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03行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 负责人：莫建国，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负责人：莫德福，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文，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临桂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世纪东路4号。 法定代表人：于荣升，该局局长。 一审第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 负责人：黄继华，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因撤销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2019）桂0312行初14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30日向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颁发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该《林权证》中N01（04503070403JDYMSY0200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集体；林地使用权人：集体，坐落：中庸乡中庸村二组：小班：1；面积：277.3亩；四至：东：槽；南田；西：槽（三组);北：集体。2018年7月16日，原告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的申请》，认为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部分权属登记错误，权属证据缺乏、材料不全、界线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2019年3月7日，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以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名义向原告作出《关于怡乐村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申请报告的答复》，认为原告要求撤销中庸村二组执有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中1号宗地林权证，收回祖宗山的请求，提供的证据材料不完善，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在2009年办理林权登记时对1号宗地中这部分争执地主张过权属主张，建议原告补充提供更有力的证据以证明对该争执地的权属。若对该林权登记行为有异议，也可向桂林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或向桂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不服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答复，于2019年8月14日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林权证申请的答复。后于2019年9月19日撤回起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桂03行初388号行政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0月28日，原告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认为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将属于原告所有的土地登记在该证中，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向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核发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程序不合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有权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虽由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颁发，但根据《桂林市临桂区机构改革方案》规定，区林业局的森林、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划归桂林市临桂区自然资源局，中共桂林市临桂区委员会、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6日发布了《关于印发的通知》。因此桂林市临桂区自然资源局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原告在本案起诉要求撤销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30日向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颁发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理由有两个，一是认为被告将属于原告所有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中，二是被告向第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颁发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不合法。关于原告的第一个诉讼理由，该院认为，原告认为第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中庸村二组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中有部分林地所有权系原告所有，其与第三人之间实为土地权属纠纷，原告认为需要确权，应当向政府部门提出，在土地归属尚未得到确权给原告之前，原告请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条件不能成就；关于原告的第二个诉讼理由，该院认为，原告不服被告向第三人颁发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可以提起行政复议，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未提起行政复议，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原告的诉称，原告于2011年清明节前后，就已知晓案涉林地已被第三人办理了林权登记，即于2011年清明节前后就已应当知晓被告向第三人颁发林业证的行为，其起诉期限应从2011年清明节前后起算，至原告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提出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申请，其行为是请求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启动自纠程序，其申请行为及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作出答复的行为，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规定的“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该院退还原告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 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上诉请求：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行初142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对案涉的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登记行为，是否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以及相关程序的规定。二、一审认为，上诉人提出诉请的第一个理由即案涉的《林权证》中登记的林地有部分属于原告所有，这属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应向政府部门提出，在土地权属尚未得到确权给原告之前，原告请求撤销该证的条件不能成就。这是错误的。1.在没有就《林权证》的合法性和程序性进行审查之前，就确定其法律效力是不当的。因为，《林权证》是在2009年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对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由当时的临桂县林业局进行登记后颁发的。上诉人正是因为对登记过程中，在没有任何权属凭证材料，仅根据第三人单方的申请就予以登记的行为不予认可，且该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才依据国家林业局颁发的《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条例》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等规定提起本诉，请求予以撤销。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就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及程序性进行审查，之后再行判决是否撤销。2.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在《林权证》中1号宗地部分林地的所有权，属于和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权属纠纷也是不正确的。因为，原告主张的部分林地，位置确定，四至范围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都非常清楚，并不存在纠纷。只是第三人以互换的理由将该部分林地申请了登记。所以,它不属于权属纠纷。3.认为在权属确定之前，申请撤销《林权证》的条件不成就，犯了逻辑错误，也与法不符。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条例》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等规定，权属有纠纷，权属凭证缺少、不全，都不能受理和登记，更不能颁发权属证书。同时，根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各地要对己办理的林权登记和己发放的林权证进行复查，发现问题及时纠正，对违反法律法规和法定程序登记并发放的林权证的，要依法予以撤销。因此,本案就是要先解决所谓的权属纠纷，才能登记发证。显然，一审的认为本末倒置。三、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己超诉讼时效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认定上诉人己于2011年清明节前后就己经知道被上诉人颁发案涉《林权证》给第三人的事实的证据不足，既没有任何书面材料证明上诉人己经知道，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应该知道。虽然上诉人曾在相关材料中述及此事，但也仅仅是陈述听说而己，并没有说确切地知道即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己经以任何法律规定的形式告知了上诉人、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的名下。因此，一审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进而以此为据起算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事实上，上诉人是在2018年4月13日，在中庸镇政府主持下,在该政府的会议室召集上诉人与第三人开协调会过程中，第三人出示案涉的《林权证》时，上诉人才真正确切知道属于上诉人的林地，己经被登记在第三人的名下。当时，上诉人就提出异议。紧接着就依据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证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的规定，于2018年7月16日以书面形式，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申请”。本想请求被上诉人按照规定在其职权范围内，自查自纠，主动撤销案涉《林权证》。但等来的却是，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怡乐村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申请报告的答复”，要上诉人要么申请行政复议，要么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注：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才收到该“答复”)。无奈，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依法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根据法院释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19日撤回起诉。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动撤销案涉《林权证》情况下，上诉人又于2019年10月21日按国家机关职能变更后的规定，再次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由此可知，上诉人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的具体登记行为违法后，至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虽然真正提起诉讼是在2019年8月6日，但中途上诉人己经于2018年7月16日向临桂区人民政府提出了书面要求。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这种主张属于时效中断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即使上诉人自2011年清明节前后就己知道或应当知道，而于2019年10月28日才向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针对上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向其提出“关于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的申请”，在2019年3月7日作出的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怡乐村要求撤销临林证字[2009]第19719号《林权证》申请报告的答复”，根据法律规定这种行为引起时效中断；同时，临桂区人民政府在“答复”中，也明确告知上诉人向桂林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或向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自动放弃时效主张的权利。至于为何在2019年10月28日才向临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如上第2点所述，上诉人一直依法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法《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在每一次提出主张时，时效就中断。因此，也没有超时。综上所述，一审裁定存在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桂林市临桂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一审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被答辩人上诉认为一审裁定事实不清，没有具体指出哪些事实不清,之后其又认为一审裁定存在部分事实没有查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也没有指出是哪部分事实不清,出现了前后矛盾的情况。答辩人认为本案的事实简单、清楚，在一审裁定书经审理查明一段中已叙述得很清楚。同时,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此，本案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起诉己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２０００〕８号）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中，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诉称于2011年清明节前后已听说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涉案林地已被第三人办理了林权登记，可以认定，上诉人最迟从2011年清明节前后就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这一内容，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起诉期限至迟于2013年底届满，上诉人的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上诉人上诉主张“虽然上诉人曾在相关材料中述及此事，但也仅仅是陈述听说而己，并没有说确切地知道即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己经以任何法律规定的形式告知了上诉人、属于上诉人所有的林地登记在第三人的名下”，关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程度问题，与行政行为的内容有紧密关系但并不等同，并非要求知道行政行为所有的内容，而仅需必要内容即可。一是能使起诉人确定是否会影响其合法权益，二是能使起诉人可通过起诉方式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即起诉人所知道的行政行为程度，应不影响或阻碍其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其已获知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必要内容。同时，行政诉讼中的起诉期限与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不同，不会因当事人向行政机关提出要求等因素产生中断而重新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人桂林市临桂区中庸镇中庸村委会怡乐村村民小组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永群 审 判 员 蒋子秀 审 判 员 霍凤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 曦 书 记 员 叶子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