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17执复28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梁婵，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西县。经常居住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申请执行人：梁月新，男，194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申请执行人：关则忠，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申请执行人：丁德坚，男，1945年2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西县人，住广东省阳西县。 被执行人：姚拉喜，女，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利害关系人：郑开志，男，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 复议申请人梁婵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执异25 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阳春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春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梁月新、关则忠、丁德坚与被执行人冯成美借款纠纷等案中，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恢字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郑开志名下位于阳西县新城一区的房地产。异议人梁婵、郑开志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称：异议人于2009年7月15日通过拍卖行竞拍得阳西县新城一区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该次拍卖属于司法拍卖，程序合法，手续齐全。2010年1月，上述房地产已经过户登记到异议人名下。现法院却对异议人购买的上述房地产进行查封，误将案外人的财产当成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回转，该执行行为是不合情理的，应当立即终止查封。 阳春法院查明：2000年7月5日，阳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西法院）作出（2000）西法经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判决冯成美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给梁月新；2001年7月25日，阳西法院作出（2001）西经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决冯成美偿还借款10.62万元和旧欠利息74000元及利息给丁德坚。冯成美不服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阳江中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冯成美偿还借款10.62万元及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2003年7月8日，阳西法院作出（2003）西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判决冯成美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给关则忠；2003年7月8日，阳西法院作出（2003）西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判决姚拉喜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给关则忠。 因冯成美没有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阳西法院于2000年依法立案强制执行，并于2000年10月9日以（2000）西法执字第798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姚拉喜名下的冯成美、姚拉喜夫妻共有的阳西县新城一区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姚拉喜以其与冯成美已离婚为由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查封。2000年12月8日，阳西县织篢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证明姚拉喜与冯成美离婚无效，2001年1月2日，阳西法院通知驳回姚拉喜的异议。2001年3月20日，织篢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作出《关于撤销冯成美、姚拉喜离婚登记的通知》，撤销冯成美、姚拉喜离婚登记。2001年4月13日，阳西法院作出（2000）西法执字第798-1号民事裁定，拍卖冯成美、姚拉喜夫妻共有的登记在姚拉喜名下的上述房地产。后姚拉喜对织篢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作出《关于撤销冯成美、姚拉喜离婚登记的通知》申请行政复议。2002年1月15日，阳西县人民政府作出西府复决字（2001）20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织篢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撤销冯成美、姚拉喜离婚登记的通知》。2002年11月12日，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指控时任阳西县织篢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副主任的王熙球为冯成美、姚拉喜办理虚假离婚登记涉嫌滥用职权犯罪。2002年12月9日，阳西法院对王熙球涉嫌滥用职权一案作出判决，认定王熙球为冯成美、姚拉喜办理虚假离婚登记构成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因姚拉喜没有自觉履行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给关则忠的义务，阳西法院于2003年依法立案强制执行（2003）西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2004年9月17日，阳江中院作出（2004）阳中法执字第11号指定执行决定书，将上述梁月新、丁德坚、关则忠与冯成美民间借贷纠纷案指定阳春市人民法院执行。2009年7月7日，阳西法院将关则忠与姚拉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移送阳春法院参与分配。 阳春法院在执行案件过程中，于2006年3月7日作出（2006）春法执裁字第129号民事裁定，续封上述房地产；2007年10月26日，作出（2004）春法执字第808-1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姚拉喜的上述房地产。2008年6月10日，姚拉喜以其与冯成美已于1994年离婚，所查封的房屋属其个人财产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上述查封裁定及停止拍卖上述房地产。2008年11月10日，阳春法院作出（2008）春法执异议字第7号执行裁定，认定姚拉喜与冯成美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多年，且已生育多名子女，已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所查封的房地产为姚拉喜、冯成美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驳回姚拉喜的异议。2008年12月25日，姚拉喜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撤销对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的查封。2009年6月23日，阳春法院作出（2009）春法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拉喜的诉讼请求。姚拉喜不服判决向阳江中院提起上诉，阳江中院于2010年5月7日作出（2009）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驳回姚拉喜的上诉，维持原判。 2009年4月1日，阳春法院作出（2004）春法执字第808-2号民事裁定，拍卖姚拉喜的上述房地产，并告知如需停止执行应提供担保。后该院在姚拉喜未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于2009年7月15日委托拍卖机构公开拍卖上述房地产，买受人梁婵、郑开志以1160000元最高价竞得上述房地产。2009年7月30日，该院作出（2004）春法执字第808-3号民事裁定，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并将上述房地产的权属确定归买受人梁婵、郑开志所有。2010年10月25日，该院将上述房地产强制交付给买受人梁婵、郑开志。梁婵、郑开志已将上述房地产过户至其名下。2010年2月2日、2月3日、2月4日，该院在拍卖款1160000元中分别支付了本金25000元、200000元、106200元给关则忠、梁月新和丁德坚。 姚拉喜不服阳江中院（2009）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1月4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0】54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提出抗诉。