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军，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委托代理人何军，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佳莱，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灌河路行政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涂红祥，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孙益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万儒绪，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向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久大（应城）盐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应城市四里棚盐环路4号。 法定代表人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建强，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立军因与被上诉人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灌南县市场局）、原审第三人久大（应城）盐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大公司）盐业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行初6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军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军、邹佳莱，被上诉人灌南县市场局副局长孙某1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及其委托代理人万儒绪、刘向阳，原审第三人久大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华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王立军在江苏省灌南县新安镇回龙路北菜场路北设立天盛批发超市，从事日常生活用品经营。2017年1月13日，原灌南县盐务局（因盐业体制改革和机构改革，现盐业监督管理职责由灌南县市场局行使）在日常查检中，发现王立军租用的位于新安镇山里红院内的仓库中存放有第三人久大公司生产的久大桂花牌九珍食盐30吨。2017年1月18日，灌南县市场局执法人员对王立军进行调查了解，并告知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可能涉嫌非法经营犯罪。2017年3月17日，灌南县市场局再次对该仓库进行查检，发现上述食盐还剩余21.14吨（加碘精制盐1057箱），遂以王立军涉嫌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为由，作出连灌南盐政登[2017]第4号盐政执法先行登记保存物品证据通知书，对该21.14吨食盐予以先行登记保存。同日，灌南县市场局将王立军涉嫌非法经营食盐案移送至灌南县公安局，并将先行登记保存的21.14吨食盐同时移交，灌南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2日立案侦查。2018年6月7日，灌南县公安局以王立军涉嫌非法经营案不具备进入诉讼程序条件为由，将案件退回灌南县市场局。2018年6月8日，灌南县市场局对王立军涉嫌无证批发食盐行政违法行为立案调查，同日作出灌市监强字[2018]41号行政强制决定书，决定对王立军涉嫌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用于批发经营的食盐54.62吨予以扣押，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并委托灌南县盐业公司对扣押的食盐进行保管。2018年6月8日，灌南县市场局向灌南县公安局发出调取证据函，请求调取灌南县公安局在侦办王立军涉嫌非法经营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2018年7月7日，灌南县市场局作出灌市监强延字[2018]4号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决定延长扣押食盐54.62吨的期限30日，该决定书留置送达在王立军的批发经营场所。灌南县市场局经审查其收集的及向灌南县公安局调取的证据材料后，认定王立军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违反了《食盐专营办法》的规定，应对王立军进行处罚。2018年7月30日，灌南县市场局作出灌市监听告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王立军认定其涉嫌违法的事实、理由、依据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该告知书留置送达于王立军的批发经营场所。2018年7月31日，王立军向灌南县市场局提交情况说明进行陈述、申辩，并申请听证。灌南县市场局于2018年8月17日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8月30日，被告作出灌市监案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处罚决定）。 2017年1月，灌南县盐务局向王立军宣传过食盐批发有关规定后，王立军明知自己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为继续经营食盐批发业务，遂找向其推销涉案食盐的案外人谢某商量。谢某称只要和久大公司签订一个劳动合同就可以卖盐了。2017年2月初，谢某带领王立军、韩某、胥某1、夏某2等人前往久大公司，王立军等人于2017年2月7日与久大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合同落款时间倒签为2016年12月20日。在灌南县公安局的侦查过程中，王立军、韩某、胥某1、夏某2等人有多次陈述对于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应付检查，且相互印证。 灌南县公安局接收案件后依法立案侦查，于2017年5月4日对新安镇山里红院内的仓库进行搜查，发现仓库内存有久大公司生产的食盐33.48吨（加碘精制盐1254箱，海藻碘盐420箱），灌南县公安局当场对上述33.48吨食盐予以扣押。同日，灌南县公安局作出灌公（特）扣字[2017]20号扣押决定书，决定将现场查获的33.48吨食盐和被告此前移交的21.14吨食盐一并予以扣押，制作了扣押物品清单，由王立军在清单上签字确认。灌南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讯问了王立军，询问了证人韩某、胥某1、夏某2、唐某等，调取了王立军银行账户流水账目，向湖北省应城市、安徽省阜阳市有关单位调查王立军、谢某等人是否在当地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灌南县公安局将案件移交给灌南县市场局后，上述证据材料已经提供给灌南县市场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盐专营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务院盐业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盐业工作，负责管理全国食盐专营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的盐业主管部门负责管理本行政区域的食盐专营工作。灌南县市场局作为灌南县人民政府确定的盐业主管部门，对王立军涉嫌违法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行为有权予以立案查处。