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4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住所地常熟市梅李镇赵市美迪洋路7幢，组织机构代码L6751449-8。经营者：王喜燕，女，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宇，该单位副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绿，常熟市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栋明，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上诉人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以下简称翼腾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唐栋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翼腾服装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王金华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唐栋明、赵雪良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唐栋明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翼腾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剩余工资261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93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翼腾服装厂经营场所为常熟市梅李镇赵市美迪洋路7幢，经营者为王喜燕，一般经营项目为服装制造、加工。冯宇与王喜燕为夫妻关系，冯宇平时负责翼腾服装厂的经营。另查明：王金华、赵雪良、唐栋明、姚丽芬、赵丽芳为一个裁剪小组，在翼腾服装厂所在地四楼从事衣服裁剪工作，裁剪工具及布料由翼腾服装厂提供。该裁剪小组工作期间为2015年7月2日至2015年10月29日，其中王金华、赵雪良开始工作时间为2015年7月2日。王金华、赵雪良、唐栋明合作进行裁剪，每天裁剪的数量由翼腾服装厂管理人员陆叶进行统计，统计后交由冯宇查看。翼腾服装厂采用计件方式结算裁剪费用，并不定期将裁剪费用支付至王金华账户。王金华收到后，按照其与赵雪良等人的约定将分配好的裁剪费用分别支付给赵雪良、唐栋明、姚丽芬、赵丽芳。2015年9月11日、2015年10月3日、2015年10月19日、2015年11月5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2月6日，翼腾服装厂通过其或者冯宇账户分别转账支付王金华7000元、8000元、3000元、10000元、6000元、2000元。翼腾服装厂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王金华7000元，上述合计43000元。另外，翼腾服装厂通过冯宇账户转账支付王金华5000元，因涉及到姚丽芬受伤事宜，双方一致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又查明：唐栋明等五人与翼腾服装厂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翼腾服装厂亦未为唐栋明等五人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又查明：王金华、赵雪良、唐栋明于2016年8月16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翼腾服装厂：1、支付王金华2015年7月2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3918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7774元；2、支付赵雪良2015年7月2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3918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7774元；3、支付唐栋明2015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2614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108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8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即时支付申请人工作期间剩余工资分别为王金华3918元、赵雪良3918元、唐栋明261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分别为王金华13216.6元、赵雪良13216.6元、唐栋明7934.1元。”翼腾服装厂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王金华等五人裁剪费用总计为5万元，扣除翼腾服装厂已支付的43000元，未支付部分为7000元。对于翼腾服装厂已支付的43000元，王金华等五人确认王金华收到13856元、赵雪良收到13856元、唐栋明收到9496元、赵丽芳收到5192元、姚丽芬收到6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对赵丽芳、姚丽芬进行了调查。