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000410581610Y。法定代表人：尚红，系上述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辽宁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芬，女，汉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辽宁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辽宁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法定代理人：袁某，女，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辽宁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男，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法定代理人：袁某，女，满族，住辽宁省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峰，辽宁彰武县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大第一医院）提出的主要上诉意见为：1.一审法院同时采信医学会的医疗事故鉴定意见及北京迪安的司法鉴定意见，且根据两个鉴定意见分别按不同的责任比例判令其医院承担责任，所涉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按40%的责任比例判令其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明显过高，缺乏依据，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及酌定交通费、住宿费亦缺乏依据，认定其医院承担40000元精神抚慰金，亦明显过高；3.本案不应采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故其医院亦不应承担医学会鉴定的相关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其医院合法权益，对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的答辩意见为：其方均认可一审判决。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向一审法院提请的诉请为：2016年4月5日，马某某因右腿长有肿物进入医大第一医院运动医学科关节外壳病房住院治疗，被该医院确诊为右下非典型脂肪瘤性肿瘤，并给予手术治疗，2016年4月16日出院。在家休养期间马某某感觉肿物还在逐渐肿大，遂于2016年6月28至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大腿软组织肉瘤，肺内多发转移瘤。后经手术于2016年7月19日出院并转入北京朝阳区中西医结合集镇抢救中心继续治疗。最终经北京积水潭医院术后病理确诊为退分化软骨肉瘤，双肺内多发转移瘤。2016年8月29日马某某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其方认为，因医大第一医院的误诊和错误治疗方法，致马某某错过最佳治疗时机，肿瘤转移加重病情，最终致马某某因病医治无效死亡。其方认为，医大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马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医大第一医院赔偿医疗费77441.92元、马某某的误工费15038元、护理费30528元（一级护理65天、二级护理82天）、丧葬费345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交通费4000元、护理人员住宿费7200元、鉴定费24750元，共计212903.92元×70%=149032.7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被抚养人马某3生活费238032元、被抚养人马某2生活费145464元，共计1130336×40%=452134.4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7200元；诉讼费亦应由医大第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患者马某某以“右大腿肿物半年余加重半个月”为主诉到医大第一医院就诊，2016年4月8日行右下肢体表肿物肿物扩大切除术，术中冰冻回报提示“倾向非典型脂肪瘤性肿瘤”，2016年4月16日出院。后于2016年6月28日以“右大腿发现包块8个月，手术后肿物增大2个月”为主诉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病理诊断为去分化软骨肉瘤，最终于2016年8月29日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60551.18元。另查明，原告提出对本次医疗纠纷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沈阳医学会、辽宁省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认定本例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因医疗事故鉴定未明确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故委托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死亡后果与被告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告对患者马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原因。原告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5250元，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费20000元。再查明，原告马某1为患者马某某父亲，原告周某芬为患者马某某母亲，原告袁某为患者马某某妻子，原告马某2、马某3为患者马某某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沈阳市、辽宁省两级医学会认定被告医大第一医院在本次医疗纠纷中构成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同时经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医大第一医院对患者马某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即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原因。故被告应对原告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其他合法赔偿内容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医疗事故鉴定费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对原告主张损失赔偿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具体内容如下：一、医疗费。依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和住院病历，确认原告支付医疗费60551.18元，由被告赔偿42385.83元（60551.18元×70%）；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依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患者住院天数为6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100元（100元×61天），由被告赔偿4270元（6100元×70%）三、护理费。依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患者住院61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7天、二级护理44天。关于护理费标准，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11263.40元（52707元÷365×17天×2人+52707元÷365×44天），由被告赔偿7884.39元（11263.40元×70%）。关于原告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无医疗机构护理证明，故不予支持；四、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关于误工时间，患者马某某于2016年4月5日在被告处就诊，于2016年8月29日死亡，共计146天。马某某疾病为恶性肿瘤，故其从就诊至死亡均处于休息，其误工费为21082.80元(52707元÷365×146天)，由被告承担14757.96元（21082.80元×70%）；五、交通费。法律规定，交通费应依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原告治疗、鉴定以及处理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用的必要性，酌定交通费为4000元，由被告赔偿2800元（4000元×70%）；六、住宿费。原告为外地，其在沈阳、北京治疗和鉴定，家属均需支付住宿费用，故酌定住宿费为4000元，由被告赔偿2800元（4000元×70%）；七、营养费。患者马某某患病为恶性肿瘤且进行了多次手术，需相关营养支持，故酌定营养费为5000元，由被告赔偿3500元（5000元×70%）；八、医疗事故鉴定费。