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民初1737号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松，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将、徐良所,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杭集镇曙光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6795373811Q。法定代表人：刘益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骏，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奎，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松与被告（反诉原告）扬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中成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福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将、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骏、梁国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陈福松、中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委托研发防滑鞋底胶料及胶料专供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中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30日，中成公司慕名找到陈福松，并与陈福松签署的《协议》，约定中成公司委托陈福松研发防滑鞋底胶料配制，研发成果的发明权即知识产权属于陈福松，陈福松在合作期内专供给中成公司使用，中成公司在确认陈福松已经完成上述胶料的研发后，向陈福松支付研发费用15万元。该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在各自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11日，陈福松、中成公司就防滑鞋底胶料(已研发成功的成果)采购事宜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中成公司向陈福松以每公斤37元的价格购买2吨防滑胶料，单价不含税，不含运费，后陈福松在约定时间内向中成公司交付2吨胶料，该份《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2019年12月16日，中成公司财务梁国奎通过微信联系陈福松，询问陈福松“胶料新价格多少，胶料最少多少吨起做，需要向严总汇报一下”，陈福松回复“最少定6吨，价格每吨3.7万元”，后梁国奎协商能够先定2吨，陈福松回复太少会亏本，后陈福松一直在询求梁国奎的回复，梁国奎在2020年1月12日才回复“公司领导答复只能定1吨，价格也只能按每公斤32元结算”，双方一直未达成新的采购合同，陈福松为供给中成公司准备的原材料在等待期间超过保质期导致陈福松重大损失。此后，中成公司以实际行为不履行需方主要义务，致使协议目的不能继续履行。2020年1月6日，中成公司委托律师向陈福松寄发《律师函》。综上，陈福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中成公司辩称：一、无任何证据证明，陈福松研发的防滑鞋底胶料，已达到了研发的目标。双方签署的《协议》约定：是否达到上述研发目标，以甲方（中成公司）书面确认为准。到目前为止，甲方并未对该胶料是否达标进行书面确认。陈福松签下的收条，确认收到研发费15万元，不能证明中成公司是对达到研发目标的确认，只是应陈福松的请求，为有利于研发项目的开展，中成公司提前支付的研发费用。另，双方于2019年7月11日签署2吨防滑胶料的《采购合同》，也不能证明胶料已达到了研发目标。因双方签署的《协议》明确约定：经试用产品后发现涂层胶料尚未达到预定条件及目标的，乙方进行持续改造，直至达至预定目标。客观上，该批次的胶料，在实际使用中，不断出现胶料变臭或硬化的情况，考虑到任何创新都可能有波折，中成公司这才没有要求陈福松退货或扣除相应货款，只是希望陈福松能继续提高胶料的品质，以便达到研发的目标。二、陈福松得到研发费用后，无意再按《协议》继续专供胶料，这是不争的事实，而陈福松诉称：中成公司“以实际行为不履行需方主要义务，致使协议目的不能继续履行”，全系不实之辞。首先，陈福松违反协议价款的专项，不断提高价格。《协议》第三条第3款规定：“为确保防滑胶料专供权的稳妥行使，双方胶料每公斤32元的价格在合同签署的一年内不做调整。”而陈福松在实际供货过程，屡屡突破上述价款特别约定，单方提高专供胶料价格，中成公司为研发、试制新产品，尽管有所不愿，但仍然忍辱负重。其次，陈福松单方提高供货数量门槛。《协议》对一次供货数量，并无约定。然而，时至2019年12月中成公司采购部向陈福松订货时，却遭其拒绝。中成公司财务经理专门致电要求供货，陈福松却提出每吨3.7万元，并设定6吨起订的门槛。为此，中成公司委托律师致函陈福松，希望其严格履行《协议》，并要求于2020年1月22日前按中成公司的要求供货，陈福松置若罔闻。更有甚者，2020年因新冠××疫情影响，时至3月份，各行各业才逐步复工、复产，中成公司于3月28日，特地致函陈福松，希望其提供胶料，一方面，原告以时间来不及敷衍，另一方面却在4月1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协议》，其骗取了中成公司研发款项后，不愿履行协议项下胶料专供义务的真实面貌，已暴露无遗。