广东高院于2010年11月22日作出（2010）粤高法立民抗字第27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1年11月24日，广东高院作出（2011）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5号民事判决：1、撤销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阳中法民一终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及阳春市人民法院（2009）春法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2、撤销对登记在姚拉喜名下的阳西县新城一区占地295.09平方米（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房屋查封。 2012年2月24日，姚拉喜向阳春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返还已被拍卖的房屋。该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执行裁定，认为姚拉喜虽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但在诉讼期间未向该院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请求停止执行，且姚拉喜同时作为与关则忠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也没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执行”的规定，该院拍卖姚拉喜名下的上述房屋并无不当。由于上述房地产已拍卖成交，房屋也已过户、交付给买受人梁婵、郑开志占有使用，梁婵、郑开志属于善意取得的第三人，法律依法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姚拉喜要求返还房屋，依法不予支持。由于广东高院撤销了阳江中院及阳春市人民法院对姚拉喜的执行异议之诉所作出的判决，即撤销了执行登记在姚拉喜名下的阳西县新城一区占地295.09平方米的房地产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该院应责令关则忠、梁月新和丁德坚分别返还25000元、200000元、106200元给姚拉喜。因姚拉喜尚未履行阳西法院所作出的（2003）西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故关则忠所领取的25000元可在该案中予以抵减。同时，由于无证据证实梁月新、丁德坚在领取上述款项后必然产生孳息，故梁月新和丁德坚无需返还孳息给姚拉喜。至于存放在该院案款专户的拍卖款828800元及利息（从该院收取拍卖款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不属于执行回转的范畴，可在扣除（2003）西民初字第422号民事判决一案的姚拉喜应付案款后，由该院直接支付给姚拉喜。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梁月新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0000元给姚拉喜；二、丁德坚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6200元给姚拉喜。 姚拉喜不服阳春法院上述（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民事裁定，向广东高院申诉。广东高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粤高法执监字第137号《执行监督函》，认为阳春法院作出的（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责令阳江中院依法监督该院撤销该裁定，并做好返还案外人合法财产的善后工作。阳春法院为做好返还合法财产工作，认为该房地产应保持现状，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恢字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郑开志名下位于阳西县新城一区的房地产。 阳春法院认为，根据广东高院的监督意见，涉案的执行要做好合法财产的返还工作，因此，在未确定如何返还合法财产之前，该院暂时控制涉案房地产权属再度转移并无不当，梁婵、郑开志的异议应予驳回。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梁婵、郑开志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梁婵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我是案外人，姚拉喜与他人借款纠纷案件与我无任何利害关系。2、我通过法院委托举行的拍卖取得该房地产所有权。2010年1月，该房地产已经过户登记到我名下。该次拍卖属于司法拍卖，由阳春市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机构公开拍卖，程序合法，手续齐全。3、我从拍卖公司竞买该房地产，拍卖公司是有权处分人，我是通过正常合法的交易行为取得该房地产，该房地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4、法院无权对案外人进行强制执行。5、司法实践认为不能对案外人通过法院拍卖程序取得的财产进行执行回转。6、执行法院对该房地产进行查封，侵害了我的财产权益。综上所述，阳春市人民法院对我多年前合法购买并已登记产权的该房地产进行查封，误将案外人的财产，当成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回转，并驳回我提出的异议，明显错误。请求立即解除对我的房地产（房地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查封，停止对该房地产的执行。 姚拉喜答辩称：阳春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利用司法职权违法查封我的私有房屋和违法驳回我的异议，并强行违法执行拍卖，仅凭协助执行通知书强令阳西县房管部门转移产权。根据无效行为自始无效的法理原则和根据有错必纠的司法原则，必须纠正错误撤销结果。根据广东高院的（2011）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5号民事判决结果的内涵，其一是认定阳春法院从查封开始便已违法错误，因而撤销其查封；其二就是恢复我的合法权益。梁婵以其买受没有过错其结果是善意取得为由，请求撤销查封、维护其买受结果和产权转移结果。如其确因没有过错和善意，也只能是其经济权益不受损害受法律保护，其结果不受法律保护。况且我的房屋属私有性质是经国家行政行为认定的结果，至今都未经法定程序判决撤销，现仍受法律保护。 本院对阳春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阳春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粤1781执监字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执行裁定，驳回姚拉喜提出的返还被拍卖房屋的请求。尔后，阳春法院释明，姚拉喜如果认为阳春法院错误执行其房屋，可向该院申请国家赔偿。至今，姚拉喜未提出国家赔偿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阳春法院查封复议申请人梁婵经司法拍卖程序购买的房屋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通常情况下，人民法院查封是针对被执行人的非金钱财产，一般不得因执行本案而查封与本案被执行人无关的案外人财产。本案被查封房屋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执行法院依照司法拍卖程序予以公开拍卖，且已经过户到买受人名下并交付使用，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梁婵、郑开志，并非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法院以在未确定如何返还合法财产之前暂时控制涉案房地产权属再度转移为由而查封该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且，阳春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7）粤1781执监字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执行裁定，驳回姚拉喜提出的返还被拍卖房屋的请求。故，复议申请人请求予以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阳春法院驳回梁婵、郑开志的异议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另，公民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姚拉喜在其与申请执行人关则忠借款纠纷执行案件中是被执行人，但在申请执行人梁月新与被执行人冯成美借款纠纷执行案件中是案外人，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把姚拉喜个人财产作为其与冯成美夫妻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处置，造成姚拉喜财产损失，姚拉喜可依法主张权利，对此阳春法院已经予以指引，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此不作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阳春市人民法院（2013）阳春法执字第591号恢字之一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贻伸 审判员  钟艳云 审判员  陈国政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冯馨莹 书记员姜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