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站前街10号、甲10号（一至三层）。负责人：宫恩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燕，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伟，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传志，男，195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生，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宏伟，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千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传志、贾宏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护理费31，232元、残疾赔偿金527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38，508.1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缺乏依据。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樊传志提交护理人员运输证、从业资格证、挂靠协议，拟证明护理人员产生的误工损失进而要求护理费计算标准按照交通运输业计算。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护理人员仅提交上述证据，未提交护理人员在护理被上诉人樊传志之前的收入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被上诉人樊传志产生了误工损失。因此，在被上诉人樊传志在无法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及误工损失的情况下，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每天144.4元计算。故被上诉人樊传志产生的护理费应为36，608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7，840元，上诉人不应当多承担31，232元。二、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数额认定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樊传志的伤残等级为：精神障碍八级伤残一处、开颅术后十级伤残一处。上诉人认为，该两处伤残均是因脑部伤情引起的，故一处伤情不能重复计算两次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金按照33%标准计算明显不当，应当按照一处八级伤残即30%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多承担残疾赔偿金58，037.76-14，656元×12年×30%=52，7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000元=20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护理费31，232元、残疾赔偿金527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38，508.16元。樊传志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贾宏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樊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宏伟、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樊传志各项经济损失432，712元（医疗费179，78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0元、营养费15，700元、护理费67，840元、误工费103，101.6元、残疾赔偿金147，874.32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辅助器具费3127.3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6100元、复印费228元，按照责任比例扣除后主张432，712元）；2.由贾宏伟、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16时20分左右，贾宏伟驾驶辽Ｃ×××××号五菱牌小型客车，沿千山风景区积翠门“丁香山庄”门前路段由东向西倒车过车中，遇樊传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无保险的大阳牌两轮摩托车沿“丁香山庄”门前路段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由于贾宏伟驾车实施倒车过程中未察明车后情况，未确保安全，加之樊传志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无保险的大阳牌两轮摩托车，驾车时瞭望不周，致使大阳牌两轮摩托前轮左侧与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右后轮轮辋接触碰撞、摩托车前围板左侧及车把左侧端与客车的右后围板接触碰撞。本次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樊传志负次要责任，贾宏伟负主要责任。辽Ｃ×××××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事故发生后樊传志被送往鞍山市第三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6日至2018年4月5日在该院住院314天，住院期间重症监护16日、一级护理17日、二级护理281日。鞍山市第三医院为其出具的诊断书要求其休至2019年1月31日。治疗期间，樊传志共支付医疗费178，415.4元。住院期间由其子樊吉生护理，其子樊吉生系从事交通运输业。樊传志于2018年4月17日购买助行器及褥疮气垫花费1200元。平安保险曾为樊传志垫付10，000元。又查，诉讼期间，由樊传志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樊传志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9日，该鉴定所，出具吉正司鉴中心【2018】法精鉴字第F1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樊传志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樊传志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构成八级伤残。鉴定期间，樊传志支付鉴定费4600元。2019年5月10日，该鉴定所出具吉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樊传志此次外伤行开颅术，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期间，樊传志支付鉴定费1500元。樊传志系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门，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贾宏伟驾驶的辽Ｃ×××××号五菱牌小型客车与樊传志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撞，造成樊传志受伤，此事故经鞍山市公安局事故处理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樊传志负次要责任，贾宏伟负主要责任。辽Ｃ×××××号五菱牌小型客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故对于樊传志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关于樊传志主张医药费179，788.9元（医疗费178，215.4元、外购药1373.5元、献血互助金2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依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樊传志因本次事故受伤入院治疗，治疗期间，樊传志共支付医疗费178，415.4元，有相应的医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其外购药部分，因无相关医嘱，该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樊传志主张的医药费该院确认为178，415.4元。关于樊传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樊传志住院共计314天，故对于樊传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确认为31，400元。关于樊传志主张的营养费15，7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庭审中，樊传志出具的鞍山市第三医院住院病志出院医嘱中记载“神经营养”，且樊传志在治疗过程中进行输血，其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樊传志主张数额过高，对于其营养费该院酌定确认为4950元。关于樊传志主张的护理费67，84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依照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樊传志住院期间由其子樊吉生护理，樊吉生系从事交通运输业（77，594元/年）。樊传志住院共计314天，住院期间重症监护16日、一级护理17日、二级护理281日。樊传志主张护理费67，84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樊传志主张的误工费103，101.6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樊传志出生于1951年1月27日，事发时已逾退休年龄，且其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存在误工，故对于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樊传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47，874.32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樊传志户口簿登记为农业户口，其庭审中出具的证明信及租房协议无法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超过1年，故应按照其户籍性质确定赔偿标准。樊传志出生于1951年1月27日，分别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5月10日被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年）按照33%的伤残系数计算12年，即58，037.76元（58，037.76元=14，656元/年×12年×33%）。关于樊传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依照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因樊传志在本次事故中受到身体伤害且被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其伤残程度及责任比例，该院酌定为9100元。关于樊传志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一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依照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庭审中，樊传志未提供相应的交通票据，但考虑到因樊传志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交通费系其必然发生的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樊传志住院天数等因素，故对于樊传志的交通费该院酌定确认为2000元。关于樊传志主张的鉴定费6100元一节，樊传志因此次交通事故进行伤残及相关鉴定，支付鉴定费6100元，该费用系交通事故索赔产生的必要支出，且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故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樊传志主张的复印费228元一节，庭审中，樊传志出示的复印费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樊传志主张的医疗辅助器具费3127.3元一节，庭审中，樊传志辅助器具票据17张，对于其中购买助行器及褥疮气垫的部分，因系正规发票，且结合樊传志伤情，购买上述物品亦符合常理，故对于该两部分的花费共计1200元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部分，因樊传志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樊传志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的主张，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两车发生碰撞，其主张车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但其并未对车辆损失价值提供证据，故该院对于车辆损失酌定为200元。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主张，因平安公司并未对此提供证据，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樊传志的医药费178，4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400元、营养费4950元，上述共计214，765.4元，因平安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已垫付10，000元，故上述费用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43，335.78元【143，335.78元=（214，765.4元-10，000元）×70%】；樊传志的护理费67，840元、残疾赔偿金58，03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1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200元，上述共计138，177.7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樊传志110，000元，超出部分28，177.76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9，724.43元（19，724.43元=28，177.76元×70%）；樊传志的财产损失2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樊传志200元；樊传志的鉴定费6100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70元（4270元=6100元×70%）。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樊传志277，530.21元；二、驳回樊传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91元(樊传志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997元，由樊传志负担279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护理费认定不当的问题。经查，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樊传志提供了户口本、其子樊吉生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据证明樊传志护理人员的从业资格，原审法院考虑到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认定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父亲住院期间由儿子护理亦符合情理，上诉人主张应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认定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不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樊传志的一处伤情重复计算了两次伤残等级。经查，依据原审法院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两份鉴定意见书记载，樊传志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构成八级伤残；外伤行术，构成十级伤残。故樊传志的两处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一处是基于外伤作出、一个是基于人格改变作出，并非基于同一伤情重复计算，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艺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