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辽01行赔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经营者：朴守永，男，朝鲜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代理人：韩昀鸰，女，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张鹏程，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洪英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杨，女，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以下简称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与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陵街道办）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92行赔初4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成立于2009年5月6日，经营场所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昆山西路向山上路8号，房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和平村。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沈阳市于洪区主城行政商务经济区管委会北陵土地征收局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编号：BL-HP-0011Q)，2018年6月8日下午，原告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是由被告实施的，且被告实施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房屋内机械设备及相关物品的损失，故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机械设备征收补偿估价结果一览表》机器设备的价格共819,280元，与《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损失项目及要求赔偿明细》中关于机器设备赔偿损失的计算方式不一致，经法庭释明，原告称《机械设备征收补偿估价结果一览表》系被告与原告沟通后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得出的数额，原告对该数额不认可，提供该份证据是想证明机关机器设备的存在及原被告进行过协商。原告主张按照《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损失项目及要求赔偿明细》中的计算方式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1,404,700元。另查明，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行政协议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辽0192行初526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两个月内向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332,680.00元。目前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系依据原被告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编号：BL-HP-0011Q)，在该份协议对应评估报告的附件《房屋建筑物征收补偿估价结果一览表》第二项中所列明细为相关机器设备的拆装费及搬运费，共计84,200元。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8）辽0192行初527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8日强制拆除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和平村的房屋行为违法。又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被拆除房屋内的机器设备、物品等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恒信德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25日，辽宁恒信德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退卷说明》，写明：“委托鉴定损失的部分机器设备、物品已无实物，我们无法对其损失进行评估，依据上述原因，我公司对该业务无法完成，申请退卷”。再查明，原告房屋被拆除后，部分机器设备存放于沈阳市于洪区平罗镇北三台子村一农户家中，原告称存放于此的设备已无法继续使用。 原审认为，本案系因房屋征收行为而引发的案件，原告因其厂房被拆除而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已经就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作出（2018）辽0192行初527号行政判决，确认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8日强制拆除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和平村的房屋行为违法，故原告有权提出行政赔偿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因评估机构无法对原告申请的机器设备及物品的损失进行评估，本着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在全面、客观、公正分析判断相关证据的基础上，结合法庭调查和实地勘验，就原告的赔偿请求进行综合判断：一、关于机器设备的赔偿。因原被告双方在房屋被拆除后就房屋内机械设备的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协商过程中，被告在认可原告提出的赔偿标准及额度的基础上对机器设备进行评估，评估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补偿价格一览表，该表详细列明了机械设备的数量及单价，能够客观反映被损毁机器设备的基本情况，故对于补偿价格一览表中写明的机器设备的价值予以认可，被告应当按照补偿价格一览表中记载的数额赔偿原告机器设备损失共计819,280元。二、关于成品、车间工具、备件、办公用品、生活用品等物品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制作物品清单，未对房屋内物品记录在卷，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亦承认房屋被拆除后，除了机器设备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物品被损毁，故被告应当对于成品、车间工具、备件、办公用品、生活用品等物品承担赔偿责任。因实物已灭失，上述成品、车间工具、备件、办公用品、生活用品系原告生产经营过程中必备的生产资料及生活资料，原告的诉求符合基本的生产及生活实际，原告主张上述物品的数额总计为183,900元，考虑到相关物品的折旧费用，为了保护当事各方的合法权益，实质性解决纠纷，酌情判令被告按照原告主张的60%进行赔偿，即赔偿原告110,340元（183,900元×60%）,以上两项赔偿共计人民币929,620元。需要说明的是，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编号：BL-HP-0011Q)中已经包含了相关机器设备的拆装费及搬运费84,200元，生效判决已经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因被告在实施拆除过程中导致上述机器设备损毁及相关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灭失，相关拆装及搬运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本案在对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中应将上述拆装费及搬运费84,200元予以扣除。