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31649号原告：顾永红，女，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沈志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平，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永红与被告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利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月17日、4月6日进行了两次庭前会议，于同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但最终和解未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永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顾永红与糖利公司签订的《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区域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关于苏州区域代理的相关约定及其他补充》(以下简称《区域代理协议》)；2.糖利公司返还顾永红21万元；3.糖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顾永红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顾永红与糖利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区域代理协议》于2016年10月29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顾永红与糖利公司先后签订《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和《区域代理协议》(以下统称涉案合同)，并支付糖利公司商标许可使用费20万元和区域代理费1万元，共计21万元。签约后，顾永红发现糖利公司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所要求的“两店一年”资质，未向有关部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也未披露相关特许经营信息，而且糖利公司的其他加盟店处于亏损状态，顾永红因此认为继续开店风险太大，故未开业经营，并就解除涉案合同事宜与糖利公司进行了多次沟通，糖利公司均未予答复。故顾永红委托律师向糖利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糖利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收该函件。顾永红现依据《加盟合同》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约定，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于2016年10月29日解除，糖利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1万元。顾永红还明确，若其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主张未被法院支持，请求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确认涉案合同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糖利公司辩称：1.顾永红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2.虽然《加盟合同》第32第2款对涉案合同均可适用，但该条款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顾永红无权据此解除涉案合同，糖利公司也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3.顾永红已支付的21万元起初为加盟管理金，在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之后转化为区域加盟代理费，依据《加盟合同》第14条第3款约定，该钱款在任何情形下均不归还；4.糖利公司已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且具备“两店一年”等特许经营资质，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过错，顾永红系出于对商业风险的担忧而解除合同，其解除合同和返还款项的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即使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涉案合同约定，顾永红也无权要求返还合同款项。故糖利公司请求驳回顾永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2015年6月3日，糖利公司(甲方)与顾永红(乙方)签订《加盟合同》，约定：第三条特许的给予，在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给予乙方使用甲方开发、完善的经营技术——公司经营技术资产，在江苏省苏州市行政辖区内包括代管的张家港市、常熟市、太仓市和昆山市开设、经营公司店铺的权利……第四条商标的使用承诺……双方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另行签订……第六条店址的选择……乙方在苏州大市范围内首店开业后一年期限内、首店位置半径十公里范围内，甲方不得在苏州大市行政辖区范围内授权第三者经营甲方该品牌的店铺……第十四条加盟管理金，乙方于签订合同的同时向甲方支付加盟管理金，金额为人民币XX元，以后每年每月同日向甲方支付。本合约签订日起乙方开始对外经营，乙方月营业为10万元以内(包含10万)、10万元至20万元(包含20万)、20万元以上时，分别向甲方支付其营业总额的0.5%、1%、2%作为管理费……不论是本合同期满，还是中途解约或其他理由，都不归还加盟金……第三十条合同期限，本合同的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店铺开业后满5年(2015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当双方在建立区域代理关系的，区域代理合同的期限不受上款期限的限制……第三十二条协商解约、中途解约……2、乙方提前3个月通知解约，并付清了加盟管理金、广告宣传分担金和其他由甲方代行负担的一切债务，同时明确放弃归还保证金的要求时，本合同在乙方预告期满后便告终止。乙方不能用保证金充抵由甲方代负担的债务……第四十五条管辖法院，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处理……第四十九条合同文本及效力……加盟意向书、加盟手册以及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均作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中披露甲方地址为上海市淮海西路XXX号XXX室。同日，双方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第1条定义和解释……主合同是甲方(糖利公司)与乙方(顾永红)签署的加盟合同或协议，本合同是本商标许可合同……第2条……2.3合同期限，本合同合约期为5年，从2015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2.4商标许可2.4.1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甲方特此授权乙方在许可区域内在其公司名称或生产的产品以及宣传销售活动中使用许可商标……2.6许可使用费用2.6.1……单店使用面积在70平方米以上(含70平米)时，许可使用费为20万。签订本合约当日、乙方第一家门店设计方案确认开始施工前及开业时，乙方分别支付单店使用费的30%、30%、40%……乙方确认申请大市区域使用权后，乙方缴纳的单店许可使用费用可自动转化为区域使用费……2.6.2乙方向甲方缴纳总计30万元作为苏州大市市区区域商标、冠名使用费。该款一旦交付，则无论乙方因为何种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均有权不予退还任何款项。乙方缴纳的单店许可使用费用可自动转化为区域使用费。区域使用许可不受本合同的时间期限限制，但应以双方签订的区域代理合同为准……2.6.3在昆山、张家港、常熟、太仓，加盟的部分由乙方审核决定，乙方所收取上述四个地方的加盟商标许可使用费在扣除乙方成本后，甲方可提取总额的三分之一……。6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作了补充与明确，其中约定了糖利公司的银行收款账户。6月24日，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对《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和《补充协议》做了补充明确，并就苏州区域加盟代理作出约定，协议内容为：3.苏州区域加盟代理的性质为区域特许，在该区域内，未经乙方(顾永红)许可，甲方(糖利公司)不得经营也不得授权第三方经营甲方该品牌及同类巧克力蛋糕甜品品牌……在经乙方许可同意后，第三方加盟的许可费用的部分按《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第2.6.3条、第2.6.4条、第2.6.5条、第2.6.6条执行……4.苏州区域加盟代理费用总额为35万元，该费用已经包含了区域商标使用费。