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法定代表人:王镇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箭牌糖类有限公司（WM.WRIGLEYJR.COMPANY），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杰·M.·布雷杰特，全球商标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欣，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仙，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简称佳家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9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894637号“康士益达KSETA”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佳家选公司于2007年2月7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9年12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类“洗发液；香皂；浴液；洗面奶；喷发胶；芳香剂（香精油）；化妆品；香水；牙膏；清洁制剂”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2月13日。引证商标一系第1405750号“益达”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箭牌糖类有限公司（简称箭牌公司）于1998年12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并于2000年6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0类“糖果；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6月6日。2016年10月18日，箭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箭牌公司简介、产品手册以及箭牌公司控股公司、分公司的营业执照；2.箭牌公司“益达”“Extra”系列商标在中国的注册信息和商标注册证，以及在世界范围内的商标列表；3.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和产品测试报告；4.箭牌公司“益达”产品商品条码备案、包装图样、实物照片、促销卡、台历等；5.箭牌公司早期在中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对“EXTRA益达”商标的宣传单、宣传画、广告和“EXTRA益达”无糖口香糖销售情况一览表；6.广州市萝岗区统计局出具的企业经济指标、箭牌糖果（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箭牌中国公司）2005-2013年纳税证明，该公司2005-2007年的纳税金额分别达2.65亿元、4.82亿元、5.2亿元；7.箭牌中国公司2006-2010年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箭牌公司为箭牌中国公司的最终控股公司，箭牌中国公司2006年、2007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8.8亿元、46.6亿元；8.AC尼尔森公司出具的1996-1999年“EXTRA益达”口香糖在中国销售情况一览表，以及就2001-2003年中国口香糖市场产品销售量排名、市场占有率情况出具的调查报告；9.“益达（EXTRA）”口香糖的销售商出具的2007-2010年销售证明两份、产品图片和销售商营业执照、10.2003-2013年箭牌中国公司签订的“益达（EXTRA）”口香糖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11.广州市萝岗区统计局出具的企业广告宣传费用；12.“益达”部分电视广告费发票；13.AC尼尔森公司出具的2009年全国电视台播放“益达”口香糖电视广告的监控报告、2001-2008年部分电视广告播出证明及广告截屏、广告视频；14.2005-2009年在全国范围内在超市卖场、大厦、地铁、公交车等投放户外广告的证明及照片；15.报刊杂志检索“益达口香糖”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6.2005-2009年报纸杂志对箭牌公司在中国举办公益活动的报道；17.宣传册、日历卡等广告宣传品及通讯手册；18.中国食协糖果专业委员会出具的“益达”“绿箭”品牌具备驰名商标的资格的证明书，显示2007年“益达”品牌在口香糖类销售收入排名第二；19.公众认知度调查；20.箭牌公司及“益达”品牌所获荣誉；21.箭牌公司维权声明及工商处罚决定、异议裁定、法院判决；22.认定“益达”已构成使用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多份决定、裁定及法院判决，其中（2015）高行（知）终字第2647号行政判决，认定“益达”商标在2010年1月7日前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23.用以证明“牙膏”商品与“口香糖”商品构成类似商品的文章、口腔健康指南、媒体报道和在先裁定、判决；24.佳家选公司信息及其申请的与“益达”商标近似的商标信息；25.箭牌公司第10027783号、第10629835号商标注册信息；26.佳家选公司外观设计专利信息。在商标评审阶段，佳家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佳家选公司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授权书；2.佳家选公司购买相关包装盒的发票；3.（2012）穂云法知民初第1445号民事判决书；4.佳家选公司产品检验报告、部分合同、在职员工名单及生产许可证。2017年10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123171号关于第5894637号“康士益达KSET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佳家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2001年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指的在非类似商品上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的所有人的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形，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佳家选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佳家选公司营业执照；2.汕头市潮南区公安消防大队复查意见书；3.汕头市环保局的批复、生产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排污许可证；4.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年费收据；5.在网上的销售页面截图；6.包装盒实物、送货单、发票；7.“益达”商标被认定驰名商标的信息。2019年8月20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原审判决，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关于箭牌公司的申请未超出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规定的五年期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佳家选公司的诉讼请求。佳家选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佳家选公司是一家专业从事牙膏生产销售的实业公司，资质合法，设备齐全，人才技术齐备，持续经营至今已有17年的历史。二、诉争商标完全由佳家选公司独创，具有明确含义，创意十足。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四、佳家选公司对诉争商标的创作、注册及使用均完全基于自己使用的目的，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多年，从未发生过消费者混淆商品来源的结果，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损害箭牌公司的利益。六、箭牌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已超过5年的期限。七、“康士益达”牙膏系佳家选公司主打品牌，一旦诉争商标被无效，将会对佳家选公司产生严重影响。国家知识产权局、箭牌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一、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若诉争商标构成该条款规定之情形需满足三个条件，缺一不可，一是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二是诉争商标标志是对引证商标标志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三是虽然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不相同或不相类似，但诉争商标的使用仍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引证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可知，箭牌公司的“益达”口香糖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箭牌中国公司2005-2007年的纳税金额分别达2.65亿元、4.82亿元、5.2亿元，2006年、2007年主营业务收入分别为38.8亿元、46.6亿元，2007年“益达”品牌在同类产品中销售收入排名第二，在众多报纸杂志上对“益达”口香糖进行了广告宣传，且包括（2015）高行（知）终字第2647号行政判决在内的多份判决及裁定认定引证商标一构成第30类“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以前，引证商标一在其核定使用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其次，将诉争商标“康士益达KSETA”与引证商标一“益达”比对可见，二者均为纯文字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且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的新含义，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第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牙膏、化妆品”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赖以知名的“非医用口香糖”商品均为一般消费者日常生活中常见消费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牙膏、化妆品”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箭牌公司相联系或存在某种关联，从而不正当借用箭牌公司在长期生产经营过程中建立起来的“益达”品牌的商誉，进而使箭牌公司利益遭受损害。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箭牌公司的申请是否超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五年时效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为2009年12月14日，箭牌公司针对其提起无效宣告之日为2016年10月18日，虽确已超过五年的期限，但鉴于箭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非医用口香糖”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构成驰名商标，佳家选公司在应当知晓该驰名商标的情况下，依然申请注册包含该驰名商标的诉争商标，主观上具有恶意，据此，箭牌公司对本案诉争商标所提起无效宣告请求不应受五年的时间限制。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佳家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汕头市佳家选日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