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江华，男，1974年8月3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贵阳市小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斌，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宏，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297号。 法定代表人：张仕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冯志浩，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水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贵州贵阳国家高薪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厂房辅助用房B770室。 法定代表人：杜汝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南路19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陈永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茁，贵州准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江华、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华水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水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江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6)黔052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令三被上诉人华水公司、广州水电公司、中国电建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388661.3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水公司、广州水电公司、中国电建公司共同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电建公司仅在未结算给被华水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电建公司定性为总承包人，但却错误的认为电建公司仅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只有发包人才是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电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对上诉人张江华承担全部工程款（2388661.39元）的支付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广州水电公司对上诉人张江华主张的工程款不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杜汝新借用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应属无效。实际上，总承包人电建公司原本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广州水电公司，后因广州水电公司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电建公司才将剩余工程转包给法定代表人为杜汝新的华水公司继续完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杜汝新借用广州水电公司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并没有事实依据。据此，前述《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至今，广州水电公司并未与电建公司解除《建筑、安装施工工程单项协议书》，广州水电公司作为分包人，对上诉人张江华主张的全部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总工程款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因未达到质量保修期，因而只能主张涉案总工程款的95％额度错误。质量保修期计算应当依据广州水电公司与上诉人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进行认定，即一年。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认定标准，导致对质量保修期作出了错误的判定。因此，三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的工程款，而非一审法院判定的总工程款的95％。 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4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广州水电公司虽然存在与电建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的事实。杜汝新借用广州水电公司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应属无效。”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对法条理解有误。上诉人与广州水电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根本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认定合同无效，属于对法条理解有误。且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广州水电公司明确认可了经其授权，杜汝新以其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的情形属实，这说明广州水电公司对该两份协议是明确认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广州水电公司依据该两份协议进行了工程的实际施工、结算及付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正确，杜汝新借用广州水电公司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应属无效。那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广州水电公司将上诉人所支付的工程款予以返还，再由上诉人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或者判决被上诉人广州水电公司直接将取得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而不应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广州水电公司对张江华主张的工程款依法不承担责任，直接判决上诉人在未结算给华水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与判决结果之间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电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虽未与原告张江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电建公司确实存在未能如数支付被告华水公司建设工程款的事实，尽管电建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尚未进行工程款的最终决算，本案中电建公司予以认可自己应支付被告华水公司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工程款1735985.65元，故被告电建公司应在前述未给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无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该解释发包人也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这一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解释判决上诉人在未结算给华水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对司法解释的曲解，且无任何法律依据。目前华水公司的工程款已被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冻结，如若该款项被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执行，上诉人将对华水公司无任何工程欠款，也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审法院的判决无故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让上诉人无法信服！