须在2017年11月15日合同全部设备及材料进入甲方指定地点安装；第十条乙方责任：10.1、本合同是乙方根据甲方需求现场勘探确定的设计方案，乙方应对设计及提供的该套设备运营后的设备质量、甲方工厂设备出水口质量负责，除达到国家及省、市、行业要求的质量标准及规定外，本合同验收质量标准以能达到合同约定排水指标为标准;10.2、根据本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验收不合格时，乙方应无条件免费进行整改以达到本合同的验收标准;10.3、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甲方均有权书面提出退货要求，且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退货通知30个工作日内退回全部甲方已支付的货款，乙方不得以退货是否实现为拒绝退款的理由，所发生的全部退货费用均由乙方承担；(1)乙方接到甲方书面通知第三方检测报告未达到合同验收标准之日起30个工作日后，设备经过乙方改造后仍未能达到本合同验收标准的；(2)乙方收到甲方书面通知第三方检测报告未到达合同验收标准之日起15个工作日未开始无条件整改的；(3)乙方接到甲方书面通知第三方检测报告未到达合同验收标准之日起15个工作日未开始无条件整改的，甲方聘请其他公司或人员就本合同的设备及配件、工程进行改造后仍未达到合同验收标准的；乙方接到甲方书面退货通知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设备等全部拆卸清运出甲方工厂，乙方超过30个工作日未对退货设备等进行清理的视同乙方自动放弃对该套设备的所有权，甲方有权任意处置；第十一条验收标准约定，11.2、设备全部安装完毕且调试完成后，甲方量产3个月后由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水质验收，达到国家、省、市及行业标准，且满足本合同约定排水水质标准的，视为完整的验收合格。为避免验收标准歧义，本合同无其他验收标准；11.3、本合同验收标准，本合同验收标准必须同时满足11.3.1条和11.3.2条，不能同时满足视为不合格；11.3.1、排放水水质：出水水质稳定且达到当地环保局的要求，即：镍、铜、铬等一类重金属元素检测不出、其他污染物达到DB44/26-2001第二时段一级标准，达到表2-2指标：表2-2排放水水质标准（单位：mg/L，pH除外）：CODCr排放水90、氨氮排放水10、pH排放水6-9、SS排放水60、总铜排放水不得检出、总镍排放水不得检出、总铬排放水不得检出、总磷排放水0.5；原水水质参数：允许进水污染物种类及浓度范围（单位mg/L，pH及电导率除外）为：3＜pH≤10；Cu2+≤200;Ni2+≤150；Cr3+≤10；COD≤8000；TN≤80；TP≤40。11.3.2设备稳定运行，反渗透处理后污水排放不超过总水量的15%。第十二条质量保证：12.1、质保期：从本合同第三方检测数据符合本合同验收标准之日起12个月；乙方有义务保证提供设备在验收合格之日起60个月内水质检测均能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出现水质不达标情况，乙方承担整改技术责任，甲方承担整改的材料费用；12.3、质保金支付条件：从本合同第三方检测数据符合本合同验收标准之日起12个月；12.3、质保期责任：质保期内乙方有义务对本合同相关设备、材料、工程免费保修（除膜组件另有约定外）；乙方对本合同设备应终身维护，质保期期满后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相关的费用进行维护（包括人工费用、配件费等）。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约定，13.1、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甲方除不可抗力原因（地震、海啸等重大自然灾害）免责外，甲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货款时，乙方有权向甲方按本合同总额的l‰乘以延误天数追偿逾期违约金，且工期顺延；合同中约定免责条款的，按免责条款执行；第十六条双方事宜：16.3、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有工程投资概算表、设计方案。上述合同附件设计方案载明：第二章设计条件，二、排放水水质标准：出水水质稳定且达到当地环保局的要求，即镍、铜、铬等一类重金属元素检测不出。双方均确认涉案合同签订后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372000元，三人行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7年12月5日建成投产运营，三孚公司确认已使用涉案污水处理工程。经三孚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经过涉案污水处理工程处理的重金属废水的水样进行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1、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检测结果为：铬＜1μg/L、铜＜1μg/L、镍4μg/L；2、2018年3月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检测结果为：铬6μg/L、铜6μg/L、镍1.70×103μg/L；3、2018年4月17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4月9日，检测结果为：铬7μg/L、铜1μg/L、镍90μg/L；4、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5月11日，检测结果为：铬20μg/L、铜2μg/L、镍7μg/L；5、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测试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检测结果为：磷(P)20mg/kg。三人行公司认为2018年1月29日的检测有其公司人员到场参与，确认该次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其余检测报告均是三孚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水样及采水点未经三人行公司确认，采水时三人行公司未在现场，对检测结果不确认，且未收到2018年3月2日及2018年5月21日的两份检测报告。2018年8月29日，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发出《致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络函》，该函总结项中有以下主要内容：1、水质处理未达合同约定标准的原因是三孚公司废水变化多端，三人行公司所采用工艺无法一天一变，因此不能切实处理好废水，单纯约束三人行公司的出水指标而对三孚公司的排入废水站的废水指标、排放情况不加约束或只是片面约束，这样的合约应是不完善的，因此三人行公司提议修改合约，在进水要求中增加废水指标稳定性和违禁药品使用性项目；2、废水站已运行了9个月，前期也通过了第三方检测，请三孚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应付款项；3、后期如需继续对废水进行达标调试还需增设收集池、调节池等，并需加强管理，不能什么液都往废水站排，因为废水处理工艺不是万能的，也是有针对性、有选择性、有局限性的；4、如三孚公司认为错全在三人行公司，也可在采用支付这几个月设备租金的前提下终止合同，三人行公司将设备拉回，从而终止合同。三孚公司确认2018年8月30日收到该函，确认因三孚公司不同意三人行公司单方提出的变更合同及终止合同的主张，三人行公司才向三孚公司发出此函，印证了三人行公司履约能力不足。2018年10月17日，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发出《致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联络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2018年8月30日我方的致函阐述了我司在贵司废水处理上做过的事情、成绩，不足，也坦承交代了我司对贵司废水处理在COD达标方面的无能为力，并主动提出了终止技术合作关系，寻求折中解决办法的提议，但自上次发函到现在己过去一个半月，贵方一直未就此事作出正面答复，我方也多次致电贵方领导聚谈，但也未得到确定日期，我方请求贵方于2018年10月25日前安排时间就合同中断之事进行商讨，在此期间，我方随时配合贵方时间，反之，我方将视贵方默认双方合作事项通过验收，项目合格。”