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宣南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华源四里甲1号楼1层102、2层202。法定代表人：黄亚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卡，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宇，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凤，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宣南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南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红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南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王利卡，被上诉人朱红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南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宣南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红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思路错误，有以案由为中心、以案由来指挥庭审活动、以案由来构建说理框架之嫌。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若认为案件的案由错误，法院应当依职权变更为正确案由。一审法院从案由出发来审理案件，从案由出发来设计论理框架，从案由出发来作出最终的审判结果，审判思路很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思路错误，忽略了“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中的核心地位，没有根据宣南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代为清偿”来作为案件审理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甚至曲解宣南居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罔顾重点而言他。三、一审法院审理思路错误，没有认识到审理本案需要以2016年6月作为节点，将案件分为“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两个阶段分别进行审理和认定，而实际上在一审庭审中和一审判决书中混为一谈。1.宣南居公司主张从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请求朱红宇代为清偿宣南居公司向案外人孙涛支付的劳动报酬159740元，是基于公司转让法律关系中，受让人向案外人还债后，向转让人行使的追偿权。2.工商底档资料中，朱红宇在将北京宣南居小吃店转让给宣南居公司时，向工商机关出具了工资结清证明、债权债务结清证明是对世的，对所有人均产生证明效力。3.而在2016年6月6日之后，宣南居公司是以公司的主体存在，宣南居公司在一审中同样请求朱红宇对该部分的工资进行代为清偿。朱红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宣南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宣南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根据宣南居公司的一审主张和援引的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没有任何错误。二、宣南居公司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从字面理解是有歧义的，代为清偿可理解为朱红宇代宣南居公司向案外人支付劳动报酬，但该劳动报酬已由宣南居公司支付完毕，朱红宇已无代为清偿之必要，且朱红宇也没有义务代宣南居公司进行清偿。基于此一审法院要求宣南居公司明确诉讼请求，宣南居公司在一审2019年9月23日的庭审中自己将诉讼请求调整为要求朱红宇赔偿其向案外人支付的劳动报酬。因此该诉讼请求是宣南居公司自己明确的，一审法院并没有错误。三、公司法人的民事权利资格始于公司成立之时，宣南居公司没有资格代表其成立前的个体工商户向朱红宇提起诉讼。更重要的是，即便宣南居公司所述的是转让法律关系，也应由转让人提起诉讼，宣南居公司并不是转让的当事人，无权就个体工商户期间的争议向朱红宇提起诉讼。宣南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红宇代为清偿宣南居公司向案外人孙涛支付的劳动报酬32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朱红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宣南居小吃店注册日期为2015年1月2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注册号为110106605168117，经营者为朱红宇。2016年6月7日，北京宣南居小吃店变更名称为宣南居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根据宣南居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黄亚芳和朱红宇，出资额分别为490000元、10000元，黄亚芳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朱红宇担任公司监事；此外，朱红宇曾于2016年5月30日向工商部门出具《债务债权清理及完税的情况说明》，载明：“北京宣南居小吃店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各项税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2018年，孙涛以劳动争议纠纷为案由将宣南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宣南居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工资共计323400元，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7600元（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7日）以及其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垫付的保险费27247.8元。该案中，孙涛提交了朱红宇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的《承诺》以及于2015年5月8日出具并加盖北京宣南居小吃店公章的《承诺》各一份，两份《承诺》中均载明孙涛负责店内日常采买和财务，薪酬合计每月9800元，从2015年1月20日开始计算等内容。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14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南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孙涛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23400元；二、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南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京02民终2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劳动管理、劳动报酬发放、用人单位业务内容等方面综合判断。劳动者应就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孙涛为证明其与宣南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两份《承诺》、2015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员工工资明细、财务核心资料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卡和密钥、消防安全告知书、消防安全备案凭证、现场检查意见书、食品药品行政监督检查执法文书、环境保护局批复、检测报告、批量扣税协议书、工商登记变更材料以及张春华、赵景祯、刘荣华的银行账户明细、手机短信记录、宣南居从护国寺小吃配送中心进货及转款明细、房屋租赁合同等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显示，孙涛所从事的工作是宣南居公司的组成部分，孙涛的工作地点亦较为固定，应当视为孙涛已就其与宣南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宣南居公司认可孙涛为宣南居公司提供过劳务，主张双方系朋友间的帮忙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宣南居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而应承担不利后果。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二年期内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宣南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孙涛的工资待遇和工资支付情况，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孙涛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宣南居公司未付过工资的主张，并判令宣南居公司支付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23400元，并无不当”，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2日，宣南居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上述案件的执行款331000元，一审法院出具了编号为00467562的《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即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朱红宇系宣南居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宣南居公司主张朱红宇与黄亚芳协商转让事宜时承诺对外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无劳动争议纠纷，在宣南居公司变更登记后也未向公司告知孙涛有近万元的工资标准，致使公司在经营期间无法及时止损，因此要求朱红宇对其向孙涛支付的323400元工资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法院针对孙涛与宣南居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已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中已认定孙涛与宣南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孙涛每月工资标准为9800元，认定该数额并不高于法定标准，并据此判决宣南居公司向孙涛支付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323400元，宣南居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向孙涛支付相应的工资，是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应认定是宣南居公司的损失，宣南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孙涛的工作能力不能匹配该工资，并主张朱红宇在北京宣南居小吃店经营期间对孙涛作出的工资承诺应当以朱红宇的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部分主张所涉及的事实，均属于孙涛与宣南居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已经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应再次进行认定。因此，宣南居公司在本案中将其向孙涛支付的工资作为损失，要求朱红宇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宣南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宣南居公司系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朱红宇代为清偿宣南居公司向案外人孙涛支付的劳动报酬323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宣南居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朱红宇作为宣南居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作为宣南居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宣南居公司造成了损失，其要求朱红宇代为清偿宣南居公司向案外人孙涛支付的劳动报酬3234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宣南居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宣南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1元，由北京宣南居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 桐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