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芝萍，女，汉族，1966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听伟，河南豫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战松，男，汉族，1989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杞县。委托代理人张巧荣，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芝萍因与被上诉人范战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芝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范战松向吴芝萍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2．范战松向吴芝萍支付借款利息522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最终以计算至实际清偿本息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范战松承担，律师费16500元由范战松承担。事实与理由：截至2017年11月7日范战松曾多次向吴芝萍借款共计400000元，并出具借条，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吴芝萍偿还借款。如未按期偿还，范战松应按国家同期利息的3倍计算利息。截至起诉之日经吴芝萍多次催要范战松均未偿还任何款项，吴芝萍无奈之下只得诉至法院，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范战松应向吴芝萍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的3倍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按照合同纠纷案件的一般管辖原则，可由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借贷双方就合同履行地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以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综上，请求支持吴芝萍的诉讼请求。范战松辩称：范战松和吴芝萍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吴芝萍属于恶意提起诉讼。2019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吴芝萍免除范战松部分债务，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还款，双方债务即结清。具体还款计划为2019年4月19日之前归还3万元，2019年5月16日之前归还3万元，2019年11月16日之前归还1万元。如果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还款，双方之间的债务结清。范战松分别在2019年4月8日还款1万，19日还款2万；2019年5月15日还款2万，5月16日还款1万元；2019年10月26日还款1万元；范战松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足额进行了还款，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范战松的义务已经完成，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结。该协议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我国民法及合同法明确规定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行为人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共同利益下签订的合同就是有效的，受法律保护。吴芝萍自愿免除范战松的部分债务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在该协议订立是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因男方家庭困难，在协议签订之前范战松有部分还款的行为，吴芝萍看到范战松的还款诚意及家庭苦难的现状，才决定了部分减免债务符合常理。从协议定制的内容来看，协议第四条、第六条都明显显示，如果范战松按照新的款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则双方的债务结清，否则，双方之间仍然存在40万元的债务，并写明了违约责任及附加了合作的条件，更能充分说明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双方签订了真实有效的协议，吴芝萍免除了范战松部分债务，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吴芝萍拿出未销毁的借条进行诉讼，属于恶意提起诉讼，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7年11月7日，范战松向吴芝萍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我叫范战松（41022198908161310）；原名龚喜（41022198909051834），由于本人经济困难，投入影视拍摄项目，急需资金，故向吴芝萍多次借款合计人民币：肆拾万整（￥400000）预计2018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若不按期还本金，按国家同期利息的3倍计入本息。加上一切追款费用。借款人：范战松（龚喜）原名：龚喜2017年11月7日。”2、2017年9月22日，吴芝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范战松转账150000元；2017年11月7日，吴芝萍通过中信银行向范战松转账150000元；2017年11月16日，吴芝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范战松转账50000元。3、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12月4日之间，吴芝萍通过微信共计向范战松转账77937元。另，吴芝萍称2017年11月7日交给范战松6万元现金，2017年9月20日取款2万元，2017年9月25日取款1.5万元，2017年9月30日取款5000元，均交付给范战松，现金交付共计10万元。4、2019年4月9日，吴芝萍向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报警称“向范战松要账，范战松不给钱将其的欠条撕毁，并对其进行殴打，造成吴芝萍肋骨骨折，胸部挫伤”。根据郑州市公安局郑东第一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治安四中队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经了解，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打架，告知双方经济纠纷向法院申诉处理”。5、2019年4月10日，吴芝萍到河南大学附属郑州颐和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2天，经治疗于2019年4月22日出院。6、2019年4月19日，吴芝萍与范战松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甲方：范战松（身份证号：）乙方：吴芝萍（身份证号：）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于甲方家庭困难，乙方同意照顾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按时还款，特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于2019年4月19日转给乙方叁万圆人民币。（二）甲方必须于2019年5月16日之前再转给乙方叁万圆人民币。