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41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主要包括以下三点：一是灌南县市场局认定王立军违法行为的事实是否清楚；二是适用法律是否准确；三是灌南县市场局的行政程序是否合法。分述如下： 1.事实是否清楚。灌南县市场局认定王立军自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灌南县市场局于2017年1月18日现场检查发现王立军的仓库中保存有第三人久大公司生产的久大桂花牌食盐30吨，于2017年3月17日再次检查时，发现上述30吨食盐仅剩余21.14吨。王立军陈述其余8.86吨食盐已经通过其向外批发销售，王立军在灌南县公安局的侦查中也对该事实予以承认，该事实也得到其他购买人及王立军银行账户流水账目的印证。灌南县市场局将案件移送灌南县公安局后，灌南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4日搜查上述仓库，发现仓库中又保存有食盐33.48吨。根据王立军供述，其前后共计进货三批，每批30吨，共计90吨，除批发销售的以外，被告灌南县市场局扣押21.14吨，剩余食盐全部在仓库中即灌南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4日现场扣押的33.48吨，灌南县公安局扣押的33.48吨在灌南县市场局扣押现场照片予以印证。涉案食盐批发价格每吨3000元，不仅有王立军的陈述，也有胥某2、孙某2等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证据充分。王立军主张涉案90吨食盐均属于久大公司所有无证据证实，且与其陈述内容不符，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王立军主张其经营食盐批发业务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作为第三人久大公司的职工履行的职务行为，食盐批发行为应属于久大公司的公司行为，并提供了其与久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作证、养老保险本、工资单等予以证明。但是，王立军与久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其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仅系为了应付执法机关检查，该事实不仅有王立军的多次陈述，还有韩某、胥某1、夏某2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因此，王立军关于其系久大公司的职工、其批发食盐不是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灌南县市场局向灌南县公安局调取的王立军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劳动合同等系列证据，灌南县市场局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并不存在王立军所称的隐匿证据的情形。关于灌南县市场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证据来源问题，灌南县市场局向灌南县公安局申请调取证据，有调取证据函为证，且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中均注明了公安执法人员的身份。因此，王立军关于灌南县市场局的证据来源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王立军关于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41号处罚决定的证据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王立军关于听证程序中调查人员主体资格不合法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灌南县市场局认定王立军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2.灌南县市场局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以下简称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王立军无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对其行为的定性及予以行政处罚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除非修订后的法律规定不认定为违法行为或对相同违法行为的处罚更有利于保护其合法权益。2017年12月6日修订前的《食盐专营办法》（2013年修订版）第十条规定，国家对食盐批发实行批发许可证制度。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必须依法申请领取食盐批发许可证。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第二十一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十条的规定，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由盐业主管机构责令停止批发活动，没收违法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经营的食盐价值3倍以下的罚款。2017年12月26日修订后的《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盐业主管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法生产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盐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可以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一）非食盐定点生产企业生产食盐；（二）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王立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食盐定点批发企业经营食盐批发业务。2017年12月26日修订前后的《食盐专营办法》均将该行为规定为违法行为，并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由于王立军的违法行为发生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而灌南县市场局对王立军作出行政处罚时间是2018年8月，按照立法法规定的法律适用原则，经比较2017年12月26日修订前后对该违法行为的处罚规定，修订前的《食盐专营办法》规定的处罚幅度更轻。灌南县市场局适用修订前的《食盐专营办法》（2013年修订版）的规定对王立军予以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王立军关于灌南县市场局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灌南县市场局对扣押的54.62吨食盐作出处理决定未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对违法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没收的非法财物予以没收；……应当解除查封、扣押的，作出解除查封、扣押的决定。《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执法决定，依法需要听证、招标、拍卖、检验、检测、检疫、鉴定、专家评审和公示的，所需时间不计算在规定的期限内。灌南县市场局自2018年6月8日扣押涉案54.62吨食盐后，经批准延长扣押期限三十日。