支付该费用后，乙方无需再支付单店加盟商标使用费。乙方之前所支付的单店商标使用费可以自动转为苏州区域加盟代理费，乙方只需交剩余款项……13.乙方支付区域加盟费，即获得区域加盟总代理权。涉案合同乙方栏均载有顾永红和史某两人，前三份合同落款处只有顾永红一人签名，《区域代理协议》落款处有顾永红和史某两人签名。审理中，史某向本院表示其与顾永红系夫妻，涉案合同均由顾永红负责，其并不知晓，也从未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双方当事人对史某所述均予以确认。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2015年6月10日，顾永红支付糖利公司6万元，银行汇款凭证中记载用途为支付加盟合作首期使用费用。6月24日，顾永红支付糖利公司15万元，银行汇款凭证记载用途及附言为“该款项为加盟使用费和部分区域总加盟代理(使用)费(乙方提前支付)，与上期付款总计贰拾壹万元整”。2016年7月28日，顾永红委托律师向糖利公司发函，称因自身因素及客观原因未开设店铺，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糖利公司退还21万元许可使用费。糖利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1.《加盟合同》第三十二条约定的加盟管理金、广告宣传分担金、其他由甲方代行负担的一切债务、保证金均未实际发生或交付；2.涉案合同并未对顾永红店铺装修、开业的期限进行约定，事实上顾永红未实际开业经营；3.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除交付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商标电子图片外，糖利公司未向顾永红交付其他特许经营资源。糖利公司还确认，若顾永红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则涉案合同解除后顾永红应向其支付的费用或赔偿的损失现无法确定，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上述事实，有顾永红提供的涉案合同、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汇款凭证、律师函及相应快递面单和物流记录网页截屏打印件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顾永红为证明其委托装修公司对承租商铺进行设计支出3万元，提供一份收据复印件，糖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顾永红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亦无其他证据与之印证，顾永红又明确表示该费用不在本案中主张，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糖利公司为证明其经营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两店一年”的规定，提供：1.与久鼎餐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就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越洋广场B242A号柜位(13.25平方)于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续约协议书；2.与上海红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就上海红坊国际文化艺术小区经营管理于2015年5月23日达成的合作协议；3.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优惠商户合作协议；4.加盟合同两份、区域总代理合同一份及空白商标使用权利合同一份。顾永红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糖利公司已符合“两店一年”的要求，恰恰反映出糖利公司的经营模式尚不成熟。本院注意到糖利公司的上述合同均系其与案外人订某，尚缺乏相应的履行证据，即使合同关系为真，亦无法证实糖利公司关于“两店一年”的举证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鉴于史某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可以确认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糖利公司和顾永红。结合涉案合同文本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最初是以《加盟合同》为主，《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为辅的一组合同构成，而《补充协议》是上述二者的补充，《区域代理协议》则对上述三者作了补充，并就苏州区域加盟代理作了约定，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是互有关联的有机整体，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确认《加盟合同》第32条第2款对涉案合同均适用，而该条款约定：顾永红提前3个月通知解约，并付清了加盟管理金、广告宣传分担金和其他由糖利公司代行负担的一切债务，同时明确放弃归还保证金的要求时，本合同在顾永红预告期满后便告终止。双方又进一步确认该条款中的加盟管理金、广告宣传分担金、其他由糖利公司代行负担的一切债务及保证金均未实际发生或交付；结合顾永红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于2016年7月29日送达糖利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加盟合同》第32条第2款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涉案合同于2016年10月29日解除。关于顾永红已支付的21万元的性质，顾永红认为其中20万对应的是《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所约定的单店许可使用费，1万元对应的是《区域代理协议》约定的区域代理费；而糖利公司则认为在双方签订《区域代理协议》后，21万元全部转化为区域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区域代理协议》第4条苏州区域加盟代理费用总额为35万元，以及第13条顾永红支付区域加盟费，即获得区域加盟总代理权的约定，应理解为顾永红承担35万元的付款义务，方可获得区域加盟总代理的权利。在顾永红足额支付35万元前，不能认为其支付的款项自动转化为《区域代理协议》所指的苏州区域加盟代理费，而应当区别认定。结合银行付款凭证中“乙方提前支付”的记载，顾永红关于20万元对应的是《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中的许可使用费，1万元则是《区域代理协议》中部分区域加盟费的主张，尚符合涉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顾永红已支付的21万元是否应当返还以及返还的数额，顾永红认为在签订涉案合同后糖利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故应当全额返还；糖利公司则认为根据《加盟合同》第十四条约定，顾永红已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本院认为，糖利公司引用的上述条款针对的是被特许人每月支付的加盟管理金，而非许可使用费或区域加盟费，故其据此主张不予返还本院不予认同。而顾永红主张糖利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究其原因系顾永红未实际开业经营，并不能因此归责于糖利公司；此外，顾永红质疑糖利公司特许经营资质及备案情况，糖利公司就此虽未能充分举证，但即使糖利公司不符合相关管理性规定，亦不直接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故顾永红主张全额返还已付合同款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相关费用如何处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顾永红尚未获得区域代理权，其支付的1万元应予返还，其余20万元许可使用费，本院综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糖利公司返还顾永红16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顾永红与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区域加盟合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补充协议》和《关于苏州区域代理的相关约定及其他补充》于2016年10月29日解除；二、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顾永红1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顾永红负担848元，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02元。保全申请费1,570元，由糖利(上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孙 谧审 判 员  林佩瑶人民陪审员  韩国钦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季禛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