2018年10月18日，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发出《致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联络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贵司在明确知悉贵司设备未达标，严重超过合同约定验收期限，且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下，无权单方认定我司验收条件，无默认一说，请按合同约定认真履行义务。请贵司认真参阅双方签订的合同，按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及合同中明确约定的贵司设备不达标的处理方法提供贵司的终止合同解决方案，并对贵司应承担的责任数据提供数据的计算依据。我司收到贵司符合合同约定的解决方案后，将安排我司人员进行研究及数据测算，有可面谈的方案后，再与贵司约定双方高层面谈的时间。贵司提供的本合同设备，按照双方签订合同已可以明确判定以下2点重要信息：1、未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指标；2、严重超过合同约定验收期限。”三人行公司否认收到该函。2018年12月18日，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发出《致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联络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由于三孚公司属多产品配方型企业，所生产产品种类繁多，原料复杂，导致废水成分复杂、变动过大，超过原有设备工艺的处理范围。双方形成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三人行公司已依约完成所有设备的交付安装，并相关工程已达到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排放标准，三人行公司已履行了自身义务，出水水质没有全部达到合同要求，是为了帮三孚公司节约成本和三孚公司的原水水质复杂，超出方案设计有关，不是三人行公司的主要责任，为此，三人行公司提出如下和解方案：剩余尾款按80%支付，请三孚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一周内支付折后未支付的设备工程款198400元。三孚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但认为是三人行公司单方陈述，对此不予确认。2019年1月25日，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发出《退货告知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三人行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达到规定的验收标准，且于2018年8月30日后两次来函主动提出中止合同，现我司正式向贵司发出退货通知，并请贵司严格按合同规定处理退货事宜：1、按照合同第十条10.3款第1点的有关规定，在收到我司书面退货通知（含电子邮件）的30个工作日内退回我司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并给出详细方案赔付在此期间因贵司未达合同验收标准对我司正常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2、请贵司按照合同第十条10.3款第4点的有关规定，在收到我司书面退货通知（含电子邮件）的30个工作日内将设备拆卸清运出我司工厂并承担该过程产生的所有费用，否则按照合同约定，我司有权任意处置全部设备；若在设备拆卸清运期间，贵司未退回及赔付我司已支付的货款和经济损失，我司有权质押部分主要设备。”三人行公司确认收到上述《退货告知函》，并于2019年1月26日向三孚公司发出一份回复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一、贵司来函述称的退货要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第五条约定，我司于2017年12月向贵司交付合同设备工程后，双方已于2018年3月至4月期间多次向共同确认的SGS检测机构申请检测，检测结果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由此可知，我司向贵司交付的设备早已经双方确认验收合格；2、检测报告系贵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检测公司出具，该检测报告所检测样品、检测类别、检测结果等我方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此，我司不予认可，且该检测报告如未按合同第11.3条约定投放处理的原水水质参数进行限制，其检测结果亦不能用于证明设备是否符合验收标准；3、经我司多次查证并与贵司确认，贵司排放进入我司设备内待处理废水（原水）浓度范围远超合同第11.3条约定的参数标准，且时常会投放合同约定不允许进入的其他污染物种类，其中包括部分属于法律法规明确禁止性排放的污染物，因此导致排放水水质未能达标，相关责任系由贵司原因产生，应由贵司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我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工程，相关设备工程均已达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我司已经按约履行了自身义务，贵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支付款项。但贵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我司支付剩余设备工程款248000元。敬请贵司于收到本回复函之日起七日内，向我司付清拖欠的设备工程款；二、贵司拖欠我司货款，应当立即付清；1、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我司支付剩余设备工程款248000元，构成违约；2、请贵司收到本回复函之日起七日内向我司付清拖欠的设备工程款248000元；3、如贵司未能按期向我司支付拖欠款项，我司将采取相关法律措施。”2019年4月19日，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发出《关于废水处理设备拆除事宜的联络函》，该函有以下主要内容：“我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贵司正式发出了《退货告知函》，后经过多次协商未果，我司于2019年4月16日与贵司高层在我司进行了现场会谈，会谈中已按照合同第十第10.3款第4点的有关规定，明确告知贵司我方诉求：1、希望贵司于2019年4月20至23日内，将现有设备拆除运走，同时退回我司已支付的372000元货款；2、我司希望贵司于2019年4月21日17:00前给予明确文字回复，贵司是否安排人员进行设备拆除等工作，若在时间约定之前我司未收到任何文字（函件、电子邮件、短信视为文字）回复，则视为贵司默认承担费用并由我司聘请第三方进行拆除工作。”三人行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签收该函，并在函件签收回执单上备注：“我方已于4月18日发出律师函，不认同贵司要求迁拆设备行为，若贵司在3个工作日内不作任何回复，我司直接诉诸法律程序来解决此问题。”三孚公司为证实其委托案外人拆除涉案工程，提交其与案外人广州立之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电子回单及案外人广州立之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的发票，拟证实其委托案外人拆除涉案工程并支付了拆卸费18000元，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为：1.