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刑初4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祥刚（曾用名邓强东），男，199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谭伟平、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祥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迁、代理检察员邓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祥刚及其辩护人谭伟平、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祥刚与被害人刘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居住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园新创意家居厂宿舍A602房。2016年12月6日凌晨4时许，因怀疑被害人刘某1有婚外情，被告人邓祥刚在A602房与刘某1发生争执。被告人邓祥刚先后持菜刀、尖刀砍刺刘某1的头部、四肢等部位三十余刀，致被害人刘某1当场死亡，后邓祥刚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符合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下午16时许，被告人邓祥刚要求其父邓某1将其位置告知侦查机关后，在佛山市南海区龙高公路九江镇雅柏酒店家具路口等待侦查人员到场将其抓获。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邓祥刚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邓祥刚辩称：（1）被害人有婚外情，且案发时先拿了凶器，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2）我一时糊涂酿成惨剧，并非要故意杀害被害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邓祥刚并无杀害被害人的动机，被害人在与邓祥刚争吵期间先拿出刀具欲伤害邓祥刚，邓祥刚奋起反抗，最终失手杀害被害人，故邓祥刚主观上只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并无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被害人对矛盾引发存在过错；（3）案发后邓祥刚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4）邓祥刚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邓祥刚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邓祥刚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赔偿及谅解协议、收据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6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邓祥刚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刘某1有婚外情，遂在二人居住的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园新创意家居厂宿舍A602房用菜刀、尖刀砍刺刘某1头部、四肢等部位三十余刀，致被害人刘某1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16时许，邓祥刚逃至佛山市南海区龙高公路九江镇雅柏酒店家具路口附近，打电话让其父邓某1将其所在位置告知民警，后民警前往抓获邓祥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2月6日14时许，邓某1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当日13时许发现居住在九江镇梅某工业园敦根牌坊新创意家居厂旁宿舍A602房的儿媳刘某1死在住处床上。同日16时许，被告人邓祥刚联系其父邓某1，告知自己的行踪，称要自首，要求其父代为通知民警前来。16时40分许，民警按照邓某1提供的地点，赶到佛山市南海区龙高公路九江镇雅柏酒店家具路口将被告人邓祥刚抓获归案。2.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12月6日，侦查人员从邓某1处扣押绿色刀柄不锈钢菜刀一把、无刀柄不锈钢水果刀一把。3.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曾通过技侦部门对被害人刘某1手机内的短信息进行提取，未发现手机内涉及男女不正当关系的内容。4.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被告人邓祥刚、被害人刘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二人登记结婚的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6年12月6日21时许，亲家邓某1打电话告诉说我女儿刘某1被女婿邓祥刚打伤，次日上午我赶到佛山南海，得知女儿刘某1已死亡。事发后，我曾经到刘某1工作的发廊了解情况，听发廊员工说，12月4日邓祥刚曾开车和父母一起到发廊找刘某1，让刘某1辞职回家带孩子，如果女儿要钱，马上给我女儿一万元，后他们和我女儿一起离开。12月5日早上，我女儿返回发廊时眼睛红肿，可能是夫妻俩闹矛盾。12月5日23时30分许，邓祥刚开车到发廊将刘某1接走，直至12月6日早上，刘某1都没去上班，打电话也没有接听。2.