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珠生态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29028470W，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锡沪中路90号。法定代表人：章建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永，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厚余村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204120518353072，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厚余村。法定代表人：潘留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达，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珠生态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厚余村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厚余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厚余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真实交易关系是，盐城市大丰海港新城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挂靠借用东珠公司资质中标并承包亭湖区东绕城公路（新河路-新洋港大桥）绿化工程，大丰公司通过比价谈判向包括厚余合作社在内的数家苗木供应商采购苗木，形成真实的苗木买卖关系。出于大丰公司方面财务结算成本考虑，与东珠公司达成一致，由大丰公司安排苗木供应商在能够进入东珠公司财务结算凭证的合同上签字，并将相同金额的发票直接开给东珠公司，由东珠公司根据大丰公司的委托将货款直接付给苗木供应商，这仅仅是出于结算的安排，为此签订的合同是双方虚假意思表示，并不能因此代替或改变苗木供应商与大丰公司之间真实买卖合同的交易关系。大丰公司对买卖关系的洽谈、建立及履行全程参与，对查明本案事实及处理有重大利害关系，应当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第三人，未完全查明事实，仅简单依据三方之间就结算安排而形成的结算资料要求东珠公司承担责任，导致判决错误。厚余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厚余合作社与东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珠公司与大丰公司的约定只在其内部有效，对其他人不具有约束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厚余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珠公司支付货款788048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起，厚余合作社经人介绍向亭湖区东绕城公路（新河路-新洋港大桥）绿化工程供应各类苗木，该绿化工程由东珠公司承建。2017年12月13日，东珠公司与厚余合作社签订采购协议书，约定：厚余合作社向东珠公司供应垂丝海棠、小香樟、大香樟、池杉、枇杷等16种苗木，合计价款788048元；交货时间2017年5月20日；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开具正规发票入账付款。2018年1月31日，厚余合作社向东珠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2月2日，厚余合作社向东珠公司开具金额为288048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东珠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厚余合作社向东珠公司供应苗木一项，开具总额788048元的发票，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东珠公司是否是与厚余合作社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对于该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东珠公司即是与厚余合作社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由如下：一、东珠公司与厚余合作社签订了采购协议书，厚余合作社亦向东珠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发票，从合同的签订及发票的开具情况来看东珠公司即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二、供货的地点亭湖区东绕城公路绿化工程即由东珠公司承建，涉案苗木实际上已交付给东珠公司；三、从日期上来看，采购协议书系补签，签订时厚余合作社的供货义务已经完成，合同价款即为实际发生的金额，东珠公司在厚余合作社履行完供货义务后与其签订合同即代表对此前的合同关系予以认可，并承诺了自身的付款义务；四、东珠公司与大丰公司内部约定仅对双方有效，不能约束包括厚余合作社在内的其他人，因此与本案无关。以上，东珠公司应当向厚余合作社支付货款788048元。关于厚余合作社主张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开具正规发票入账付款，故货款的支付时间应为开具发票后，本案中500000元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1月31日，288048元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2月2日，故相应货款的利息应自发票开具次日起算。而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东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厚余合作社支付货款788048元及其中500000元自2018年2月1日起、288048元自2018年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厚余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东珠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东珠公司申请沈本同出庭作证，本院向沈本同发出证人出庭通知书，但沈本同未能如期到庭。东珠公司另向本院提供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关于亭湖区东绕城公路绿化工程苗木款支付的约定。证明：2015年3月，大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勇和宋海螺、沈本同在盐城召集部分苗木供应商韩峰、朱丽娟、陈春忠开会，提出大丰公司作为苗木购买方将分批次支付苗木款项，由此说明大丰公司与包括厚余合作社在内的苗木供应商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随后的苗木供应正是基于该约定履行，东珠公司没有参与这一过程。经质证，厚余合作社认为，该证据中没有厚余合作社的签字盖章，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沈本同谈话录音、陈文和谈话录音、大丰公司职员电话单。证明：（1）沈本同是大丰公司副总，也是涉案项目的现场总负责人，陈文和是大丰公司职员；（2）大丰公司企管科负责接收供应商的苗木，之后供应商向大丰公司催款，大丰公司承诺付款；（3）大丰公司结算苗木款后，给东珠公司做合同，东珠公司再付款；（4）大丰公司与包括厚余合作社在内的苗木供应商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大丰公司才是案涉苗木的买方。经质证，厚余合作社认为，沈本同、陈文和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对东珠公司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盐城亭湖绕城公路项目统计表、大丰公司起诉状。证明：东珠公司履行备忘录中的义务，按照大丰公司的指示给厚余合作社等苗木供应商付款合计988.76万元，大丰公司自认收到了东珠公司的结算款项，即东珠公司支付给苗木供应商的款项实际上是代大丰公司支付的货款，进一步说明大丰公司与厚余合作社等苗木供应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厚余合作社认为，大丰公司与东珠公司之间有何种付款约定，对厚余合作社并不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东珠公司还是案外人大丰公司。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东珠公司是案涉苗木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首先，东珠公司以买受人身份与出卖人厚余合作社于2017年12月签订了采购协议书，金额合计788048元。厚余合作社已将采购协议书项下的苗木全部送至东珠公司承建的工程，东珠公司也对此出具了收货证明，厚余合作社向东珠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以上签订合同、交付货物、开票结算等一系列合同行为发生在东珠公司和厚余合作社之间，可以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采购协议书签订在工程竣工之后，但厚余合作社陈述是工程补苗，具有合理性，与东珠公司在谈话录音中提到的苗木死亡、移栽等也相吻合，且东珠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认可收到货物，即使交货时间早于合同落款时间，但对已经发生的交易行为以补签合同的形式予以确认并不违反常理，故这不能成为否定合同关系及付款责任的理由。其次，从东珠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看，大丰公司在案涉工程上可能和东珠公司存在转包或挂靠等关系并参与过苗木采购事宜，但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现有证据未反映大丰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向本案中的供应商厚余合作社表示缔约意向，从正式签订的买卖合同可知，恰恰是由东珠公司作为合同买方进行缔约，这与供应商陈述其只认工地上公示的施工单位东珠公司能够相符。退一步讲，即使此前大丰公司与厚余合作社已经明确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那么此后又由东珠公司出面与厚余合作社重新签订合同，也应视为在三方同意之下进行的合同整体权利义务转让，东珠公司作为合同受让方应当承担合同责任。东珠公司并非是与本案交易完全不具有关联性的第三方，案涉工程系东珠公司承接的项目，东珠公司享有从业主方获得这部分苗木施工所转化的工程款的权利，从权利义务一致角度，东珠公司在对外享有工程款的同时承担相应材料款的对外支付责任也是合情合理的，故无论是东珠公司直接作为买方，还是经合同转让后成为买方，该等商业安排都不失公允，交易中产生的风险应由选择接受该交易方式的东珠公司自行承担，外部关系上不受东珠公司与大丰公司之间任何内部约定的影响。因此，东珠公司辩称其签订买卖合同仅出于财务结算需要，实际合同买方为大丰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大丰公司诉东珠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系两公司内部纠纷，该案中大丰公司的诉讼主张及陈述意见并不能否定本案证据足以认定的法律关系，也不能产生制约本案权利人厚余合作社的效力，故本案的处理不受该案影响。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厚余合作社和东珠公司，东珠公司作为被告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并非必须追加买卖合同之外的大丰公司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外。综上所述，东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0元，由东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