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知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为群二村27-7-20号。法定代表人：董桂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湖北诤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原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局、原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西城街道白云湖东堤111号。法定代表人：申伟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君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恒河公司）、上诉人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曾都区卫健局）因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信恒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桂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上诉人曾都区卫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恒河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曾都区卫健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45万元（人民币，下同）；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都区卫健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信恒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本案合同后一直正常履约，自2018年4月初开始，曾都区卫健局不向华信恒河公司提供进入涉案信息系统的VPN，致华信恒河公司无法进入系统进行维护，华信恒河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驳回华信恒河公司要求曾都区卫健局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曾都区卫健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违约金。（三）曾都区卫健局擅自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的约定，应按合同总价30%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四）华信恒河公司为涉案的信息系统提供了数百万元的免费硬件，需通过后期服务费补偿，现曾都区卫健局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华信恒河公司请求该局支付145万元违约金合理合法。曾都区卫健局辩称，华信恒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华信恒河公司所称的硬件成本问题，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相应硬件系曾都区卫健局租用。其余答辩意见与该局上诉理由相同。曾都区卫健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信恒河公司的诉讼请求；2．确认《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判令华信恒河公司向曾都区卫健局返还电子数据及收取的合同款；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信恒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信恒河公司没有计算机软件系统运行维护服务资质，客观上也无相应运行维护能力，该公司在签订本案合同时采用欺诈手段，造成国家资金损失，损害国家利益。华信恒河公司不能按照曾都区卫健局要求将数据迁回本地，致使数据无法互联互通，医疗卫生信息平台无法建设，相关信息系统不能运行畅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且，本案合同系政府采购行为，但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所规定的程序和方式进行，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曾都区卫健局未按合同约定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后的维护服务费构成违约，并判令该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16万元服务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涉案合同对于维护服务费的付款方式未作明确约定，仅约定曾都区卫健局在不支付货款时，华信恒河公司可书面催款。但曾都区卫健局并未受到该公司要求支付服务费的书面通知，未产生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华信恒河公司无维护服务履约能力，在2017年10月1日后对此前系统故障也未予处理，导致系统崩溃停止运行，造成国家利益损失，曾都区卫健局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该公司的付款请求。华信恒河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曾都区卫健局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计算机软件系统维护不需要相关资质，华信恒河公司具有网络维护的能力，开设有24小时值班电话并配备24小时值班人员，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底止一直未出现数据安全问题。2．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合情合理合法，《补充协议》中因增加了服务内容故相应增加服务费，不存在国家利益受损或欺诈的情形。3．在收到曾都区卫健局要求做好原系统与医保软件接口的通知后，华信恒河公司即做好了接口工作，并根据该局的要求将数据由武汉迁回随州本地，华信恒河公司不存在损害公共利益的问题。4．华信恒河公司在维护涉案信息系统期间确实出现过系统运行不通畅的情况，但均及时予以解决。2018年4月后，因曾都区卫健局拒绝提供进入系统的通道，致华信恒河公司无法继续提供维护服务。5.双方于2011年签订涉案合同，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2015年生效，曾都区卫健局主张涉案合同因违反该法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在一审期间即均认可华信恒河公司为曾都区卫健局提供网络维护服务至2018年3月底止，该局应当支付截止该日的16万元欠付服务费。本案原由华信恒河公司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曾都区卫健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违约金145万元；2．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3．