三、一审法院认为“张江华与广州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广州水电公司对张江华主张的工程款依法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广州水电公司在上诉人处施工期间明明与张江华发生了业务往来，且从施工时间上看也存在吻合，即使书面合同的公章是杜汝新假借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所加盖，也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广州水电公司不能在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时承认工程施工的事实，而在承担义务时又否认转包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仅凭广州水电公司及杜汝新的陈述就认定张江华与广州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逻辑上不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理，上诉人与张江华之间也无任何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也不应当认定上诉人在工程款1735985.6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试想上诉人一个合法的分包行为却要为被上诉人之间的违法转包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这本身就有违国家法律维护建筑市场秩序，促进建筑业发展的立法精神，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更是对建筑行业做出了不利导向。 广州水电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水公司未作答辩。 张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2388661.3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建公司系原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公司）于2016年8月6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变更后的企业名称。电建公司承建国电织金发电厂有限公司2×660MW机组新建工程后，2013年10月20日，以山东公司为甲方，被告华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汝新借用被告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为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二、工程承包范围：山东电建二公司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2×660MW机组新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具体范围按照双方另行签订的单项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甲方有权安排乙方从事工程承包范围内工程项目以外的但又相关或者相近的零星工作，零星工作以现场签证的方式确认，现场签证是本合同的补充文件，受本合同条款的约束……五、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另行签订的单项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十、单项协议：具体工程项目的施工，另行签订单项协议，与此合同对应的单项协议可能有多个，但每个单项协议都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十一、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约定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二、双方的一般权利和义务……6.项目部及项目经理：6.1甲方项目部名称：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织金项目部，负责人杨永恒，职务：项目部经理。6.2.乙方项目部名称：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杜汝新，职务：项目经理……六、22.工程价款与支付：按照单项协议的约定执行……24.2.工程价款进度预结算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需要办理的结算，进度预结算适用于施工工期三十天以上的工程项目，施工工期三十天以内的工程以完成的实物工程量为依据，考虑未通过工程质量验收的风险，进度预结算工程量控制在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以内……25.1.工程款支付必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按合同规定的比例预留质量保证金……”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载明：“……二、质量保修期：在本合同中所分包的工程项目，均从正式移交投产发电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其中：1、建筑工程保修期为：基础设施施工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适用期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防渗漏，为5年；建筑物电气管线、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筑物的供热、冷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公用工程为1年；道路等公用工程为2年。2、安装工程保修期为1年，从整套机组验收移交之日期计算……三、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施工结算价款的5%。四、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发包人在机组移交生产满12个月后1个月内，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前述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山东公司公章及杨永恒个人印章，乙方加盖广州水电公司印章，杜汝新作为乙方代理人签字。同年10月20日，电建公司与广州水电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单项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名称：I标段范围建筑安装工程，二、工程施工范围：热力系统：1＃机组主厂房（含钢梁安装）、设备基础、集控楼、锅炉基础、送风机基础、锅炉运转平台、炉前低封平台等。电气系统：A列外变压器及构架基础沟道。（具体以分包申请单为准）……四、承包方式及工程价款：1、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工程量清单单价的承包方式。2、工程价款：约计：53197272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五、工程量、价款计算依据……2、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综合单价为包含税金的价格，计算时不另外计取税金……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1）建筑、安装工程费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间接费、利润、税金以及投标人认为应计取的各项费用（含风险）。本工程需要的施工生产、生活临时工程费用……”前述合同签订后，广州水电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交由杜汝新个人实施，杜汝新于2013年12月自行雕刻了广州水电公司的印章使用。2014年9月1日，杜汝新以广州水电公司为发包人，张江华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合同》，并在该合同上加盖杜汝新雕刻的广州水电公司印章。随后，杜汝新安排张江华进场施工。2014年10月6日，以山东公司为甲方，杜汝新使用雕刻的广州水电公司印章为乙方，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双方于2013年10月20日签订了织金发电厂2×660MWA标段合同，合同编号为SEPCO-GCSG-GDZJ-1308-03，2013年10月20日签订了I标段范围建筑安装工程协议，协议编号为SEPCO-GCSG-GDZJ-1308-03-02-T，合同预计价款为53197272元，截止到2014年10月已完成结算工程款26272193.56元，由于乙方原因，无法继续完成剩余的工作，为了不影响项目的工期，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出终止上述合同及协议，现就合同及协议终止后的有关事项声明如下：1、甲乙双方经济往来已全部清算并支付完毕，合同及协议中止后，乙方保证不与甲方产生任何的经济纠纷。2、乙方已经完工的项目移交甲方（包括实物工程、甲方提供的设备物料、施工及技术资料），且已完工程的质量保修由甲方负责，所预留的5%的保证金1313609.68元，作为违约及已完工程量的质量维护、保修款，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此部分款项。3、已经开工未达到结算验收条件但仍形成一部分工程量，作为违约责任赔偿，不再向甲方办理结算及要求支付任何款项。4、上述合同及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及工作内容内剩余的工程量由甲方自行安排施工。5、乙方负责因履行协议所统计的施工合同及协议产生与甲方以外的其他各方的经济往来的清算，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等责任，这些包括农民工工资支付、材料款、租赁款等。”2014年10月30日，以山东公司作为承包人，华水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专业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分包工程概况：工程名称：A标段工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地点：贵州省织金县八步镇杨家寨。