2018年7月31日，王立军向被告申请听证，灌南县市场局于2018年8月17日举行了听证会，并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听证报告，上述听证所需时间依法不应当计算在被告对涉案扣押食盐作出处理决定的期限内。灌南县市场局于2018年8月30日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作出没收54.62吨食盐的处理决定，未超过法定的期限。王立军称灌南县市场局办案超过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灌南县市场局作出的4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立军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立军要求撤销灌南县市场局作出的41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立军负担。 上诉人王立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灌南县市场局作出41号处罚决定，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证人韩某、胥某1、夏某2的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应被采信。因上述三证人证言并非被上诉人依法调查取证获得，而是公安机关办案刑事案件时获取的，未经刑事案件审判举证、质证，形式上亦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201条、202条、205条、206条的规定，且灌南县公安局明确“王立军案不具备进入诉讼程序条件，退回灌南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被上诉人未对三位证人进行调查核实，故不得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扣押食盐数量和程序错误。2017年5月4日，灌南县公安局扣押的食盐数量远远超过33.48吨。2017年3月17日，被上诉人（原灌南县盐务局）先行登记保存21.14吨食盐，2017年5月4日，灌南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仓库内54.62吨食盐进行扣押，该54.62吨食盐未包含3月17日扣押的21.14吨，现一审认定扣押食盐为54.62吨是错误的。另外，公安机关在扣押食盐是应有现场扣押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对于存放于两地的食盐扣押应当有两份现场扣押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被上诉人仅凭公安机关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其向公安机关移交21.14吨食盐，属程序违法。3.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有劳动关系，卖盐是履行职务的行为。4.被上诉人行政程序违法。立案表无负责人签名审核同意，查扣没有负责人核准签名，未依法送达文书，未举证证明举行了听证，未举证证明听证程序合法，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处罚决定未经单位集体研究讨论。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食盐专营办法》错误。一审法院未适用行政强制法，适用《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认定被上诉人查封扣押超过60日未作出行政处罚合法，是错误的。本案应当适用《盐业行政执法办法》。6.被上诉人对本案缺乏职权依据，未举证“三定方案”。被上诉人办案人员没有执法资格，执法证据不应被采信。 被上诉人灌南县市场局辩称，一审中对于上诉人签订虚假劳动合同、违法批发销售的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质证辩论，提供的证据均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并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违法以个人名义开展食盐批发销售的事实。被上诉人的执法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久大公司的参诉意见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立军提交以下新证据：1.湖北省应城市劳动人事仲裁院应某仲案字[2019]081号裁决书，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6年12月起成立劳动合同关系。2.证人胥某1、夏某2、韩某证人证言，胥某1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真实存在，夏某2、韩某提交书面证言证明，2017年初其二人与王立军等人去第三人处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二人因个人原因未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系虚假劳动仲裁。对证据2，三人在公安机关均承认签订劳动合同系为了规避监管，实现其违法批发销售食盐的目的，对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提供证据2三位证人在其被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系为了逃避行政监管，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具有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陈述内容与三位证人在本案中的证言内容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对证据2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提交证据1以证明其与第三人成立劳动关系，该证明目的难以认可，故对证据1亦不予采信。 上诉人王立军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应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7年修订实施的《食盐专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对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该第二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盐业主管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法生产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违法生产经营的食盐货值金额不足1万元的，可以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货值金额1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2013年修订实施的《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规定，国家对食盐批发实行批发许可证制度。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必须依法申请领取食盐批发许可证。