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水城荷源食品厂，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双水路。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78018393-5。投资人：赵音贵。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六盘水荷源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桥新区。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06773449-8。法定代表人：赵音贵。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系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661044。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支韵宁，男，1967年3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水城荷源食品厂（以下简称“荷源食品厂”）、贵州六盘水荷源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源面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支韵宁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荷源食品厂的投资人及荷源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音贵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徐锦，被上诉人支韵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48688.4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支韵宁租赁设备闲置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依据双方《施工合同》，上诉人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支韵宁应按上诉人要求整改，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可进行下一工序。因支韵宁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于2013年9月16日发出《停工通知》，2013年10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支韵宁对工程质量问题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也给其修复的机会，但是支韵宁直接停工，上诉人对此不应承担损失。2、支韵宁完成的工程，支柱钢筋裸露，地梁断裂，基础挡墙垮塌，无法使用，只能拆除重建，故对于上诉人投入的钢筋、水泥、砂子等数十万材料款，支韵宁应予赔偿。3、一审判决超过支韵宁诉请范围，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诉状上落款是2014年12月22日，这说明支韵宁主张的损失赔偿截止于2014年12月22日，但是一审判决计算的损失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支韵宁没有诉请赔偿的时间一审法院却以判决超过诉请范围。4、一审认定停工时间是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1月16日，但是上诉人发出停工时间是在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13日与支韵宁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要求支韵宁解决质量问题后继续施工，上诉人停工所产生的时间只是27天，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79天，按照鉴定意见计算给支韵宁造成的损失只是8252元。5、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88820元不是涉案工程款错误，上诉人和支韵宁只有本案工程款并没有其他工程款。被上诉人支韵宁辩称：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清楚，因上诉人不能提供施工的钢筋等材料，又不予结算，导致工程不能正常施工，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才是工程停工的主要原因。现租赁设备闲置造成了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支韵宁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2013年5月1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连带支付原告202173元；3、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8873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承担。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支韵宁赔偿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经济损失648688.47元；2、由支韵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支韵宁（乙方）与荷源食品厂（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就荷源面业公司二期厂房办公大楼建设工程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工程施工天数120天，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按照甲方施工图纸施工，甲方对乙方有权进行施工监督、检查，发现质量问题，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整改，经乙方检查验收合格后，乙方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质量标准按国家建筑行业标准执行；施工所需材料由甲方自购（水泥、沙子、钢筋、商品混泥土、砖石、外墙漆），施工设备及工具、劳保等安全防护用品乙方（施工方）自备；施工内容：1、完成二期厂房大楼整体建设（砖混结构）；2、内外墙面粉糊；3、一层及所有楼梯面层水泥砂浆清光抹面，……；结算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按实际面积计算金额；所有工程乙方单包工进行施工，工程单价368元每平方米。合同还就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承包方支韵宁于2013年7月进场施工，在修建工程第一层期间，约修了730余平方米，荷源面业公司发现工程质量不合格，向承包方支韵宁提出整改建议，但支韵宁迟迟不予解决，只对质量问题外露的地方作了修复，但继续做二期工程时，基础墙垮塌，地梁断裂。荷源面业公司就于2013年9月16日向支韵宁发送停工通知一份，通知支韵宁暂停施工，开工时间等候通知。2013年10月13日，支韵宁与荷源面业公司就该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支韵宁对施工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修复等。之后，双方因工程质量问题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停止施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五条“施工合同的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中间交工工程的开工和竣工时间、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技术资料交付时间、材料和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质量保修范围和质量保证期、双方相互协作等条款。”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付款的方式及期限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包含的内容。从实际履行来看，支韵宁作为承包方，其施工安排具有自主性，并不受发包方荷源面业公司的管理、支配，其主要任务在于按照发包方要求完成承包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而不是简单地提供劳动力，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约定，不是作为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综上所述，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欲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体现，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形式要件，双方订立的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劳务合同。对支韵宁主张其与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之间订立的施工合同实质上应属于劳务合同，工程质量与其无关的辩论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有悖，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关于“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之规定，只有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才能成为建筑工程承包的适格主体，作为自然人的支韵宁显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所应具备的承包资质条件，其与荷源面业公司之间不能成立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承包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能满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应当具备的实质性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关于支韵宁主张要求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202173元的诉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支韵宁所承包施工的本案争议工程在其全面停止施工时，修至双方约定工程总量近三分之一过程中发生争议，未能竣工，不能进行竣工验收，依据上述规定，举轻以明重，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未能竣工的情况下，承包人主张发包人向其支付工程价款的，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支韵宁诉请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支韵宁主张的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韵宁修建荷源面业公司二期厂房在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闲置费用损失147619.2元，系于2013年9月16日通知支韵宁暂停施工，开工时间等候通知导致，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荷源面业公司承担；对于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闲置费用损失106613.86元部分，根据支韵宁关于已向其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陈述，以及支韵宁已于2015年1月15日诉至法院的事实，该扩大损失部分，应由支韵宁自行承担。另因该工程施工建筑材料系自行购买，支韵宁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施工工程价值，故不存在返还情形。至于支韵宁对该工程实际施工价值，其可在提供相关价值依据后另行向主张权利。结合与支韵宁签订合同的赵音贵系荷源食品厂及荷源面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工合同加盖有荷源食品厂公章，施工工程系荷源面业公司厂房，以及并不否认与支韵宁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支持由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连带赔偿支韵宁2013年9月16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因修建荷源面业公司二期厂房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147619.2元。关于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主张要求支韵宁赔偿经济损失648688.47元的反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工程损失及其损失价值，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支韵宁赔偿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人民币147619.2元。二、驳回支韵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71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4710元，由支韵宁负担6458元，由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负担182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二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147619.2元。2、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648688.47元。关于二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147619.2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而《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之无效，系因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施工资质未尽到审查义务，而被上诉人在自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承接涉案工程所致，故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同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系双方建立无效合同并在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产生，因此对该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落款日期虽为2014年12月22日，但一审法院收到被上诉人起诉状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被上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亦为388873元，因此一审法院计算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到2015年1月14日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请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147619.2元由二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为73809.6元（147619.2元×50%）。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648688.47元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在《补充协议》中确认其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从现有证据来看，对于案涉工程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基于何种原因造成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且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给二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亦无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648688.47元经济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荷源食品厂、荷源面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水城荷源食品厂、贵州六盘水荷源面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支韵宁租赁设备闲置费用损失73809.6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支韵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水城荷源食品厂、贵州六盘水荷源面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7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43元、鉴定费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3元，共计34996元；由上诉人水城荷源食品厂、贵州六盘水荷源面业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被上诉人支韵宁负担19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茶芬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罗孝方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章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