三、庭审中，中成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署的《协议》。中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福松返还中成公司支付的研发款项15万元;2.判令陈福松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中成公司与陈福松签署《协议》的根本目的，是在胶料的专供上，按常理提供研发费用的一方，必然是研发成果的所有者、知识产权拥有者，而在本协议中，中成公司一让再让，只是为了获取胶料的专供权利，以便双方在共赢的前提下，求得共同发展，不料陈福松只图眼前利益，置合同的根本目的于不顾，拿了研发费用，却不愿履行胶料的专供义务，现又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所签署《协议》，中成公司支付研发费用，无疑被其利用手段，白白被套取，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陈福松对反诉辩称：1、本案中防滑鞋底胶料按照知识产权分类应当认定为专利，根据专利法第八条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中成公司是委托人，陈福松是完成本项研发胶料的个人，不管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根据协议，研发成果所有权属于陈福松，不像中成公司说的属于研发费用提供人所有。2、我们坚持认为研发已经得到了中成公司的书面确认，后续我们会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研发成果是成功的并且得到中成公司确认的，所以才有后续采购合同。研发成果是达标的，所以不应当退还研发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益忠就防滑鞋底胶料开始与陈福松进行联系，2016年7月29日陈福松并就防滑胶料寄样给中成公司测试。在2017年7月20日、12月27日、2018年7月5日直到2018年11月29日，经过反复测试及试印，防滑胶料的质量、性能得到中成公司认可，陈福松前期也投入一定的研发费用。2018年11月30日中成公司（甲方）与陈福松（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研发防滑鞋底胶料配制，该胶料能在专用涂层流水线上一次完成涂层与成形。乙方研发防滑鞋底胶料成功后，享有专供甲方防滑胶料的权利。最终，是否达到上述研发目标，以甲方的书面确认为准。二、1.乙方应在约定的日期向甲方提交研发成功的胶料。2.乙方完成研发成果并向甲方提交交付通知后，甲方由刘益忠负责验收；经确认研发成果达到预定条件及目标的，甲方应向乙方出具研发成果交付确认书作为交付完成的标志；经试用产品后发现涂层胶料尚未达到预定条件及目标的，乙方应进行持续改进，直至达到预定目标。3.乙方应在研发成果交付过程中以及交付之后的三个月内，提供必要的技术咨询、技术指导，以确保甲方能够正常使用，在乙方为甲方指导操作人员。三、1.甲方确认乙方已完成防滑鞋底胶料的研发，支付研发费用15万元。2.乙方完成防滑胶料的配制，享受专供甲方生产防滑鞋底之需胶料的特权，届时，胶料每公斤以32元计价。3.为确保防滑胶料专供权的稳妥行使，双方约定胶料每公斤32元的价格在合同签署的一年内不作调整；以后，非因原材料价格大幅度上涨外，胶料价格不作调整；若需调整，乙方应提供相应材料涨价的行情报价单，双方就胶料调整价格再行协商。4.对该项防滑鞋底胶料的生产，双方本着互惠、共嬴原则，同时又相互制约：即乙方负责防滑鞋底胶料的生产，甲方负责防滑鞋底胶料购买；甲方不可以寻求第三方生产防滑鞋底胶料；乙方不可以将专供的防滑鞋底胶料出售给任何第三方，否则，便是严重违约。四、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受托研发的上述研发成果，其知识发明权归属于乙方，其产品使用权归属甲方。六、在合作期内，乙方若泄露秘密、转让上述研发成果，应返还甲方投入的所有研发费壹拾伍万元正。此外，双方还就保密义务、其他条款做了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而中成公司支付研发费用15万元，是陈福松于2016年12月24日以借款形式从中成公司支走10万元，中成公司于2017年1月2日支付陈福松防滑技术费用5万元。2019年5月份，中成公司拉了一套流水线设备到陈福松处对研发的防滑胶料在机器上进行调试二个月。2019年7月11日，陈福松、中成公司就防滑鞋底胶料采购事宜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中成公司向陈福松以每吨37000元的价格购买2吨防滑胶料，单价不含税，不含运费，后陈福松在约定时间内向中成公司交付2吨胶料，该份《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无争议。2019年12月16日，中成公司财务梁国奎与陈福松添加微信，梁国奎询问陈福松“老陈，你把胶料的新价格报给我，最好能比之前的价格便宜点，因为塑料橡胶的价格在下降。还有胶料最少多少吨能做？然后去严总办公室汇报下。”陈福松回复“最少要订6吨，价格每吨3.7万元可以免费配上增厚括刀，每吨配送5把”梁国奎回复“原来3吨就用了半年，现在又临近春节，我们原想先做1吨的”“最多我们再备1吨，先做2吨你看行不行？”陈福松回复“给上次的2.6吨做怕了，一点点不敢做了会亏本的”。之后，陈福松一直联系梁国奎，梁国奎直到2020年1月12日才回复“老陈：我请示过公司的领导了，领导答复数量1吨可以订，但价格要求你按照当时合同约定的价格32元每公斤结算。”陈福松随之回复，由于所剩余材料只能供货半吨，愿意在春节前仅这次以每公斤32元亏本供货给中成公司，又进一步回复，已联系到一家化工厂，供货一吨没问题了，但进价有点高，价格只能按上次采购合同的价格，至于市场塑料橡胶的价格的下降跟防滑胶料无关，因防滑胶料没有用到塑料橡胶等。梁国奎回复“老陈，我已向股东们汇报了，他们在考虑，有答复告诉你”梁国奎后一直未回复。