曾都区卫健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服务费1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都区卫健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30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局（作为甲方）与华信恒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建设内容，甲方以支付建设费、维护费的形式使用乙方提供的《医疗卫生信息一体化平台》软件，乙方收费建设甲方辖区内医疗卫生信息一体化平台，使（甲方下辖的）医疗机构之间医疗资源、医疗信息共享。同时卫生局（甲方）能够对下属医疗机构实行网上管理。二、关于合同期限、总价及付款方式，合同期限为10年，产品市场总价为186万元，付款方式为先支付总价的50%，验收合格后支付40%，余下的10%作为乙方的风险保证金在2016年12月30日支付。三、关于产品服务费，每年的维护费为2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第二年开始生效，维护费按年度支付。四、关于产品实施，双方应配合对方完成相关工作。五，关于甲方的责任和权利、义务，包括提供材料，完成防护措施，配合完成系统实施、上线工作，安排培训和考试，按合同规定时间向乙方支付货款等。六、关于乙方的责任和权利、义务，乙方应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负责制定网络方案，乙方负责系统的日常维护工作，保证各系统及时响应，运行畅通，无论何种原因或情况（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均应确保各使用单位的数据安全和完整，提供产品实施计划、提供硬件配置方案，培训甲方应用人员，承担产品的软件升级工作，如果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乙方可向甲方提出书面催款通知，乙方收到后30个工作日内仍不支付，乙方有权停止系统运用，所造成后果由甲方自负，如因乙方系统本身故障造成经济损失，乙方按照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甲方。七、其他的约定，甲方应将货款转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逾期支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违约金，延误工期的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附件条款与本合同不一致的，则按照附件条款执行。对本合同的任何修改须经双方签署书面文件方有效。如遇国家或省政策调整，本合同根据国家或省政策，经双方协商进行调整或取消，甲乙双方及时做好善后工作，保证数据的完整性，乙方应满足甲方在使用医疗卫生信息管理系统过程中提出的合理要求，并在5个工作日内给予解决。乙方应提供操作的详细说明。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能够随时、顺利调用本单位数据，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拖延甲方调用数据。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在甲方能够正常使用后，甲方支付首批款项。八、合同的订立，本合同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未经甲乙双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若擅自变更或解除，违约方须向受害方赔偿损失，损失按合同总价的30%计。如果损失超过总价的30%以上，则按实际损失计。九、关于争议的解决，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争议，发生争议后一个月内无法解决的双方均有权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2013年1月25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局与华信恒河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维护费用由原来的20万元增加到32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含维护费），以后每年的系统维护费支付时间按原合同执行，补充协议条款的附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附件的条款如果与原协议的条款不一致，则按照附件的条款执行。2017年10月12日，原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原曾都区卫计局）向华信恒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桂兰发出《关于做好医保接口工作的通知》，内容主要为：“因国家政策调整，自2016年11月1日起，曾都区新农合机构已按要求整体划转由人社部门管理。2017年1月1日起，人社部门将使用省人社厅统一招标的银海公司开发的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软件用于包括农民在内的城乡居民门诊和住诊报销，人社部门将自然中止原新农合与蓝星软件的合同。为确保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业务专网向县级人口健康信息平台和乡镇卫生院、村卫生室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基层医疗机构延伸；确保参保城乡居民能够即时结算，并实时传输入省人社厅统一开发的医保专用信息系统；确保人社部门启用新的医保软件后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仍能业务正常运转，根据省人社厅、省卫计委《关于做好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整合过渡期间信息系统运行维护工作的通知》和《曾都区政府关于曾都区人社局急需解决医保网络联网运行报告的批示》等要求，请贵公司尽快履行2011年9月30日和2012年10月31日原曾都区卫生局与你公司签订的两个协议约定，确保贵公司软件在2017年11月15日前与曾都区医保软件做好接口。逾期不能完成，视为贵公司违约，我局将根据合同法等有关规定解除与贵公司的协议。”2017年12月，原曾都区卫计局作为甲方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作为乙方、华信恒河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三方为确保甲方所属各医疗机构在2018年1月1日前顺利与医保软件和曾都区全民健康信息平台对接，经友好协商，签署本合作协议。乙方向甲方和丙方提供基于湖北省卫生计生专网内的云业务服务。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将所有提供的外网服务迅速迁移至甲方租用的制定卫计专用信息平台内，并做好相关接口改造与对接工作。丙方负责系统的日常维护工作，应确保各卫生院、村卫生室的数据安全和完整，确保各系统及时响应、运行畅通。对于上级部门目前要求甲方开展的信息化标准建设、数据提取和上传、网络互通与连接及各类业务应用部署等工作，丙方应无条件免费配合。本协议连同附件将构成甲方、乙方、丙方之间有关本服务的全部约定，并取代任何两方之前就本协议有关事项达成的约定。若附件与协议正文有任何冲突，以协议正文为准。补充附页为正文的一部分，与合同正文冲突时，以补充附页为准。甲方于2017年12月4日签字盖章，乙方于2017年12月2日签字盖章，丙方于2017年12月3日签字盖章。