旧设备拆卸费15000元、吊车费1000元、机具费1500元、车费500元、食宿费3000元、税费1680元，合计22680元，合同总额优惠为18000元。三人行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三孚公司另提交发票、采购单、聊天记录，拟证实其根据三人行公司的指示向三人行公司购买净化剂共花费57000元，三人行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22日向三孚公司出具发票四张(每张金额均为9500元)。三孚公司提交其自行制作的《建筑工程验收报告》及案外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拟证实其根据三人行公司指示建造应急水池，向施工单位即案外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85371.42元。《建筑工程验收报告》显示:建设单位三孚公司，施工单位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内容：1.车间二、一层新增砌体及地面工程；2.应急池建筑工程。案外人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105000元及4万元。三人行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合同没有约定要建造该水池。2019年4月23日，三人行公司向三孚公司发出一份回复函，认为涉案工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要求三孚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一审庭审时，三人行公司称2017年12月23日双方在微信工作群中将验收时间变更为2018年1月10日，并无按照合同约定的90天进行验收，三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其称2018年1月10日的验收只是调试合格的验收，合格后，90天调试期满还是要验收的，因为第一次调试没有合格，所以无法验收。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确认的“重金属废水处理小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23日三孚公司人员：“根据贵司提供的计划安排和合同约定，我司准备分两次对废水处理项目进行验收，1月10日左右完成设备正常运行验收，验收依据是合同所要求的各项指标，合格后交由我司人员操作运行，贵司提供指导和培训，4月底左右完成废水处理系统达标稳定性的验收，验收运转稳定性，请知悉。”三人行公司人员：“好的，大家尽量严格按照这个进度完成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三人行公司与三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人行公司具备环保施工资质，故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关于违约责任问题。涉案工程于2017年12月5日建成投产运营，根据涉案合同第5.1条约定，该日视为具备量产测试条件之日，测试时间为90日。根据该约定，涉案工程量产测试期满日为2018年3月5日。三人行公司称2017年12月23日双方在微信工作群中将验收时间变更为2018年1月10日，三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三人行公司亦无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证实对验收时间作出了变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涉案合同第5.2条约定，设备量产测试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三孚公司聘请符合国家水质检测标准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三孚公司工厂设备出水口进行取样测试。根据该约定，检测机构由三孚公司聘请。故三人行公司以收样时其没有在场为由对三孚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的检测结果不予确认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8年1月29日的检测报告结果，虽然双方均予以确认，但该检测报告显示的收样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该日，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设备量产测试期未满，一审法院对该次检测结果不予确认。同理，2018年3月2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该日，双方在合同约定的设备量产测试期未满，一审法院对该次检测结果不予确认。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19日及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三份检测报告显示收样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3日及2018年5月11日，三次检测均在合同约定的设备量产测试期已满后进行，对该三次检测结果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涉案合同第11.3.1条约定，排放水的验收标准为磷0.5mg/kg，不得检出铜、镍、铬，而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19日及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三份检测报告检测出排放水水质中的铜、镍、铬、磷均超过涉案合同约定的排放水质标准，证实涉案工程至2018年5月尚未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涉案合同第10.1条约定，本合同的设计方案是三人行公司根据三孚公司需求现场勘探确定的，本合同验收质量标准以能达到合同约定排水指标为标准。故三人行公司的设计方案是在其对现场进行勘探后作出的，证实三人行公司对三孚公司的原水水质情况应已知晓，现三人行公司认为检测不达标的原因为三孚公司的原水不符合要求造成，但三人行公司对此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第10.2条约定，根据本合同规定的验收标准验收不合格时，三人行公司应无条件免费进行整改以达到本合同的验收标准，但三孚公司在双方未达成解除涉案合同的一致意见时，未经三人行公司同意，也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在双方对涉案工程验收不合格的原因仍有争议的情况下，违反合同的约定，擅自于2019年4月将已在运营整改当中的涉案工程拆除，导致三人行公司无法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继续对未达验收标准的涉案工程进行整改，故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三公孚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孚公司拆除涉案工程前，虽然该工程已由三人行公司完成了施工工作并进入运营阶段，但经几次检测，排放水的水质均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故三人行公司亦应对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承担次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相关证据，酌情认定三孚公司应向三人行公司支付的工程总款为496000元，鉴于三孚公司已向三人行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72000元，故三孚公司仍应将工程款124000元支付给三人行公司。