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澜石炜联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陈汝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飞，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道霖，男，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佛山市澜石炜联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简称澜石炜联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4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2345348号“长城财盛CHANGCHENGCAISHENG及图”（简称诉争商标，图样见附件）由邹道霖于2013年3月29日注册申请，申请注册号为12345348，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分）；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金属管；金属铆钉；铁路金属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铰链连接器；金属扫帚柄；普通金属合金（截止）。在上述商品获得初步审定并公告后，澜石炜联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起异议。商标局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商标异字第49561号准予注册决定，对诉争商标核准注册。该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9月6日。第1742137号“长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图样见附件）由澜石炜联公司于2001年4月18日申请注册，申请注册号为1742137，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金属管；铁路金属材料；五金器具；普通金属艺术品；金属管道弯头；缆绳及管道用金属夹；金属标志牌；植物金属保护器；金属管道配件；金属喷头（截止）。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6日。第1742136号“长城炜联”（简称引证商标二，图样见附件）由澜石炜联公司于2001年4月18日申请注册，申请注册号为174213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未加工或半加工普通金属；金属管；金属建筑材料；铁路金属材料；普通金属合金丝（除保险丝外）；金属门；五金器具；金属容器；金属片和金属板；金属焊条（截止）。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6日。2016年3月30日，澜石炜联公司就诉争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2016年12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商评字[2016]第122520号关于第12345348号“长城财盛CHANGCHENGCAISHENG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管、金属铰链连接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属管、五金器具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由汉字“长城财盛”及其对应拼音“CHANGCHENGCAISHENG”、长城图形组成。引证商标一为文字，由汉字“长城”。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汉字且其图形与引证商标一对应，两商标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共同使用在前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门框、墓穴用金属围栏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在上述商品上，两商标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在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澜石炜联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商标系图文组合商标，由汉字“长城财盛”及对应拼音“CHANGCHENGCAISHENG”、长城图形组成，经设计的长城图形系该标识的重要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系文字商标，由汉字“长城”构成，其虽被完整包含在诉争商标的汉字“长城财盛”中，但经设计的长城图形系其重要显著识别部分，经隔离比对，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整体存在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二亦为图文组合商标，由汉字“长城炜联”及对应拼音“ChangChengWeiLian”、长城图形构成，与诉争商标相比，二者在长城图形设计、汉字构成、图文组合具体位置等方面差异明显，整体上亦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存于市场，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有特定的联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均不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的认定有误，被诉裁定应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澜石炜联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未对被诉裁定关于部分商品维持注册的认定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被诉裁定维持注册的商品予以撤销，明显有违澜石炜联公司作为原审原告的意思表示，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管、金属铰链连接器”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属管、五金器具”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构成类似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金属门框、墓穴用金属围栏”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二者未构成使用在“金属门框”等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澜石炜联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裁定中澜石炜联公司没有异议的认定部分，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对此相关认定存在错误，应该予以纠正。邹道霖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一、2000年3月1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不得加重对原告的处罚，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的除外”。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上述规定体现了行政诉讼中的禁止不利变更原则，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自身诉权的行使，避免其在通过司法程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时，不仅受不到有效的司法救济，反而受到预期之外的处罚。虽然商标权无效宣告案件所涉及的行政行为并非行政处罚行为，但该类案件中的行政行为同样会影响到原告的实体权益，为保障该类案件中行政相对人诉权的行使，商标权无效宣告案件亦应当遵循禁止不利变更原则。参照前述规定，鉴于被诉裁定仅维持了诉争商标在“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商品上注册，澜石炜联公司亦仅对上述认定存有异议，而邹道霖并未针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审法院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商品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作出整体认定，从而作出对提起本案诉讼的澜石炜联公司更为不利的判决，存有程序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澜石炜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是由文字“长城财盛”、“CHANGCHENGCAISHENG”及长城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引证商标一为纯文字“长城”；引证商标二由汉字“长城炜联”、“ChangChengWeiLian”及长城图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故即便考虑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关商品与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消费者施以一般注意力亦可将二者予以区分。故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澜石炜联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管、金属柳钉、铁路金属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铰链连接器、金属扫帚柄、普通金属合金”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金属管”等商品同属《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的同一中或类似群组，属于类似商品；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处于区分表的不同群组，不宜认定为类似商品。而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长城财盛”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一，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隔离观察的情况下不易区分。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管、金属柳钉、铁路金属材料、铝合金滑车、金属铰链连接器、金属扫帚柄、普通金属合金”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故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澜石炜联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澜石炜联关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属门框、金属栅栏、金属楼梯基（楼梯部件）、金属建筑材料、金属窗、金属丝网、集装箱、墓穴用金属围栏”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及澜石炜联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足以影响到对原审判决裁判结果的改变，对其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483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佛山市澜石炜联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佛山市澜石炜联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邹道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继祥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王东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