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2法民初11930号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负责人：高伟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杰文，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谭杰民，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中山市，因犯诈骗罪现在四会监狱服刑。被告：中山市永杰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谭杰民，该司经理。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吴碧琦，该司经理。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忆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麦小芳，该司经理。被告：劳家乐，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以下简称凌峰厂）与被告谭杰民、中山市永杰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杰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囤欣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忆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忆洋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囤欣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中级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凌峰厂的诉讼请求。凌峰厂不服中山中级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省高级法院依法再审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撤销中山中级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和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中山二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根据凌峰厂的申请，通知劳家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凌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永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杰民（其本人）、劳家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家到庭参加诉讼。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章第二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诉讼文书给囤欣公司、忆洋公司，故本院以公告送达方式送达，公告时间经过后，囤欣公司、忆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囤欣公司返还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涉案汇票）承兑金额142万元；2.判令囤欣公司赔偿损失（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判令谭杰民、永杰公司、忆洋公司、劳家乐对囤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谭杰民、永杰公司、囤欣公司、忆洋公司、劳家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凌峰厂与谭杰民、永杰公司、囤欣公司、忆洋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中山中级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凌峰厂向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期间，囤欣公司于2014年12月向中山二法院申请解除对涉案汇票的冻结，向银行申请解付涉案汇票，并收取了相应的款项。凌峰厂有关返还涉案汇票的诉讼请求在本案重审时已无法实现。凌峰厂认为，囤欣公司应返还涉案汇票已解付的款项，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另涉案汇票是在劳家乐的操作下，由永杰公司背书给忆洋公司，再背书给囤欣公司，且非法票据贴现的受益人系劳家乐，故谭杰民、永杰公司、忆洋公司、劳家乐对囤欣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凌峰厂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依法批准。谭杰民、永杰公司辩称：同意凌峰厂的诉讼请求，并对其所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重审期间，囤欣公司、忆洋公司没有提交答辩状，亦没有到庭应诉。劳家乐辩称：一、凌峰厂无权向后手提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而应另行向谭杰民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关于“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的规定可知，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情形是“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被主张对象是“出票人或者承兑人”。因本案的被告（囤欣公司、忆洋公司）均为票据行为的后手，故凌峰厂无权请求囤欣公司、忆洋公司返还票据利益。二、涉案汇票因兑付导致票据权利消灭，且凌峰厂的损失系由谭杰民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凌峰厂应当向谭杰民主张损害赔偿。如果凌峰厂不向谭杰民主张损害赔偿，而向已经支付票据对价的后手主张权利，那就会与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认定的犯罪事实相矛盾，即谭杰民因犯罪造成受害人（凌峰厂）损失而无须赔偿，非犯罪受害人（囤欣公司、忆洋公司）却要在支付了票据对价之后仍需要承担犯罪造成的损失的法理矛盾。三、本案属票据纠纷。因劳家乐并非系票据当事人，不是票据纠纷案件适格的诉讼主体，故凌峰厂追加劳家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四、谭杰民持经凌峰厂背书转让的涉案汇票寻找买家。期间，劳家乐作为忆洋公司的职员，与谭杰民委托的工作人员进行接洽。劳家乐之所以介绍忆洋公司购买涉案汇票，是因为凌峰厂已在涉案汇票上背书，劳家乐有充分理由相信永杰公司是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劳家乐并不知晓永杰公司与凌峰厂之间的真实关系。另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认定谭杰民犯诈骗罪，而非犯票据诈骗罪，其骗取票据款而非骗取票据。劳家乐作为忆洋公司的职员，只是介绍双方交易票据，并不知悉票据交易是否合法，另票据是否进行交易、如何交易均由双方决定。