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景新，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永平，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烁臻，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矿新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 法定代表人：林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保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如杨，男，1962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被告：新疆新世纪百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华南路。 法定代表人：董永平，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五矿物流新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 上诉人崔景新、董永平因与被上诉人五矿新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原审被告单如杨、新疆新世纪百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原审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2018）新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景新、董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新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五矿公司要求崔景新、董永平承担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令五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新疆麦乐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乐迪公司）在注销前，已确认价值4000万元的5万吨矿石归五矿公司所有，并清偿了五矿公司的预付款299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作为股东的崔景新、董永平承担给付义务，于法无据。且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五矿公司从未要求麦乐迪公司或崔景新、董永平返还预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2990万元预付款的返还纠纷是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相关规定，应由麦乐迪公司独自承担责任。作为股东的崔景新、董永平无过错，不应对麦乐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五矿公司辩称，一、麦乐迪公司在注销前并未清偿完毕2990万元预付款。1．《关于新疆麦乐迪商贸有限公司与五矿阿拉山口贸易有限公司矿产品贸易合作的补充协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约定的案涉矿石是质押给五矿公司，因未交付，质押未有效设立。2．崔景新2014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6年6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确认麦乐迪公司尚欠2990万元，及将一套房产抵押给五矿公司的事实，说明并不存在以矿石清偿的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返还预付款299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86.19万元（按每日0.015%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百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3．五矿公司对抵押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五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邮寄送达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关于新疆麦乐迪有限责任公司矿产品委托五矿阿拉山口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包销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委托包销协议书》）约定，麦乐迪公司委托五矿公司包销矿产品，并以低于市场价格3%-5%的价格提供产品。五矿公司包销铜金矿和钼矿须支付预付货款400万元，该项资金在签订协议后一周内到位。五矿公司先开始销售原矿，选矿厂建成后的产品为金粉、铜精粉、钼精粉，为此，需支付麦乐迪公司第二批预付款1500万元，该项资金需于2007年3月到位。为了有效落实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规定的内容，保证安全回收资金，双方同意由百盛公司予以担保。五矿公司通过销售麦乐迪公司开发的矿产品，回收预付货款，但考虑到麦乐迪公司维持生产所需流动资金，在有关产品实现销售后，五矿公司将回笼资金60%留作回收上述资金，40%返还麦乐迪公司等共计九条合同条款。2006年9月17日，百盛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关于2006年9月12日麦乐迪公司矿产品委托五矿公司包销的协议书中第六条贵公司采购麦乐迪公司产品所支付的预付款的安全回收，百盛公司愿意提供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2007年5月11日，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石材代理协议书》约定：麦乐迪公司生产有花岗岩荒料、毛坯板和磨光板等产品，全部产品由五矿公司独家代理销售；收取销售额3%-5%的代理费。为迅速扩大生产规模和销售市场，五矿公司作为独家销售总代理，就此须支付麦乐迪公司1000万元产品预付金。预付金由麦乐迪公司用产品偿还，偿还金额＝销售价－销售成本及费用。五矿公司未及时销售或未及时回款（在预付金偿还完毕后）应承担利息损失等共计八条合同条款。2007年5月15日，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约定：麦乐迪公司必须按月足量供应3000-10000立方米石材，具体数量、规格及产品要求见每月详细产品订单。麦乐迪公司同意以五矿公司销售价格为基础计算，给五矿公司支付销售总金额的3%-5%作为五矿公司的销售利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矿公司向麦乐迪公司分批支付1000万元，用作预付货款；为保证五矿公司分批支付1000万元预付货款的及时回笼，前期所有销售货款在扣除麦乐迪公司成本价格、销售费用和销售利润后，全部用于归还五矿公司的预付款；在上述预付货款全部回笼后，之后的所有销售货款在扣除销售费用和销售利润后，全部归麦乐迪公司所有等共计十二条合同条款。2007年5月18日，百盛公司向五矿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为：关于2007年5月11日五矿公司与麦乐迪公司的石材代理协议书，以及2007年5月15日五矿公司与麦乐迪公司的石材购销合同项下，为保证向麦乐迪公司所预付运作资金100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石材的资金安全，百盛公司愿意提供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如麦乐迪公司未按时全额收回上述预付金，由百盛公司负责偿还，直至还清为止。2006年9月18日至2008年8月19日，五矿公司以电汇、转账支票方式分23笔向麦乐迪公司共计支付3190万元。2012年1月20日，崔景新以电汇方式向五矿公司汇款200万元。2008年9月1日，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签订一份《关于麦乐迪公司与五矿阿拉山口贸易有限公司矿产品贸易合作的补充协议书》约定，麦乐迪公司现已开采的钼矿石约5万吨，并质押给五矿公司，按低价计算钼矿石价值大约为4000万元（以实际销售价格结算为准），运费由五矿公司支付，矿石存放地点由五矿公司确定，2008年年底前拉运完毕等共计七条合同条款。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新疆第十三工程处签订一份《关于新疆麦乐迪商贸有限公司与五矿阿拉山口贸易有限公司矿产品贸易合作的补充协议》约定：就麦乐迪公司已开采的5万吨钼矿石质押给五矿公司的各项事宜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货物存放地点为矿山，在五矿公司未收齐麦乐迪公司所欠货款之前，五万吨钼矿石归五矿公司所有，未经五矿公司同意，其他各方无权进行销售或处理。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新疆第十三工程处的公章，无签署日期。2011年8月21日，麦乐迪公司的全体股东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三人召开股东会，全数表决同意公司解散，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其中崔景新为清算组负责人，并形成相应股东会决议。2011年8月24日，麦乐迪公司将公司解散及注销事宜在《新疆日报》上公告，要求相关债权人在规定期限内及时申报债权。2011年10月27日，清算组成员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形成麦乐迪公司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决议确认，清算结果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最后剩余资产96094.77元，按股东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在上述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材料真实无误，若有虚假，愿意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责任。