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开发者（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法定代表人：黄建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盛，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准动网络科技（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陈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西，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开发者（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开发者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13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开发者公司2.注册号：205771303.申请日期：2016年7月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8月27日5.标志：6.指定使用服务（第42类）：计算机软件设计；计算机硬件设计和开发咨询；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站；提供互联网搜索引擎；云计算；外包商提供的信息技术服务；计算机编程；包装设计；软件运营服务（SaaS）；室内装饰设计。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70373号《关于第20577130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1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准动网络科技（厦门）有限公司（简称准动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开发者公司抢注商标详细信息；2、设计合作协议及发票；3、邮件沟通记录、QQ记录；4、证明函；5、标识标准识别手册；6、开发者公司工商信息；7、黄建树参与经营的其他主体工商信息；8、代理商登记信息；9、微信聊天记录；10、银豹收银系统官网内容打印件；11、产品图册等；12、设计底稿；13、微信公众号报道、账号截图、聊天记录；14、作品登记证书；15、相关合同及发票；16、准动公司参加活动情况及对应发票。在行政阶段，开发者公司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在原审诉讼阶段，准动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微信公众号文章；2、准动公司员工吴秀菊的朋友圈截图；3、软件销售合同及发票；4、软件技术服务费用发票；5、准动公司员工高悦的支付宝印刷费付款记录；6、开发者公司向准动公司及其代理商发送的要求停止商标侵权律师函；7、准动公司员工陈双美与开发者公司的律师微信聊天记录；8、准动公司员工高悦、陈双美、吴秀菊社保证明。在原审诉讼阶段，开发者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创作手稿；2、微信聊天记录；3、PosPal收银系统代理合同；4、准动公司抢注商标列表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准动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开发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准动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日期远晚于开发者公司登记的创作完成日期，不应予以认可。二、原审法院要求开发者公司必须提供创作完成时间和公开发表情况的证据，因开发者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将诉争图形商标的著作权确认归准动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图形的创作手稿与诉争图形商标完全不同，且无法从中引申创作出诉争图形商标，准动公司主张诉争图形商标系其原创没有依据。四、原审判决认为开发者公司与准动公司同处福建省厦门市，从而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开发者公司具有接触美术作品的可能性存在错误。五、原审法院超出审限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准动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其将涉案作品发布在公众号、朋友圈等领域的证据，面向的非不特定的消费者，不能作为其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公开发表的证据，难以证明开发者公司有通过公开渠道接触到涉案作品的可能，不能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准动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上述在先权利即包含他人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而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1）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2）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3）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4）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首先，准动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图形（豹头）（简称涉案作品）系对豹头侧面轮廓进行一定艺术化设计后构成的图案，体现出作者独特的表达和为此投入的智力劳动，具备一定的审美意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准动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准动网络用户体验设计合作协议及相应发票、来往邮件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由准动公司委托厦门易酷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计，于2016年5月15日创作完成，于2016年6月24日首次发表，著作权人为准动公司。第三，准动公司与杭州傲创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傲创群婴会合作协议、发票等证据显示准动公司已于2016年将涉案作品用于展会参展；且准动公司提交的（2018）厦鹭证内第36028号公证书、（2018）厦鹭证内字第51057号公证书、（2018）厦鹭证内字第54410号公证书等证据和开发者公司提交的PosPal收银系统代理合同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准动公司与开发者公司存在一定的业务往来关系；此外，准动公司将涉案作品已发布在公众号、朋友圈等领域。上述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已公开，且开发者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对涉案作品是知晓或应当知晓的。第四，将诉争商标与准动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进行比对，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准动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开发者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超出审限，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第一审判决。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高级人民法院批准，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案件需要延长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中，经本院核查，本案一审系经合法程序审批延长了案件审理期限，自一审立案至案件审结的时间未超出法律允许的审理期限，不存在审理期限超期问题。故开发者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开发者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开发者（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