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刑初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55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住汉川市。被告人夏德学，男，1970年6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汉川市，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汉川市，住汉川市，原系汉川市脉旺镇食品营业所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3日被汉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汉川市看守所。辩护人夏千稳，汉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孝检公诉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德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告知被害人胡某1(死者)亲属胡某2、被害人陈某1、李某1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胡某2及李某1表示放弃民事赔偿请求，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审查，该案符合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华，书记员陈仕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被告人夏德学及其辩护人夏千稳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诉讼，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决定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夏德学经营的汉川市脉旺镇食品营业所因环保不达标被查封停业整顿。被告人夏德学认为是汉川市金鼎屠宰场（以下简称金鼎屠宰场）的股东胡某1（男，殁年62岁）、陈某1、何某等人举报所致，心生怨恨，决意报复。当日中午12时许，夏德学以商谈合作事宜为由请其朋友黄某1帮忙邀约陈某1、胡某1等股东见面。同日下午2时许，夏德学从其营业所内拿了一把砍骨刀藏在自己的黑色皮包中来到金鼎屠宰场与胡某1、陈某1见面并在金鼎屠宰场二楼会议室进行商谈。当日下午4时50分许，陈某1、胡某1提议邀请夏德学吃晚饭，三人便起身准备从东侧大门外出。当夏德学与陈某1、胡某1行至门口时，夏德学迅速抽出砍骨刀朝走在前面的陈某1后颈部和头部砍击，陈某1被砍后大喊救命并快速跑离。随后，夏德学转身要砍走在后面的胡某1，胡某1见状便跑到会议室西侧大门，夏德学持刀追上胡某1并朝其头面部猛砍数刀，胡某1被砍后倒地，夏德学随即骑压到胡某1身上，双手握刀朝胡某1左胸部猛刺一刀，致其心脏被刺破造成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当场死亡。陈某1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提取、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夏德学故意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夏德学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夏德学赔偿经济损失医疗费42487.53元、护理费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330元、交通费1000元，总计45467.53元。被告人夏德学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夏德学的辩护人提出:夏德学故意杀人事出有因，其所在地脉旺镇食品营业所与金鼎屠宰场是商业竞争关系，脉旺镇食品营业所被举报环保不达标被停业整顿，夏德学与金鼎屠宰场股东协商谈判未达目的，生活无着落，杀人之心经过徘徊、犹豫和挣扎；其在杀害胡某1后，未予反抗，主动打110电话报案，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夏德学经营的汉川市脉旺镇食品营业所因环保不达标被查封停业整顿。夏德学认为是金鼎屠宰场的股东胡某1、陈某1、何某等人举报所致，心生怨恨，蓄谋报复。当日中午12时许，夏德学以商谈合作事宜为由请其朋友黄某1帮忙邀约陈某1、胡某1等股东见面。同日下午2时许，夏德学从其营业所内拿了一把砍骨刀藏在黑色皮包中来到金鼎屠宰场与胡某1、陈某1见面并在金鼎屠宰场二楼会议室进行商谈。当日下午4时50分，胡某1、陈某1提议邀请夏德学吃晚饭，三人便起身准备从室内东侧大门外出。