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安莉娅，女，汉族，1985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涛，男，汉族，1988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审被告：陈文平，男，汉族，1982年7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奇，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安莉娅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涛、原审被告陈文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安莉娅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胡安莉娅、陈文平共同偿还陈文涛借款本金1806000元；2、陈文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需要核实的最重要的两个部分第一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二需要核实真实的借贷本金。2、关于是否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第一，原审中胡安莉娅提出了陈文平与陈文涛为兄弟关系，本身有共同合伙经营及合作关系，胡安莉娅提交了两兄弟共同经营的公司深圳市就近生活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等相关证据证明，该公司经营的业务中涉及开增值税发票、社区服务、电子商务等，因此陈文平与陈文涛有许多银行流水往来是正常的情况，不排除是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然而陈文涛与陈文平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仅仅是单向的，而陈文平在原审中实际上与陈文涛是共同利益方，其消极的单方承认其欠陈文涛的金额与事实不符，其双方“结算清单”仅仅只有陈文平单方的签名确认。对于上述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结算清单”，胡安莉娅均表示不予认可，质疑部分金额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是非常合理的，一审判决以陈文平单方确认的全部欠款金额判决胡安莉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对胡安莉娅造成了额外的侵害。第二，原审中胡安莉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件受理通知书的证据证明因为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在福田法院的纠纷(2016)粤0304民初13718号，该案最终结果判决陈文平败诉，陈文平在微信中表示本案有报复胡安莉娅的原因，间接证明了陈文涛、陈文平是利益共同方，包括本案陈文涛做财产保全只查封了胡安莉娅的房产，实际上本案是陈文涛、陈文平共同针对胡安莉娅的行为。本案判决下来后陈文平和陈文涛主动与胡安莉娅沟通关于两个案件勾销的和解问题，也证明本案陈文平、陈文涛是利益共同方。第三，民间借贷关系中，在前债未清偿仍然出借资金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银行流水和“结算清单”上显示，陈文涛出借的资金不固定且跨段长，不能排除陈文涛与陈文平上述部分资金是属于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不能以陈文平单方消极承认的金额确定为胡安莉娅需要承担的金额。希望法院在本案中谨慎的查清本案所述的所有流水资金是否属于真实的借款，防止有人利用虚假诉讼达到非法目的，对胡安莉娅造成侵害。3、关于核实真实的借贷本金金额。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的第一段及第二段中确认陈文涛转账支付陈文平5969200元的部分与事实不符。第一，该流水只是单向的，在陈文平消极承认的情况下，法院不能查明该流水的部分资金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又不能查明陈文平是否有其他还款的情况下，就算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借款行为只发生在陈文涛陈文平两兄弟之间，“结算清单”仅仅是陈文平单方签署，胡安莉娅对上述证据均提出了质疑以及不予认可的意见，仅仅凭借陈文平单方承认的金额去确定胡安莉娅承担所有金额的连带清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的证据明显不足。第二，根据陈文涛提交的偿还利息明细的证据看，胡安莉娅转给陈文涛的显示备注为“利息”“2分5”这些字眼的金额都是相对固定为4万多元，若按照证据去判断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可能真的是向陈文涛支付借款利息，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5969200元，而是根据相对固定的利息金额4万多元计算，其中胡安莉娅2016年4月15日的最后一笔金额为45150元，按此推算出借款本金应该为1806000元。二、一审判决可能存在超裁的情况，理由如下：陈文涛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陈文平、胡安莉娅偿还陈文涛借款本金4568620元，利息182745元。一审判决胡安莉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使得陈文涛在执行中可以直接向胡安莉娅申请执行所有的金额而不向陈文平主张，严重侵害了胡安莉娅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文涛答辩称，我认为对方是胡搅蛮缠，想继续抵赖，以达到假离婚逃避债务的目的。