二、分包工程范围：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2×660MW机组新建工程I标段中的部分工程项目施工，具体工程项目按照双方另行签订的单项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五、分包合同价款：按照双方另行签订的单项协议的相关约定执行……十、单项协议：针对具体工程项目另行签订单项协议，与此合同对应的单项协议可能有多个，但每个单项协议都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十一、合同生效：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一、词语含义……1.18竣工日期：指承包人和分包人在本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分包人完成分包工程的绝对或相对的日期……八、竣工验收及结算……25.1在包括分包工程的总包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分包人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对分包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保修，具体保修责任按照分包人与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签订的质量保证书执行。该合同组成部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载明：“……二、质量保修期：在本合同中所分包的工程项目，均从正式移交投产发电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其中：1、建筑工程保修期为：基础设施施工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适用期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防渗漏，为5年；建筑物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建筑物的供热、冷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公用工程为1年；道路等公用工程为2年。2、安装工程保修期为1年，从整套机组验收移交之日期计算……四、质量保证金的返还：发包人在机组移交生产满12个月后1个月内，将剩余保证金返还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本工程质量保修书作为施工合同附件（由施工合同发包人承包人双方共同签署）……”。同日，以山东公司为甲方，华水公司为乙方，签订《建安工程单项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名称：I标段范围建筑安装工程；二、工程施工范围：热力系统：1＃机组主厂房（含钢梁安装）、设备基础、集控楼、锅炉基础、送风机基础、锅炉运转平台、炉前低封平台等。电气系统：A列外变压器及构架基础沟道。（具体以分包申请单为准）……四、承包方式及工程价款：1、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工程量清单单价的承包方式。2、工程价款：约计：53197272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五、工程量、价款计算依据……2、工程价款计算方式：……综合单价为包含税金的价格，结算时部另外计取税金……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但不限于：（1）建筑、安装工程费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间接费、利润、税金以及投标人认为应计取的各项费用（含风险）。本工程需要的施工生产、生活临时工程费用……。”与此，双方签订《建安工程单项协议》，协议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编号SEPCO2-FB-030252-13，以下简称合同）和双方协商确定的事项，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鉴于甲方2013年10月20日与广州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织金发电厂2×660MWA标段合同，合同编号SEPCO-GCSG-GDZJ-1308-03;I标段范围建筑安装工程协议，协议编号SEPCO-GCSG-GDZJ-1308-03-02-T，合同预计价款为53197272元，截止到2014年10月已完成结算并支付工程款26272193.56元，由于广州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因，无法继续完成剩余的工作，为了不影响项目的工期，经过与乙方协商，乙方同意按甲方与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及协议完成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完成的所有剩余工作及合同协议约束的责任及义务。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完工的项目移交乙方(包括实物工程、甲方提供的设备物料、施工及技术资料)，质量保修由乙方负责完成，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结算完工程未扣除的甲供机械及甲供材料在乙方后续工程结算中按实扣除，费用按甲方扣留的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1313609.68元在质保期满后支付给乙方。附：甲方与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及施工协议。”2015年10月30日，以华水公司为甲方，原告张江华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将织金电厂A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单项协议（合同编号：SEPCO-GCSG-1308-03-02-T）中相关装饰装修、上下水、照明、消防等项目的工作内容委托给乙方施工，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原合同（张江华与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国电织金发电厂2*660MW级机组新建A标段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作废，以此协议为准。1、甲方以（与）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山二）签订合同中装饰装修部分分项（包括后面新增工程量）的单价平移给乙方（此单价中不包含有土建所施工的范围），甲方按装饰装修合同单价结算总价收取6%的管理费（不包含顶面乳胶漆造价），乙方负责应得工程款的税金（即按工程所在地税务局开具的发票给甲方）。2、甲方按山二结算方式（2006版电力概算）同乙方进行决算，工程量认定以业主、山二为准。3、工程进度款支付也按山二主合同支付方式执行：按山二挂账的80%支付。待竣工验收后支付到95%，余下5%按山东电力建设二公司质量保修协议书执行。满后10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江华继续组织施工，直至2016年2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业主单位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使用，但原告张江华所交付的工程未达工程质量保修期。 2016年3月29日，经原告张江华与被告华水公司结算确认，原告张江华施工完毕的集控楼工程款为2598551.23元、1号机组厂房工程款为5136038.91元，共计7734590.14元，加上顶面乳胶膝工程款330568元，原告张江华实际完成工程的造价结算款为8065158.14元，扣除按5%计算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403257.91元、华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70000元、华水公司按6%提取管理费464075.4元，再加上原告张江华已经交纳的税款252367.61元后，现被告华水公司实际欠应结算给原告张江华的工程款为1985403.48元。前述事实，经组织质证，原告张江华、被告华水公司均予认可。此外，被告电建公司在质证中认可现尚欠有被告华水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为2690511.21元，此款中含预留的工程质保金954525.56元，因所有工程均未达质量保证期，故实际能够支付给被告华水公司的工程款为1735985.65元，由于贵州三聚鑫物资有限公司起诉华水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告电建公司的现有帐户资金实际被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冻2690511.21元。 再查明，原告张江华施工完毕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分别为：屋面防水工程5年，给排水室内部分工程2年，给排水室外工程1年，照明工程2年，楼地面和墙面装修、铝合金和不锈钢安装工程2年。被告华水公司系杜汝新与他人合伙经登记成立的私营企业，杜汝新为华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张江华分别与广州水电公司、华水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效力问题。广州水电公司虽然存在与电建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的事实，但是前述合同系杜汝新挂靠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形成，同时广州水电公司、杜汝新均确认该事实，由于杜汝新本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筑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杜汝新借用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应属无效。同理，杜汝新以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江华签订的《建筑装饰装修合同》、以华水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江华签订的《补充协议》亦属无效。