2011年10月27日，麦乐迪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2011年11月15日，乌鲁木齐天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批准麦乐迪公司注销登记。2014年12月26日，五矿公司与崔景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麦乐迪公司此前在与五矿公司经济往来中共欠五矿公司3190万元债务，崔景新为麦乐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崔景新为麦乐迪公司此前与五矿公司业务往来的经办人和受益人，自愿承诺为麦乐迪公司归还债务提供担保。2012年1月20日，崔景新已部分履行担保还款义务，以个人名义偿还五矿公司200万元人民币。截至2014年12月26日，该笔欠款余额为2990万元。二、崔景新承诺麦乐迪公司拖欠五矿公司的债务2990万元，由崔景新无条件在2015年1月31日之前全部向五矿公司归还完毕。若崔景新未能按照约定向五矿公司归还，自愿承担每日0.015%的利息损失。2016年6月15日，崔景新向五矿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一、崔景新再次确认，麦乐迪公司在此前业务中共欠五矿公司本金3190万元及相应利息，崔景新于2014年12月26日书面承诺为麦乐迪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截至2016年6月15日，该笔欠款为299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二、崔景新作出承诺，未偿还上述债务，在承诺书出具之日起15日内，将崔景新所有的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区跃层房产一套（乌房权证水磨沟区字第XXXX号，地号0402500176）抵押给五矿公司，并协助五矿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9月22日，崔景新与***在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为崔景新名下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区字第XXXX号，地号0402500176）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了乌房他证字水字第2016424580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房屋所有权人为崔景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麦乐迪公司与五矿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签订的《委托包销协议书》、2007年5月11日签订的《石材代理协议书》、2007年5月15日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1．五矿公司请求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返还预付货款299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五矿公司请求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偿还逾期付款利息5861900元（按每日0.015%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且偿付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百盛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五矿公司请求确认崔景新抵押在第三人***名下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五矿公司请求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返还预付货款2990万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五矿公司与麦乐迪公司签订的《委托包销协议书》《石材代理协议书》《石材购销合同》均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签订后五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麦乐迪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共计3110万元，麦乐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崔景新、董永平辩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麦乐迪公司已经向五矿公司交付了价值4000万元的钼矿石。一审法院认为，崔景新、董永平向法庭提供的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中明确表示麦乐迪公司将开采的钼矿石质押给五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动产质权自动产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即出质人将出质的标的物交付质权人时，质权才能有效成立。质权合同订立而不转移质物的，质权不发生效力。崔景新、董永平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麦乐迪公司已将价值4000万元的钼矿石交给了五矿公司，且崔景新、董永平在庭审中认可钼矿石目前仍存放在矿山。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五矿公司与麦乐迪公司之间关于4000万元钼矿质押合同不发生效力，崔景新、董永平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麦乐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应当归还五矿公司的预付款，五矿公司认可崔景新已归还200万元，故麦乐迪公司仍应当归还五矿公司预付货款为2990万元（3190万元－200万元）。2．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作为麦乐迪公司原股东，在公司注销后是否仍应对五矿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规定，五矿公司对麦乐迪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且在麦乐迪公司注销后，崔景新也通过《协议书》《承诺书》进行了确认，属于已知债权。依据上述规定，五矿公司的清算组应当直接采取书面方式通知五矿公司在解散清算程序中申报债权。其二，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作为麦乐迪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应当履行法定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否则应当就履行法定义务不当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五矿公司清算组成员是否存在违反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的情形，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麦乐迪公司清算组制作并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注销清算报告中，在明知未对已知债权人五矿公司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却称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这与公司的实际债务负担与清偿情况明显不符，有违诚信原则和清算组成员应当履行的勤勉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因麦乐迪公司清算组未依法适当履行清算通知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从而导致五矿公司未能申报债权并参与清偿，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上，麦乐迪公司清算组成员即全体股东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未依法适当对已知债权人五矿公司履行清算通知义务，在清算报告中作出虚假陈述，故应当对五矿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五矿公司主张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返还预付货款299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五矿公司请求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偿还逾期付款利息5861900元（按每日0.015%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且偿付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麦乐迪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因双方签订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从麦乐迪公司注销之日，即2011年11月15日起双方之间的合同就已经无法履行，麦乐迪公司此时应当返还五矿公司预付款2990万元。麦乐迪公司在办理注销手续时未足额清偿债务给五矿公司造成了资金被长期占用的利息损失。