当夏德学与胡某1、陈某1行至门口时，夏德学迅速抽出砍骨刀朝走在前面的陈某1后颈部和头部砍击，陈某1被砍后大喊救命并快速跑离。随后，夏德学转身要砍走在后面的胡某1，胡某1见状便跑向会议室内西侧大门，夏德学持刀追上胡某1并朝其头面部猛砍数刀致其倒地后，随即骑压到胡某1身上，双手握刀朝其左胸部猛刺一刀，致其心脏被刺破造成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当场死亡。陈某1的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同时查明，当日，金鼎屠宰场员工李某1、李某2、程某、陈某2、肖某等人在三楼宿舍听到二楼传来的呼救声后，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夏德学制服并控制。其间，夏德学持刀将李某1左手食指中节划伤（经鉴定为轻微伤）。同日，公安干警将夏德学抓捕归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受伤后，于当日晚上7时送汉川市人民医院，当即转武汉同济医院治疗。其提交的陈远翔4张医疗费用凭证958.16元为陈某1转院途中的医护费用，其中880元为救护车费用。其在同济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11天，共用去医疗费46281.30元。其当庭提交的47239.46元医疗费凭证查证属实。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举证及诉讼请求，经审查陈某1诉求的赔偿数额有误，本院确认应赔偿：医疗费47239.46元、护理费984.83元（居民服务年收入32677元/365天=89.53元×11天）、住院伙食补助550元（50元×11天）、营养费330元（30元×11天），合计49104.29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物证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从金鼎屠宰场员工李某2手中提取被告人夏德学作案的砍骨刀一把，公诉人当庭出示并经夏德学当庭辨认无误。（二）书证1、汉川市公安局城隍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经过和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该派出所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城隍金鼎食品厂（又称金鼎屠宰场，下同）有人持刀砍人”后，随即派员赶赴现场。上至屠宰场二楼，见楼梯和二楼走廊上沾有血迹。在二楼会议室，一中年男子躺在地上，身上和地上有大量血迹。旁边的靠背椅上坐着一男子，对到来的公安干警喊道：“人是我杀的，也是我报的警，你们把我带走”。在场一员工（指李某2）将一把砍骨刀交给了公安干警。随后，公安干警将该男子带至派出所。2、汉川市公安局城隍水陆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52分接警，4时57分到达现场。报警电话153××××6868（电话所有人肖某）。处理经过：公安干警现场控制住夏德学，稳定现场局面后，将夏德学带离交由市局刑警大队处理。3、汉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2日下午6时58分接110报警。报案记录：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接报警人（喻某，电话131××××0998）报立刑事案件，称汉川市城隍金鼎食品厂内有人持刀砍人。4、孝感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孝环委（2016）11号关于办理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转办信访事项的通知证明：信访人反映脉旺屠宰场（指脉旺镇食品营业所，下同）等三家企业将未处理的废水直排明渠，最终汇入汉江，2016年12月1日要求汉川市委、汉川市人民政府于同月5日上报办理情况。5、汉川市环境保护局川环责改字（2016）4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该局川环罚告（听）字（2016）第113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汉川市环境保护局2016年12月2日向所辖脉旺屠宰场分别下达了上述决定书和告知书。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夏德学出生于1970年6月5日。被害人胡某1出生于1954年7月27日。7、汉川市人民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出具的收据，证明了被害人陈某1的医药费总计47239.46元。