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华，男，1966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艳，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沛县沛城镇歌风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开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沛县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世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大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2民初4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世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洪艳、被上诉人江苏大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世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苏大汉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建筑劳务分包需要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建筑企业，又是大型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管理上如果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应当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审在已经认定双方没有分包合同的情况下，仅根据其认定的所谓“收据、收条、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等”认定承包关系的存在，显然错误。而本案恰恰通过“收据、收条、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等”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只是干大工的工人，没有任何承包行为的存在。另上诉人和王秀芹是夫妻关系，如果涉案工程是上诉人承包的情况下，就不会给王秀芹记工和发放工资，夫妻间需要记工和给自己发放工资吗？一审对事实的认定不符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马庄安置小区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上诉人张世华的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王秀芹在被告分包的工地施工，受伤住院治疗，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由本案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王秀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裁定的数额，支付给王秀芹各项费用；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费用后，有权向被告追偿。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是“。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该规定是在分包协议或明确约定责任承担的前提下行使追偿权，也即具备明确追偿权的行使应当按照转包合同的约定内容行使追偿权，而不能径行判决违法不具备承包资格的主体承担全部责任，更何况被上诉人没有能够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及承包关系的内容如何确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江苏大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劳务承包必须签订合同，是错误的。口头合同也是合同的表现形式之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书写的收据、收条及仲裁笔录，证实了被上诉人将砌墙劳务发包给上诉人的事实。另2018年6月4日江苏省住建厅已经取消了施工企业劳务资质要求，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江苏大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世华给付江苏大汉公司垫付的各种费用合计102750.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江苏大汉公司承建沛县经济开发区马庄安置小区工程，将部分砌墙工程发包给张世华（无建筑施工资质），张世华在施工过程中雇佣王秀芹（系张世华之妻），2017年9月14日16时许，王秀芹雇佣过程中右手被塔吊钢丝绳挤住，造成右手中指断裂，被江苏大汉公司先后送往沛县人民医院、徐州仁慈医院接受治疗，期间医疗费均由江苏大汉公司垫付。2018年7月12日，王秀芹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20日，王秀芹向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待遇仲裁，2019年6月10日，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江苏大汉公司除已垫付医疗费用外，再给付王秀芹各种费用55889.6元。江苏大汉公司已将以上费用给付王秀芹。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大汉公司与张世华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江苏大汉公司提供的收据、收条、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等可以认定江苏大汉公司将马庄安置小区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张世华的事实。张世华抗辩称江苏大汉公司未将砌墙工程发包给张世华，而是发包给宋群峰的，该抗辩意见与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张世华在该笔录签名）及其张世华提供的证人周某当庭证言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世华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江苏大汉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世华。江苏大汉公司将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张世华，王秀芹在张世华分包的工地施工，受伤住院治疗，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由本案江苏大汉公司支付王秀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江苏大汉公司按裁定的数额，支付给王秀芹各项费用102750.04元（含垫付的医疗费等）；江苏大汉公司垫付费用后，有权向张世华追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世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垫付各种费用合计102750.0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江苏大汉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关于“（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及“前款第（四）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在其向涉案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损伤的王秀芹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责任后，向本案当事人张世华提起追偿之诉，应由江苏大汉公司对张世华是否系涉案施工业务的实际承包人，以及王秀芹是否系在从事张世华的承包业务时因工受伤等诉争事实，负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证据分析，第一，张世华对一审中大汉公司举证的涉案收据及收条中张世华的签字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涉案收条中明确载明张世华领取的钱款为马庄3号楼工程款尾款35000元，涉案多笔收据中关于款项内容均带有“砌墙工资劳务外包费用”等字样，能够认定张世华以其自己名义结算了涉案工程款。第二，张世华及一审证人虽陈述系张世华代替所有工人领取劳务报酬，但张世华提供的劳务报酬表系其自行制作，并无其他工人领取签字；各证人关于工人日工资及不同工种之间的劳务报酬等情况当庭不能做出明确陈述；证人关于工人委托张世华代为洽谈工程施工业务及劳务报酬、制作报酬表及代为领取劳务报酬等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对张世华抗辩其与其他工人在涉案施工活动中属同工同酬，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张世华抗辩其系从案外人宋群锋处领取了涉案款项，宋群锋系其老板，但张世华及证人未能明确陈述宋群锋对涉案工程施工活动进行的与其相关的人员召集、组织安排施工活动，以及施工报酬约定等具体情况。反之，根据江苏大汉公司一审举证的宋群锋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工资由沛县荟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发放，结合沛县荟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宋群锋系经沛县荟萃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劳务派遣到江苏大汉公司工作。综合本案证据，对张世华抗辩其系收宋群锋雇佣的该项陈述，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结合张世华在施工前商谈施工业务及费用、召集工人施工，并以个人名义领取工程款等事实，能够认定张世华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本案中，根据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王秀芹申请工伤赔偿的仲裁裁决，王秀芹系在涉案施工活动中受伤。王秀芹从江苏大汉公司获得工伤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王秀芹在涉案施工过程中以施工人员的身份因工受伤。在王秀芹对江苏大汉公司提起工伤赔偿仲裁过程中，张世华参与了相关仲裁过程，其与王秀芹均未陈述王秀芹并非涉案施工人员。因此，王秀芹虽与张世华系夫妻关系，但不影响江苏大汉公司在对王秀芹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后，向涉案施工业务的实际承包人张世华行使追偿权。综上，上诉人张世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5元，由上诉人张世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倪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