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2行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无锡市永和路28号。法定代表人许伟英，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时毫，男，1967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原审第三人包朋庆，男，1991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代理人包启高（系包朋庆之父），男，1968年3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与被上诉人郑时毫、原审第三人包朋庆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前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11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市市场监管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包启高向无锡市新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新吴市监局）举报反映:每家玛超市出售的“康能”芥花葵花橄榄油标签存在问题，八字桥炖煲料和佳家每食炖配料表中含中药材，为不安全食品。新吴市监局立案调查后，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锡新吴市监告[2017]03第028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包启高：每家玛超市销售的芥花葵花橄榄油、八字桥炖煲料、佳家每食炖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行为不成立，予以销案。包朋庆对此告知书中作出的销案决定不服，于2017年4月28日向原无锡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市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原市食药监局收到后，于2017年5月5日通知包朋庆补正申请材料，经补正，原市食药监局于2017年5月11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日向包朋庆、新吴市监局发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17年5月20日，新吴市监局向原市食药监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7年6月28日，原市食药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至2017年7月30日，并告知包朋庆及新吴市监局。2017年7月28日，原市食药监局作出（锡）食药监复决字（2017）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撤销新吴市监局作出的锡新吴市监告[2017]03第028号行政处理告知书所涉的销案行为；2、责令新吴市监局重新办理每家玛超市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康能”芥花葵花橄榄油、“八字桥炖煲料”、“佳家美食炖”案，并于本复议决定作出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向包朋庆反馈办理结果。同日，原市食药监局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包朋庆、新吴市监局。又查明，原每家玛超市系个体工商户，郑时毫系每家玛超市经营者，每家玛超市于2017年12月7日经核准注销。再查明，郑时毫对《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2月8日诉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苏0213行初4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郑时毫的起诉。郑时毫不服，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经过审理，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苏02行终29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行初4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之后，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该案。2019年4月23日，市市场监管局出具《说明》1份，载明：根据《无锡市机构改革方案》，原市食药监局的职责整合至市市场监管局，市市场监管局的办公地址为无锡市梁溪区永和路28号。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遂于2019年5月22日将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就该案的管辖问题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批复，答复如下：该案由本院管辖。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虽然目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个体工商户注销后由谁来承担法律责任，但从相关法律规定来看，个体工商户是以经营者的全部财产或家庭财产承担法律责任的，故在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经营者是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本案中，每家玛超市已经注销，故其经营者郑时毫有权就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诉讼，郑时毫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行政机关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拟作出对未参加行政复议程序的案外人不利的行政复议决定时，应当通知该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听取其的陈述、申辩。本案中，原市食药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新吴区监管局作出的销案决定，是对销案决定的实体否定，该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利于案外人每家玛超市的个体经营者郑时毫。该局未听取每家玛超市的个体经营者郑时毫的陈述、申辩，即作出于其不利的决定，明显有违正当程序原则。因此，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郑时毫请求判令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且市市场监管局应当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锡）食药监复决字（2017）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被告无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可以通知利害关系人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法律法规没有明确是强制性程序还是任意性程序。二、被申请人销案理由未覆盖立案线索，该行政行为与郑时毫无利害关系。本案的销案只是一个阶段性行为，只要在规定时效内，随着证据的变化，完全可能启动重新调查，上诉人认为不会因没有通知利害关系人影响他们权益，程序正当原则不属于适用本案的法定撤销理由。三、尽合理手段调查并不代表一定作出不利于郑时毫的决定，撤销销案决定也得不出不利于郑时毫结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郑时毫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与原食药监局对每家玛超市的行政复议决定有利害关系。二、每家玛超市销售的“康能”芥花葵花橄榄油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复议程序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四、职业打假人群体对实体经济、行政执法、司法审判造成严重影响。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包朋庆述称，上诉人作出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而对于原先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行政复议程序中应成为当然的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本案中，每家玛超市作为原先行政程序中的被举报人，在举报人包朋庆启动行政复议程序后，行政复议的结果与每家玛超市的实体权益有紧密的利害关系。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将每家玛超市作为当然的第三人纳入行政复议程序，在每家玛超市已经被注销的情况下，行政复议机关应通知其经营者郑时毫参加行政复议，听取郑时毫的陈述、申辩，再作出最终的行政复议决定。但行政复议机关（原市食药监局）作出的（锡）食药监复决字（2017）0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从实体上予以否定，该行政复议决定明显不利于被举报人每家玛超市，却未通知其经营者郑时毫参加到行政复议中来，该行政复议明显有违正当程序原则。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违法，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市市场监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雁审判员  崔晓萌审判员  何 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黄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