因此，劳家乐对凌峰厂被骗取票据款的结果没有过错。五、劳家乐上述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忆洋公司承担。六、劳家乐在票据交易过程中没有获取利益，凌峰厂有关劳家乐是票据受益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凌峰厂追加劳家乐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凌峰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者系高伟峰。永杰公司属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系谭杰民；该司因逾期未年检于2017年6月2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囤欣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系吴碧琦、翟某某。忆洋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系麦小芳、何某某。2012年10月初，凌峰厂因与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而从该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号码：306××××005120506623；出票日期：2012年9月3日；出票人：佛山市顺进力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及背书人：佛山盛世欣兴格力贸易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42万元；汇票到期日：2013年3月3日；承兑银行：广发银行佛山顺德勒流支行；被背书人:格力公司、凌峰厂）。2012年10月上旬，凌峰厂的投资人高伟峰要求谭杰民帮忙办理涉案汇票的贴现手续。同年10月10日，谭杰民承诺以利率4‰贴现汇票，诱骗高伟峰将涉案汇票背书给其一人投资设立的永杰公司。同年10月16日，谭杰民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忆洋公司后得款1260360元，并将其中的120万元用于清偿个人债务。谭杰民在其承诺给付高伟峰汇票贴现款期限届至前，断绝与高伟峰联系，并逃离中山。谭杰民失联后，凌峰厂于2012年10月22日向涉案汇票的承兑银行广发银行佛山顺德勒流支行申请办理挂失止付手续，于同年10月24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德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囤欣公司在公告规定期间内向顺德法院申报权利。顺德法院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佛顺法立民催字第60号民事裁定，终结本案的公示催告程序。2012年12月21日，高伟峰向中山市公安局小榄镇分局（以下简称小榄公安分局）控告谭杰民涉嫌合同诈骗。小榄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后，劳家乐于2012年12月28日在囤欣公司接受小榄公安分局侦查员询问，并作了如下陈述：我于2012年10月16日从永杰公司购买了涉案汇票。该汇票曾背书，首先背书给格力公司，再背书给凌峰厂，再背书给永杰公司，再背书给忆洋公司，最后背书给我的囤欣公司。其中忆洋公司也是我的公司，由我经营的。我不认识谭杰民，但知道谭杰民系永杰公司的经营人。2012年10月份左右，我从姓李的男子得知有一张出票金额为14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可转让。我有意购买后就向出票银行查证该汇票的真伪。查证该汇票是真票后，我与姓李的男子达成协议，以1260360元价格购买该汇票。因该汇票需要有业务关系的单位经两次背书才能申请银行贴现，于是我就先以忆洋公司的名义向永杰公司购买该汇票（因忆洋公司与囤欣公司都由我经营，且存在业务关系）。2012年10月16日，我委托忆洋公司的财务劳家盛从其账户转款1260360元给永杰公司。永杰公司于当日将该汇票背书给忆洋公司，忆洋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再将该汇票背书给囤欣公司。因该汇票其中一个背书单位（格力公司）的印章不够清晰，我于2012年11月5日向姓李的男子索要了格力公司和凌峰厂出具的其背书印章真实的证明。该汇票现在我手上。2013年4月26日，劳家乐到小榄公安分局了解谭杰民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进展情况，并作如下陈述：2012年10月15日左右，我们接到顺德一个中间人的电话，称永杰公司有一张出票金额为142万的银行承兑汇票可转让，并问我们有否兴趣？我们说有。过了两天，姓李的男子代表谭杰民到招商银行顺德分行与我们交易，并携带背书单位的银行承兑汇票声明书及转让承诺书。扣除利息59640元后，我们应付款1360360元给谭杰民，但因该汇票的印章不够清晰，需要补证明，故双方同意暂扣10万元，补证明后再付10万给谭杰民。又过了三天，我们和姓李的男子到凌峰厂补了证明，凌峰厂当时很配合，但后来到格力公司补证明就不行了，凌峰厂说谭杰民骗取汇票后卷款逃跑了。如果该汇票能尽快兑付，我们会将这10万元给回应该得这笔钱的人。李宁于2013年4月25日到小榄公安分局接受侦查员询问，并作了以下陈述：2012年10月中旬，谭杰民要我帮忙贴现一张出票金额为142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说他问了很多人，但别人帮不了。我看该汇票已有几个单位背书，但持票人是谭杰民，他也没说是别人给的，便认为是谭杰民从别人处买的。我说该汇票由银行贴现确有困难，谭杰民就让我想想有没有其他渠道。我就帮他问了许多朋友，并叫朋友问问其他人。过了几天，有位男子打电话（手提电话号码138××××4228）给我，问是否有银行承兑汇票要贴现？我说是。又过了几天，谭杰民出具协议书让我到顺德与对方交易。对方说要扣减利息6万多元，另暂扣10万元（因汇票背书人公章和签名有些模糊需要补证明），等拿到证明后再付该款。谭杰民也同意了。又过了两天，我和对方的人到凌峰厂取了证明，但此时联系不上谭杰民。之后，对方要我帮忙补格力公司的证明，但格力公司说不管了。我帮谭杰民贴现该汇票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谭杰民被抓获归案后作了如下供述：我与高伟峰认识多年。2012年9月下旬，高伟峰说有一张出票金额为140余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要贴现，让我帮忙。当时我欠人很多钱，且债主追得很急，便起了这样的念头，该汇票贴现后不付款给高伟峰，而是将款用来归还我的债务，以后再想办法归还欠款给高伟峰。我收取该汇票后找工商银行东升支行的李宁帮忙，他帮我联系了顺德的客户。对方提出要收6万余元利息，我也答应了。我为了直接得到票据贴现款，便要求高伟峰将该汇票背书给我的永杰公司，再背书给顺德的客户。这样处理，顺德的客户就会将款付到我的永杰公司账户，而不是付给高伟峰。因该汇票背书人的印章有些模糊，我和李宁、顺德的客户还去过凌峰厂要求其出具证明。为此，顺德的客户暂扣了10万元，并说收到证明后再付给我。