一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日省卫生厅省发改委省医改办关于印发《湖北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管理信息系统建设指导方案》的通知载明，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管理信息系统主要包括：一、业务服务子系统，包括居民健康档案管理，基本医疗服务管理，公共卫生服务管理，健康服务门户网站，远程医疗服务子系统；二、业务管理子系统，包括基本药物管理，业务运营管理，绩效考核管理；三、监督管理子系统；四、与其他系统的接口，主要建设与基本医疗保险信息系统、新农合管理系统的数据接口，实现医疗费用的实时结算、即时结报功能。2011年12月19日印发的《省卫生厅办公室关于全市区域卫生综合信息平台建设的指导意见》载明，以县（市、区）为单位建立医疗卫生数据中心，将分三步整合现有的服务器和数据资源，首先建立以县（市、区）为单位、同意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数据中心；其次，县级或以下的公共卫生数据和系统迁移进县（市、区）数据中心；最后，实现县（市、区）数据中心与县级医疗机构、省级基本药物集中采购中心、同级或上级相关机构的对接。2013年1月23日，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关于曾都区乡镇卫生院未接入全市医保信息网络的情况说明和解决办法》中载明，曾都区现有的医院结算软件需要通过互联网才能达到结算要求，从安全角度上是不符合接入医疗保险信息网络条件的，解决办法一是数据库要建在本地（乡镇卫生院），二是乡镇卫生院要与外网（互联网）隔离。2015年1月22日，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做好基层卫生机构管理信息系统数据中心接口建设项目工作的通知》中载明，要组织协调区域内县级医疗机构协调做好医院信息系统与县级平台对接工作；统筹做好市、县两级人口健康信息平台（数据中心）的建设和互联工作，促进市州综合信息平台与县级数据中心信息的互通共享。2016年10月28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政府在《关于研究曾都区整合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制度工作的会议纪要》中载明，原曾都区卫计局要负责医疗机构基金结算软件升级改造。2017年3月20日，随州市曾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曾都区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急需解决医保网络联网运行的报告》中载明，城乡居民医保整合后的政策即将出台，医保网络实行并轨运行，但目前突出问题是原医保网络是由省、市统一开发的“金保工程”内部网络信息系统，二原农合办使用的是互联网软件系统，“金保工程”不能与各镇卫生院何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使用的外网实施网络连接，特请示区政府请求给予重点关注和督促有关部门尽快解决。2017年8月25日，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督办函》载明，截止目前包括随州市曾都区在内的24家未实现与市级全民健康信息平台互联互通，确保2017年年底前实现全省市、县两级平台100%互联互通，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将开展专项督导。2018年3月12日，湖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全省医疗机构接入省全民健康信息平台情况的通报》载明，包括随州市曾都区在内的30个县（市、区）没有一家直属医疗机构与平台互联互通。2018年3月20日，随州市曾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曾都区卫计局发出的《关于全区基本医疗保险结算系统与卫计专网联通后有关问题的函》载明，近期乡镇卫生院业务服务器系统异常，软件公司无法实时进行维护，致使区属乡镇卫生院住院和门诊等医保业务无法正常开展，严重影响患者医保待遇享受，后经远程维护初步解决问题，但维护方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原曾都区卫计局与软件公司协商出安全可行的维护方案，调整远程维护方式，杜绝安全隐患；督促软件公司尽快完成乡镇卫生院职工医保接口改造工作，确保曾都区城镇职工参保对象在乡镇卫生院正常享受医保待遇。一审还查明，2017年9月1日，原曾都区卫计局通过邮政EMS向华信恒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桂兰发出《解除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的通知》，但该通知被董桂兰拒收，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29日上午，我局陆续接到各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及一部分村卫生室（社区卫生服务站）反映，贵公司停止了系统服务，导致我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收费系统、出入院系统、药品调拨和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系统等网络应用系统全面瘫痪，给群众就医和医院管理带来极大不便。我局及时与贵公司电话联系，并当面洽谈，要求贵公司及时恢复系统服务，防止损失扩大。因贵公司未经我局同意，擅自终止服务，已构成违约，我局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和合同，保留向贵公司索赔的权利，若贵公司不尽快处理此事宜，将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后，双方当事人经过多次协商并未解决相关的网络维护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曾都区卫健局支付维护服务费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曾都区卫健局称因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网络系统服务达不到国家政策要求，其于2018年3月至5月份停止使用了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系统，并于2018年6月启用新的系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为有效合同的问题。