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民初6123号 原告：金永发，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陈峰，均系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白小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伟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张继海，均系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经理。 被告：朱建平，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永发诉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冶公司）、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永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陈锋，被告上海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被告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潍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追加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2月16日、2017年3月17日第二次、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永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陈锋（第三次开庭未到庭），被告上海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被告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潍平，被告山东宝业公司及被告朱建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永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7370元及利息；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8日，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济南市旧村改造安置项目的总承包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1号楼、7号楼的楼梯水泥地面工程。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如期完成该工程，2015年12月14日，经双方核算，被告上海宝冶出具结算单，该工程总价为207000元，还剩151370元未支付。但被告一直以来资金紧张为由拒不支付原告该工程款。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诉至贵院，望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如所请。 被告上海宝冶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未就诉请工程签订过协议，大辛庄项目系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承揽并履行相关权利义务，大辛庄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全部由朱建平个人以转账支票的形式领取并出具了相关虚假公章的收据，我公司从未收到过相关款项，我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故我公司就本案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 被告大辛庄村委会辩称：我方不应向原告支付诉请的款项，按照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在我方没有拖欠被告的工程款，并且已经超付，故我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辩称：无论从与金永发签署合同的主体、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及工程结算的主体来说，主体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亦与济南市民委员会无关，故我方认为金永发提起针对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及济南市民委员会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是，2014年7月28日，山东宝业公司员工李军在山东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情况下与金永发签署涉案项目的协议，并且在施工过程中累计向金永发支付65000元的工程款。2015年12月14日，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钱海与金永发签署结算单，由其个人签字确认，我方认可钱海为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也认可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 被告朱建平辩称：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协议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钱海签署的结算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原告对上海宝冶公司、被告大辛庄村委会、被告朱建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金永发和山东宝业公司，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28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金永发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金永发承包济南市工业北路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7号楼楼梯水泥地面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合同总价：按实际楼梯计算，750元/个。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本工程预付款：无。工程进度款支付：全部楼梯水泥地面工程完工，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95%，余款2015年春节前付清。质保金：5%。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劳务班组则采用签名加盖右手食指印），后甲方由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李军作为委托人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印章，乙方由金永发签字。 2015年11月17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金永发班组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支付金永发大辛庄外墙保温及1、7号楼楼梯抹面的工程余款，根据双方协商，甲方承诺：1、十天内支付乙方壹拾万整。2、春节前支付乙方叁拾万整（2016年元月30日前）。3、剩余款项业主审计结算完时支付。4、余款在双方确认后（支付壹拾万元时，进行确认，出具结算单）。甲方由钱海、朱建平签字捺印，乙方由金永发、卫守林签字捺印。 2015年12月14日，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出具了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1#、7#楼金永发班组结算单，内容为：一、金永发班组分包的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1#、7#楼楼梯抹面，总价207000元，扣除楼梯大面积空鼓维修产生一部分费用需金永发承担，费用合价201370元，已支付5万元，欠余款151370元。二、2014年5月26日朱登林签发的零工33000元，已付15000元，伙食费2000元，欠余款16000元。三、金永发承包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分包给七彩贝壳公司张爱军7号楼墙外保温，总价为2035400元，其中在7月31日前张爱军支付其349400元，由于其分包老板不及时支付其工程款，经三方协商，直接由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金永发班组，于2014年8月16日支付金永发18万元和2014年9月7日支付金永发14万元，由张爱军代金永发支付王庆平班组工人工资54260元，另外还需扣减部分费用30320元，剩余款项561420元未付。上述三项余款共计728790元。结算人处由钱海签字，并盖有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金永发在空白处签字，朱建平写明情况属实并签字捺印。 另查明，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钱海是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2013年7月16日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报纸声明“有人私刻本公司及分公司公章、合同章等印章，如有疑问可与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核对印章真伪”，上海宝冶公司提交鉴定书材料证明上海宝冶未就涉案工程与大辛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材料及款项给付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陈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均非上海宝冶公司出具。并且在本案中，大辛庄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项已经超过协议约定。 原告金永发提交了（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81号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20日该案一审原告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最终的合同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在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内容中，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被告上海宝冶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监督单位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协议书附件部分关于工程承包投保文件需澄清的问题内容中，参加人员签字确认位置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处有“朱建平”的签字。