一审已经查明胡安莉娅是知道陈文平对我的欠债，而且胡安莉娅定期还款、还利息，以上通过银行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都能够清晰的表明。而胡安莉娅和陈文平两人在2015年5月份欠款到期日不清偿借款，声称他们在股市巨亏资金困难不能还款。但是根据他们提供的财产分割协议，他们在当时帐户上有1500多万元的现金，并且在协议上所写的双方没有负债与事实不符。因为在此期间，陈文平与陈文涛有借款，到了2015年8月份，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在南山购买房子只写了“胡安莉娅”的名字，以此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同时，他们在婚姻存续期间还利用我母亲在福田买给我的房子，但是写在“陈文平”名下去贷款500万元，到了2015年11月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办理离婚协议，其后还一直生活在一起，并且怀有陈文平的孩子，孩子于2016年11月份出生，以上均能证明胡安莉娅与陈文平为了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精心设计了一连串的协议。因此，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文平答辩称，一、陈文平与胡安莉娅于2014年2月14日结婚至2015年11月1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均是由胡安莉娅进行管理，跟陈文涛之间的借款、还款也都是通过胡安莉娅的帐户进行归还，具体的数额陈文平也在一审时陈述了，以事实为准。陈文平希望陈文涛给予合理的宽限期，并在利息方面给予优惠。针对胡安莉娅所说的其不清楚该债务，该债务属于陈文平个人的债务，陈文平认为均与事实不符。因为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在案外还有其他纠纷，所以胡安莉娅意欲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均推给陈文平负担，这是显然不公平，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现在陈文平个人资金紧张，胡安莉娅与陈文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购买房屋和其他投资，本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的债务进行相应的清偿。被上诉人陈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文平、胡安莉娅偿还陈文涛借款本金4568620元，利息182745元，自2016年7月1日按月息2%计算，实际利息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陈文平、胡安莉娅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陈文涛与陈文平签订了《结算清单》，协议约定，因陈文平产业经营，家庭消费及购房需要，陈文平向陈文涛借款，因陈文平资金紧张未及时还款，双方协商一致，陈文平确认尚欠陈文涛借款本息并承诺依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方式如期归还本息。一、陈文平确认尚未归还陈文涛借款本息总额为6258620元。根据陈文平的指示，陈文涛向陈文平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出款项：1、2014年1月23日20万元，2月8日15万元，3月7日10万元，3月24日22万元，4月1日9万元，4月2日191万元，5月4日10万元，6月4日6万元，6月27日20万元，7月15日5.92万元，9月21日8万元，9月24日30万元，合计3469200元付至陈文平指定的账户，户名陈文平，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公明支行。2、陈文涛于2014年2月24日将借款本金100万元、3月12日150万元共计250万元付至陈文平指定的账户。户名陈文平，开户行平安银行深圳公明支行。陈文平应于2015年4月1日之前以转账方式向陈文涛返还3370762元，2015年5月1日前以转账方式向陈文涛返还3046970元。陈文涛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陈文涛转账支付陈文平共计5969200元。陈文涛主张陈文平、胡安莉娅应偿还借款本金4568620元及从2016年5月1日暂计至2016年7月1日利息182745元，共计4751365元。陈文涛提交的证据3、证据5、证据12招商银行、农业银行流水,可以证明陈文平、胡安莉娅向陈文涛转账还款。陈文平与胡安莉娅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11月17日登记离婚。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及债务处理约定如下：（1）、粤Ｂ×××××归男方所有；（2）粤Ｂ×××××归女方所有；（3）、位于彩田路盛世家园9栋19G5归男方所有；（4）、位于前海路港湾丽都花园9栋5C的房产归女方所有；（5）男方欠女方15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两年，还清本金之前每月按照月息1.5分支付利息；（6）、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女方向男方的妹妹所借的30万元，为男方公司经营所用，双方确认该借款为男方的个人债务；（7）、双方确认无其他任何共同债务。根据陈文平、胡安莉娅提交的证据，在陈文平、胡安莉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初，陈文平股票账户市值5000多万元，净值1800万元。陈文平从股票关联的银行账户中转账930万元给胡安莉娅。胡安莉娅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文平、胡安莉娅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并公证，双方确认陈文平账户现金存款1000万元，胡安莉娅现金存款500万元，双方无共同财产或共同债务，如一方举债，由其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陈文涛主张陈文平借款，提交了转账凭证及结算清单，可以证明陈文平借款的事实。