基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五矿公司在本案中请求原麦乐迪公司股东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偿付自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并偿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五矿公司请求按照崔景新承诺的日0.015%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崔景新与五矿公司关于利息的约定并不属于麦乐迪公司的原有债务，而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崔景新对利息做出的承诺已经过董永平、单如杨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故崔景新对于利息部分自行作出的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承诺对董永平、单如杨并不必然产生法律拘束力。结合全案事实，酌情认定本案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应当偿付五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为5152351.39元（2990万元×4.75%÷360天×1306天）。三、关于百盛公司应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百盛公司抗辩称担保期限已过，其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间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百盛公司出具的两份《担保书》均没有约定担保期限，2007年出具的《担保书》中有直至还清为止的内容，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故百盛公司2007年出具的《担保书》的担保期限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2006年百盛公司出具的《担保书》中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担保期限应当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五矿公司与麦乐迪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中均没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本案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应当为五矿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麦乐迪公司注销之日，五矿公司在与崔景新签订《协议书》时应当明知麦乐迪公司已经注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麦乐迪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故本案中百盛公司的保证期间应当从五矿公司与崔景新签订《协议书》之日，即2014年12月26日起算，到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2日保证期间早已经过，且五矿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向百盛公司主张过涉案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五矿公司主张百盛公司对麦乐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五矿公司请求确认对于崔景新抵押在第三人***名下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定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规定，抵押权人应当为债权人。本案中，五矿公司以公司员工***的名义完成抵押登记以满足法定公示要求取得抵押权，导致本案实际债权人与登记的抵押权人不一致，只是债权人和抵押权人形式上不一致，实质上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仍为同一，并不产生抵押权与债权人实质分离，五矿公司既是债权人，也是实际抵押权人。并且，抵押登记显示的抵押权人***即本案第三人当庭陈述其与崔景新并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认可实际抵押权人是五矿公司，且***是五矿公司的员工，结合崔景新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证实涉案抵押登记是为本案中五矿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五矿公司对麦乐迪公司享有的债权实质上就是上述抵押担保的主债权，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抵押权的一般规定。综上，五矿公司请求确认其对于崔景新抵押在第三人***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五矿公司在本案中虽主张了律师代理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也未向一审法院缴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对五矿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矿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五矿公司预付货款2990万元；二、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五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5152351.39元（自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990万元×4.75%÷360天×1306天），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偿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五矿公司对崔景新提供抵押的××区跃层（乌房权证水磨沟区位于新疆乌鲁木齐市××区字第XXXX号、地号0402500176）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五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609.5元，由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负担216197.31元，由五矿公司负担4412.19元，公告费640元，由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董永平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1年3月23日，麦乐迪公司交付于五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宝增的《告知书》（复印件）一份；2．照片一份。拟证明，麦乐迪公司已将5万吨钼矿石交付给五矿公司，五矿公司已取得所有权，案涉2990万元债务亦已清偿完毕。五矿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能证实案涉钼矿石已交付五矿公司。因两份证据无原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崔景新、董永平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麦乐迪公司是否在其注销之前以价值4000万元的5万吨钼矿石清偿了五矿公司2990万元债务；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 一、关于麦乐迪公司是否在其注销之前以价值4000万元的5万吨钼矿石清偿了五矿公司2990万元债务的问题 （一）《关于新疆麦乐迪商贸有限公司与五矿新疆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矿产品贸易合作的补充协议》虽约定将案涉质押矿石归五矿公司所有，但崔景新、董永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矿石交付于五矿公司，且案涉钼矿石现仍在矿山，崔景新、董永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矿山在五矿公司掌管控制之中，故无法证明该补充协议已经切实履行。 （二）原法定代表人崔景新于2014年12月26日、2016年6月15日签署《协议书》以及《承诺书》，确认案涉2990万元债务未予清偿，对该债务的具体清偿日期以及提供担保等事项作出重新约定。且崔景新将其个人名下的房产抵押给五矿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崔景新在麦乐迪公司注销后，作为麦乐迪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具体经办人，已认可案涉2990万元债务没有清偿。 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麦乐迪公司在注销前以5万吨钼矿石清偿了五矿公司2990万元债务。 二、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清算组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其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属于麦乐迪公司在注销前未依法通知已知债权人五矿公司及未依法清算导致债权人损失，由债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讼。故原审将上述规定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判决股东崔景新、董永平、单如杨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景新、董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366.27元，由崔景新、董永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马  梦 璐 书 记 员 阿塔巴依·吾麦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