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602民初7341号原告：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住总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B区1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30635158H。法定代表人：张敏亮。委托代理人：李居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0710869100被告：上海汉能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汉能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翔江公路3333号6幢1层1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320795818K。法定代表人：李东强。委托代理人：董嫣，系该公司法务。原告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住总公司）与被告上海汉能薄膜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汉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住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居鹏、被告上海汉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住总公司诉称：2015年3月10日，被告将位于安徽省亳州市的汉能亳州体验店交由原告承包装饰装修，虽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签订合同，但被告始终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但因双方已有多家门店装修的合作背景，故原告在无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就开始装修。2015年3月31日原告按时竣工并交付被告，被告于2015年4月3日在未验收的情况下即实际使用该店面。此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将工程总价确定为1270327元，并于2015年9月7日补签《汉能亳州体验店设计施工订单合同》，合同第5条约定工程总价采取总价包干的固定价格结算方式，工程总金额为1270327元，共分为四期支付：第一期381098元，于合同确认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571647元，于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254065元，于内部审计完成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为质保金63517元，于验收合格后质保期开始之日满一年后的20个工作日支付一半，满第二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再支付剩余一半。之后，被告实际支付了第一期首付款，及部分第二期竣工结算款，共计878706.5元。余款至今未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擅自使用涉案店面的，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同时被告支付第二期竣工结算款的行为也视为被告认可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应为2015年4月3日。双方书面合同签订于2015年9月7日，故视为被告在此日期之前已经完成内部审计。据此推算，第二、三期工程款最晚应在2015年12月6日支付。被告5%工程质量保修金中的一半31758.5元也已于2016年4月30日到期；另，案涉店面被告已经停止营业并已被房东收回，剩余质保期已经没有意义，故被告应将工程所有余款一并结算给原告。被告未能按时付款，应就未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第三期工程款应自2015年12月7日起算，第四期质保金应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综上，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亳州体验店工程余款本金391620.5元；2、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91620.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328103.50元自2015年12月7日起算，63517元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暂计19648.0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上海住总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提交的证据有：一、《装饰工程开工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自2015年3月10日起承包被告安徽亳州体验店的工程，因双方已有多家门店的合作背景，故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二、《汉能安徽亳州体验店设计施工订单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工程完工后，原告于2015年9月7日与被告补签了装修合同，被告应在此之前就已完成内部审计，达成第三期付款条件；原告自该日起计算60个工作日的付款时间，即被告最晚应在2015年12月6日前支付第二、第三期工程款。三、亳州店开业新闻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自2015年4月3日擅自开始使用亳州体验店，质保期也应自该日起算，于2016年4月3日满一年，达成合同第四期付款条件，因被告店面已停止营业被房东收回，剩余质保金也应一并结算。四、汉能门店的开业新闻及被告公众号上的宣传文章（12319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证据3汉能门店（包括亳州店）的同一篇开业新闻已经徐汇公证处公证，足以认定亳州店的开业时间为2015年4月3日，另被告在其“汉能华东区域公司”公众号上发布的宣传文章中体现了亳州店已开业经营。五、被告2015.11.17发送的各门店费用支付汇总邮件（12320号公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通过邮件与原告确认亳州门店的总工程款总金额为1270327元。六、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已支付工程款878706.5元，余款391620.5元至今仍未支付。被告上海汉能公司辩称：一、原告未能够证明其主张的金额符合实际工程量的结算金额，被告有权依据实际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调整。根据合同的约定，工程价款应经被告进行审计，并根据审计结果进行调整；然而根据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审计材料，其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多处虚报，就虚报的工程价款，被告不应予以支付。（一）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预算金额，最终结算价款须经被告内部审计通过后支付。原告应对其主张的预算金额符合实际工程量的结算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二）合同约定的预算金额费最终支付金额，被告有权依据实际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并调整；（三）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交的《汉能亳州店结算书》，证明其实际的工程项目及价款存在多处虚报，实际虚报的工程价款高达302459.43元。二、原告未能够证明其已全面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有权拒付相应款项。原告未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原告以合同约定的价款主张支付装修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被告无须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应对其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三、原告至今未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出具法定发票和相关材料，亦未经过被告核对程序，被告有权拒付相应款项。