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7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江，男，汉族，1975年6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高某甲，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布吉天虹商场，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负责人：宋某甲，总经理。上诉人陈明江因与被上诉人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公司”）、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布吉天虹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布吉天虹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购物货款1984元，并支付购物价款10倍赔偿金1984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未将山东圣某公司制定的企业标准Q/SSH0013S第四条列入判决书。该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和使用量应符合GB2760及卫生部关于食品添加剂公告的规定，该标准明确了该企业以GB2760作为生产标准。2、一审判决引用的《食品添加剂标准》是对食品添加剂原料的检测标准，而一审对《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的规定没有查清。擅自对GB2760的规定做扩大解释。GB2760－2014表A1规定的蜂蜡的使用范围不应该再做扩大解释，该标准规定的使用范围并不包括钙D软胶囊，故涉案产品不符合GB2760的标准。3、一审不应当引用《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该文件的基本原则明确载明：本指南的相关内容不作为监督检查的依据。所以，一审引用该指南是没有效力的。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涉案产品违规使用食品添加剂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保健（功能）食品通用标准》（GB16740－1997）第6条技术要求6.1.2条规定食品添加剂：应符合相应食品添加剂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规定。6.4.4条食品添加剂和食品营养强化剂的添加量应符合GB2760和GB14880的规定。6、2014年3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10起人民法院维护消费者典型案例》（图）案例一说明违规使用添加剂的保健食品属于不安全食品，消费者有权请求价款十倍赔偿。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主要的理由是涉案产品已经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审批，下发的保健食品的证书里明确产品的配料中确实有蜂蜡的成分，保健食品的添加剂使用是既可以添加普通食品GB2760中所包含的添加剂，又有别于普通食品的。并不是说在GB2760中所规定的食品添加剂就只限于使用GB2760的对应的食品类别，食品添加剂的添加还可以遵循其他有关部门的规定，因为涉案已经经过有关部门的审批，所以是符合有关部门的规定。上诉人陈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退还货款1984元；2、二被告支付十倍赔偿金1984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购买时间：2016年8月23日。二、涉案食品名称、生产厂商、批准文号等：“钙D软胶囊”，生产商为山东圣某公司，批准文号为国食卫健字G20100542。三、购买价格：单价288元的6瓶，128元的2瓶，共计购物款1984元。四、食品主要原料：外包装说明中主要原料一栏注明：碳酸钙、维生素D、大豆油、蜂蜡、明胶、甘油、二氧化钛、纯化水。原告主张，按照食品添加剂标准，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被膜剂功能在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使用；本案商品不属于上述可使用范围，因此涉案产品不符合相关标准。经查，《食品添加剂标准》中关于蜂蜡规定，功能“被膜剂”。食品名称“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另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品安全监管三司于2014年4月14日印发的《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对食品添加剂蜂蜡的技术要求明确了技术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是否能使用于涉案保健品中。《食品添加剂标准》虽对蜂蜡的使用范围作了规定，但并未对蜂蜡不能用于除此之外的其他食品作出禁止性规定，不能就此推断蜂蜡的使用范围仅限于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中。另，在《食品添加剂标准》中对该标准涉及的食品分类系统进行了明细规定，包括乳及乳制品、脂肪,油和乳化脂肪制品、冷冻饮品、水果、蔬菜(包括块根类)、豆类、食用菌、藻类、坚果以及籽类等、可可制品、巧克力和巧克力制品(包括代可可脂巧克力及制品)以及糖果、粮食和粮食制品,包括大米、面粉、杂粮、块根植物、豆类和玉米提取的淀粉等，焙烤制品、焙烤食品、肉及肉制品、水产及其制品(包括鱼类、甲壳类、贝类、软体类、棘皮类等水产及其加工制品等、蛋及蛋制品、甜味料,包括蜂蜜、调味品、特殊膳食用食品、饮料类、酒类以及其他。从《食品添加剂标准》中对上述食品大分类系统中并无明确是否囊括了类似本案的保健食品，或者保健食品属于其中哪一大类，是否属于糖果类等均并不明确。另根据《保健食品注册原辅料技术要求指南汇编（第一批）》的内容，保健品并未排斥使用蜂蜡作为添加剂。故原告认为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证据不足，其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明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7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自行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产品生产商山东圣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食品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注明许可范围包含“钙D软胶囊”；产品名称为涉案产品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注明有效期至2018年12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二）如不符，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应否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关于是否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问题，上诉人陈明江主张涉案食品添加了蜂蜡，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的规定。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则主张涉案产品已经过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审批，符合有关部门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产品外包装的配料中注明含有蜂蜡。GB2760标准规定，蜂蜡做为“被膜剂”可添加的食品范围为“糖果、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GB2760标准的制定目的是对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原则、允许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品种、适用范围进行规范，因此，对于其规定的食品添加剂的对应使用食品类别不宜进行扩大解释。故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应仅限于GB2760标准规定的对应食品类别，涉案产品不属于该对应范围内的食品，属于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违反了GB2760标准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上诉人陈明江该项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陈明江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应向上诉人陈明江返还1984元货款。关于十倍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陈明江请求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条件是“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在销售涉案产品之前，核查了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山东圣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以及涉案产品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国产保健食品批准证书》，上述资料显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具备生产涉案产品的资格，且涉案产品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审批，具备“国食健字”批号，故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已尽到正常查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安全问题，根据前述规定，其不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上诉人陈明江要求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天虹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向上诉人陈明江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应向上诉人陈明江返还1984元货款，上诉人陈明江的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489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布吉天虹商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陈明江退还货款1984元；三、驳回上诉人陈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上诉人陈明江负担157元，被上诉人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布吉天虹商场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元，由上诉人陈明江负担315元，被上诉人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天虹商场股份有限公司布吉天虹商场负担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国林审 判 员  李卫峰代理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旬子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二）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含量超过食品安全标准限量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三）用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生产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五）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六）腐败变质、油脂酸败、霉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七）病死、毒死或者死因不明的禽、畜、兽、水产动物肉类及其制品；（八）未按规定进行检疫或者检疫不合格的肉类，或者未经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肉类制品；（九）被包装材料、容器、运输工具等污染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十二）国家为防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