因原告张江华按照《建筑装饰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完成的竣工工程经验收合格，故原告张江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除工程质量保修期外的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另外，原告张江华所主张属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内的工程价款403257.91元，由于尚不满足付款的条件，故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原告张江华可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承担给付所欠原告张江华工程款的义务主体认定问题。1、杜汝新挂靠广州水电公司之名与电建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建筑安装单项协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系被告华水公司承继，华水公司作为接受分包人，又以承包人的身份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江华施工，原告张江华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交付的工程符合质量要求，故对所欠原告张江华的工程款应由被告华水公司承担给付义务。2、被告电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虽未与原告张江华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电建公司确实存在未能如数支付被告华水公司建设工程款的事实，尽管电建公司与华水公司之间尚未进行工程款的最终决算，本案中电建公司予以认可自己应支付被告华水公司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工程款1735985.65元，故被告电建公司应在前述未给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因杜汝新系挂靠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与电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又假借广州水电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张江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张江华按合同完成的工程价款本应由杜汝新负责，而华水公司认可杜汝新的行为系代表华水公司承继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广州水电公司不存在与原告张江华签订涉案合同建设工程的事实，因此原告张江华与被告广州水电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被告广州水电公司对原告张江华主张的工程款依法不承担责任。 三、关于原告要求全额支付所欠工程款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国电织金发电有限公司2×660MW机组新建工程＃1机组系于2016年2月1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原告张江华所实施完成的各项工程均未达质量保修期，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华水公司只能按95%的额度支付原告张江华的工程款。为此，原告张江华要求全额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即原告张江华施工完毕的集控楼工程、1号机组厂房工程的工程款为7734590.14元，加上顶面乳胶膝工程款330568元，原告张江华实际完成工程的造价结算款为8065158.14元，扣除按5%计算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403257.91元、华水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70000元、华水公司按6%提取管理费464075.4元，再加上原告张江华已经交纳的税款252367.61元后，现被告华水公司实际欠应结算给原告张江华的工程款为1985403.48元。对属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尚不能结算的工程价款403257.91元，待质量保修期届满后，原告张江华可另行主张权利。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华水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张江华的工程款1985403.48元，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在其未结算给被告贵州华水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09元，由原告张江华负担4374元，被告贵州华水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153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承担支付张江华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谁及是否应全额支付所欠工程款。 杜汝新自认其自行雕刻广州水电公司印章于2014年9月1日以广州水电公司为发包人与张江华为承包人签订《建筑装饰装修合同》，广州水电公司对此行为未予追认，且2015年10月30日，以华水公司为甲方，张江华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合同（张江华与广州市水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国电织金发电厂2*660MW级机组新建A标段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作废，以此协议为准。）”，故，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广州水电公司均不是张江华所作的工程的发包人或者中间转包人，不应对张江华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 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华水公司与张江华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属无效合同，但因张江华所实际施工的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1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合同相对方华水公司应承担支付张江华工程款的义务。经张江华与华水公司结算确认，除开按5%计算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403257.91元，华水公司实际尚欠张江华的工程款为1985403.48元。因张江华和华水公司合同中约定质保期按华水公司与山东公司质量保修协议书执行，故张江华施工完毕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分别为：屋面防水工程5年，给排水室内部分工程2年，给排水室外工程1年，照明工程2年，楼地面和墙面装修、铝合金和不锈钢安装工程2年。案涉工程于2016年2月1日竣工验收，在一审判决时，张江华组织实施工程均未达到质量保修期，原审未予支持其要求全额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并无不当。对属工程质量保修期内尚不能结算的工程价款403257.91元，待质量保修期届满后，张江华可另行主张权利。 电建公司以山东公司名称与华水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单项协议》，将剩余工程发包给华水公司，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电建公司亦认可预留工程质保金954525.56元后，尚有1735985.65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华水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审判决电建公司在尚欠华水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内对张江华应获得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电建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电建公司主张华水公司的工程款已被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法院冻结，如该款项被观山湖人民法院执行，电建公司将不再欠付华水工程款的理由，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应付未付的数额内，电建公司都应当向张江华承担支付责任，电建公司所称的仅是冻结，并未划扣，故不影响本案判决电建公司在欠付华水公司工程款1735985.65元内承担连带责任，电建公司若认为其他法院的冻结内容与其应向张江华支付的款项重叠的，应通过执行异议予以救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电建公司、张江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江华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9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9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喻 智 书 记 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