原告不仅虚报工程款项，还存在未依约提供工程款相应发票、未依约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不配合验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却拒绝修复等违反先履行义务的行为，被告有权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一）原告未依约提供工程款相应发票，不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汉能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原告未按约提供竣工验收文件，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名，不配合验收。（三）相关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进行修复，但是原告一直故意推诿、拖延甚至直接拒绝修复。四、原告存在虚报工程款、不配合验收、不配合审计、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拒绝修复等重大违约行为，其按约应向汉能公司支付按合同总价款10%计算的其他违约金127034元，被告有权从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该等违约金。（一）原告未按约提供验收文件，拒绝在验收单上签名，不配合验收，属于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相关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进行修复，但是原告一直故意推诿、拖延甚至直接拒绝修复，已构成重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有权根据原告的违约情形确定违约金，因原告存在诸多重大违约行为，故确定其应按合同总价款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且被告有权从工程款中直接予以扣除该笔违约金。五、就涉案工程，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六、因原告违约在先，被告依法依约有权不予支付相关款项且不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未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无须支付相应工程款。原告存在诸多、重大违约行为，应按约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有权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该等违约金，实际上被告已实际支付工程款项968767.5元，故请求贵院以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驳回原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上海汉能公司就其抗辩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汉能安徽亳州体验店设计施工订单合同》复印件一份；2.2015年12月21日原告致被告《审计资料》之邮件复印件一份；3.2016年4月19日被告致原告《审计结果》之邮件复印件一份；4.《亳州店装饰装修-施工项目结算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此组4份证据证明：1.装修合同约定工程价预算款为1270327元，被告有权对涉案工程款、工程量进行审计，并据此结算支付实际工程款项；2.被告可根据工程完成的实际情况进行计算，对合同价款有单方调整权；3.被告有权对涉案工程款、工程量进行审计，并据此结算实际工程款项；4.原告仅虚报、增加工程项目的价款就高达302459.43元；5.被告审计原告已完成的实际结算价款为809638元；6、原告未依约提供发票，对于已经支付的款项也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有权不支付相应工程款；7.装修合同对质量标准、工期、分包、竣工验收、逾期完工等违约责任、合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8.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原告虚报增加工程项目、虚报结算款、不提供验收报告及不参加质量验收，工程质量存在多处问题，被告有权拒绝支付相应工程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第二组：1.2015年8月5日被告致原告《亳州店体验店漏水维修邀请》之邮件复印件一份；2.2015年12月26日被告致原告《华东区直营店装修问题维修邀请-上海住总》之邮件复印件一份；此组两份证据证明：1.被告发现相关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提出修改意见，要求原告安排人员尽快修复，原告无任何回应；2.此后，被告曾通过邮件等方式多次催促原告尽快安排人员进行修复均被拒绝，原告已构成重大违约，应承担向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3.原告应按合同总价款的5%向被告支付违约金，且被告有权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笔违约金。第三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根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被告、北京汉能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池州市融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签署及履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池州市融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已带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061元。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所谓的开工报告过于简陋缺乏店面设计图等证明，不能证明原被告就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达成一致方案，即使原告的开工报告中有店面设计图等证明也不能证明原告开始施工；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目的有异议，审计结算款的约定中该合同是一份规定了上限的合同，最终依据实际施工量支付，5.3支付条件中原告没有依约提供工程款相应发票，对已经支付款项的也没有提供发票，5.2.4条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原告不提供质量报告，被告有权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并且不承担责任；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仅凭新闻稿就说被告26家门店全部开业，开业证明与事实有出入，因为部分门店装修还没有完成，只是为了开业宣传，所以该组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也不能证明被告擅自使用店面；对证据四只能证明媒体推广、宣传，是否属实并不能证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邮件主文恰好证明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已支付和应该支付款项的发票；对证据六证明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认可收款回单，但是对已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可，被告已经根据债权债务转让，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90061元。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这是一份不完整的报告，应当提供完整的，该报告只是一份陈述，原告从未收到该报告，审计金额原告也不知道；对证据二：1、对这些电子邮件没有办理公证手续，现在无法核实，庭后明确真实性并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对6月5日的邮件已经显示实际使用店面，也是在质保期的问题，所以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8月5日邮件的质证意见同6月5日邮件的质证意见，对12月24日的邮件不认可，开发票的义务我们愿意履行，但是按照合同5.3规定，他准备付款的时候我们才开具发票，付款是主合同义务，开发票是从合同义务，对第四份邮件不认可，签合同前就确认了总价款，审计结算款已经支付了一部分，这些价款属从合同义务不能影响对主合同的履行，对4月19号的邮件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提供邮件内容；对证据三无异议，但是对债务转让协议证明被告认可该工程总价款。