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子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君，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环喜，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君，茌平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玉芹，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桂红，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子文，男，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原审被告：吴善峰，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西村委会）、米环喜因与被上诉人吴玉芹、原审被告吴子文、吴善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西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23民初4469号判决，查清事实，主体是否适格、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3.将涉嫌非法买卖土地的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或相关部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因于2012年为落实上级政府部门的新农村改造，由村民选举产生了韩西村新社区建设委员会，选举产生了建设新社区的监管委员会，负责建楼期间的监管等事项。委员会成立后开始实施筹备工作，因建设所需，需要购买土方，为建楼垫基，需购买120万元的土方，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出售给新区建设委员会土方用于盖楼垫基，被上诉人供土时其运输车辆被茌平水利局、茌平县公安局、韩屯派出所将部分运输车辆及运载的土方全部扣押，后不知什么原因将车辆放行，继续运输土方拉土垫基。由于所建楼房，是村民选举产生的新社区建设委员会所建，楼房建设完毕后，将成本核算出售给本村村民，上诉人在建楼时不是具体实施者，也不是楼房的产权人，全部是由建设委员会的成员具体实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应该起诉村委会偿还土方64968.72元，开庭时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就是上诉人所为。2.被上诉人出售土方百余万元，是否合法，法律是否保护个人之间的买卖土地行为，个人出售土方是否是犯罪行为，如涉嫌犯罪，应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 米环喜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米环喜对被上诉人吴玉芹所诉债务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出借账户的行为。上诉人是韩西村委会委员，受村委会委托或指定临时代行相关事务是正常的职务行为，账户上的资金大部分是个人资金，也不存在谋利，也没有给任何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新村建设委员会是韩西村民会议选举产生的临时组织，是为新农村建设服务的，该组织收取的有关款项临时存放在上诉人账户内不违反金融法规和有关法律规定。 吴玉芹对韩西村委会的上诉辩称：一、建设委员会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发生的法律行为，应由作为其成立单位的韩西村委会承担，上诉人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当事人。首先，庭审中答辩人吴玉芹提交2017年3月4日韩西村委会出具给购买案涉楼房村民的收据时，上诉人韩西村委会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因建设委员会没有公章所以借用了村委会的公章；其次，涉案工程款项的支出均须经村委会主任签字后方可支付；再结合上诉人针对“建设委员会如何成立”的陈述：村委会召集村民大会成立的建设委员会并且由村委会管理其财产和财务包括账目。基于以上，上诉人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当事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只是主观臆想，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更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玉芹对米环喜的上诉辩称：在涉案买卖合同的履行中，上诉人米环喜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三次支付给答辩人吴玉芹土方款5万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米环喜认可该事实，并且认可其将私人账户借给建设委员会一直借用到现在，该账户中还有建设委员会的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农商行回单)、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及其庭审中的陈述，认定其出借账户行为，判决上诉人米环喜在其特定银行账户的所有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吴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方款64968.72元及相应利息（以64968.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子文、吴善峰、米环喜均是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委会干部。2012年左右，韩西村委会经上级领导同意开始进行新农村建设（当时边审批边进行建设），因最后未通过审批，该村委会只能将已经动工的工程进行完成。该村委会及党支部召开会议成立了新居建设委员会，选举吴云生、吴子芳、陈瑞喜、陈德芹等人为委员会成员（该村委会干部也均在该委员会中），吴云生等人的职责是负责质量监督、土方监督及一些杂活（每天工资40元），该建设委员会具体的财、物均由村委会进行管理，具体账目由韩西村委会会计吴善峰管理，结算财务时用本村银行信贷员米桂红的银行账号；建设过程中，原告吴玉芹及案外人吴景增（吴景增提供的土方多，时间也长，共三期）应要求为该工程提供部分土方（双方协商土方价格为每方12元），由吴云生等几人负责监督每车土方数（共抽查三、五次，最后取平均间值），每次都由吴善峰记录数据；最后结算土方数、土地款时共分两次：第一次在村委主任吴子文家中（2013年2月26日），韩西村委会干部和几个代表及吴玉芹（包括案外人吴景增家中的人员）都在场，计算每车土方时吴景增比吴玉芹多一些（具体每车的平均土方数相比较，吴景增的平均数比吴玉芹高一些），具体结算车数时吴玉芹在场，所有车数、土方数和土方款都是村委会干部吴善峰和代表吴云生、陈瑞喜、吴子芳签字确认（显示吴玉芹共提供土方23320方，计款279840元），这些账目（包括土方车数、土方款及已经支付的土方款等）均在作为村委会会计的吴善峰处（后吴善峰通过村委会指定的米桂红个人账户已支付给吴玉芹土方款19万元）；第二次结算在村委会办公室进行，与吴玉芹无关（只结算吴景增的土方数、吴玉芹的土方数、土方款已于第一次结算完成）。在吴善峰管理账目欠据，结算所有债务（包括进账收入）均使用本村银行信贷员米桂红的银行账户（在吴善峰手中），约在2016年吴善峰身体不好，就退出账目管理（原来的账目还在吴善峰处，原来的银行账户内也基本没有资金了）；韩西村委会又安排村委会干部米环喜管理该事务包括账目（具体用米环喜的银行账户进行结算）；米环喜在接管该事务后，通过其自己的账户（62×××17）支付给原告吴玉芹土方款5万元。在土方（包括吴玉芹及吴景增的土方）两次结算完毕后，原始的花底（包括车数、抽查土方数以及有些小票等）都在村委会办公室予以烧掉（村委会干部及代表在场，米环喜具体执行）；建设楼房的账目并未载入村委会账目（韩屯镇政府经管站不予管理）。 关于原告吴玉芹所提供的土方来源，原告吴玉芹称通过聊城市茌平区杨屯乡李显明村村民李瑞飞所得，属于土方来源合法，不收土方费用，只支付部分运费。被告方虽怀疑原告土方来源不合法，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己方的主张。 被告米环喜认可关于该事务在自己管理期间系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62×××17）进行结算，该账户系自己的工资账户，内有部分款项来自于双方争议工程。 