即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的损失为845,420元（929,620元-84,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赔偿原告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人民币845,42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将上诉人赔偿明细中的成品部分按60%计算损失错误。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烧烤设备厂经营良好，其成品部分都是崭新的并保存完好，不存在机器设备等由于使用产生折旧的问题。如果设备厂能一如既往地正常经营，其所生产的成品均能按照市场价格予以销售，况且上诉人在赔偿明细中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均低于市场价格。一审法院无视物品的属性区别，按60%计算成品部分的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扣除机器设备损失及相关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的拆装费及搬运费84,200元是不准确的、错误的。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签署的《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协议中确定补偿数额是依据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在评估报告书中的《房屋建筑物征收补偿估价结果一览表》中，锅炉、套管井、化粪池三项是固定的基础设施，如涉及拆迁是无法拆装或者搬运的，在本案中上述三项附属物只能依法进行赔偿。因在另案履行行政协议纠纷案件中，市区两级法院虽然已经判决被上诉人将84,200元纳入到补偿数额中，但在本案中不应全部扣除，应将锅炉18,800元、套管井3,000元、化粪池5,000元合计26,800元保留作为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906,300元。 上诉人北陵街道办上诉称，未实施过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赔偿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赔偿845,420元，没有依据。关于机器设备损失赔偿问题，《机械设备征收补偿估价结果一览表》上记载的机器设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人员仅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信息协助其对这些设备进行估价，并不能代表是实际损失，不能作为赔偿依据。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后。部分机器设备已从现场搬出并保存在北三台子村，这些设备的价值应当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室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清单是其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照60%予以赔偿也是没有依据的。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北陵街道办针对永兴旺烧烤设备厂的上诉答辩称，行为主体不是街道办事处，不具有赔偿义务，上诉状中提到原告提交的物品损失是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不能作为执行依据，一审按照60%赔偿没有依据。 永兴旺烧烤设备厂针对北陵街道办的上诉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经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北陵街道办是适格被告，是强拆主体；北陵街道办应对强拆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强制拆除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业经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辽0192行初527号、（2020）辽01行终523号行政判决，确认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8日强制拆除沈阳市于洪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北陵街道和平村的房屋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有权要求赔偿。 本案中，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要求赔偿的是机器设备及物品损失，其提供的赔偿依据是自书的“赔偿明细”，包含机器设备、成品、车间工具、备件、办公用品、生活用品六大类，在评估机构无法对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及物品的损失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庭审调查、实地勘验的结果，对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的损失情况给与综合评判。其中，关于机器设备的赔偿问题，原审根据双方在房屋被拆除后就房屋内机械设备赔偿问题的协商情况以及北陵街道办对机器设备进行评估的结果，采纳了北陵街道办评估后向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出具补偿价格一览表中列明的机械设备的数量及单价，同时兼顾部分设备存放后无法使用的现状，据此判决北陵街道办折价赔偿机器设备损失共计819,280元，有事实依据，且赔偿数额无误；关于成品、车间工具、备件、办公用品、生活用品等物品的赔偿问题，由于北陵街道办在实施拆除行为前未制作物品清单，也未对房屋内物品记录在卷，导致永兴旺烧烤设备厂无法完成赔偿请求的初步证明责任，原审充分考虑部分灭失的物品属于生产经营过程中必备的物资以及折旧情况，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183,900元为基础酌定60%为赔偿比率尚可，进而确定该部分损失的赔偿金额为110,340元适当；此外，原审在确认最终赔偿金额的时候，全面考量永兴旺烧烤设备厂在房屋征收、强拆过程中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对生效判决中已经确定北陵街道办支付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涉及未实际发生的机器设备拆装费84,200元予以减除，符合客观、公正的司法裁判理念，且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在本院审理时承认锅炉、套管井、化粪池三项合计26,800元在补偿协议附件列明的相关机器设备的拆装费和搬运费中已经有所体现，故原审判决未保留上述款项最终确认赔偿金额合计845,420元，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兴旺烧烤设备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北陵街道办提出的上诉理由，因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认定拆除行为实施主体是北陵街道办，故其主张未实施强拆行为、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金额适当，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声 审 判 员 唱英梅 审 判 员 周玺联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马 乐 书 记 员 周 蓉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