2011年5月24日，就工程量结算及扣款问题，济南大成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万德贵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中油济柴动力总厂140-260项目部”印章。2010年12月29日，就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上海宝冶公司”经由济南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大辛庄村委会投标。2011年1月4日，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双方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朱建平”的人名章。2011年7月23日，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土建劳务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该劳务工程通过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验收，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之后在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工程的后续处理事宜中，如济南大成公司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支付、主体施工结算付款等，多次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印章及朱建平的签字。生效判决认为“鉴于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合作关系、济柴项目工程与涉案工程后续劳务费结算主体等事实，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基于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与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关系，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与其签订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 上述事实，由原告金永发提交的协议、付款协议书、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金永发班组结算单、民事判决书，被告上海宝冶公司提供的报纸声明、鉴定书等，被告山东宝业公司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被告大辛庄村委会提交的协议书、应付进度款汇总表、付款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后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是付款数额问题。 一、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原告金永发主张上海宝冶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依据是合同中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公章和1581号判决。被告上海宝冶公司认为其从未参与过诉争的项目，更未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也没有资金及工程业务往来；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认为无论从与金永发签署合同的主体、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及工程结算的主体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亦与大辛庄村委会无关，涉案协议甲方的全称是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首先从法律上讲其不是独立的主体，并无签约资格，且没有证据表明该项目部系由上海宝冶公司发起设立并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履行相应的职责。涉案协议委托代理人栏签字方为朱建平，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山东宝业公司同意上海宝冶公司代理人发表的意见，即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由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涉案合同中，没有出现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金永发是明知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善意第三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山东宝业公司认为金永发当庭陈述的涉案合同系由上海宝冶公司与金永发直接签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山东宝业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实际施工方，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的打定代表人，故涉案合同实际的签署相对方为山东宝业公司和金永发；被告朱建平认为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合同的双方应当是金永发及山东宝业公司。 本院认为，1581号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签订构成表见代理，推定上海宝冶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但该表见代理是基于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自济柴项目开始就对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的关系较为了解的基础上成立的，不能因为生效判决认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山东亘拓公司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就当然认为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本案原告金永发，也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山东亘拓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说明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签订合同为准，说明在该案中山东亘拓公司也明知山东宝业公司仅是受托签订合同，不能证明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本案中，协议并未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协议也并未如山东亘拓公司签订的合同那样说明“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也没有证据显示上海宝冶公司曾经因此向山东宝业公司或朱建平出具过委托书。且在本案协议16.2中约定“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但其加盖的是“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章并非被告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涉案协议签订人为李军也不是朱建平，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不具备山东亘拓公司案件中的经办人同一性。综上所述，原告依据1581号判决书中推定的事实主张上海宝冶公司系合同相对人，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能成立。 根据山东宝业公司的自认以及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员工等事实，应当认定被告山东宝业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责任；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付款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朱建平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大辛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作为发包人的大辛庄村委会，其付款数已经超过协议约定，其也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原告就大辛庄村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拖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金永发提交的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金永发班组结算清单，原告金永发主张结算单中第一、二项的内容确定了欠款数额合计167370元。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被告朱建平对此无异议，被告大辛庄村委会、被告上海宝冶公司均认为其未参与，对数额不清楚，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涉案合同相对人为山东宝业公司，山东宝业公司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原告要求以1673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被告上海宝冶公司认为与其公司无关。被告大辛庄村委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被告朱建平认为工程尚在质保期，未到付款节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原告对此有异议，主张合同未约定质保期，该工程已经完工且实际投入使用，不存在质保期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协议中工程款的支付进度与质保金的约定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被告朱建平关于质保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因结算单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自其向被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较为合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永发工程款167370元。 二、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永发利息损失（以1673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金永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聪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人民陪审员 邢仁全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