我收款后，将其中的12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3）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杰民犯诈骗罪，于2013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谭杰民无视国家法律，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谭杰民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已撤销），依法数罪并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5日作出（2013）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5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谭杰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前罪有期徒刑一年，总和刑期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又查，2012年12月21日，囤欣公司诉至顺德法院，诉请确认其系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判令凌峰厂、高伟峰、永杰公司、谭杰民、忆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1月22日，凌峰厂、高伟峰提起反诉，诉请判令囤欣公司、忆洋公司、永杰公司、谭杰文返还涉案汇票，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顺德法院根据凌峰厂、高伟峰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2月21日作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42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囤欣公司持有的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3月12日，顺德法院向囤欣公司、凌峰厂、高伟峰发出（2013）佛顺法民二初字第42号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当事人谭杰民涉嫌经济犯罪，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13年10月9日，凌峰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其系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2.判令谭杰民、永杰公司、囤欣公司、忆洋公司返还上述的银行承兑汇票；3.判令谭杰民、永杰公司、囤欣公司、忆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013年10月31日，囤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确认其为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其无须返还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给凌峰厂；2.判令凌峰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根据凌峰厂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1号民事裁定：一、查封案外担保人黄清钅监位于中山市××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中府国用（2003）第053642号]；二、冻结囤欣公司持有的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本院经审理认为，凌峰厂因与案外人格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而从该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各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故应认定凌峰厂取得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谭杰民骗取凌峰厂投资人高伟峰的信任，将涉案汇票背书给永杰公司，但永杰公司并未支付对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永杰公司不能取得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忆洋公司与谭杰民或永杰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其通过向永杰公司支付1260360元的方式购买涉案汇票，属于非法票据贴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的规定，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㈢项、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非法票据贴现行为应确认为无效。忆洋公司不能取得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从劳家乐的陈述可知，涉案汇票从永杰公司背书给忆洋公司，再从忆洋公司背书给囤欣公司，系劳家乐从事非法票据贴现活动的组成部分。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即便囤欣公司主张其与忆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忆洋公司为支付货款而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其，但因囤欣公司对于其前手忆洋公司通过非法票据贴现方式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是明知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囤欣公司也不能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以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㈢项、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凌峰厂系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二、囤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给凌峰厂；三、驳回囤欣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囤欣公司不服（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中山中院经审理认为，囤欣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其反诉部分的上诉，并作为反诉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反诉部分的起诉，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应予准许。因囤欣公司申请撤回反诉部分的起诉，致使原审判决关于反诉部分的判项失去裁判的前提，原审就此部分所作的判决应予撤销。中山中级法院于2014年12月1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裁定：一、准许囤欣公司撤回对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上诉；二、准许囤欣公司撤回反诉；三、撤销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中山中级法院经审理认为，诉争票据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囤欣公司与其前手忆洋公司均是被背书人，囤欣公司还是持票人，故囤欣公司以背书连续证明其取得票据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凌峰厂无权以囤欣公司与其前手忆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基础交易关系及是否给付对价作为抗辩事由，对于凌峰厂该抗辩事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囤欣公司与忆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基础交易关系及是否给付对价的问题，本院不作审查。