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对原、被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所举第一、二、五、六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所举第三、四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亳州店的开业时间，被告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亳州店具体开业时间，故对证据据效力予以认定。（二）被告所举第一组证据中的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第一组证据中2、3、4及第二组证据等五份邮件未经原告认可，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第三组证据原告予以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3月10日，被告将位于安徽省亳州市的汉能亳州体验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交与原告承包施工，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并完工。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被告的汉能亳州体验店于2015年4月3日开业并实际投入使用。2015年9月7日，原被告补签《汉能亳州体验店设计施工订单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安徽省亳州市的汉能亳州体验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工程总价为1270327元，该价款中已包括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任何直接或间接的所有工作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原告应提供的材料、设备，应提供的人力、施工服务及其市场价格因素、政策性的价格及其调整……。除被告书面允许调整的范围和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合同总价不得调整。工程款支付：首付款为工程总价的30%，计381098元，被告于双方签订合同后60个工作日支付给原告；工程竣工并办理门店钥匙交接手续，配合被告验收合格，同时向被告交付全部验收资料。办理完成工程交接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工程总价的45%，计571647元；被告收到原告提供的包括工程发票、质量保修书、工程预结算书等全部工程资料文件，并经被告内部审计完成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总价的20%.计254065元；5%工程尾款63517元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质保期满一（1）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2.5%，计31758.5元，质保期满两（2）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5%，计31758.5元。原告需在被告通知预备支付每期工程款项后十个工作日内提供相应的等额正规建筑安装类发票，否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另对工程质保期做了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两（2）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计算。合同签订后，被告实际支付了原告878706.5元。另查明：原告、被告、北京汉能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池州市融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2月23日签署《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池州市融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061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款总额、被告下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二、原告未出具发票，被告是否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三、工程质量保修金是否应当支付。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汉能亳州体验店设计施工订单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1270327元为合同固定总价。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原、被告曾就合同约定总价的调整达成一致，故诉争工程款应以1270327元结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878706.5元及池州市融通石材贸易有限公司代被告向原告支付的90061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238042.5元工程款及63517元工程保修金。关于焦点二、根据原、被告间的合同，涉案工程款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办理交接手续，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并经内部审计后6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案中，原、被告虽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交接手续，但原告完成施工后，被告已于2015年4月3日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故本院认定2015年4月3日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被告所谓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238042.5元元。虽然合同约定了被告应在原告提供发票后进行付款，但基于发票系作为收款凭证及完税凭证，交付发票应作为收款的从给付义务，并不构成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必须完成的在先义务，故被告以未收到全部发票为由拒绝付款的辩称，本院难以支持，但对于未能开具的发票，原告应予开具（原告也表示愿意开具发票）。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未有约定且对工程款的支付一直存有争议，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11月16日）起计算为宜。关于焦点三、原、被告间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质保期为2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2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本案中，2015年4月3日为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故工程质保期应从2015年4月3日起算，质保金应在质保期满2年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已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63517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汉能薄膜发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原告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238042.5元、质保金63517元，合计301559.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元，由原告上海住总集团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46元，由被告上海汉能薄膜发电有限公司负担58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李 伟人民陪审员  赵永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