（三）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5时许，我在三楼宿舍听到陈某1的“救命”声后，同李某1、程某、陈某2、肖师傅（指肖某）、一叫不出姓名的工人（指喻某）跑到二楼楼梯间，看见陈某1用手捂着头，头在流血，陈某1对我们说胡某3（指胡某1，下同）还在会议室，凶手有刀。我们推开了会议室门，我看见凶手蹲在地上双手拿着一把砍骨刀，朝倒在地上的胡某3的左胸部用力捅了一刀，当时流了很多血，李某1上前夺刀时，凶手握刀反抗，程某拿椅子抵住凶手，我们一起将凶手制止住并予控制。我夺下了凶手的刀，他们打电话报警。凶手对我们说他不逃，要我们放开他。我们拿了一把椅子让他坐着，我拿着刀和他保持一定距离。之后，我将刀交给了到来的警察。我夺下的是一把砍骨刀，前面刀尖呈半月形状，长约20-30cm，中间最宽约15cm。2、证人程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2时许，我接到胡某1电话叫我去二楼办公室，我去后看到胡某1、陈某1、黄某1、夏德学四人在谈商业合作的事情，谈了一会后，胡某1、陈某1、夏德学三人去了会议室，我去了三楼宿舍。听到陈某1的“救命”声后，我和李某1等人下到二楼，看见陈某1用手捂着头，头部在流血，站在走廊对我们说：“在会议室”。我们进到会议室，看到夏德学把胡某3压在地上，手拿刀朝胡某3的胸部捅去，李某1上前把夏德学扑倒在地，我拿了一张靠背椅压住了夏德学的头部和拿刀的手，老李（指李某2，下同）夺下了夏德学手中的刀。夏德学对我们说他不反抗，一命抵一命，跟你们没关系的话之后，我和李某1就松开了手。老李拿着刀站在一旁，夏德学坐在椅子上跟他家人和朋友打电话，还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杀了人，叫警察来把他带走。现场其他人也在拨打110。不一会，公安干警到来将夏德学带走。120救护车上的医生在对胡某3抢救后说他没有了生命体征。我当时在办公室时，听到夏德学和胡某3、陈某1谈合作的事，夏德学想做猪肉零售批发生意，到金鼎屠宰场询问生猪来源、价格、有无优惠等。程某还证实：夏德学怀疑他的屠宰场被关停是金鼎屠宰场举报的，故意害他，他才来报复的。3、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2月下午4时许，听到二楼有人“救命”声后，我同李某1、程某、老李从三楼宿舍下到二楼走廊，看见陈某1捂着头朝我们跑来，向我们身后跑走，他的头部在流血。我们进到会议室，看见胡某1斜躺在地上，凶手双手握着一把刀跪在胡某1身旁，刀尖朝下。李某1扑上去将凶手压在地上，用双手将凶手拿刀的手按在地上，并喊“快来夺刀”，我们找了一把椅子将凶手拿刀的手按住，凶手被按在地上不能动便松开了手中的刀，对我们说他不跑，老李捡起了刀，我们起身后由李某1和老李看管凶手，同时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和120救护电话。凶手在会议室来回走动，还用手机给一个女的打电话说“我杀了人，杀死了一个，杀伤了一个”。我将胡某1的头抬起来，见他的右太阳穴处有一条10cm左右的刀伤，伤口很深，还在流血，他的胸口偏左处在流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过了一会，公安干警到来将凶手带走了。又过了一会，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后说没有心跳，宣布胡某1死亡。4、证人肖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我和李某1、陈某2、喻某、李某2几个人在三楼李某1的宿舍内聊天。一会儿，程某来到宿舍，说胡某3和陈某1与夏德学在谈生意谈得还好。过了一会，我们听到二楼陈某1喊“救命”声后，我们一群人跑到二楼，在走廊内碰到陈某1，他用手捂着头，头部在流血，他对我们说“胡某3在会议室里，夏德学手上有刀，你们快去救人”，李某1他们冲进了会议室，我赶紧打电话（手机号码153××××6868）报警，又安排人将陈某1送到医院。5、证人夏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我弟弟夏德学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金鼎屠宰场出了点事，伤了人。我叫他不要跑。他说他不跑，他要报警。再打电话过去他未接听。6、证人钟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早上我去市场卖肉，我们食品所主任夏德学对我说他要用刀，我就给他了。这把刀我已经用了一年多，刀前面是尖的，刀口呈弧线形状，刀背是直的，木制刀柄，上面有三个铆钉，刀把靠近手柄的地方也是直的，刀面上有“煅打厨用刀合金钢”等字样。该刀是一年前夏德学发给我使用的。7、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下午7时许，夏德学打我电话说环保局的人在找他，他的屠宰场排污未达标，可能要被关停，他想找金鼎屠宰场合作，说我是金鼎屠宰场的客户，要我介绍他们认识一下，我答应了。次日中午，夏德学打电话让我约金鼎屠宰场的老板，说他中午来找我，我回答说老板已约好，可以过来。当天下午2时许，夏德学打电话说他到了金鼎屠宰场，我和他碰面后，将带他到了二楼办公室。