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桂01行终1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在地址：南宁市良庆区建业二里*号。法定代表人张祖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有雄，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秋萍，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在地址：南宁市桂春路南二里*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宁，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婷婷，该局工伤保险科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张静达，男，194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一审第三人李树香，女，194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一审第三人陈体勤，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一审第三人张龙，男，199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一审第三人张虎，男，199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崇左市江州区。以上五一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广华，广西永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因被上诉人南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年3月5日作出的（2015）西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张立程（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的父母为第三人张静达和李树香，张立程与第三人陈体勤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有张龙、张虎两个儿子。2010年9月3日5时26分左右，张立程与苏建寿在南宁市高新区科园西十路心圩派出所路口前路段的人行道上，被凌同德驾驶的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逆向驶上北侧人行道撞倒，造成张立程和苏建寿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于2010年9月9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0]第201001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同德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立程、苏建寿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张静达、李树香、陈体勤、张龙、张虎就该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1年5月28日作出（2011）西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罗惠麟上诉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建寿的继承人陆辛娇、苏祖杰等人亦提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西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2454号《民事判决书》亦作出了相应判决。2011年7月27日，陈体勤到被告市人社局处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制作了《首次来访登记表》，告知陈体勤待劳动仲裁裁决下达后再申请。陈体勤就张立程与原告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9月22日，仲裁委作出南劳仲裁字[2011]89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立程与原告自2007年11月4日起至2010年9月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011年11月30日，陈体勤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等材料，要求认定张立程死亡属于工伤。被告于2011年12月1日受理后，于2011年12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张立程交通死亡事故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就张立程是否工伤履行举证责任，原告于2012年2月23日作出《的复函》，认为张立程不属于工伤，并提供了南劳仲裁字[2011]891号《仲裁裁决书》和陈体勤书写的事故经过各一份。2012年5月22日，被告对苏建寿儿子苏祖杰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2年12月5日，被告作出《关于协助调查张立程工伤认定案件的函》，向一审法院调取涉及张立程、苏建寿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2]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张立程2010年9月3日死亡属于工伤。原告不服该认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桂人社复决字[2013]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市人社局具有对其管辖范围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核并作出工伤行政确认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的争议焦点就在于，张立程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的？关于工作时间，被告认定事故发生时的5时26分为张立程的工作时间，有劳动争议仲裁庭审笔录中原告关于“张立程工作时间是凌晨3点开始”的陈述和第三人陈体勤关于“工作时间是凌晨4-5点开始”的陈述、陈体勤在交警询问笔录和被告调查笔录中的相关陈述等材料，以及张立程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工作时间为每天“四小时”的约定为证，上述事实可以形成证据链，被告认定事故发生时为张立程工作时间证据充分。至于原告称张立程工作时间为行政班时间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原因，被告认定张立程与原告送奶工苏建寿事故发生时在对接送奶等相关业务，有交警询问笔录、被告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相关仲裁和判决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提出的苏建寿事故发生时已不是原告员工、苏建寿与张立程并非对接与原告公司的送奶业务的主张，因其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该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作场所，既应包括本单位内的工作场所，也应包括因工作需要或领导指派到本单位以外去工作的工作场所。本案中，张立程对接送奶业务的场所，应视为工作场所。综上，张立程受到事故伤害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于2013年2月18日作出南人社工伤认字[2012]9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诉称，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超越具体行政行为范围审理本案，立案时间严重超期长达一年七个月，超期审理，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推给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包括一些仲裁和判决文书，上诉人并不是这些仲裁和裁决文书的诉讼参加人，从未参与答辩、举证和庭审，一审却以这些文书来确认本案的客观事实，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违反法律程序。