《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㈢项规定所称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以盈利为目的，经常性的从事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等资金融通业务可能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忆洋公司并非经常性从事票据贴现业务，并非以从事票据贴现业务为主业，司法机关在侦查并起诉谭杰民诈骗一案中亦未将忆洋公司取得票据的行为界定为违法行为，并追究其相应责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等手段”应与欺诈、偷盗或者胁迫性质相近。而本案中，忆洋公司支付了合理对价，并系通过背书转让方式取得诉争汇票。从现有证据来看，忆洋公司、囤欣公司受让诉争汇票时对于永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杰民的诈骗行为并不知情。因此，忆洋公司取得诉争汇票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取得，囤欣公司从忆洋公司处取得诉争汇票亦不构成明知前手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而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形。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囤欣公司取得诉争汇票不构成违法，其为合法持票人。凌峰厂受谭杰民的诱骗，将诉争汇票转让给谭杰民作为唯一股东的永杰公司，其作为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有权向谭杰民及其经营的永杰公司主张其损失。票据具有流通性、无因性的特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凌峰厂不得以自己与囤欣公司的前前手即永杰公司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囤欣公司。在囤欣公司不存在明知永杰公司有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而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情形下，凌峰厂无权向囤欣公司主张返还诉争票据。凌峰厂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中山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的规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驳回凌峰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凌峰厂不服（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向省高级法院申请再审。省高级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凌峰厂因与案外人格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而从该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即凌峰厂取得涉案汇票时已享有票据权利。虽然涉案汇票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且持票人囤欣公司与其前手忆洋公司均是被背书人，但凌峰厂背书给永杰公司，有生效的（2013）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5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证实，系永杰公司的经营者谭杰民诈骗取得，永杰公司并未支付对价；永杰公司背书给忆洋公司，从永杰公司与忆洋公司签署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以及涉案汇票票面金额为142万元，而忆洋公司仅支付转让款1260360元给永杰公司看，忆洋公司系购买涉案汇票并进行非法贴现行为；忆洋公司背书给囤欣公司，根据劳家乐在公安机关侦查谭杰民涉嫌诈骗一案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涉案汇票从永杰公司背书给忆洋公司，再从忆洋公司背书给囤欣公司，两次背书均系劳家乐从事非法票据贴现活动的组成部分，该票据贴现行为违反了《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禁止性规定。因此，以涉案汇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而认定囤欣公司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据并不充分。鉴于中山中级法院作出二审判决后，涉案汇票已由囤欣公司兑现，该事实在中山二法院审理时并未出现，即凌峰厂要求确认其为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诸被告返还涉案汇票的诉讼请求已不能实现，而双方的纠纷并不因此了结，即使凌峰厂基于涉案汇票已被兑现的事实而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与本案亦存在密切关联，故本案有必要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由凌峰厂另行选择主张权利。省高级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㈢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6)粤高法民二提字第2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中山中级法院(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和中山二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中山二法院重新审理。重审庭审时，凌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劳家乐、李宁、谭杰民接受小榄公安分局侦查员询问/讯问时所形成的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对被询问/讯问人有关涉案汇票因背书人印章、签名模糊而暂扣10万元，待开出证明后再付该款的陈述有异议。劳家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审、二审、再审期间囤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庭审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没有提交。劳家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囤欣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从本院收回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原件）、格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凌峰厂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声明书（原件）、永杰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声明书（原件）。