华信恒河公司、曾都区卫健局双方以实现曾都区卫健局能够对下属医疗机构实行网上管理为目的，使曾都区卫健局下辖的医疗机构之间医疗资源、医疗信息共享，以提高医疗卫生服务质量，实现卫生事业管理现代化，建设随州市曾都区辖区内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为此双方所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不仅出自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因此上述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曾都区卫健局虽称华信恒河公司无相应资质及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曾都区卫健局辩称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被解除以及若合同被解除，则双方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应当满足符合国家政策的相关要求，华信恒河公司、曾都区卫健局双方之间即因为该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不能有效运行（即不能与全民健康信息平台互联互通、系统无法得到有效维护、维护方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问题发生纠纷，直至发展到相互不信任并发生诉讼，对此双方均有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曾都区卫健局未按合同约定向华信恒河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之后的后续维护服务费款项，存在违约行为；而华信恒河公司在经曾都区卫健局反馈问题后，并未确保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得到有效运转，从而满足曾都区卫健局提出的符合国家法律及政策的相关要求，亦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华信恒河公司、曾都区卫健局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发生纠纷至今，双方仍未找到切实可行的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协商解决问题，在华信恒河公司停止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服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曾都区卫健局于2018年6月启用新的信息系统，以自身的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涉案合同，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完全丧失了相互信任并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因此在双方订立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应当解除华信恒河公司、曾都区卫健局双方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华信恒河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的诉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曾都区卫健局于2017年9月1日通过邮政EMS向华信恒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桂兰发出《解除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的通知》，但同年10月12日曾都区卫健局又向华信恒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桂兰发出《关于做好医保接口工作的通知》，表明双方仍在协商解决纠纷。而同年12月份，华信恒河公司、曾都区卫健局又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也是为了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与医保软件和曾都区全民健康信息平台对接，表明双方仍在协商解决合同履行中发生的问题。即便在2017年9月1日之后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系统服务存在各种问题，但鉴于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仍在间断性的履行过程中，且曾都区卫健局在庭审中自述其大概是2018年3月份到5月份才停止使用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系统，同时2018年6月初曾都区卫健局才启用新的系统，因此曾都区卫健局仍有义务支付在此期间的服务费用，华信恒河公司要求曾都区卫健局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服务费16万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且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系统仍然不能达到国家政策的要求从而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华信恒河公司要求曾都区卫健局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华信恒河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鄂1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与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的服务费16万元；三、驳回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华信恒河公司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790元，曾都区卫健局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负担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华信恒河公司提交了华信OA办公系统V1.0及医院信息管理系统V5.8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各一份，拟证明华信恒河公司有履行涉案合同的能力和实力。曾都区卫健局质证认为，两份证书均不涉及本案信息系统软件，且证书日期晚于合同签订日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该两份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曾都区卫健局二审期间提交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公司为华信恒河公司提供了涉案信息系统远程维护账号。华信恒河公司质证认为，该书面证明内容不真实，且没有出具单位负责人签名，形式不合法，与技术服务无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出具的该份证明材料，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华信恒河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随州市曾都区基层医疗卫生信息平台医疗云部署情况》《根据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回执》《中标通知书》等证据，并申请本院要求曾都区卫健局提交其信息系统服务器上保存的日常升级及维护的数据日志等相应数据信息，以供华信恒河公司取证。本院审核认为，华信恒河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对其相应证据不予组织质证并不予采纳。