（三）下欠壹万元必须在2019年拾壹月拾陆日之前壹次性全部还给乙方并转入乙方账户内或微信账户内，以转入当天凭证为准。（四）甲方不得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拖欠借款，否则违约处理；原借款总额肆拾万圆不变，处罚违约金按原总额的壹倍，所有追款费用、律师费由甲方承担。（五）甲方如果违约，利息按全款同期银行利率3%上浮，已付给乙方借款不予退还，也不计入本金内。（六）如果甲方按约定时间内将借款全部还清，双方债务结清。（七）甲方将借款还清后，双方合作关系确定，甲方不得与其它第三方签订协议及合作合同，主演角色必须由河南一鸣影业公司为准。否则按甲方违约处理，处罚金按甲方实际收入50%处罚一直到结清为止，甲方放弃一切上诉权利。违约后，原甲方欠乙方肆拾万借款不变。甲方：范战松乙方：吴芝萍乙方以照片为准2019年4月19日。7、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3月26日，范战松通过微信向吴芝萍偿还借款4万元；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9日范战松通过微信向吴芝萍偿还借款3万元；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6日，范战松通过微信向吴芝萍偿还借款3万元；2019年10月26日，范战松通过微信向吴芝萍偿还借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范战松向吴芝萍借款，有相应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吴芝萍与范战松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范战松辩称借款金额经《还款协议》作出变更，吴芝萍主张该《还款协议》系被迫作出，根据《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出院证，予以采信。关于吴芝萍诉请的本金，根据吴芝萍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吴芝萍称借款本金为40万元，予以认可。截至2019年10月26日，范战松共计偿还吴芝萍11万元，吴芝萍称11万元偿还的系其他借款，但是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范战松尚欠吴芝萍借款本金29万元。关于吴芝萍诉请的利息，根据范战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7日起开始计算，吴芝萍要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吴芝萍诉请的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范战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芝萍借款本金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9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0月27日计算至范战松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吴芝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5元，由吴芝萍负担1504元，由范战松负担2661元。吴芝萍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范战松已经还款11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其中2019年3月26日通过微信转款10000元，吴芝萍没有收到。截至2017年11月7日，吴芝萍已经向范战松支付60多万元，范战松出具了两张金额均为40万元的借条，其中一张是本案已经出示的借条，另一张是被范战松撕毁的借条。除去借条中的40万元之外尚余127937元，远远超过了11万元。一审对此事实已经查明，但却认定吴芝萍没有证据证明是偿还的其他借款。二、一审法院对利息起止时间及利率认定有误。借条显示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利息为国家同期利息的3倍，该约定未超出24%的规定。因此，利息应当从2018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并按照约定利率计算利息。范战松答辩称：一、吴芝萍称共计转给范战松60多万元无事实依据。2017年11月7日范战松给吴芝萍出具了金额为40万元的借条，吴芝萍共转款40万元。吴芝萍的微信转账除了范战松认可的50000元以外，其他的均系零星转款，基于双方的共同生活事实，范战松也多次给吴芝萍购买物品或者刷卡消费，该零星转款不应视为借款。吴芝萍所称2019年3月26日13时5分的转款没有转给其本人，但在2019年2月11日转给吴芝萍7900元。在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前，范战松共计还款37900元。二、范战松与吴芝萍签写的还款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称有胁迫不予认可该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吴芝萍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微信转账记录，吴芝萍共计向范战松微信转账128732元；2．吴芝萍支付范战松学费3.5万元，证明范战松一审提出的偿还吴芝萍的10万元，并不是本案所诉借条中的40万元的借款，而是另外一张借条的借贷关系。第二组：保证书和范战松一审庭审后提供的视频截图1页，证明吴芝萍一审庭审中所述范战松在2015年4月9日抢走并撕毁另外一张40万元的借条属实。范战松一共向吴芝萍出具两张借条，一张一审庭审中吴芝萍已经出示，另一张范战松已经抢走撕毁，范战松一审庭审出示的还款协议所指的是撕毁的借条。对此，范战松认为：第一组证据微信转账记录，范战松只认可其中的5万元，并且该5万元并非范战松自己实际使用，而是帮助吴芝萍买卖房屋过程当中给第三人支付的中介费用，其它剩余的零星转款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支出。对于学费3.5万元，一审中吴芝萍未将该证据提供并且没有主张，这说明该3.5万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彼此互相帮助，属于赠与。第二组证据保证书系范战松书写，但其是在公安限制其人身自由，其极具恐惧的情况下出示了该保证书，因为不出具该保证书，范战松的人身自由可能受到限制。对于视频截图，该视频截图系吴芝萍单方陈述，范战松未进行认可及回复，属于单方的描述及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范战松提交了2019年2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吴芝萍的7900元的截图，证明该笔转款系还款协议达成之前，范战松对吴芝萍进行还款7900元。对此，吴芝萍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已经提交过。本院认为：吴芝萍主张其与范战松之间还存在另一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关系，只是因为范战松将该借条撕毁了，但其提供的报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不足以证明另一份40万元借条的存在。虽然吴芝萍向范战松的转款超过40万元，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范战松的陈述等可以确认吴芝萍与范战松之间存在亲密关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较为频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率为国家同期利率的3倍，该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3元，由吴芝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