二、一审确认被上诉人认定的“张立程与苏建寿事故发生时在对接送奶等相关业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财务凭据》中的“离职送奶员苏建寿退履职保证金表”就已经充分证实苏建寿已于事故发生前数月离职，事故发生时苏建寿并非上诉人的送奶员，苏建寿不是上诉人的送奶员，其不可能和张立程对接送奶等相关业务，即使对接送奶等相关业务，也不是对接上诉人的送牛奶等相关业务。一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依据交警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直接认定苏建寿与张立程事故发生时在对接业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交警询问的对象是苏建寿的儿子、张立程的妻子，该二人不是履行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并没有参与送奶工作，其对劳动者具体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的变更以及劳动者于用人单位的关系等的主观推定不能反映客观事实真相。（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图片不是原件，一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亦属违法。（三）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会议记录》《辞职书》等证据，足以证实张立程早已从送牛奶员升职为主管人员，其主管的是配送三部，后又拟任江南片区主管，与西乡塘片区无关，事故当天张立程与苏建寿见面是因为私事，而不是对接业务。三、一审“关于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的认定亦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张立程早已不是送奶员，而是管理人员，张立程上班的时间是行政班时间，不可能是早上5点上班，张立程的上班地点已经变更为其主管的配送三部，与西乡塘片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第三人张静达、李树香、陈体勤、张龙、张虎共同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除了一审判决对“被告于2011年12月12日向原告送达了《关于张立程交通死亡事故举证通知书》”查明的事实日期不予认可，应认定为“2011年12月15日”。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请求依法立案的情况反映》、上诉人员工陆利斌填写的EMS快件，证明上诉人就立案事宜向原审法院反映；2.《关于依法立案的报告》《接待来访登记》，证明上诉人要求代理人向原审法院反映情况；3.财务票据6张，证明送奶员的离职手续，上诉人向送奶员退还履职保证金（或储备金）即完成离职手续；4.三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上诉人应当在一审第三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时候应予以提交，而不是二审的时候才提交，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而且也不能证明其观点。对证人李某1的证言，其对苏建寿、张立程出事时间的记忆是错误的，其对苏建寿入职离职时间的记忆是不清晰的，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人证言，但其陈述从同事那听说苏建寿发生事故时现场的一些情况，与被上诉人方工伤认定时根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对现场的认定相互印证，可以推定事故发生时候，张立程和苏建寿是在对接工作的事实；对证人李某2的证言，其对整个情况不是很了解，其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证人黄某的证言，其对张立程是否在发生事故事前就调走的观点不明确，其陈述张立程之前在西乡塘奶站任站长后来才调到江南片区当经理，其对张立程的岗位的陈述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明》记载“张立程2007年11月4日到我公司工作。任江南片区奶站主管至今”不符。五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质证认为，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以及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不符合举证期限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李某1和李某2的证言，两位证人刻意回避苏建寿的离职时间，但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证言态度又很肯定，既然这两位证人不知道苏建寿的离职时间，怎能肯定苏建寿发生事故时间是在离职后。证人李某1的证言刻意主张苏建寿的离职时候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因此李某1的证言不成立；按证人李某2的证言，苏建寿在2009年5月份就已经从西乡塘奶站离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的签名是伪证；证人黄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仅是证实其工作内容不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都是传来证据，并不是亲眼见证，这些证言必须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具有参考依据。二审所涉及的证人证言以及新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该组票据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且缺少出纳的签字或签章，亦不能证实收款人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对三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在一审程序中未申请该三位证人出庭，且该三位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有相互矛盾之处，对该三位证人出庭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在工伤认定中，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证明否定工伤的举证责任，如果不能证明劳动者受到的事故伤害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非因工作原因造成的，人保部门就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张立程与上诉人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南劳仲裁字[2011]891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证明张立程因工作时间和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被一辆逆行货车撞倒致其死亡的（2011）西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2453号《民事判决书》、南公交认字[2010]第2010012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0年9月7日南宁市交警一大队对苏祖杰及陈体勤的《询问笔录》、现金支出凭证、张立程的工作证、《死亡情况登记表》，三份工资表。另外被上诉人在受理本案工伤认定申请后，亦按有关程序对事故原因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向上诉人送达了《关于张立程交通死亡事故举证通知书》告知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否认工伤，却未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被上诉人据此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张立程2010年9月3日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因工死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石埠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静审判员 彭晓霞审判员 黄影颖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黎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