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无论当事人申请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抑或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均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华信恒河公司在本院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前述申请，本院依法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二审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是否合法有效；2．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曾都区卫健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华信恒河公司在订约过程中存在合同欺诈行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国家利益”是指以我国全体公民利益为前提的，国家在整体上所具有的政治利益、经济利益和国防利益，并非行政机关主办或管理的事务即涉及“国家利益”。曾都区卫健局主张华信恒河公司以欺诈手段订立本案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为建立和维护当地医疗卫生信息管理系统而订立，其合同目的及合同内容本身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曾都区卫健局所称的华信恒河公司不能按照曾都区卫健局要求将数据迁回本地，致使数据无法互联互通，医疗卫生信息平台无法建设，相关信息系统不能运行畅通，实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与合同效力本身无关。曾都区卫健局以此主张合同损害公共利益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再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开招标应作为政府采购的主要采购方式。该项法律规定并未禁止其他采购形式，曾都区卫健局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合同违反了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主张本案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合同是华信恒河公司与曾都区卫健局经平等协商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二）关于双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华信恒河公司）负责系统的日常维护工作。保障各系统及时响应，运行畅通，无论何种原因或情况（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均应确保各使用单位的数据安全和完整。”作为涉案信息系统维护服务的提供者，确保系统及时响应、运行畅通是华信恒河公司的基本合同义务。根据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事实，2017年8月底涉案信息系统曾中断长达7天、2018年又发生中断2-3天的系统中断故障。曾都区卫健局主张华信恒河公司未能保障涉案信息系统及时响应运行畅通，构成违约，具有相应事实依据。华信恒河公司虽抗辩2017年8月的故障系因硬件老化所致，2018年3月的故障该公司及时予以解决，但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系统故障原因、该公司应急处理方案以及故障持续数天才得到解决的合理性予以证明，其主张该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曾都区卫健局在2017年8月底发生长时间系统中断故障后，于2017年9月1日向华信恒河公司发出《解除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的通知》，该解约通知因邮件退回而未生效。涉案信息系统2018年3月再次发生系统长时间中断，随州市曾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致函曾都区卫健局，指出涉案信息系统异常，维护方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曾都区卫健局此后选择与案外人签订系统维护合同，是其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华信恒河公司主张曾都区卫健局以行为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华信恒河公司还称为涉案的信息系统提供了高额免费硬件，需通过后期服务费补偿，但双方合同并未就此进行约定，其以此请求曾都区卫健局支付145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虽有瑕疵，但曾都区卫健局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实际接受了该公司的服务，该局拒绝支付该期间的全部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曾都区卫健局在庭审中明确提出减少价款的抗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信息系统中断的影响、随州市曾都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出涉案信息系统维护方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但曾都区卫健局未举证证明存在实际损失以及此前服务费支付等情况，因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存在瑕疵，本院酌定减少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间的服务费3万元，即曾都区卫健局应支付华信恒河公司前述期间的服务费13万元。华信恒河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仍全额支持其服务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曾都区卫健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华信恒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解除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与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于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随州市曾都区医疗卫生信息系统一体化平台建设协议合同》及2013年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3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的服务费13万元；四、驳回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90元，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武汉华信恒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90元，随州市曾都区卫生健康局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开元审判员  冯雅婧审判员  李 承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