证人邓某1的证言：我和妻子曹某1均及孙子一起住在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区敦根牌坊新创意家居厂旁宿舍601，儿子邓祥刚和儿媳刘某1住在对面602房。2016年12月6日13时许，曹某1均到602房叫邓祥刚、刘某1吃饭，后又跑回来说刘某1死了。我来到602房，见刘某1死在床上，额头和右手流了很多血，旁边桌上有一把菜刀和一把尖刀，菜刀上有血迹。邓祥刚没在房内，打电话也无法联系，我便报警求助。2016年12月4日早上，我在九江镇梅某工业区新创意家具厂车间看到邓祥刚一边做事一边流泪，而且一直在玩手机好像在和别人联系，我问他的工友怎么回事，工友梅建修就说邓祥刚发现刘某1和一个建筑老板搞外遇。我最后一次见刘某1是在2016年12月4日晚上，我和曹某1均、邓祥刚一起来到顺德区龙江镇仙塘牌坊刘某1上班的无名发廊，看到刘某1在发廊工作，我就问发廊老板为何刘某1每天都这么晚下班，老板说发廊平时24时许就下班，具体刘某1何时回家就不清楚，但刘某1有时很晚才回家。3.证人曹某1均的证言：我和老公住在九江镇梅圳工业区新创意家居厂宿舍601房，儿子邓祥刚和媳妇刘某1住在对面602房。2016年12月6日12时许，我去602房叫邓祥刚吃饭，见602房门打开了一点缝隙，就推门进去，见床铺上有人盖着被子，便走过去将被子翻开，看到刘某1上身穿着红色睡衣、下身赤裸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有多处血迹，枕头旁还放有一把不锈钢菜刀。我就叫我老公过来，并帮刘某1穿上一条短裤，将被子重新盖好。后我与老公一起走到楼下报警。刘某1在2016年3月份在顺德仙塘的发廊上班，很晚才回家，平时有男人用小汽车送她回来。我最后一次见邓祥刚、刘某1是在12月4日20时许，我和老公、邓祥刚一起找发廊老板说刘某1辞职的事，21时许我们就离开返回宿舍。4.证人黄某的证言：我是顺德区龙江镇仙塘艳辉创艺美发城的老板，刘某1是我店的洗头技师，上班时间是10时至24时，刘某1的老公有时会到店里和我们一起聚餐，除了刘某1的老公驾车到店里接她外，我没有留意其他男子来接刘某1下班。2016年12月4日20时许，刘某1的公公、婆婆来到我店要给刘某1辞职，我当时答应刘某1做完这几天的工作就可以辞职，后他们离开。12月5日早上，刘某1来上班时眼睛红红的，听说是跟家里人吵架，她家人怀疑她在外面有别的男人。12月5日23时多，刘某1下班离开我店，当时是她老公驾车接她回去。（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被告人邓祥刚在侦查阶段供称：我和妻子刘某1婚后育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由我母亲照顾，刘某1很少关心小孩。2016年3月份，刘某1到发廊工作后就开始行踪可疑，经常很晚回家，我曾驾车跟踪过她，发现她下班后经常坐不同男子的小汽车外出，2016年11月份我还在她手机内发现她与别的男子有短信来往，我判断刘某1有婚外情。2016年12月5日23时40分许，刘某1下班回来，我让她从发廊辞职，她不同意，我们为此争吵，我质问她是否有外遇，她否认，争吵期间我打了她几个耳光，她躺在床上哭，我睡在旁边没理她。次日凌晨4时许，刘某1起来上厕所期间拿一把菜刀向我头部砍来，我当时还醒着，躲开后用力将她甩到床上，将菜刀抢过来，朝她额头位置砍了一刀，再连续砍她头部，她用手脚来挡，刀便砍到她的手和脚。她一边挡一边从床上爬起来，从床头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向我捅来，被我躲开。我将水果刀抢过来，捅向她腹部，她叫了一声，不清楚有没有刺进去，水果刀刀柄也断了。她反抗过程中，我又拿起菜刀砍她头部，砍了两三刀之后，她慢慢没有反应。我很害怕，用被子将她全身盖住，没有检查她的伤势。我在厕所内将身上的黑色长袖棉质T恤、蓝色花纹内裤脱下，丢在阳台铁门后面的地上，换上其他衣服离开宿舍。16时许，我走到南海区龙高公路九江镇雅柏酒店家具路口，决定投案自首，便借用一名摩托车司机的电话致电给我父亲邓某1，说我砍伤了妻子，我父亲说他已报警，我将所在位置告诉他，说要投案自首，并在原地等待。16时45分许，警察过来将我抓获。被告人邓祥刚在审查起诉阶段、庭审阶段供称：我们争吵时，我打了她耳光，她就拿桌上的杂物打我，被我抢下来。我用拳头狠狠地打了她两拳，她就想拿菜刀砍我，我抢先过去把刀拿在手里，一把抓住她扔到床上，持刀向她砍过去，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拿到菜刀。砍她的时候我头脑很混乱，什么都没想，就是一直在砍。当时觉得她已经死了，就没有去抢救她。被告人邓祥刚辨认了其作案地点位于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区敦根牌坊新创意家居厂宿舍A602号房，辨认了其用于作案的刀具照片。（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字[2016]31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1头面部、四肢等处共有三十余处创口，解剖见额骨多条线性骨折线；根据损伤部位、程度和性状，刘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头面部及四肢部，致急性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佛公南（司）鉴（法物）字[2016]34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白色手机血迹擦拭子、不锈钢菜刀刀柄血迹擦拭子、尖刀刀刃血迹擦拭子、不锈钢菜刀刀身血迹擦拭子、16号标签处蓝色平角带血内裤、8号标签处刀柄上血迹擦拭子、16号标签处黑色长袖圆领带血T恤、14号标签处血迹、11号标签处血迹、10号标签处血迹、12号标签处血迹、6号标签处血迹、5号标签处血迹、9号标签处疑似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8×1026；8号标签处刀柄擦拭子、死者左手指甲拭子、死者右手指甲拭子STR分型与被害人刘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38×1026；邓祥刚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STR分型与邓祥刚指尖血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5.09×1027；13号标签处左侧第一个开关面板上血迹确证含人血。