三人行公司要求三孚公司支付工程款24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三孚公司反诉要求三人行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372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且三孚公司属于擅自拆除涉案工程，故三人行公司要求三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三孚公司反诉要求三人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拆除涉案工程设备所支付的款项18000元、采购处置废水原材料所支付的材料款57000元、建造应急水池所支付的工程款85371.42元等反诉请求均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鉴于双方均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三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解除。关于三孚公司反诉要求三人行公司承担担保费用的问题，该费用为三孚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本案诉讼保全担保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法律没有规定诉讼保全必须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故三孚公司要求三人行公司支付该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三人行公司与三孚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解除；二、三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124000元；三、驳回三人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三人行公司负担4694.47元，三孚公司负担2285.53元（该诉讼费2285.53元已由三人行公司预付，三孚公司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向三人行公司迳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561.86元，由三孚公司负担。三人行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三人行公司负担1358.57元，三孚公司负担661.43元。三孚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费2520元，由三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人行公司提交2019年4月16日会议纪要第2页（载明三人行公司提出事项的三点内容），拟证明三人行公司认为已完成合同全部义务，且设备已交付并验收合格一年以上，三孚公司拖延付款已严重违约，要求三孚公司支付尾款；三孚公司负责人均予以签字确认；至2019年4月16日双方仍在协商解决方案，三孚公司主张合同已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三孚公司对该会议纪要的意见：不是新证据；确认其真实性，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会议是合同解除后双方协商后续纠纷问题，只有三人行公司单方陈述，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结果，之后三孚公司要求拆除设备，不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上述会议纪要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且为三人行公司所持有，三人行公司在一审期间不提供没有正当理由，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述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为三人行公司单方陈述，没有载明三孚公司确认的内容，而三人行公司所述的三孚公司负责人签字系在“参会人员确认签字表”中，系确认参加会议，而非确认三人行公司提出的事项。因此，本院对上述会议纪要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三孚公司委托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测试报告显示的磷（P）20mg/kg系MDL（方法检出限）数据，而非样品检测数据。该测试报告显示样品检测结果为ND（未检测出＜MDL）。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查明有误。除该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涉案合同的违约主体和责任承担及涉案合同解除时间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三孚公司的人员在2017年12月23日与三人行公司的人员微信聊天中称根据三人行公司提供的计划和合同约定分两次于1月10日左右和4月底左右完成验收，并无作出变更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包括验收时间）的意思表示，且三孚公司的人员陈述的验收方式（包括验收时间）与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先进行量产测试，符合条件后再运行满90天后聘请第三方测试的两次测试的验收方式（包括验收时间）相符。因此，三人行公司以上述聊天记录作为三孚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包括验收时间及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聘请方式），结合涉案工程建成投产运营的时间，以及三孚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涉案工程设备出水口五次取样测试的时间和分别作出的五份检测结果等事实和证据，认定三孚公司自行委托具备资格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涉案工程设备出水口取样测试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以及涉案工程至2018年5月尚未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阐述详尽，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虽然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测试报告的事实有误，但不影响涉案工程至2018年5月尚未符合验收标准的事实认定。三人行公司提出以2018年1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作为验收依据及否认其余检测报告的效力的上诉理由，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且调试完成，三孚公司量产3个月后水质验收符合标准视为完整的验收合格，即双方当事人约定涉案工程完成后需运行一定时间才能完成验收工作，故三人行公司提出涉案工程交付三孚公司投产运营使用应视为涉案工程质量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人行公司提出造成检测结果不符合约定标准的原因系三孚公司在工程设计时没有完整披露足以影响工程质量的信息和背景资料，以及在工程完工交付并经验收后违反约定违规排入工艺设计范围外的原水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第十一条对验收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文字上不存在歧义。