在此期间，中成公司委托律师于2020年1月6日向陈福松寄发《律师函》，要求陈福松务必于2020年1月22日前，按协议约定价格及中成公司实际需要量为其提供胶料，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又于2020年3月28日向陈福松发出《关于提供胶料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告知函》，要求在收到函件的15日内为中成公司生产专用胶料500公斤，一周内将已供胶料156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中成公司。2020年3月31日，陈福松与中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益忠微信再次沟通协调，刘益忠未予回复，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乃至签订采购合同。2020年4月3日，陈福松以中成公司以实际行为不履行需方主要义务，致使协议目的不能继续履行为由，诉至本院处理。2020年4月4日，陈福松还通过微信向刘益忠、梁国奎发出关于解除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协议》的通知。以上事实有陈福松提供的陈福松身份证、中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协议》、采购合同、中成公司所发的律师函、原告与刘益忠和梁国奎微信聊天记录和中成公司提供的《关于提供胶料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告知函》、顺丰包裹查询单及函件签收单等证据为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中成公司提供的鞋底样品，陈福松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因中成公司无法证明此样品是否用陈福松提供的防滑胶料及在专用涂层流水线上所完成涂层与成形，且中成公司采购生产使用完毕以及两次发函也均未提到防滑胶料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陈福松与中成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陈福松要求解除与中成公司签署的《协议》，中成公司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时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当事人尊重他人利益，以对待自己事务之注意对待他人之事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成公司、陈福松于2018年11月30日签署的《协议》，包括研发合同和专供合同。在研发合同中，双方约定研发目标，还约定了研发目标的确认、验收以及研发的报酬支付，但未对研发失败或合同终止（解除）是否退还研发费用进行约定。而且研发合同的履行，实际上双方早在2016年已进行联系，中成公司就防滑胶料进行反复多次测试及试印，并于2019年5月在流水线设备进行测试，又于7月11日还采购了陈福松研发的防滑鞋底胶料，该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在《协议》签订之前中成公司已支付陈福松研发费用15万元。虽然陈福松未能提供中成公司出具研发成果交付确认书作为交付完成的标志，但仍可以推定出陈福松研发的防滑鞋底胶料已实际取得中成公司的确认和认可，已经达到预定目标，研发合同已履行完毕。在专供合同中，只约定了胶料每公斤32元的价格在合同签署的一年内以及之后非因原材料价格大幅度上涨外不作调整，若需调整双方再行协商，但未对供货时间段、供货数量和期限进行约定，以致于双方履行一次供货后，后续对供货数量、供货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最终导致专供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显然，双方均违背了合同约定的互惠、共赢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从陈福松与梁国奎、刘益忠的微信聊天显示来看，在专供合同履行上陈福松较为积极主动，协商解决纠纷方面诚意较足，过错程度上中成公司占多。综上，本院确定应由中成公司承担2/3的责任、陈福松承担1/3的责任，陈福松所收取的研发费用应返还1/3即50000元给中成公司。故中成公司提出无任何证据证明陈福松研发的防滑鞋底胶料已达到了研发的目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中成公司反诉请求陈福松全额返还研发费用1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福松、扬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委托研发防滑鞋底胶料及胶料专供的协议》；二、陈福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扬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研发费用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陈福松负担550元，扬州中成拖鞋有限公司负担1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尔德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代书记员 吴珍珍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