韩西村委会（及村党支部）成立的建设委员会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账目、事务均由该村委会管理和掌控。 诉讼过程中，原告吴玉芹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吴子文、米环喜名下的银行存款中的70000元予以冻结；本院依法作出相应的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吴子文、米环喜的部分账户（包括被告关米环喜所称的工资账户）予以冻结，并将相应的民事裁定书送达给被告。原告为此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玉芹称己方共提供土方车数为1169车（除了韩西村委会认可的1166车，尚有3车土方未结算在内），被告方予以否认（认为1166车），因原告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故对于原告吴玉芹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吴玉芹认为己方的土方平均每车土方为21.74方，被告方予以否认（认为平均数为每车20方），因原告吴玉芹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且韩西村委会及村委会干部个人提供的证据较为翔实，故对于原告吴玉芹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方称双方约定在将案涉楼房卖完后再支付所欠土方款，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方亦未提供出相应有效证据以证明已与原告方协商好土方款支付时间，故对于被告方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方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考虑在结算后，被告方一直多次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不能证明原告的权益已受侵害的事实，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方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问题：原告吴玉芹在双方约定价格后为案涉工程提供土方，属于双方先达成买卖合同合意后实施的行为；原告认为韩西村委会为案涉合同的一方主体，被告方则以由韩西村委会成立的建设新社区“监管委员会”专门负责案涉工程包括资金适用问题在内的相关事务、建设委员会才是买卖合同主体为由，称韩西村委会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主体；考虑该建设委员会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韩西村委会也提供不出该建设委员会的其他管理机构），不能单独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及享有民事权利；该建设委员会的事务（包括账目）也均由韩西村委会实际掌控，选举产生的监管委员会成员（吴云生等人）也只是起到监督质量等作用，不掌控该事务（包括财物），出售案涉楼房的收据上也加盖韩西村委会公章，款项的支出也须经村委会主任签字后方可进行；基于以上事实，案涉建设委员会对外发生的法律行为，只能由其成立单位承担，故该建设委员会不能成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结合本案案情（案涉工程始于韩西村委会主持的新农村建设项目），最后结算由村委会干部及建设委员会成员核算案涉土方数、土方款，应该说，韩西村委会干部及建设委员会成员的该项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属于对成立该建设委员会的韩西村委会负责的职务行为；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分别为吴玉芹和韩西村委会。 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买卖合同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为口头合同），但双方达成的合意符合法律规定的邀约和承诺；在原告提供土方后，被告方多次支付土方款，即双方已实际履行（包括结算土方款），双方的民事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均未提供缔结买卖合同关系非己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有关证据，且该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方未提供出原告土方来源不合法的证据），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韩西村委会是否尚欠原告货款、及应否承担支付土方款义务的问题：既然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己方的义务。原告已履行交付标的物（土方）的义务（被告认可原告提供土方23320方，每方12元，计款279840元），被告亦应依约足额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均认可被告韩西村委会已多次支付土方款24万元（19万元+5万元），故被告韩西村委会尚欠土方款39840元（279840元-240000元）。虽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按照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在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时，被告应有一个明确、肯定的答复，而被告在收取原告提供的货物后，经催要仍未结清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韩西村委会承担偿付货款（土方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货款利息，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双方对货款的约定情况，视为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原告所要求的利息可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以实际尚欠货款数额3984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吴子文、吴善峰、米环喜应否承担案涉债务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韩西村委会属于村民自治组织，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对内（本村）履行管理职责，对外承担法定民事责任；在特定法律关系中，属于合法主体（类似于法人的组织），其权利义务视为法人，即村委会因其各种法律行为应对外承担和享有相应权利义务。按常理讲，被告吴子文、吴善峰、米环喜作为村委会干部，履行案涉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对村委会债务承担偿付责任；但因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米环喜多次以其个人账户（62×××17）支付货款（也收取村委会理应掌握的款项），数额较大，给原告方提供了被告米环喜（韩西村委会干部）个人账户与村委会账户混同的合理性怀疑，诉讼中米环喜也认可将其个人账户转借给村委会（该村建设委员会）使用、该账户中尚有村委会（该村建设委员会）款项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米环喜出借银行账号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违法提供个人银行账号的行为，给原告实现案涉债权在客观上造成一定的困难，故米环喜依法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截至目前，被告米环喜所出借的特定账户中仍有韩西村委会的资金，因此被告米环喜可在其所出借的银行账户（62×××17）中所有款项范围内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被告米环喜由此遭受的损失，可依法另行解决；因被告吴子文、吴善峰作为韩西村委会干部，一直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被告吴子文、吴善峰对于案涉债务不承担责任。 