凌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劳家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囤欣公司于2015年1月初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处收取了142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对凌峰厂因与案外人格力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关系而从该司合法取得涉案汇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因此，凌峰厂取得涉案汇票时即享有票据权利。虽涉案汇票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且持票人囤欣公司与其前手忆洋公司均是被背书人，但凌峰厂之所以将涉案汇票背书给永杰公司，系永杰公司的经营者谭杰民诈骗所致，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中二法刑二初字第658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所证实，被背书人永杰公司并未支付对价。从永杰公司与忆洋公司签署的《银行承兑汇票转让承诺书》，以及涉案汇票出票金额为142万元，而忆洋公司仅支付转让款1260360元给永杰公司来看，永杰公司将涉案汇票背书给忆洋公司，该交付行为（票据行为以交付为必要）的性质属于非法票据贴现；另劳家乐、李宁在公安机关侦查谭杰民涉嫌诈骗一案对其制作的询问/讯问笔录等证据显示，涉案汇票从永杰公司背书给忆洋公司，再从忆洋公司背书给囤欣公司，两次背书均系劳家乐从事非法票据贴现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非法票据贴现行为违反了《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以涉案汇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而认定囤欣公司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据并不充分。换言之，被背书人（持票人）囤欣公司并不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票据是金钱债权证券，所以票据权利是金钱债权，即请求支付一定数额货币的权利。合法取得票据才享有票据权利。(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囤欣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从本院收回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原件）、格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凌峰厂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声明书（原件）、永杰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声明书（原件），于2015年1月初从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人处收取了142万元，但省高级法院再审认为，以涉案汇票转让过程中背书连续而认定囤欣公司为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据并不充分。据此，本院在案件重审期间认定被背书人（持票人）囤欣公司并不享有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因此，囤欣公司收取涉案票据项下的142万元构成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凌峰厂有关“判令囤欣公司返还号码306××××005120506623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金额142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从劳家乐在接受小榄公安分局侦查员询问时形成的笔录可知，忆洋公司、囤欣公司属劳家乐经营的企业，劳家乐是通过中间人获悉永杰公司转让涉案汇票的（票据转让属要式行为，有两种方法：一是单纯交付，二是背书交付），劳家乐对银行承兑汇票需要有业务关系的单位经两次背书才能申请银行贴现的流程相当熟悉（具体表现为：交易前先验票，核实涉案汇票为真票后，先由忆洋公司受让涉案汇票再背书给囤欣公司，发现涉案汇票存在背书人签章、签名不够清晰的瑕疵时暂扣10万元，补证明后再支付），且有票据转让价款的最终决定权，涉案汇票仍在其手上。因此，劳家乐有关“其作为忆洋公司的职员，只是介绍双方交易票据，并不知悉票据交易是否合法，另票据是否进行交易、如何交易均由双方决定。上述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行为的后果应由忆洋公司承担”的抗辩不予采信。劳家乐作为忆洋公司、囤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囤欣公司上述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凌峰厂轻信谭杰民所作的虚假承诺，将涉案汇票背书给永杰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故其有关判令“囤欣公司赔偿出票金额142万元自2013年3月3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不当得利所形成的债之关系，债务人为造成债权人损失而直接受有不当利益之人，因涉案汇票项下的142万元由囤欣公司收取，故永杰公司、谭杰民、忆洋公司并不是不当得利所形成的债之关系的债务人。凌峰厂有关判令“永杰公司、谭杰民、忆洋公司对囤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忆洋公司、劳家乐与永杰公司、谭杰民交易涉案汇票时支付的1260360元，由忆洋公司、劳家乐另行向永杰公司、谭杰民求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㈢项、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返还142万元给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二、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7日内赔偿损失（以14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判决指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三、被告劳家乐对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款合计22280元，由原告中山市凌峰彩印纸品厂负担5000元，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囤欣贸易有限公司、劳家乐负担17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钟春连审判员 梁德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余亿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