三人行公司上诉时对该条款中关于排放水水质标准及重金属元素检测不出的验收标准重新作出的解释，没有三孚公司的认可，且三人行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工程设计及施工企业，对专业标准、专业术语有全面、深刻及通俗的理解，则应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作出明确、完整的意思表示，而非在双方发生纠纷时，对涉案合同已经明确表述的验收标准又提出新的解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三人行公司完成的涉案工程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三人行公司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第10.3条关于退货退款的约定，应当视为解除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经检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三人行公司分别在2018年8月29日、10月17日、12月18日及2019年1月26日给三孚公司的函件中，作出终止合同、对废水处理在COD达标方面无能为力及涉案工程设备已达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等陈述，表明三人行公司已经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的意思表示，故依照涉案合同第10.3条约定，三孚公司可以不再通知三人行公司进行整改即可直接通知三人行公司退货退款，即解除合同。因此，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发函通知退货退款即解除合同，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孚公司虽于2019年1月25日发函通知三人行公司退货退款，三人行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但从之后三孚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再次发函通知退货退款的行为及该函件所述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及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了现场会谈的内容可知，三孚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向三人行公司发出《退货告知函》的行为并无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双方仍在继续协商合同的履行问题，故三孚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孚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发函通知三人行公司退货退款即解除合同，三人行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自该函件到达三人行公司时即2019年4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于三人行公司起诉之日解除，与涉案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合同第10.3条约定，三人行公司接到三孚公司书面退货通知后应在30个工作日内将其设备等全部拆卸清运出三孚公司工厂，超过30个工作日未对退货设备等进行清理的视同自动放弃对该套设备的所有权，三孚公司有权任意处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三孚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三人行公司发函要求三人行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至23日内拆除运走设备，以及三孚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委托案外人拆除涉案工程的行为，均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设备拆卸清运及处置的期限，三孚公司亦构成违约。如上所述，三人行公司和三孚公司均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涉案合同第四条付款周期及方式条款的约定，三人行公司请求三孚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48000元的条件系涉案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及质保期满，而三人行公司交付的涉案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故三孚公司有权不支付该工程尾款。因此，三人行公司违反合同造成工程尾款不能获得的损失，应当由三人行公司承担。三孚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的约定拆除涉案工程，由此造成涉案工程的损失及拆除费用，应当由三孚公司承担。依照涉案合同第四条付款周期及方式条款的约定，在三人行公司设备及配件达到三孚公司指定位置后，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支付的进度款加上定金共372000元。为此，根据三孚公司违反合同的情形，本院参照该约定的数额372000元确定三孚公司拆除涉案工程造成的损失。因此，三孚公司上诉主张三人行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37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责任大小的认定，与涉案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符，为此作出三孚公司向三人行公司支付工程款124000元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三孚公司要求三人行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依据的仍然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违反合同的责任大小的事实，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该项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人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孚工厂重金属废水处理设备工程合同书》(NO:SRXHT20170908-01)于2019年4月20日解除；四、驳回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8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均由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61.86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2520元，均由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65元，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55元（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应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0元，其中2185元不作退还，由东莞市三人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自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7日内将其应补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迳付广州三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