赵丽芳陈述，我和王金华是夫妻关系。我是2015年8月8日到翼腾服装厂工作的，做到10月底。当时老板活来不及了，让王金华叫两人过来帮忙，王金华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拉布，叫我再叫一个人。我就打电话给姚丽芬，她说她也没事，就和我一起去的。我和姚丽芬是小工，工资是和赵雪良、王金华商量分配的。我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对其陈述，翼腾服装厂认为其与赵雪良是没有联系的，赵雪良不是其工人；唐栋明表示无异议。姚丽芬陈述，我是2015年8月8日开始帮翼腾服装厂摊布的。当天早上，赵丽芳打电话给我，说她老公在赵市包裁剪，让我去摊布，当时我在帮别人做衣服，当天正好没有活，就同意跟她一起去。至于怎么包裁剪，赵丽芳没有说，我也不清楚。我干活的时候赵雪良和王金华一直都在的，他们没有和我说做多久，也没有谈过工资的事情，具体工资谁发我也不清楚，给我多少我就拿多少，我不去问的。我和王金华、赵丽芳什么关系，我也搞不清。我一共做了6天，8月14日受伤后就没有再做了。工资是赵丽芳拿到我家里的，已经结清了。对其陈述，双方均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信息、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仲裁裁决书、仲裁案卷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翼腾服装厂认为，1、其做服装加工，员工主要做缝纫及后道，车间主任是陆叶。翼腾服装厂是个体，员工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为翼腾服装厂不是每天都有裁剪，所以裁剪是全包出去的，具体包裁剪的时间不固定，翼腾服装厂会事先讲好每个款要多久完成，一个款完成后，双方都愿意的话就继续包裁剪。2、王金华做裁剪的四楼不是翼腾服装厂租的，但是当时空着，除了房东，翼腾服装厂也可以使用，裁剪台是房子里本来就有的，裁剪刀和布料是翼腾服装厂的，其他也不需要。王金华等人裁剪的时候，翼腾服装厂不管饭的，他们也会去翼腾服装厂的食堂吃饭，但吃饭要按人头在裁剪费里扣。3、翼腾服装厂和王金华是承揽关系，口头约定由王金华承揽裁剪工作，翼腾服装厂只与王金华一人结算承揽费用，承揽款项由翼腾服装厂直接汇入王金华账户，王金华只需在约定的时间完成翼腾服装厂交付的承揽即可，至于王金华如何完成承揽任务、单独还是几个人共同完成、是否招聘人员、工资如何分配，翼腾服装厂都是不管的。对于唐栋明什么时候到翼腾服装厂工作，其也是不清楚的。其与赵雪良、唐栋明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该两人受雇于王金华。4、唐栋明称其8月份时在大润发那边做促销员，不是天天来，如此随意的工作方式正规单位是决不允许的。由此可以看出，王金华手下的几个员工工作方式都是相对随意的，有活就干，没活可能就在其他地方干了，这完全区别于劳动关系。综上，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其无需支付唐栋明工资及二倍工资。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翼腾服装厂提交以下证据：1、翼腾服装厂的员工花名册及翼腾服装厂发放工资的转账凭证，上面的人员都是翼腾服装厂的员工，没有王金华等人的名字。唐栋明认为上面没有其的名字，与其无关。2、陆叶、吴惠锋、季保良的书面证人证言。陆叶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坤达服装厂的员工，2014年开始兼任翼腾服装厂的管理，监督进度、质量岗位。2015年6月，我对陆强讲厂里需要包裁剪，让陆强介绍人来包裁剪，之后王金华经陆强介绍包裁剪。具体谈的时候老板冯宇、我、王金华在场，具体是王金华来谈的，有一次赵雪良也跟来的，姚丽芬我不认识的。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陆强、吴惠锋、季保良进行了调查。1、陆强陈述，我2014年在翼腾服装厂做过一个多月。2014年6月我介绍王金华到翼腾服装厂，当时我和王金华说是计件的，多劳多得，至于王金华和翼腾服装厂怎么谈的，我不知道。2015年听说王金华又去翼腾服装厂做了，具体不清楚。我不止帮一家厂在做裁剪，帮翼腾服装厂做的时候是计件的，地点是在翼腾服装厂里，裁剪刀厂里有提供，有时候我自己也带。我带的人由我进行管理，翼腾服装厂不管的，翼腾服装厂只管我衣服有没有裁好。我是按月对账，第二个月把第一个月的账结了。2、吴惠锋陈述，我从2016年6月开始到翼腾服装厂包裁剪，一直到现在。我带了好几个人过去，按照计件计算工资，先商量好价格在做，做完之后结账，我带几个人，具体跟下面的人如何结算，什么时候做，翼腾服装厂都不管的。平时裁剪没有人进行管理，质量会有人来看，但人我不认识的。除了翼腾服装厂，我还接别的活。3、季保良陈述，2015年夏天我经人介绍到翼腾服装厂包裁剪，但是最后没有去做。2016年4月我又去，做到现在。我带了一个徒弟，我和翼腾服装厂按照计件结算，我徒弟的工资由我结算。平时裁剪没有人管理，谈好价格之后再做。裁剪地点和工具由翼腾服装厂提供，翼腾服装厂平时管饭的。翼腾服装厂没有活的时候我也去别的地方做。对于上述书面证人证言及证人陈述，翼腾服装厂表示无异议；唐栋明表示除了其与王金华等人，当时还有两档人在做裁剪，其不认识陆强、吴惠锋、季保良，对其工作情况不清楚。唐栋明认为，1、王金华和赵雪良进入翼腾服装厂里工作时，当时讲好做三个月左右。后来翼腾服装厂里忙的时候，厂长陆叶让王金华和赵雪良叫人，王金华就喊了赵丽芳、姚丽芬和唐栋明。衣服单价是之前讲好的，工资是冯宇先发给王金华后几个人分的。王金华、赵雪良、唐栋明是大工，负责裁剪，算十成，三个人的钱都是平分的；赵丽芳、姚丽芬是小工，负责拉布，算五成。