2015年3月1日，陈文涛与陈文平签订《结算清单》确认陈文平尚欠借款本息共计6258620元，陈文平借款后有还款，陈文平未提交具体还款的证据，法院按照陈文涛主张陈文平、胡安利益应偿还借款本金4568620元确定尚欠的借款本金。上述借款发生在陈文平、胡安莉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文平与胡安莉娅虽然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夫妻财产独立，债务独立。但没有证据证明陈文涛知道该约定，胡安莉娅仍应对陈文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文平借款中有35万元发生在陈文平、胡安莉娅结婚之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文平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6862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二、胡安莉娅对陈文平的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42186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文平、胡安莉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文涛的农行香蜜湖支行账户显示：陈文平2014年3月24日向陈文涛转账8万元；3月28日转账75838元；4月29日转账89317元；6月8日转账20万元；8月1日转账两笔分别是6400元、90460元。陈文涛招行福华支行银行账户显示：陈文平2014年3月24日向陈文涛还款10万元；5月15日还款10万元；5月20日还款5万元；7月1日支付六月利息91200元；7月11日支付六月利息90420.63元；2014年8月18日还款30万元；8月21日胡安莉娅支付40万17天的利息4600元；9月1日陈文平支付利息两笔90500元、4050元；9月2日，支付还款6万元；9月24日支付还款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即陈文涛与陈文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数额是多少。陈文涛主张其与陈文平、胡安莉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此提交了有陈文平签字的结算清单，并提交多个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二审中亦申请本院调取了陈文涛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记载的陈文涛支付给陈文平的部分款项（陈文涛主张借款的）记载用途为“借款”，陈文平、胡安莉娅支付给陈文涛的部分款项记载的用途为“还款”或“还利息”，胡安莉娅在诉讼中亦承认与陈文涛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否认陈文涛主张的借款数额。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采信陈文涛的主张，认定陈文涛与陈文平、胡安莉娅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胡安莉娅主张涉案债务为陈文涛、陈文平兄弟之间伪造的债务，本院不予采信。陈文涛依据结算清单主张其与陈文平之间借款本金为6258620元，签订结算清单后，陈文平、胡安莉娅偿还了部分借款及利息，截止2016年7月1日，尚欠借款本息4747378元。在一审陈文涛确认其主张的借款本金为456862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利息182745元。陈文平对陈文涛的主张予以确认。胡安莉娅对上述借款金额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陈文平确认陈文涛主张的借款本息，其自己应当承担其所确认的借款本息给付责任。经本院核实，陈文涛主张的借款数额中有35万元属陈文平与胡安莉娅结婚前产生的债务，胡安莉娅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审中，本院调取的陈文涛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2014年3月至2014年9月，陈文平、胡安莉娅偿还陈文涛借款本金93万元，利息276168元。本院认为应当按照现有证据核算涉案的借款本金，而不应仅以结算清单确认借款本金。依据陈文涛的银行交易明细核算的前述还款应从陈文涛主张的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即胡安莉娅应当承担的借款本金为3288620元，利息中应扣除276168元。综上，上诉人胡安莉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26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安莉娅对陈文平的上述债务中的借款本金32886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应扣除276168元）；四、驳回陈文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陈文平负担，上诉人胡安莉娅对其中3584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0元，上诉人胡安莉娅负担32242元，被上诉人陈文涛负担12538元，陈文涛所负担之案件受理费从胡安莉娅应负担之数中予以扣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涂  玮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