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的承担问题：诉讼保全保险费系诉讼保全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原告所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属于原告因实现合法债权而遭受的合理损失，理应由败诉方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吴玉芹作为诉讼保全申请人已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要求被告方承担，因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吴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方怀疑原告所提供土方的合法性问题，被告方可在搜集有关证据后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关于被告韩西村委会所称的原告吴玉芹非法占用该村委会宅基之事，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一并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吴玉芹土方款39840元及相应利息（以3984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玉芹诉讼保全保险费损失500元；三、被告米环喜在其特定银行账户（62×××17）的所有款项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吴玉芹对被告吴子文、吴善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吴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4元，减半收取712元，由原告吴玉芹负担262元，由被告山东省聊城市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负担450元；诉讼保全费500元，由被告山东省聊城市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负担。 二审中，韩西村委会提交了关于韩西村楼房建设情况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主体是新成立的建设委员会，目前还有部分楼房没有卖出，所以有部分欠款未清偿。 吴玉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12月26日，而一审中庭审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当时庭审中明确告知双方在三日内如果有相关证据进行提交，而本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于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单位负责人、出证人的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的要件，我方不予认可。况且该证据中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据我方所知，涉案楼房已经卖出。 吴玉芹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米环喜户口页及案外人吴子道户口页一份，证明：米环喜与吴子道系夫妻关系，提交复印件出示原件。证据二、案外人吴子道个人活期存款支取凭证一份，证明：案外人吴子道于2019年10月4日向上诉人米环喜账户62×××17转入15000元。证据三、米环喜银行账户62×××17银行流水明细一份，证明：该银行账户内剩余存款是上诉人工资及夫妻共同财产。 吴玉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目的均无异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凭证虽然能显示2019年10月4日向上诉人米环喜账户转入15000元，但不能证明该15000元的性质，据我方所知米环喜夫妇购买涉案楼房两套，该款项应系吴子道转入米环喜特定账户的楼房收款，在一审庭审中吴玉芹提交的2017年3月4日茌平县村委会收款收据就证实向村民出具涉案楼房的收据中，显示收款人为米环喜。米环喜在庭审中也认可该账户其借给新建设委员会一直使用到现在，并且账户中仍有村委会的部分资金。基于米环喜的双重身份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子道转入米环喜账户的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在一审中就客观存在不属于新证据。该交易明细均显示购买楼房户实际交款数额及利息，进一步证实米环喜在一审中将该特定账户对外出借的事实，仅凭该流水明细更不能证明账户中的款项系米环喜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韩西村委会应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2.一审判决上诉人米环喜在其特定银行账户所有款项范围内对韩西村委会应担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吴玉芹运送涉案土方是否涉嫌非法买卖土地。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韩西村委会认为其不是涉案楼房建设的具体实施者，也不是楼房的产权人，全部工程是由新居建设委员会的成员具体实施，韩西村委会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新居建设委员会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也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其他组织，不能单独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及享有民事权利，且新居建设委员会由韩西村委会及党支部成立，涉案工程的账目及收支均由韩西村委会实际掌控，出售案涉楼房的收据上也加盖韩西村委会公章，应认定韩西村委会为土方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对所欠款项承担清偿责任。韩西村委会虽提交了韩西村楼房建设情况的说明一份，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新居建设委员会是可独立承担责任的法定主体，且楼房没有全部出售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事由。一审判决韩西村委会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米环喜将其个人账户出借给新居建设委员会使用为事实，且一审中米环喜对此予以认可。米环喜称账户内剩余存款是其工资及夫妻共同财产，此与其一审中所述的“现在里面还有部分建设委员会的钱”相悖。因涉案账户在涉案楼房建设过程中资金往来金额较大、使用频繁，此公私混用账户行为，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由米环喜在出借账户的所有款项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韩西村委会认为被上诉人吴玉芹的土方来源不合法，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在吴玉芹对此不认可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韩西村委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有效合同，韩西村委会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支付所欠吴玉芹的合同款项。若韩西村委会有证据证明吴玉芹存在违法行为，可在搜集有关证据后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 综上所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米环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元，由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韩西村民委员会负担1424元、米环喜负担14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