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穆，男，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科雷，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园区五蚌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RG3JJ7P。法定代表人：李秀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玄，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吉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沫河口工业区五蚌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95749212N。法定代表人：杨治国，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立兴，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成，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春穆因与上诉人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安徽吉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润公司）、徐立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穆上诉请求：1、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为适用定金罚则即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依法返还杨春穆160万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承担。事实与理由：合同约定，中顺公司负责“环保、安监、税务等地方政府所有矛盾及问题的调解工作”。因此对于相关的政策以及与政府协调工作应当是中顺公司负责的。而根据合同可以看出对于相关政府可能出现问题，中顺公司是能够预见的。并不是判决书中所述的是合同签订后因客观原因不具备出租条件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本案中合同的解除是因为中顺公司原因造成，因此中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定金80万元。因此杨春穆有权根据《合同法》第115条要求中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6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共同辩称，杨春穆所述解除合同是中顺公司和吉润公司的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合同签订的内容真实有效，且双方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前杨春穆在江苏从事地条钢冶炼工作，因为国家取缔了所有的地条钢企业，杨春穆主动找到中顺公司,后期根据安徽省政府对蚌埠地区中频炉生产政策性的停止生产，使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这个原因不是我方的主观过错导致的，杨春穆对国家特种钢的生产是熟知的，他对合同的签订存在主观过错，本案合同的解除，中顺公司不存在任何违背法律的地方，不应承担责任；2.杨春穆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缴纳定金50万元，后因为增加变压器容量，需要增加30万元的定金，帮助杨春穆安装3600KV的变压器，这样才能确保中频炉的生产，这些购买的财产应当属于杨春穆所有，同时合同约定，若发生不可抗拒的原因，合同终止，未使用完的定金折抵租赁费，杨春穆要求全部返还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条；2、请求驳回杨春穆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春穆承担。事实和理由：租赁厂房已经交付给杨春穆。中顺公司收取了定金80万元，合同生效履行后，自然抵付租金，且杨春穆把低压柜一组、中频炉(8吨)一台、电容一组、钢包都运到约定的厂房里，至今还在。足以证明双方都在实际履行合同、协议。中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将厂房和设备交付原审原告。至2018年12月，被当地市场监督部门涉嫌生产明令禁止的“地条钢”勒令停产查扣生产设备，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合同明确约定承租人杨春穆应依法生产、安全生产及符合环保要求。现杨春穆严重违法且违约生产，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其责任在杨春穆自己。提出解除合同并不能免除提出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收回定金。吉润公司、徐立兴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中顺公司要求杨春穆将定金转入吉润公司股东徐立兴及案外人罗丹的私人账户、吉润公司出具80万元的定金收据，中顺公司对此是认可的，并没有侵害杨春穆的任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之间资企往来频繁、已构成财产混同是不公正的。为维护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的合法权益，公平公正审理本案，维护法律的尊严，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主张。依法判决。杨春穆辩称，一、中顺公司认为变压器和低压高低柜及低压柜接电设备所有的设备、材料应当由杨春穆承担是错误的。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中顺公司能保证3150KVA电力用电负荷给我方生产使用，并配备本用量的配电房，配电房的支出是属于中顺公司承担的。《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3150KVA变压器以及配套的高低压电柜，由中顺公司投资，这些设备资产均属于中顺公司的资产，应当由中顺公司支付。二、涉案厂房并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中顺公司的合同义务不只是交付厂房，而是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在中顺公司满足各项建设和安装后，再保证杨春穆能够生产，才算其完成了合同义务。而显然中顺公司并没能使厂房达到双方约定的使用条件。三、杨春穆根本没进行生产，前期的工程和设备的安装都是由中顺公司施行的。中顺公司认为是杨春穆的原因造成的被查封完全是歪曲事实。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涉及环保、生产资质的问题是由中顺公司负责的。而查封的设备等也是中顺公司的2个5吨中频炉等设备。杨春穆的中频炉并没有被查封。四、吉润公司、徐立兴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春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春穆与中顺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中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60万元；3.判令中顺公司返还中频炉（8吨）及配套物；4.判令吉润公司、徐立兴对诉讼请求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4日，杨春穆与中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杨春穆承租中顺公司位于沫河口工业园区五蚌路18号的厂房，用于代加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租赁期为一年，但未约定租赁期的起止时间；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杨春穆预交50万元定金合同生效，定金在合同生效后到2018年阴历年底从杨春穆每月缴纳租金中抵扣。合同第三条约定中顺公司将1号厂房高幢南侧一幢车间租给杨春穆，中顺公司保证3150KVA电力用电负荷给杨春穆生产使用，并配备本用电量的配电房；租赁厂房内能满足乙方生产需要而装置15T、10T、5T行车各一台，并供200立方循环用水水池一个；中顺公司应为杨春穆建好“5T中频炉台和操作平带”一个，如果由于地方环保部门管制，在中顺公司工厂不能使用“中频熔炼铸锭”时，中顺公司应退还未抵扣完的定金，同时约定了杨春穆应提供3150KVA变压器和高低电柜全套设备等。2018年11月2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补充协议》，重新对厂房租赁价格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中顺公司帮忙投资3600KV变压器及配套的高低压柜且在变压器及高低柜投资超出30万元时，中顺公司承担后期费用，并且增加定金30万元；杨春穆在生产中需用的变压器及配套高低压电柜等设备资产均属于中顺公司。《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中顺公司负责水和高压电接到变压器，由此产生的任何安装和设备费用等由中顺公司承担等。合同签订后，杨春穆于2018年9月9日转账10万元、于2018年9月11日转账40万元，吉润公司向杨春穆出具了收据。《补充协议》签订后，杨春穆于2018年11月5日向案外人罗丹账户转款30万元。中顺公司庭审中认可杨春穆支付的定金共计80万元。协议生效后，杨春穆于2018年11月份将低压柜一组、中频炉（8吨）一台、电容一组、钢包运至租赁的厂房。2018年11月17日，蚌埠市淮上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检查中发现吉润公司处于项目建设期，正在进行施工建设。