2、其是2015年8月15日进去的，8月份因为还在大润发做促销员，工作不太正常，到9月份才正常去。平时由陆叶和冯宇安排工作，翼腾服装厂每天把面料拿到四楼，陆叶提供生产计划单，其与王金华等几人裁好后，有人过来拿。3、工作厂房、设备及原材料都是翼腾服装厂提供的，工作时间是翼腾服装厂安排的，吃饭也是不要钱的，故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对于未支付的7000元，王金华及赵雪良均工作4个月，唐栋明工作3个月，合计11个月，故王金华及赵雪良剩余工资为2545元（7000/11*4），唐栋明剩余工资为1909元（7000/11*3）。关于二倍工资，唐栋明主张2015年9月1日至10月2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7472元[（9496+1909）/2.9*1.9]。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唐栋明提交了陈建青、叶平保的书面证明。1、陈建青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在翼腾服装厂工作，工作性质与王金华、赵雪良、赵丽芳相同，计件制，实际是翼腾服装厂雇佣的工人。2、叶平保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和妻子2015年6月经陆强介绍，到翼腾服装厂临时裁剪，进场时已有王金华一档，和另外赵市一档。我大约工作了二十多天就结束了，人工已结清。至于王金华承包的事，我认为没有这个可能。对上述书面证明，翼腾服装厂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争议，在劳动者一方的举证确凿程度及举证责任完成与否的问题上，可根据实际情况及举证能力大小进行分配，以求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本案中，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首先，唐栋明在翼腾服装厂从事裁剪工作，其工作内容属于翼腾服装厂的业务经营范围；其次，唐栋明的工作地点由翼腾服装厂安排，裁剪工具及材料由翼腾服装厂提供，管理人员亦为翼腾服装厂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翼腾服装厂按照计件方式与唐栋明所在裁剪小组进行整体结算，之后唐栋明所在裁剪小组再按照具体岗位进行分配，并不违反工资发放的相关法律规定，且除姚丽芬表示不清楚外，其余四人均表示工资系翼腾服装厂支付；第四，翼腾服装厂认为其与王金华之间系承揽关系，与赵雪良、唐栋明没有关系，虽提供了证人证言，但陆叶本身系翼腾服装厂员工，陆强、吴惠锋、季保良三人并未直接证明翼腾服装厂与王金华等人之间的关系；况且，唐栋明亦提交了内容相反的书面证明，故对翼腾服装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唐栋明在翼腾服装厂从事裁剪工作并接受翼腾服装厂的支配和管理，由翼腾服装厂发放工资，双方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唐栋明在职时间，其自述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5年10月29日，翼腾服装厂虽不认可，但亦未提交相关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唐栋明的在职时间，故一审法院采信唐栋明的主张。关于工资，唐栋明自认已收到工资9496元，现主张剩余工资1909元，结合其岗位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栋明于2015年8月15日入职后，翼腾服装厂应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翼腾服装厂未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第二个月起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其中一倍作为劳动报酬支付，另一倍作为用人单位的赔偿金。结合唐栋明的在职期间及工资情况，二倍工资应计算为6843元[（9496+1909）/2.5*1.5]。对于唐栋明主张的二倍工资7472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栋明工资1909元、二倍工资6843元，合计人民币8752元。二、驳回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负担。二审中翼腾服装厂提供考勤记录一份，证明其不设立裁剪岗位，考勤记录中没有被上诉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考勤记录系翼腾服装厂单方制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裁剪工作，其工作内容是上诉人的业务经营范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使用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工具与原材料，由上诉人支付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梅李镇翼腾服装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沈莉菁审 判 员  朱婉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楚楚书 记 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