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南公（司）鉴（痕）字[2017]07015号手印鉴定书。证实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园新创意家居厂宿舍6楼A602房地板上提取的指印一枚与邓祥刚的左手环指指印为同一人所留。（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2016年12月6日16时15分至17时58分，侦查机关勘验了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梅某工业园新创意家居厂宿舍A602房，A602房东北角倚靠墙壁有一张床，房间东面、西面各有一张长桌。东面长桌上的西侧1号标签位置处有一把不锈钢菜刀，刀上有血迹。菜刀刀身上2号标签位置处放有一把没有刀柄的不锈钢尖刀，刀身上有血迹。长桌上3号标签位置处有一台白色直板手机。长桌上4号标签位置处有一个黑色挂锁。房间东面电冰箱上5号标签位置处有一串钥匙。死者仰某躺在床上，上身穿无袖T恤，T恤上满是血迹，下身外穿有黑色洗水纹的白色牛仔短裤，裤子上有血迹。死者头部、躯干可见有多处刀伤。死者头部上方北面墙壁14号标签位置处有喷溅状血迹，东面墙壁6号标签位置处有喷溅状血迹。死者身旁浅色被子上有大片血迹。在床前西侧地面上7号标签位置处有少量散在滴落血迹。在房间南面地面上距离门口2.2m的10号标签位置处有滴落血迹。在距离门口1.8m的9号标签位置处有一个疑似血手印，处理后可见一枚有鉴定价值的指纹。在距离门口1.65m的11号标签位置处有滴落血迹。在距离门口0.65m的12号标签位置处有散在滴落血迹。在门边墙壁上的电源开关盒上13号标签位置处可见有擦拭状血迹。阳台上有一扇大铁门，门被一把粉红色塑料柄的扫把顶住，呈打开状，在门边8号标签位置处有一个红棕色的刀柄，门后地面16号标签位置处发现一团衣物，打开后可见是一件黑色圆领长袖T恤和一条蓝色有花纹的平角内裤，内裤上有明显血迹。洗手间内放有一个圆桶，圆桶旁地面15号标签位置处有一条湿过水的蓝白黑相间条纹的毛巾。现场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六）视听资料。证实民警讯问被告人邓祥刚及邓祥刚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邓祥刚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邓祥刚表示谅解，并请求法庭对邓祥刚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赔偿及谅解协议、收据等证据证实。关于被告人邓祥刚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1）被告人邓祥刚只是怀疑被害人有婚外情，此案也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婚内出轨的行为；（2）关于案发当晚被害人是否先持菜刀砍击被告人邓祥刚一节，邓祥刚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庭审阶段的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其在侦查阶段称是被害人先持菜刀砍其头部，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阶段又称被害人由始至终都没有拿到菜刀，故此案并不能认定被害人动手在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邓祥刚及其辩护人所提邓祥刚并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而仅有伤害故意的问题。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显示被害人头面部、四肢等部位共计有三十余处创口，其中前额部的一处创口造成颅骨劈裂骨折，表明被告人砍击的是被害人的要害部位，且砍击的力度较大、次数较多；被告人邓祥刚的供述称其砍击被害人时头脑很混乱，什么都没想，只是一直在砍，事后也未对被害人施救即离开现场，表明邓祥刚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至少持放任态度。对邓祥刚及辩护人所提邓祥刚只有伤害故意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邓祥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祥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此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邓祥刚的作案手段残忍，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邓祥刚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邓祥刚的家属能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邓祥刚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邓祥刚有自首、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祥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单丽华审 判 员  陈南春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谢秋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