经该局询问、查阅资料，认为该公司无安全生产及职业卫生评价报告，根据法律法规应立即停止非法建设，完善相关手续后，方可继续从事生产建设活动。2018年12月，蚌埠市淮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吉润公司涉嫌生产地条钢为由对吉润公司的相关设备予以扣押。庭审结束后，经杨春穆的代理人确认，杨春穆的相关设备不在查封、扣押之列。一审法院认为：杨春穆与中顺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对签约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诚实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蚌埠市淮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封（扣押）决定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发生争议。杨春穆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中顺公司庭审中同意解除，视为双方达成《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的解除合意，对杨春穆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杨春穆确认其运至租赁厂房的设备有低压柜一组、中频炉（8吨）一台、电容一组、钢包，相关设备并未被查封、扣押，且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相关设备应由中顺公司予以返还。关于定金。中顺公司辩称，其收取的定金已经用于为杨春穆添置生产所必需的设备。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协议，中顺公司相关费用的支出系为租赁合同履行所为的必要支出，系双方合同及协议中约定的中顺公司应履行的义务，且双方在合同及协议中约定了相关设备、设施的产权，故相关费用应由中顺公司负担。根据杨春穆与中顺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定金在合同生效以后到2018年阴历年底再从杨春穆缴纳的租金中抵扣，该时间节点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的开始缴纳租金的起始节点，因案涉厂房不符合生产条件导致双方的合同不能履行，案涉厂房实际未能交付使用，中顺公司在庭审过程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故中顺公司收取的80万元定金应予以返还。杨春穆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本案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涉案厂房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因客观原因不具备出租条件和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不存在中顺公司单方不履行合同和延迟履行合同的情形，杨春穆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春穆主张吉润公司、徐立兴应对返还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中顺公司在签订合同以后，规避相关法律规定，要求杨春穆将定金转入吉润公司股东徐立兴及案外人罗丹的私人账户，并由吉润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定金收据。中顺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中顺公司虽以其名义为合同的履行做了必要的准备，但相关款项系由吉润公司股东个人账户支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已构成财产混同，吉润公司、徐立兴应对中顺公司的定金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春穆与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二、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春穆人民币800000元；三、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春穆低压柜一组、中频炉（8吨）一台、电容一组、钢包；四、安徽吉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立兴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杨春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计9600元，由杨春穆负担4800元，由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三、〈一〉、1条，中顺公司同意杨春穆《废不锈钢再造项目》挂靠在中顺公司名下，并许可生产，中顺公司负责：环保、安监、税务等地方政府所有矛盾及问题的调解工作。三、〈一〉、7条，如果由于地方环保部门管制，在中顺公司工厂不能使用“中频熔炼铸锭”时，中顺公司应退还未抵扣完的定金。《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三、1，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规定，杨春穆负责投资3600kv变压器及配套的高低压电柜，现双方决定由中顺公司帮忙投资，在此基础上杨春穆在原先支付的定金基础上再增加30万元……；5、杨春穆在生产中需用的变压器及配套高低压电柜等设备资产均属于中顺公司的固定资产，与杨春穆无关；杨春穆投资的设备归杨春穆所有，而中顺公司为杨春穆投资的设备及辅助设施资产归中顺公司所有。涉案租赁厂房在吉润公司内。本院认为，《厂房租赁合同》三、〈一〉、1条约定，中顺公司同意杨春穆《废不锈钢再造项目》挂靠在中顺公司名下，并许可生产，中顺公司负责：环保、安监、税务等地方政府所有矛盾及问题的调解工作。《厂房租赁合同》三、〈一〉、7条，如果由于地方环保部门管制，在中顺公司工厂不能使用“中频熔炼铸锭”时，中顺公司应退还未抵扣完的定金。以上《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表明中顺公司除交付厂房外，还应履行环保、安监的义务，中顺公司与杨春穆对地方环保部门管制有预见并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蚌埠市淮上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吉润公司涉嫌生产地条钢为由对吉润公司的相关设备予以扣押。故《废不锈钢再造项目》受到行政部门的查处，致涉案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因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并非中顺公司故意违约，本院结合该约定对地方环保部门管制的相关约定即退还未抵扣完的定金，中顺公司应退还收取的定金80万元,故不适用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对杨春穆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杨春穆上诉称本案中顺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是中顺公司造成的，应适用定金罚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顺公司上诉称不应返还定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约定，三、1条的约定，中顺公司为杨春穆投资的设备及辅助设施资产归中顺公司所有，故中顺公司上诉称为履行合同实际花费由杨春穆承担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不能成立。《厂房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定金抵付租金的时间，应依据该时间节点作为开始缴纳租金的起始节点。本案在此节点前因环保管制导致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故不存在杨春穆应支付租赁费问题，中顺公司上诉称定金应抵付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顺公司作为出租方收取涉案定金80万元，其要求杨春穆将定金转入吉润公司股东徐立兴及案外人罗丹的私人账户，并由吉润公司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定金收据，涉案租赁的厂房也在吉润公司内，故据此应认定中顺公司、吉润公司、徐立兴构成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判决吉润公司、徐立兴应对中顺公司返还定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吉润公司、徐立兴上诉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杨春穆，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吉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立兴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杨春穆负担11800元；中顺重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吉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立兴负担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尚春丽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