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39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联通电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纬十二路75号。法定代表人：付素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山大南路64号。法定代表人：刘景学，主任。再审申请人山东联通电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7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联通电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第一，申请人自2007年5月开始一直通过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方式就撤销济南市煤气公司名下的天桥国用（1998）字第133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连续主张权利，申请人的诉讼行为具有连续性，因此申请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自1994年至今，申请人所属山东联通电子公司联办液化气站作为天桥国用（94）字第1331001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一直在正常使用该宗土地，案外人济南市煤气公司于2007年2月给申请人联办液化气站发来所谓“要求停止侵权”的律师函后，申请人才知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已变更至济南市煤气公司名下，遂于2007年5月开始分别向人民政府及人民法院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主张权利。申请人的复议及起诉包含着对具体发证行为过程中被申请人出具的（1995）济证内经字第496号《协议公证书》等相关材料合法性的审查，申请人主张权利一直持续至今，复议及诉讼行为均具有连续性，因此，申请人起诉本案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第二，申请人最早得知被申请人作出的（1995）济证内经字第496号《协议公证书》具体内容是在2007年6月13日以后，即山东联通电子公司联办液化气站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之后。一审判决以“申请人早已知晓土地变更”作为认定申请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自案外人济南市煤气公司于2007年2月给申请人联办液化气站发来所谓“要求停止侵权”的律师函后，申请人于2007年6月13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天桥国用（1998）字第133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由于申请人无法提供营业执照于2007年8月15日提出撤诉，市中区人民法院当日出具（2007）市行初字第6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撤诉。在该起案件中，申请人才得知被申请人作出的（1995）济证内经字第496号《协议公证书》具体内容。在此之前，被申请人从未将第496号《协议公证书》或具体内容以任何形式通知申请人，因此，不能以土地使用权变更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第三，一审法院对于申请人主张的被申请人在办理公证过程中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理由及证据未依法作出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申请人在原审庭审中提出被申请人作出的（1995）济证内经字第496号《协议公证书》《公证书》存在以下过错：1.该份并入协议是在原1993年8月28日山东联通液化气站与济南市煤气公司签订的已作废的“并入协议”基础上经单方擅自涂改，将甲方一栏原法人代表“姚振兰”改为“王建军”；将原签订日期划掉后改为“1995年5月18日”。协议中增加的第七款也是单方增加的，系无效行为。被申请人对严重涂改的、无效的“并入协议”进行单方公证，公证程序严重违法，公证内容不真实不合法。公证书也是无效的。2.卷宗中显示参与公证的人员中,王建军、李保泉、李宝盛均是济南煤气公司职工,李培养、刘庆国是济南试验机厂（现济南试金集团）职工,参加公证的5人中,没有山东联通电子公司或所属山东联通液化气站人员参加,系明显的单方公证,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3.并入协议中乙方李保泉已经于1994年11月10日调到济南市煤气公司工作,其无权代表山东联通液化气站参与公证事项并签字。4.公证笔录中李宝盛的签字系伪造,对此有李宝盛在1971号民事案件中的出庭作证足以证实。5.由于山东联通液化气站营业执照已经于1992年9月16日到期,到期后已经丧失主体资格。卷宗中第1页“并入协议”中乙方处加盖的山东联通液化气站公章无效，第18页李保泉的介绍信上加盖的“山东联通液化气站”的公章也自始无效。6.公证书中提到的济南市企业兼并暂行办法不存在,根据被申请人庭审中叙述及我方相关证据显示济南市没有出台或实施过该办法。7.被申请人制作496号公证书时未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及双方法人单位是否存在进行核实,及公章真假是否有效进行调查，明显存在过错。8.济南市煤气公司与各投资单位签订的协议是在未经山东联办液化气站董事会同意，并且是在董事会决议宣布并入协议作废后签订的，而且明显违反了《并入协议》第六条“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的约定，是在附条件的“并入协议”生效前签订的，上述协议自始无效。9.本案的公证发生在1995年，公证程序应适用1990年12月12日颁布的《公证程序规则（试行）》，该规则第六条规定“公证当事人是指与公证事项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向公证处提出申请，在公证活动中，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公民或法人。”山东联通液化气站系申请人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被申请人就非法人单位出具公证书违反了该条规定，且没有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10.根据《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谈话笔录的记录人和询问人应当是不同人员担任。而本案的询问人和记录人都系葛军一人，违反了该条规定。另外“谈话笔录”中没有记明当事人住址、证件名称及编号、联系电话及邮政编码等必备事项，不符合第二十四条的要求。11.被申请人出具的公证书中虽然载明，协议内容符合《济南市企业兼并暂行办法》，但卷宗中不存在该文件。综上，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做出的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被申请人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我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人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申请人的诉求是确认被申请人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并要求赔偿损失，属于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由于公证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通过立法及司法解释的方式排除了当事人通过诉讼方式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可能性，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提供证据证明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在公证活动中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作为唯一司法救济途径。既然认定公证机构存在过错，就等于否定了公证书的效力。关于合同无效的确认之诉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同时，我国公证法及2014年6月6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对于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认定公证机构有过错及损害赔偿的请求并没有规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作为驳回申请人起诉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第五，已生效的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498号民事裁定，已将错误认定申请人资产清算组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一审裁定撤销，故申请人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原判决认定申请人起诉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公证书的出具时间为1995年。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天桥国有（1998）字第1331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该证书证明至少自1998年，案外人济南市煤气公司已根据涉案公证书，将土地使用权从申请人所属液化气站名下进行了变更登记到济南市煤气公司名下，为此，济南市煤气公司曾向申请人发出了律师函。申请人作为原土地使用权人，对于自己名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事实主张不知情，显然不合常理。同时，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申请人所属联办液化气站在2007年5月始，就与济南市煤气公司之间的土地使用权争议问题，向当地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并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表明其已知晓济南市煤气公司根据涉案公证书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的事实，但前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中虽涉及涉案公证书的问题，并未针对被申请人的过错损害赔偿问题向被申请人提出诉讼主张，故申请人主张其行政复议和诉讼行为具有连续性，进而主张申请人起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申请人已知晓公证书具体事项的情形下，至2015年申请人才以资产清算组名义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主张权利，故原判决认定申请人起诉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人主张本案系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确认之诉是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民事权利的确认，而非对某一讼争事实的确定，申请人请求确认被申请人的公证行为存在过错，进而要求赔偿损失，而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是构成公证损害责任的事实要件，故申请人主张本案系确认之诉，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主张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出具（2016）鲁01民终349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裁定关于申请人资产清算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主张其起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二审法院的上述生效裁定是以申请人资产清算组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撤销了一审裁定，并驳回了申请人资产清算组的起诉，而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是用以处理相关程序事项的，并不涉及事实认定问题，故申请人以该裁定为据主张其起诉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联通电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东联通电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