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朝霞，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冰，男，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系张朝霞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庆，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菊，女，196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保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朝霞因与被上诉人魏玉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魏玉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玉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魏玉菊提交的2018年3月1日张朝霞出具的借条并非是对双方之前剩余欠款的确认。该份借条是张朝霞受魏玉菊欺骗所出具，魏玉菊系虚假诉讼。其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借款事实、出借方式。魏玉菊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再次，魏玉菊提供的银行转账只有1448374元，而该款项张朝霞早已连本带息清偿完毕。最后，魏玉菊属于职业放贷人，其涉案的借贷行为应为无效。魏玉菊辩称，1.在案的借条、银行流水、取款凭条、录音、张朝霞的账本与人民法院依法调取的郑州市纪委监察室等材料及张朝霞的陈述相互印证，充分证明涉案的100万元及月利息2%的法律关系。首先，魏玉菊提供的相关证据能证明其有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其次，张朝霞向魏玉菊支付利息很有规律，能够进一步印证涉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再次，张朝霞抗辩涉案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并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其关于涉案款项只是过一手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第四，张朝霞向郑州市中医院的纪委监察室的举报材料，恰恰能证明其认可借到过魏玉菊100万元款项。第五，银行流水显示的张朝霞的还款，是偿还之前的借款及利息，与本案100万元无关。2.魏玉菊不存在虚假诉讼。3.魏玉菊不存在向不特定人放贷的情形，张朝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职业放贷人。魏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朝霞向魏玉菊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两部分：1.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2.2016年6月1日前张朝霞应付的利息1万元，利息暂总计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玉菊是郑州市中医院的医生，张朝霞是郑州市色织印染厂的退休工人，二人系好朋友，二人长期存在资金往来。2018年3月1日，张朝霞向魏玉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魏玉菊现金壹佰万元整”，张朝霞在该借据上备注有“月息2份％，已付到2016年5月份（欠1万）”，诉讼中，张朝霞称“月息2份％”系笔误，真实意思是“月利率2％”。2019年8月28日，张朝霞向郑州市中医院纪检委实名举报魏玉菊对外放高利贷，在其书写的《举报信》中载明“魏玉菊及她好友孙世刚共计转到我卡上四百万元，由我给魏玉菊打借条，我每个月按月息2％把利息八万元打到魏玉菊卡上。2019年8月9日魏玉菊起诉我欠她本金100万元，利息76万元，共计176万元，有借条为证”（张朝霞在举报时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与魏玉菊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据一致）；2019年9月5日，在郑州市中医院纪委的谈话笔录中，张朝霞有如下陈述：“因为我们的关系非常好，魏玉菊信任我，她自己找来的资源，不过这个人都认识，她就通过我转手放高利贷。我没有给她找过资源，共放了390万元左右高利贷”、“魏玉菊起诉我的是2011-2015年的几笔钱没还她，但是我实际上都已经还完了。原先魏玉菊说自己有闲钱，想收高息，就通过我转手。每次都是我给她打借条，然后她转钱给我，我再转出去，我每月1号和15号把利息按时转给魏玉菊”；2019年9月24日，张朝霞在郑州中医院纪检委谈话笔录中有如下陈述：“我给她打的总借条是397万左右，这些钱全都是她和孙世刚转给我的，具体分不清她们各有多少，但是我把利息全部转给魏玉菊了，都是给的两分的利”。关于案涉借条的形成，张朝霞在该笔录中的陈述为“她通过我放贷，还完又借钱，累计下来的还欠100万元”、“2014年6月16日还80万加上以前的已经还清了，但是她没有把借条还我。后来徐怀玉欠她钱，还不了，魏玉菊起诉徐怀玉，没有结果，由于我是中间人，然后她就拿着这个条起诉我”。2019年9月10日，魏玉菊在郑州市中医院纪检委的谈话笔录中有如下陈述：“因为开始放贷时，410万元全部都经张朝霞手，转贷出去。后来有300多万元我朋友直接贷给徐怀玉，不再经张朝霞手，只剩100万元在张朝霞手里。16年5月以后的利息，张朝霞再也没有给过我利息，本金也没有给，我就起诉她了。”关于案涉借据的形成，张朝霞在借据中备注的“月息2份％，已付到2016年5月份（欠1万）”内容，与二人以上陈述或说明以及魏玉菊在本案审理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借据系双方对以往借贷行为进行核对、确认后出具，张朝霞就“100万元借条是魏玉菊要继续出借资金，张朝霞新写的借条，但始终未收到款项”的抗辩意见，明显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据案涉借据记载的内容以及借据出具后张朝霞未偿还过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朝霞拖欠魏玉菊借款本金100万元、2016年5月之前利息1万元以及2016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因双方对案涉借条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据无异议，魏玉菊要求张朝霞于2016年6月1日之后按月利率2％付息有事实依据。