他和胡某1、陈某1、程某谈合作的事，谈了一会后，夏德学、胡某1、陈某1又去了旁边的会议室。程某在办公室呆了一会离开。途中，夏德学从会议室出来和我在走廊里说了一下他们合作的事。之后，我接到家人的电话后离开。当天下年6时许，我打夏德学电话请他吃饭，他的电话关机。黄某1还证实：夏德学到金鼎屠宰场时夹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皮包，长约30公分，宽约15公分。8、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2时许，夏德学让我送他到金鼎屠宰场谈业务，我驾驶一辆白色CRV车于当日下午3时许将夏德学送到了金鼎屠宰场，我看见夏德学夹着一黑色皮包去了屠宰场办公室。当日下午5时许，我打夏德学的电话关机，后在金鼎屠宰场听别人议论说夏德学杀了人。李某3还证实：脉旺镇食品营业所是做杀猪卖肉的业务。听夏德学说过环保局最近对食品所和屠宰场查的严，还说过脉旺镇食品营业所排污不达标是金鼎屠宰场的人告发的，镇政府为此事找过他。9、证人付某的证言：2016年12月2日下午5时许，我们接到120急救电话后，随即赶到金鼎屠宰场。在二楼会议室，看见一名50多岁男子倒在血泊中，查看患者双瞳孔散大固定，无颈动脉博动，无自助呼吸，无心跳，前额部有约六公分的伤口，心前处有约三公分的伤口，行心电图检查示直线，当场宣布该男子死亡。10、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1日12时许，我接到市政府办公室电话，说群众投诉脉旺屠宰场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告到了中央环保督查巡视组，当日下午两点半钟黄市长要约谈脉旺镇政府，要我们做好准备。我们未联系到夏德学后，直接到现场了解情况，证实确实存在污染，举报情况属实。当日下午，我参加了汉川市政府的约谈，市政府要求我们高度重视该信访件，要求12月2日下午报处理结果，以正式文件形式上报。当日下午5时许，我们在镇政府和夏德学谈话，要求夏德学进行环保改造，并达成“12月2日上午对脉旺屠宰场限电停业改造，仅保留照明用电，等环保达标后恢复供电营业”的初步意见。次日上午，环保部门会同镇政府及相关部门人员到脉旺屠宰场调查取证并张贴封条，夏德学说他的事已安排就绪，准备下午去城隍金鼎屠宰场签订供应猪肉协议，保留脉旺的客户市场，抓紧办理环评手续后正常营业。夏德学当时还说过他怀疑是金鼎屠宰场举报的，金鼎屠宰场为了抢他的市场之类的话。当天下午5时许，环保局工作人员电话联系夏德学送达执法文书，他未接听。6时许便听到夏德学在城隍杀人的消息。汉川市环保局执法人员龙良波、钱四春、赵铁军的证言与黄某2证实的内容一致，能相互印证。（四）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2016年12月1日，黄某1给我打电话说，脉旺屠宰场的夏德学第二天要来和我们谈事。次日下午1时许，我在金鼎屠宰场楼上看见夏德学乘车到场门口，下车后在场门前的马路上来回走了一会后，和前来的黄某1会面。之后，夏德学进到场内二楼一小会客厅，与我及胡某1见面，当时程某在场。之后，夏德学要求换一地方。我和胡某1带夏德学到了大办公室，双方主要谈合作的事，我要求夏德学入股，夏不愿意。之后又谈到送猪肉的事，夏德学要我们当天给他猪肉。因天色晚，胡某1叫先去吃晚饭，明天再给他猪肉。下午4时许，我们起身向外走去，我在前，夏德学中间，胡某1在后。我走至门前开门时，胡某1叫了一声“刀子”，我还未反应，夏德学已朝我的头部等部位砍了几刀，我用手护住头部，离开了会议室。回头我看见夏德学用刀砍杀他身后的胡某1。我在门口高喊“砍人、救命”，并慢慢向楼梯口走去。期间，还听见胡某1喊“救命”。三楼员工赶下来后，叫人把我送到了医院。我和胡某1、何某是金鼎屠宰场的股东。2016年6月，市里组织所辖屠宰场负责人来金鼎屠宰场开会时，认识了夏德学。今年我两次去脉旺屠宰场，分别去看了的经营状况和污染情况。我实名举报了汉川市整个屠宰行业的污染问题，没有举报脉旺屠宰场的环保问题，并由何某将举报信送往相关单位。2、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2016年12月2日下午4时许，我和陈某2、李某2、喻某、肖某、程某在三楼宿舍聊天时，听到楼下陈某1的“救命”声，我随即冲向二楼，到二楼楼梯口，我看到陈某1用手捂着右脸站在楼梯口，他对我说：“胡某3在会议室里，有人拿着刀在里面，你快去救人”。我打开会议室门冲了进去，看到姓夏男子（指夏德学，下同）手拿一把砍骨刀对着胡某3挥刀乱砍，胡某3双手抵挡，抵挡一会后，姓夏男子朝胡某3头部右前位置砍了一刀。胡某3倒地后，姓夏男子骑在胡某3身上，双手握刀，刀尖朝下，对着心脏附近部位捅去，只听见胡某3哼了一声后不再动弹了。姓夏男子拔出刀准备捅第二下时，我用双手拉姓夏男子手腕，刀尖在离胡某3身体几厘米处停下。随后，姓夏男子弯过手腕用刀划我，将我的左手指划伤。我用受伤的手握住夏的右手腕用力推了一下，并顺势将姓夏男子压倒在地上。这时陈某2、李某2，肖某、程某、喻某等人冲进了会议室，程某、肖某、陈某2三人拿一把椅子压住了姓夏男子，李某2夺下了姓夏男子手中的刀，喻某打电话报警。姓夏男子见被我们控制住，说他不跑，也不伤害我们。我对他说我们放你起来也不怕你，要是敢乱动小心我们弄死你。便让他坐在椅子上，还叫他不许乱动。