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7）粤刑申43号潘维曦：你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刑初字第720号刑事判决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909号刑事裁定、（2016）粤01刑申89号驳回申诉通知，委托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甘雨来代理你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出申诉，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请求本院依法改判。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了你的申诉，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终结。你的申诉理由主要有：1.原判认定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证据之间存在矛盾。2.原判认定你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违反罪刑法定和从旧兼从轻原则。3.原判认定你犯行贿罪主体有误，涉案金额没有达到单位行贿罪追诉标准。4.二审没有认定你构成立功属适用法律错误。经查，本院认为，你的申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一、关于原判认定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及证据。经查，一审判决书对你认定犯此罪的证据进行了全面展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穗银金字（1994）13号、（1994）130号、（1994）260号批复，穗丰城市信用社营业执照，广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穗联社办字（1994）118号、穗联社人字（1995）042号文件；广州市城市合作银行（1997）4号、穗合银人字（1997）54号文件，广州市汇商城市信用社汇社字（1994）012号、（1994）013号、（1995）019号文件，广州市穗丰城市信用合作社穗社人字（1995）010号、（1995）015号、（1995）023号文件，广州市城市合作银行穗丰支行穗合银穗丰函字（1998）12号文件，《广州市汇商城市信用合作社筹备组预备会议纪要》，《广州市汇商城市信用社第一届理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纪要》，广州市商业银行汇商支行的证明，《关于国商及关联公司在红棉支行的借贷实际情况》、《关于国商及关联公司在汇商支行的借贷实际情况》、《借款抵押合同》，穗丰支行授权委托书等，汇商支行的证明、13家公司的开户申请书和开户证、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信息中心的证明等，国商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国星企业发展公司、广州市中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验资报告、合同、会计公证报告、审计报告等，国威公司在汇商支行开立35个账户、国商公司开立13个账户等情况，汇商支行定期存款单、在广东发展银行的账外账明细表、集资人员登记簿、账外存款登记本、汇商支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清单和批准由国威、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高息吸资款的企业借款申请书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穗中法刑经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珠江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珠会字（2000）第49-2号《审计报告》，证人冯某明、陆某海、谭某明等人的证言，你及同案人许某龙、林某聪、魏某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你作为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使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获得资金，伙同同案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擅自提高存款利率，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的事实。特别是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穗中法刑经初字第24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穗丰、国威、拓业公司与汇商支行的人员，利用穗丰、汇商支行的名义，分别以支付高于国家规定的存款利率2至4.1倍和3至5倍的高息为条件，通过联系人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存款到期后，由国威、国商、拓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等以支票或现金的形式把本金和利息兑付给储户，穗丰、汇商支行收回定期存单。国威、国商、拓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通过转移资金、提取现金、支付高息和兑付前期吸存的到期本息等手法，将高息吸收的公众存款转移和使用，穗丰、汇商支行也设立账外账户，使用、转移高息吸收的存款，国商等公司与汇商支行的上述行为均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如无相反的证据证明其存在错误，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同案人、证人许锦龙、林某聪、冯某明、陆某海等人的证言及《广州市汇商城市信用社第一届理事会第一次全体会议纪要》、珠江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珠会字（2000）第49-2号《审计报告》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潘维曦是国商公司及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汇商信用社的理事会副理事长，汇商信用社及改制后的汇商支行均是潘维曦投资的，行长许锦龙是潘维曦推荐、聘请，许锦龙须服从并向理事会负责；汇商信用社、汇商支行进行账外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10多个公司的账号是潘维曦提供；汇商信用社、汇商支行以高息吸收的存款主要供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使用，向存款人支付的部分高额利息甚至直接由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支付；汇商信用社、汇商支行收取的储户资金并未真正进入银行账户，而是直接存入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账户并被转走使用等事实。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你是国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不仅是许锦龙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直接参与者及主要受益人，且在该犯罪行为中起主导作用，原判认定你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你提出现有证据相互矛盾、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你或国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存在实施或帮助汇商信用社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的申辩理由与本案的证据情况不符，也不合情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判认定你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法律适用。经查，原判认定你犯本罪的事实发生在1997年5、6月。本院认为，如适用当时刑法，许锦龙属于除国家工作人员、集体经济组织工作人员之外的其他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贪污罪贿赂罪的补充规定》（1988年1月21日通过）第七、八条的规定，认定你向其行贿的行为构成行贿罪，法定最低量刑档是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1997年《刑法》将该罪作了拆分，区别国家工作人员和非国家工作人员，分别在贪污贿赂罪和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秩序罪规定了行贿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如依据新法，即1997年《刑法》，根据该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法定最低量刑档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原判依据新法对你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定罪量刑对你是有利的，符合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你提出按当时的刑法你并不构成犯罪、原判违反罪刑法定原则和从旧兼从轻原则的申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判认定你犯行贿罪的法律适用。经查，原判认定你在2006年至2008年经营新中国大厦过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分3次送给时任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清平工商所所长邓志伟30000港元（折合29238元）。你申诉认为你是为了公司谋取利益才行贿的，属于单位行贿，行贿数额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检察院规定的单位行贿罪的追诉标准，不应追究你刑事责任。本院首先向你释明的是，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或者以单位名义为单位全体成员或多数成员谋取非法利益，由单位的决策机构按照单位的决策程序决定，由直接责任人员具体实施的刑法明文规定单位应受刑罚处罚的犯罪。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你是以单位名义、用单位资金、通过单位决策实施的行贿行为，故不符合单位行贿罪的基本特征，因此，你此项所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二审对立功的认定。经查，你申诉所称的立功事实是指你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指供你为逃避追捕、授意他人用钱疏通关系，而被戴国权诈骗港币2500万元的线索，经公安机关侦查属实、戴国权被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事实。本院认为，形式上，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情形，但实质上，其一，已为犯罪嫌疑人的你作为被害人举报的其他案件与你本人正在被追诉的犯罪案件密切关联，即你是为逃避本案追捕、授意他人用钱疏通关系而被诈骗的，该诈骗案件关系你的涉案财产或责任财产的去向，是你正在被追诉的案件应查明案件事实的组成部分，不具有立功案件的独立性；其二，你为逃避本案追捕、授意他人用钱疏通关系的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涉嫌构成行贿犯罪（由于被诈骗而未遂），具有如实供述的法定义务，如认定你为立功而使你受益，则与你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相背，不具有立功行为的无责性；其三，即使孤立地看该诈骗案件，你则属于该案件的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提供你被诈骗的线索，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公安机关为你追求被骗财物，属于被害人报案行为，不具有立功主旨的利他性。在此情况下，将你的行为认定为“立功”有违立功的立法本义。故二审没有认定你构成立功并无不当。况且，即使按一审认定你构成立功，但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你的立功动机、价值和自身过错，对你不予从轻减轻处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你所提的此项申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