原告为明确本次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所支付的鉴定费为其因本次事件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次医疗事故鉴定费用5250元，由被告赔偿3675元（5250元×70%）；九、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费。原告为明确患者死亡后果与被告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其支付的鉴定费用为其因本次事件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次鉴定费用20000元，由被告赔偿8000元（20000元×40%）；十、死亡赔偿金。患者马某某生前在城镇居住，故患者马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患者马某某死亡时为36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患者马某某需要扶养的被扶养人有其女儿马某29周岁（2007年X月X日出生）、儿子马某31周岁（2016年X月X日出生）。患者马某某妻子为袁某且具备劳动能力，故患者马某某应承担马某2、马某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2。据此，马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9016元（26448元/年×9年×1/2），马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4808元（26448元/年×17年×1/2）。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应为1090664元（746840元＋119016元＋224808元），由被告承担436265.60元（1090664元×40%）；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医疗事件使原告身心承受了极大的伤痛，为补偿及抚慰给受害人精神上造成的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给予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原告该项赔偿应为40000元；十二、丧葬费。患者马某某因此次事件而死亡，原告支付丧葬费为合理必要支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丧葬费为34546.50元，由被告赔偿13818.60元（34546.50元×4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马某2、马某3医疗费42385.83元；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马某2、马某3住院伙食补助费4270元；三、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护理费7884.39元；四、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误工费14757.96元；五、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交通费2800元；六、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住宿费2800元；七、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营养费3500元；八、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医疗事故鉴定费3675元；九、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医疗过错司法鉴定费8000元；十、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死亡赔偿金436265.60元；十一、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十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丧葬费13818.60元。上述款项共计580157.38元，由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周某芬、袁某、马某2、马某3。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1190元，原告承担5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大第一医院所提一审法院同时采信了两个鉴定意见，并根据两个鉴定意见分别按不同的责任比例判令其医院承担责任，该认定所涉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沈阳医学会及辽宁省医学会所作的鉴定意见，确定了医大第一医院涉案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亦确定其医方应承担主要责任。另查，一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明医大第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马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当事人申请，亦委托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鉴定意见，确定了医大第一医院涉案的诊疗过错与马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以及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到次要原因。上述表明，不同的鉴定意见所涉的实质内容并不相同，亦非矛盾，故一审法院依上述鉴定意见所涉不同的鉴定内容及鉴定结论，结合被上诉人方的赔偿诉请及其提供的赔偿证据等，将与医疗事故责任紧密相关的赔偿项目，认定医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将与马某某死亡后果紧密相关的赔偿项目，认定医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该认定所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亦体现了公平合理，故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医大第一医院所提根据司法实践，轻微至次要责任的责任比例一般在20%至30%间，而一审法院认定其医方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及丧葬费承担4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北京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所确定医大第一医院的涉案医疗过错与马某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以及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至次要原因的鉴定内容，判定医方对与马某某死亡后果相关联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承担40%的责任比例，属于法律认可范围内，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医大第一医院所提一审法院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缺乏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患者马某某于2016年4月5日至医大第一医院就诊，因其医方发生的涉案医疗过错，致马某某再行就诊并进京就诊等，故医大第一医院对马某某后续就诊而引发的误工损失及所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的相关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行业标准所认定的误工费，以及酌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均在合理范围内，均无不当。关于医大第一医院所提一审法院所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过高的上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了马某某的死亡后果，以及涉案医疗事故给马某某的父母、妻子和两名未成年子女造成的身心伤害，并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形，判定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医大第一医院所提不应采信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其医院亦不应承担医学会鉴定所涉鉴定费的上诉意见，经查，医大第一医院因对沈阳医学会确定其方涉案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以及其方应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经辽宁省医学会鉴定，鉴定意见与沈阳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辽宁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有效，以及根据重新鉴定意见的内容和相关鉴定过程，判定医大第一医院承担相应的鉴定费，合情合理合法。综上，医大第一医院所提上诉意见，均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淳审判员 赵楠楠审判员 孙 硕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彭博书记员侯书颖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