姓夏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杀了人，还打了个电话报警，后公安干警赶到现场将他带走了。（五）被告人夏德学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12月1日下午5时许，汉川市脉旺镇政府黄某2镇长通知我，说我经营的脉旺镇食品营业所环保不达标，要我停业整顿。12月2日下午1时许，我的食品所被断电。我觉得是金鼎屠宰场的三个股东举报了我，想让我不能生存，我产生了将他们三个股东都杀死的念头。我在家拿了一个空皮包，在屠宰场拿了一把砍骨刀，将刀放在皮包里，刀长了刀把露在包外，我将皮包夹在腋下遮住把刀，我叫司机李某3送我到城隍金鼎屠宰场，又电话联系黄某1，叫他帮忙约金鼎屠宰场的老板谈生意，黄某1回电话说老板已约好了，在办公室等我。到达金鼎屠宰场后，黄某1把我带到二楼一间办公室，我和一个大个子股东和一个小个子股东一起谈合作的事，还有一年轻人在办公室进进出出，黄某1的老婆打电话找他，我故意把黄某1支走。我以在办公室谈生意不方便为由，把这两个股东骗到会议室时就下了决心要杀他们，我到会议室外将皮包换了个方向，刀把朝前方便抽出来，进会议室后，两个股东说请我吃饭，然后我们朝门外走去，小个子股东在前面，我在中间，大个子股东在我后面，小个子股东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我将刀从腋下抽出来砍他的脖子、脑壳，他发现我砍他就跑了。大个子股东喊救命往会议室后面跑，会议室后门关闭，他无处跑，我追上去和他面对面，用刀砍他的头部、脖子，他拿个板凳想挡我的刀没挡住丢在地上，用手护住伤口，我又朝他头部和脖子砍了几刀后他倒在地上，我跪在地上双手握刀使劲朝他的胸口捅了一刀，他躺在地上没动弹了。这时金鼎屠宰场的三、四个职工冲进来，用椅子打我并把我按在地上，我说我只找金鼎屠宰场的股东，不伤害他们。他们叫我放下刀，我就松手把刀让他们夺走了，我要求他们让我坐着，他们拿了一张椅子让我坐着，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我坐在椅子上也用手机打110报警电话，说我把金鼎屠宰场的老板杀了一个，还跑了一个，还给老婆打了同样的电话。没过多久，公安干警到现场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我场里被断电后，在我那里批发猪肉的客户我都没有推掉，我还想经营下去，准备去和金鼎屠宰场的股东谈生意合作，打算从他们那里批发猪肉，要是每年能让我赚取150万元利润，我就与他们合作，如果不能达到我的要求，我就下他们的绝手搞死他们。商谈时，他们说最多让我赚60万元，一直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又说没有现钱给付，提出每天早晨批发肉回去，中午之前再和他们结账，他们又不同意。他们还说给我的猪肉批发价最低10.8元/斤，但据我了解他们在杨林镇市场批发给小贩的也是这个价位，我听后很不舒服。谈到下午4时许，我见生意不成就有把这两个股东杀死的想法。（六）鉴定意见1、孝感市公安局（孝）公（刑）鉴（法）字(2016)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1）尸表检验：死者胡某1左耳上颞部头皮上有长为9.0cm、8.5cm、6.0cm的三处横行创口，创缘较齐，创角较锐，深达颅骨。左耳后有8.3cm的创口，创缘较齐，创角较锐，深达颅骨。左耳前有4.3cm的创口，创缘较齐，创角较锐，深达肌层。左耳廓内侧部分皮肤组织缺损。左侧枕部有3.0cm的创口，创缘较齐，创角较锐，深达颅骨。左侧枕顶部有2.8cm的创口，形态同前。左眉弓外侧至左颧部有7.8cm创口，创内眶骨、颧骨骨折。左侧肘后有1.0×0.3cm的皮瓣。左侧乳头内下有11.5×2.5cm的创口，创缘较齐，创角一个较锐，一个较钝，深达胸腔。（2）解剖检验：颞部头皮下未见明显出血，颞部见横行颅骨砍痕。左枕部头皮下出血，左枕部颅骨外板骨折，左枕顶部颅骨洞状骨折，对应处颅骨内板粉碎性骨折，硬脑膜无破裂，硬膜外、硬膜下均未见出血、积血，蛛网膜局限性出血。胸部左乳头内下创口自5、6肋间进入胸腔，5、6肋骨及胸骨体骨折。左侧胸腔积血，心包膜破裂，心包腔积血伴凝血块，右侧心脏破裂，右心房至右心室有9.0cm破裂口。腹腔脏器呈贫血貌。（3）致伤工具分析：根据尸检，死者头部、胸部创口的创缘均较齐，符合锐器形成的损伤，结合胸部创口的创角一个较钝、一个较锐及颅骨上有砍痕等特点，分析致伤工具为有一定质量的单刃锐器。（4）死因分析：根据尸检，死者头部有多处创口，颅骨上有砍痕、有骨折，但颅内未见出血积血，亦未见脑挫伤，故颅脑损伤不构成本案死者的死亡原因。