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第四中学，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新四路80号。法定代表人：叶美雄，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阳光与被上诉人株洲市第四中学（以下简称株洲四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被上诉人株洲四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亦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株洲四中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株洲四中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赔偿1148110.1元（1420179元-272068.9元）。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依据和法律错误。用人单位违法辞退职工，需要按照或比照相关法律法规赔偿损失。一、关于“没有提供实际劳动”的问题。虽然在单位违法辞退之后到恢复编制之前，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劳动，但该责任不在劳动者，而是单位违法解除导致的。从公平原则讲，用人单位当然需要赔偿损失，与提供实际劳动没有关系。从实际来看，职工被违法辞退了，失去了提供劳动的条件，无法继续上班，不存在提供实际劳动一说；二、关于四中违法辞退是否实体违法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进行调查，现已有的结论是被上诉人违法，并没有说上诉人违法，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关于损失赔偿的标准和计算方式问题。相关法律法规对赔偿标准均有明确规定，《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33号）》、《关于用人单位违法劳动合同规定有关赔偿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38号）、《劳动合同法》都规定，赔偿标准应为同等条件人员的同期收入。上诉人同意减除“五险一金”部分，另行起诉。株洲四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补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2、支付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经济损失赔偿1420179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光系原株洲四中的在编教职员工，2004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4年8月1日至2007年7月31日止；2008年8月1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原告经多次岗位调整后，从2009年下半年起没有在岗位上继续工作，被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至2010年8月份止。2010年9月，被告报告财政局停发了原告的工资，并在向株洲市教育局《关于阳光同志的情况说明》中注明：“……我校已于2011年根据校办会公会议决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核销了其机构编制”。原告就被告核销其编制一事经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恢复阳光的教学工作。株洲四中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2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株洲四中辞退阳光的程序违法，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1日，阳光恢复了在株洲四中的教学工作和编制。2018年8月14日，阳光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株洲四中为阳光补发处分期间的工资、奖金、津贴、补贴；2、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3、处分期间计算为连续工龄。2018年8月20日，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阳光提出的仲裁请求不属劳动仲裁委员会受案范畴，作出株劳仲不字(2018)04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0月11日，阳光以株洲四中为被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支持补发其被非法辞退期间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及经济损失赔偿和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阳光于2019年9月27日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起诉株洲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要求判令株洲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为阳光办理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计算为连续工龄，并计算为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和级别工资的考核年限。2019年10月29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阳光的诉讼请求，阳光不服上诉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4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株洲四中作为事业单位，阳光作为株洲四中正式在编的聘用制工作人员，双方就辞退产生的纠纷属于人事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一、人民法院应否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株洲四中对阳光的辞退程序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株荷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违法，并恢复了阳光的教学工作岗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阳光仍系株洲四中的工作人员。阳光按相关规定向株洲四中主张其被违法辞退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于2018年8月14日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被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不予受理，并且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株劳仲不字(2018)04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中明确告知阳光，可在接到通知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阳光基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株劳仲不字(2018)045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向人民法院主张其停发的工资及福利待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审理。二、株洲四中是否应当向阳光补发违法辞退期间的工资（阳光诉求中的经济损失赔偿中的工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阳光主张株洲四中补发株洲四中违法辞退阳光期间停发的工资，系株洲四中辞退阳光所引发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关于株洲四中是否应当向阳光补发违法辞退期间的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湘02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详细论述了，株洲四中对阳光错误辞退行为不属于“开除的行政处分”，原告阳光要求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且2009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阳光没有在株洲四中提供实际劳动，株洲四中也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计算连续工龄及晋升职务、级别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在（2019）湘0203行初173号行政判决书中亦论述了，株洲四中对阳光的错误辞退行为仅仅是程序错误，实体上并无不当，阳光应对辞退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案中，原告阳光要求适用《关于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行政纪律处分工资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款规定“国家机关工勤人员和事业单位工人，经核实确属被错误给予行政纪律处分的，应恢复其原工资待遇。处分期内被减发或停发的工资、资金、津贴、补贴予以补发，处分期间计算为晋升工资档次的考核年限和被开除公职的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由被告支付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阳光主张株洲四中补发其违法辞退期间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的问题（阳光诉求中的经济损失赔偿部分中的五险两金）。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管理，原告阳光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根据国务院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机关事业单位职业年金办法的通知（国办发〔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财政部门负责对本办法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违反本办法规定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和财政部门予以警告，责令改正。”第十五条规定“因执行本办法发生争议的，工作人员可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提请仲裁或者申诉。”原告阳光的该项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根据国务院《社会保险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逾期仍不缴纳的，除补缴欠缴数额外，从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千分之二的滞纳金。滞纳金并入社会保险基金。”责令缴费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权限在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阳光主张株洲四中补发其违法辞退期间的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四、关于阳光主张其违法辞退期间未正常晋升而导致现发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应由被告补发的问题。同第二点所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社保、公积金的补发问题如上述所言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五、关于阳光主张由株洲四中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湖南省中小学教职工聘用（任）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约定的终止日期为合同期限届满，即行终止。株洲四中违法辞退阳光的时间发生于2010年9月，在合同履行期内并未出现违约行为。故阳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的3倍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阳光承担，一审法院决定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阳光提交证据如下：1、2004年9月13日《关于请求解决外地市新进骨干老师两个问题的报告》原件；2、2014年12月6日红网上的文章一篇，证据来源是从网络上打印。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不安心工作的原因是学校的过错。被上诉人株洲四中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是否提交给学校，学校是否签收不知情，且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报道未经相关部门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文章中虽然提出六个方面质疑，但与本案无关。即使学校存在问题，也不是上诉人出现不安心工作的原因。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供了2008年1月—2009年12月、2010年1月—2010年9月阳光老师财政统发应发、保险个人扣款和实发明细表，证明上诉人阳光的财政工资，上诉人质证称除财政工资外，还有津贴、绩效奖、综治奖等。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本案被上诉人株洲四中属事业单位，上诉人阳光系被上诉人聘用的工作人员，双方的劳动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核销编制一事，已经2015年9月29日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株中法民四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株洲四中辞退阳光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因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上诉人劳动合同，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日恢复了上诉人的工作和编制，即恢复了劳动关系。因本案是事业单位的人事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劳动者在解除劳动合同后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且之后又恢复了劳动关系的未有明确的补偿标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劳部发[1995]233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劳动者损失：（四）用人单位违反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条本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赔偿，按下列规定执行：（一）造成劳动者工资收入损失的，按劳动者本人应得工资收入支付给劳动者，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上诉人因违法辞退，被上诉人2010年9月停发了上诉人的工资，故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从停发工资时开始计算至2018年恢复劳动关系时止，计算的标准应按上诉人在岗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在岗前12月的财政工资，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认为还有其他津贴奖金等收入，但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按现有有效证据予以认定。2009年9月——2010年3月上诉人每月财政工资为1183元，2010年4月—2010年9月每月财政工资为1212元，故2009年9月—2010年9月平均工资为（1183×6+1212×6）÷12=1197.5元，2010年9月—恢复劳动关系的2018年7月1日共计94个月，故上诉人的应得工资收入为1197.5×94=112565元，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为112565元×25%=28141.25元，两项合计140706.25元（112565元+28141.25元）。上诉人主张其违法辞退期间导致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误差68000元，应由被上诉人补发的问题，因该期间的工资已发放到位，社保和公积金问题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阳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张补偿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202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二、株洲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阳光支付经济补偿金140706.25元。三、驳回阳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诉讼费免予收取。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慧娟书 记 员 王菁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