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廷，男，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娟，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新，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南外环1168号。法定代表人：魏迎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奔，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廷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娟、尹志新，被上诉人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鲁1603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维修车辆是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并应被上诉人要求，双方达成了以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2015）沾商初字第457号和（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案件中相关陈述和证据能反映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车辆丧失了进行扣押行使留置权的权利，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车辆属于侵权，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营运损失。在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保险合同案件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联系的闫奔律师，代理手续也是被上诉人联系办理的，而该律师也是本案一审时被告的代理律师，由此也能从另一角度证明双方达成了以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二、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具有留置权，留置权也是为保障债权人的权益，当其债权有了相应的切实保障，其就不应再行使留置权，留置权过度行使就侵犯了相对人的权利。被上诉人在2015年8月13日滨城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赔付款进行保全，且数额已大于其维修费的情况下，其维修费债权的保护已经能实际保障，就不应再留置上诉人的车辆，其占有车辆的行为就构成了侵权，应自该日起承担对上诉人的赔偿。三、被上诉人主张车辆已经维修好，一审法院也认定已经修好，但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我方也未认可，我方认为上诉人的车辆并未维修好，不然为什么不直接开来交给上诉人呢？或者上诉人起诉时将车辆开到沾化法院直接交付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车辆，并赔偿上诉人的营运损失。被上诉人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后我方并没有将车辆返还给上诉人，因为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行使了合法的留置权，在被上诉人收到沾化区人民法院过付款后，已经通知上诉人提取车辆，上诉人迟迟未来提取，被上诉人履行了必要的保管义务，要求上诉人支付保管费，并已向沾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Ｍ×××××/鲁MV5**挂号车（价值100000元）一辆，赔偿2014年4月1日至判决之日造成的营运损失（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以后予以主张）；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一切诉讼费由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刘永廷将其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请求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Ｍ×××××/鲁MV5**挂号车（价值100000元）一辆，赔偿因扣押车辆造成的按100天计算的营运损失85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廷的鲁Ｍ×××××/鲁MV5**挂号车挂靠于案外人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营运，该公司是车辆的登记车主，刘永廷是该车辆的实际产权人。2014年3月31日，案外人高成华驾驶刘永廷的鲁Ｍ×××××/鲁MV5**挂号车与他人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同年4月1日，刘永廷将该车辆拖至被告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维修，维修时未约定修理费的支付时间。车辆于2014年5月15日修好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刘永廷支付维修费未成，便起诉至法院。法院2016年2月29日作出（2015）沾商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刘永廷支付车辆维修费60961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庭审中，刘永廷对鲁Ｍ×××××/鲁MV5**挂号车的日停运损失申请法院委托法定评估机构评估。经法院委托，滨州四环五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滨海评报字[2016]第174号报告书及其补充说明，鉴定结论：鲁Ｍ×××××/鲁MV5**挂号车日停运损失评估价值为851元。刘永廷支付评估费5000元。另查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刘永廷及其鲁Ｍ×××××/鲁MV5**挂号车的挂靠单位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将承保该车车辆险的保险公司诉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之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车辆损失理赔款申请法院进行保全，并于2016年6月14日收到法院转交的刘永廷应付的维修费等计63743元。另外，刘永廷主张车辆维修时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了以鲁Ｍ×××××/鲁MV5**挂号车的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未提供证据证实；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2015年11月20日，即（2015）沾商初字第457号案件第一次审理后的当天通知刘永廷提车，刘永廷拒不提车，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永廷主张车辆维修时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了以鲁Ｍ×××××/鲁MV5**挂号车的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再以其所谓的行使留置权的方式扣押其车辆的行为系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2015年11月20日通知刘永廷提车，而刘永廷拒不提车，由此所造成的营运损失，应当自己承担。双方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双方该项主张，均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维修费的支付时间，刘永廷的车辆于2014年5月15日修好，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刘永廷拒绝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下，该公司不向刘永廷返还车辆是否是依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二）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收到刘永廷的保险理赔款折抵的足额维修费后，是否通知刘永廷提车？如果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仍不向刘永廷返还车辆是否违法？由此给刘永廷造成的停运损失，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刘永廷将其车辆交给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属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合法占有刘永廷的动产。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支付维修费的时间，当车辆维修完毕后，按照交易习惯，刘永廷应当即时付清维修费用提车。在刘永廷不支付维修费用的情况下，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有权留置被维修车辆并就该车辆优先受偿。因此，刘永廷的车辆于2014年5月15日修理完毕，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刘永廷拒绝支付维修费的情况下，该公司不向刘永廷返还车辆是依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本案中，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通过执行程序收到刘永廷的车辆保险理赔款抵充全部维修费后，双方之间的主债权消灭，即刘永廷拖欠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维修费消灭。主债权消灭，担保物权同时消灭，即留置权消灭。留置权消灭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负有通知刘永廷将留置的车辆提走的义务，但并不负有将留置的车辆送到刘永廷处的义务。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通过执行程序收到刘永廷的车辆保险理赔款抵充全部维修费后，次日通知刘永廷提车，刘永廷无正当理由拒不提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刘永廷要求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留置的车辆合法，应予支持。刘永廷要求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停运损失，以及赔偿其支出的停运损失评估费，与法相悖，对刘永廷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永廷返还车牌号为鲁Ｍ×××××/鲁MV5**挂号车一辆；二、驳回刘永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刘永廷负担；评估费5000元，由刘永廷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永廷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附（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提起的（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案中当时委托律师闫奔、李国军是被上诉人找的律师，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目的是以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证据2、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诉前字第30号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保险理赔过付款80031元冻结的事实，裁定作出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被上诉人滨州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证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人的签字，也证明不了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保险理赔款充抵维修费达成合意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判决书复印件可以看出，保险赔偿款80031元判给了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在起诉要求支付维修费时即起诉了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也起诉了上诉人，一个为登记车主，一个为实际车主，被上诉人公司虽然申请保全，但并不能确定最终的生效判决能够确认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继续留置涉案车辆是合情合理的。经本院审查认为，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上存在欠缺，对该证明材料不予采信。（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滨民诉前字第30号裁定书系法院依法作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廷上诉称在被上诉人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维修车辆时，即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了以鲁Ｍ×××××/鲁MV5**挂号车的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而在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5）沾商初字第457号案件中，作为该案原告的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亦在诉状中作出了相同陈述，由此可见，在维修车辆时，上诉人刘永廷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达成了以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的合意。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事实部分显示，鲁Ｍ×××××/鲁MV5**挂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鲁Ｍ×××××/鲁MV5**挂号车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亦为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以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协议的履行不仅需要双方的配合，更需要无棣县华怡物流有限公司的配合，该协议能否全面履行客观上存在诸多风险和不确定因素，对此，上诉人刘永廷与被上诉人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应当明知，也应当能够预见。其后，双方因为车辆维修问题发生争议，并先后形成了（2014）滨商初字第489号和（2015）沾商初字第457号案件。而在车辆修理完毕后，支付维修费系刘永廷的义务，在刘永廷未支付维修费而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尚未获得维修费的情况下，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向刘永廷返还车辆属依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上诉人刘永廷要求赔偿停运损失依据不足。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通过执行程序收到刘永廷的车辆保险理赔款抵充全部维修费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留置权亦消灭。留置权消灭后，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则应将涉案鲁Ｍ×××××/鲁MV5**挂号车返还上诉人刘永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滨州市盛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负有通知刘永廷将留置的车辆提走的义务，但并不负有将留置的车辆送到刘永廷处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廷关于双方曾达成以车损保险理赔款折抵维修费合意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刘永廷其他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上诉人刘永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孙兴春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