而尸检见左侧胸部的创口深达胸腔，致心脏破裂，再结合胸腔有大量积血、内脏器官呈贫血貌等情况，死者胡某1符合心脏破裂致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符合生前被他人以单刃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2、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孝）公（刑）鉴（法）字(2016)第0171号生物物证意见书：办公室楼二楼会议室西部地面“1号”疑似血痕、“2号”疑似血痕、会议室北墙窗台疑似血痕，嫌疑人夏德学所穿牛仔裤上疑似血痕、右脚鞋上疑似血痕、左脚鞋上疑似血痕、额部疑似血痕、左面部疑似血痕、右手掌部疑似血痕，派出所移交刀具上疑似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死者胡某1，支持这些斑迹为胡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二楼会议室东扇门北侧地面疑似血痕、楼梯间二楼楼梯口地面疑似血痕、二楼至一楼楼道地面疑似血痕、一楼楼梯口地面疑似血痕、一楼屠宰车间北侧工棚地面疑似血痕、一楼屠宰车间北侧工棚东部水泥地面上疑似血痕、办公楼北侧水泥地面上疑似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陈某1，支持这些斑迹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嫌疑人夏德学所穿皮衣上疑似被害人血痕、左手掌部疑似血痕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1，支持这些斑迹为李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孝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孝）公（刑）鉴（法）字(2016)第0172号生物物证意见书：在排除同卵生育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胡某1和朱某为胡某2的生物学父（母某，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4、汉川市公安局（川）公（法）鉴（临）字(2017)0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意见书：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5、汉川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6）川公法（鉴）字第0025号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书：李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七）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汉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川）勘（2016）K420984050800201612000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2016年12月2日下午6时许，该刑警大队派员对现场勘验检查。现场位于汉川市金鼎肉制品有限公司（又称金鼎屠宰场）内，其东侧为一条村间公路，南侧为居民住宅，西侧、北侧均为农田。公司场院大门向东开，从大门进入可见一条东西走向的厂区水泥主路，水泥主路南侧为办公楼，北侧为草地。办公楼一楼为屠宰车间，车间北侧有一工棚，二楼为办公室。办公楼东部、中部、西部各有一楼梯间。办公楼二楼南部为走廊，北部为办公室，北部办公室从西至东第4间会议室南墙有东、西两处双开木门，室内东部有一张办公桌，桌上有纸杯，桌面西北角处有一黑色皮包（已提取），包内可见银行卡、票据及印有“夏德学”字样的纸张。室内西部地面可见一具仰卧状男尸，上身从外至内穿有黑色皮衣、格子花纹衬衣、灰色毛衣、蓝色秋衣，下身穿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尸体头面部和胸部可见伤痕。室内西部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2处（已提取，分别编号为1号、2号），尸体南侧地面可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3号），室内北墙从西至东第二个窗台上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4号），室内西处门南侧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5号），室内东处门北侧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6号），二楼中部楼梯口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7号），二楼楼梯至一楼楼道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8号），下至一楼楼梯口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9号），出一楼楼梯口往东进工棚西墙卷闸门，棚内北侧地面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10号），工棚东部水泥路面上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11号），沿11号血痕处向东2米为一条南北走向水泥路，沿水泥路向北30米为办公楼北侧水泥路（厂区主路）处路面上可见滴落状血痕1处（已提取，编号为12号）。