关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张朝霞在对郑州市中医院纪检委陈述时称其不知情，在本案审理中未做陈述；魏玉菊在对郑州市中医院纪检委以及本案审理中均称该笔资金来源于弟弟魏玉波。2020年5月21日，魏玉波来院陈述该笔资金来源于其本人自有资金。张朝霞以魏玉菊高利转贷提出抗辩，魏玉菊虽自认其有以房屋向银行贷款而后转贷他人的情形，但主张与本案涉借款无关，张朝霞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确是魏玉菊从银行所贷款项，且案涉借据系二人对往期借贷行为核算而出具，加之二人均认可其二人之间的资金往来除与双方之间的借贷有关联外，还与魏玉菊和徐怀玉之间的借贷有关联，案涉借据所记载的借贷事实难以与双方之间的银行账目一一对应，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的资金来源于魏玉菊的银行转款，故不能认定案涉魏玉菊在案涉借贷关系中有高利转贷行为。就魏玉菊对外出借资金的所涉及的借款人，其陈述为张朝霞和徐怀玉，因魏玉波、孙世刚与魏玉菊的出借行为有关联，其二人来院接受询问，魏玉波陈述其仅对外出借过一笔借款，即与本案涉借款关联之资金；孙世刚则陈述其对外出借资金所涉的借款人除魏玉菊、徐怀玉外，还有徐小伟。除上述所涉及人员外，暂未查询到魏玉菊、魏玉波、孙世刚有向其他借款人出借资金的行为，张朝霞也未举证证明除上述二人外，魏玉菊有向其他人出借资金的事实。故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魏玉菊、魏玉波、孙世刚有职业放贷行为和事实，对张朝霞关于魏玉菊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魏玉菊系职业放贷人，也不能认定案涉借款系魏玉菊高利转贷。魏玉菊、张朝霞长期存在借贷的资金往来，在二人对往期借贷事实进行核对、确认后，张朝霞对魏玉菊出具的案涉借据，明确记载有借款本金和利息约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二人的结算行为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本案中，对魏玉菊提交的借据有效性予以认定，张朝霞向魏玉菊出具借据后，应当及时清偿借款本息，魏玉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朝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玉菊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括两部分：1、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2016年6月1日前张朝霞应付魏玉菊利息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朝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魏玉菊出借的资金、张朝霞偿还款项的数额。张朝霞主张其向魏玉菊的转款金额为3371700元，魏玉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张朝霞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魏玉菊先后向其转账的金额为1448374元，孙世刚向张朝霞转账的金额为2515500元，合计3963874元。对此，魏玉菊予以认可，且称其与孙世刚是男女朋友关系，自己向张朝霞出借的款项总数中包含该25155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朝霞称涉案借款已经清偿，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朝霞称涉案借条系魏玉菊欺骗所出具，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既未依法撤销，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且，也与涉案借条所记载的内容相冲突，更与张朝霞向魏玉菊所在单位纪委部门的反映中所陈述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对张朝霞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魏玉菊和张朝霞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且魏玉菊认可其向张朝霞出借的款项包含有案外人孙世刚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朝霞的2515500元，结合张朝霞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魏玉菊关于出借款项资金来源的其他证据，即便只是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朝霞所出借的金额就达到3963874元，超出张朝霞向魏玉菊偿还的3371700元，据此，张朝霞所主张其与魏玉菊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终结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复次，张朝霞称孙世刚也向案外人徐怀玉主张的债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世刚向徐怀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存在关联。再次，一审也已经查明认定“孙世刚对外出借资金所涉的借款人除魏玉菊、徐怀玉外，还有徐小伟”，结合魏玉菊认可其出借的款项中包含孙世刚的款项的事实，如若孙世刚向张朝霞主张债权，张朝霞能够依据魏玉菊的自认进行抗辩，不影响张朝霞的实体权利。而且，张朝霞自认其向魏玉菊的借款多数是转借于案外人徐怀玉，而其与徐怀玉之间还存在300万左右的债权债务关系，也能侧面印证魏玉菊与张朝霞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的事实。最后，魏玉菊称自己仅向张朝霞出借过款项，而且张朝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魏玉菊曾向不特定人员、多次放贷谋取不当利益。故，本院对张朝霞关于魏玉菊系职业放贷人，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陈卓书记员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