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对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的，该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由盐业主管机构责令停止批发活动，没收违法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经营的食盐价值３倍以下的罚款。新法废除食盐批发许可证制度，采食盐定点批发制度，并对违反上述制度行为分别作出了不同的处罚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灌南县市场局认定上诉人王立军于2017年1月至5月期间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经营食盐批发业务，旧法尚具有法律效力。案涉处罚决定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新法已经实施。此种情形下，人民法院审查行政行为合法性，实体问题应当适用旧法，程序问题适用新法，但适用新法对于保护相对人合法权益更为有利的除外。 一、本案应当适用旧法。理由如下：一是上诉人王立军批发食盐行为发生于旧法施行期间，即2017年1月至5月期间。二是上诉人王立军的批发食盐行为违反旧法规定，同时也不符合新法规定。根据旧法规定，无食盐批发许可证批发食盐是违法行为。新法仍然实施食盐专营管理，设立食盐定点批发制度，规定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即上诉人王立军个人经营食盐批发业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是相较于新法，适用旧法处罚较轻。案涉食盐超过1万元，依据新法应当没收违法生产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并处货值金额5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而依据旧法，则应当没收违法经营的食盐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经营的食盐价值３倍以下的罚款。因旧法对案涉行为处罚相对较轻，故本案实体问题应当适用旧法。 二、处罚决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立军认可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批发销售食盐的事实，该行为违反了旧法关于食盐批发许可证制度的规定。但提出其是原审第三人久大公司的销售食盐员工，批发销售食盐系职务行为，不存在违法的主张。上诉人的该主张与其在灌南县公安局调查过程中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且其在灌南县公安局的调查陈述与他人陈述内容能够相互映证，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论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观点。对于上诉人关于其系第三人员工，批发食盐行为是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当适用《盐业行政执法办法》作为本案执法依据的主张。2013年修订的《食盐专营办法》系行政法规，该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食盐生产、储某和销售活动。故本案中对食盐批发行为的合法性判断，应当适用《食盐专营办法》，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韩某、胥某1、夏某2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应被采信的问题。上述三份证据形成于刑事侦查程序中，被上诉人调取了灌南县公安局形成的该三份证据，将之作为证据在本案行政诉讼中举证，并经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三份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三份证据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真实性亦可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三份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韩某、胥某1、夏某2证言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不应被采信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处罚决定具备程序合法性。被上诉人在检查中发现案件线索，作出登记保存决定，并于同日决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侦查后决定不予刑事追究，将案件移送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于接收案件次日立案，处罚前告知上诉人申请听证权利，并举行听证听取上诉人陈述和申辩，并在合理期限内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1.关于行政执法主体适格问题。2018年3月27日发布的《江苏省盐业监管体制改革方案》规定，结合市场监管综合行政执法改革，由县级市场监管部门集中行使盐业行政管理方面的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盐业主管部门全部行政处罚权及有关行政强制措施。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8日对本案进行立案处理，符合《江苏省盐业监管体制改革方案》的规定。且执法人员具备相应的执法资质。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扣押程序。被上诉人作出扣押食盐决定，并告知其陈述、申辩或提起诉讼的权利，制作扣押清单，送达上诉人，程序合法。灌南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4日登记保存清单显示，上诉人在“持有人”处签字确认，清单载明的食盐数量与被上诉人扣押的数量及41号处罚决定认定数量一致，后灌南县公安局将将案件移送灌南县市场局时，一并移交上述被扣押食盐。上诉人主张扣押食盐数量大于54.62吨，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3.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被上诉人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案涉41号处罚决定，对上诉人处以没收违法经营的久大桂花牌食盐54.62吨，并处罚款50万元。属法律规定的“情节复杂或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之情形，作出的处罚决定应当经行政机关的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在庭审中出示集体讨论记录，于本案庭审后提交该有其单位公章的集体讨论记录，是举证不当，本院在此予以指出，希在今后诉讼中避免。经调查，被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8月28日对如何处理本案问题进行集体研究。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未经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研究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军的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进 审 判 员  王小姣 审 判 员  黄文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马俊峰 书 记 员  杨蕾蕾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