当日晚上8时许，在汉川市公安局城隍派出所办案区内对嫌疑人夏德学进行了身体检查，并拍照片固定，提取夏德学额部、左面部、右手掌部血痕各一份，提取夏德学上身穿皮衣（“SUIYU随域”标志）一件，下身穿牛仔裤（“bestn”标志）一条,脚穿鞋（“YEARCON”标志）一双。在皮衣上提取血痕6份（分别编号为13-1、13-2、13-3、13-4、13-5、13-6），在牛仔裤上提取血痕6份（分别编号为14-1、14-2、14-3、14-4、14-5、14-6），在左右脚鞋上各提取血痕1份（分别编号为15号、16号），提取派出所移交的刀具（“锻打厨用刀”标志）1把，提取李某1血样1份。同年12月3日上午10时许，在汉川市殡仪馆对胡某1进行了尸体解剖检验，提取胡某1心血1份，提取胡某1上身穿黑色皮衣、格子花纹衬衣、灰色毛衣、蓝色秋衣各1件，下身穿牛仔裤1条。另提取胡某1之妻朱某、胡某1之子胡某2血样各1份。在武汉同济医院病房提取陈某1血样1份。2、证人钟某及嫌疑人夏德学对公安干警提取夏德学作案的刀具照片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确认其为钟某在脉旺镇食品营业所工作所用的刀具。3、证人李某1通过照片混杂辨认，确认夏德学系2016年12月2日下午5时许在城隍金鼎屠宰场二楼会议室内拿带血刀具的中年男子。4、嫌疑人夏德学通过照片混杂辨认，分别确认出胡某1、陈某1为2016年12月2日下午5时许在城隍金鼎屠宰场二楼会议室内被其砍杀的男子。上列证据，均经开庭时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夏德学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德学故意杀人事出有因，其所在地脉旺镇食品营业所与金鼎屠宰场是商业竞争关系，脉旺镇食品营业所被举报环保不达标被停业整顿，夏德学与金鼎屠宰场股东协商谈判未达目的，生活无着落，杀人之心经过徘徊、犹豫和挣扎”的辩护意见。经查，夏德学经营的脉旺镇食品营业所在经营中存在污染问题被群众举报。案发当日，汉川市环保局确认举报属实，向其下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书，系合法的行政行为。夏德学认为其食品营业所被停业整改系金鼎屠宰场股东举报所致，心生怨恨，决意对金鼎屠宰场股东胡某1、陈某1等人打击报复，事先准备作案工具，窜至数十公里外的金鼎屠宰场内，协商合作未成后，故意持刀杀人，造成了死亡一人、轻伤一人和轻微伤一人的严重后果。金鼎屠宰场虽有举报汉川市屠宰行业存在污染问题的行为，但属正当的合法权利的行使，对夏德学及其脉旺镇食品营业所不存在过错。辩护人提出夏德学故意杀人“事出有因”无事实依据，其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德学在杀害胡某1后，未予反抗，主动打110电话报案，在现场等候公安干警到来，且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夏德学在杀害胡某1后即被赶来的金鼎屠宰场的员工制服并控制。其间，员工肖某、喻某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在等候公安干警到来期间，夏德学虽用其手机拔打了110报警电话，但其已被群众制服、控制致其不能逃跑，只有等待被抓获，不属于“有机会逃走而未逃走，留在现场等待抓捕，主动、自愿将自己交付法律制裁”的自动投案情形。夏德学的行为不具有主动性、自愿性，不符合自动投案的客观条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辩护人提出夏德学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夏德学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案发后，被害人胡某1的亲属拒绝夏德学的民事赔偿请求，并要求对夏德学予以严惩。辩护人提出夏德学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夏德学为泄私愤故意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夏德学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德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夏德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经济损失49104.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董 威审判员 董 琳审判员 李 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