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纪明。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峰路22号201、202、203房。法定代表人：KEYKARWAI（谢家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玉贞。上诉人林纪明、张敬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德希恩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希恩公司）、原审被告邓玉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纪明、张敬军，被上诉人德希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纪明、张敬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继续由林纪明、张敬军暂时托管资料或委托公司注册所在地从化区中立机构会计师事务所代为管理；3.案件受理费由德希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德希恩公司注册地在从化区，且多次被列为经营非正常。故此，税务局随时需要上门调查，审阅公司的原始凭证，若将公司的原始凭证移交至宁夏的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将导致税务机关无法审阅公司原始凭证，有违法律规定，也会损害公司权益及公司股东的征信。（二）德希恩公司仍有对外债务未处理，亦有公司高管的工资、差旅费等未补发和报销。因林纪明、张敬军一直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将账本移交至宁夏，会导致债权人要求林纪明、张敬军承担责任，德希恩公司是在逃避债务。（三）德希恩公司虽已停止业务经营活动，但并未注销，仍需遵守公司注册地的归属地管辖原则。在公司注销前，由林纪明、张敬军负责管理公司材料有利于应对税务局调查和公司债务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德希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林纪明、张敬军将德希恩公司的会计资料移交给德希恩公司，而非林纪明、张敬军所称的“德希恩（宁夏）有限公司”。林纪明、张敬军上诉所称的，将德希恩公司的会计资料移交给股东德希恩（宁夏）有限公司不利于税务、工商和公司的债务处理，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德希恩公司已于2018年7月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而林纪明、张敬军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也已从公司离职。由于林纪明、张敬军非法持有公司会计资料，造成公司无法处理相关事宜。在公司涉案的其他案件中，由于林纪明、张敬军非法持有公司会计资料，造成案件事实无法查明，已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三）现由于公司人员已解散、公司也已停止经营，目前公司涉及的多起诉讼中，公司也无能力偿还债务，公司股东也已形成股东会决议要求解散公司。为了维护公司股东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已决定申请破产，由于林纪明、张敬军非法持有公司会计资料，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德希恩公司要求林纪明、张敬军返还公司会计资料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纪明、张敬军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邓玉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德希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纪明、张敬军、邓玉贞立即返还德希恩公司2017年会计凭证22本、报表6本、账本4册、库存现金盘点表1本、出纳现金日记账1本，银行流水1本、专用票抵扣联1本、报告书4本、2018年会计凭证19本、报表7本、账本6册、出纳现金日记账1本、银行日记账1本、专用票抵扣联1本、供应商采购对账单1本、2019年各项资料42份以及德希恩公司全部经营资料（具体详见后附清单），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林纪明、张敬军、邓玉贞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2019）粤0117破申5号案查明：德希恩公司原名为广州市歆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纪明，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3万元，公司股东为林纪明、张敬军。2017年4月10日，广州市歆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增资扩股，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林纪明以知识产权和实物出资134.7854万元，张敬军以知识产权和实物出资62.2146万元，同时变更公司住所、公司类型、法定代表人以及注册资本等。2017年4月11日，经广州市从化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市歆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德希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TANYOUNGTAT，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变更为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林纪明、张敬军，变更后的组织机构为TANYOUNGTAT任执行董事，林纪明任经理，张敬军任监事。2017年6月26日、2017年12月19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德希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先后变更为TEOHTHEANYONG、KEYKARWAI（谢家卫）。2018年7月13日，德希恩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人员有KEYKARWAI（谢家卫）、林纪明、张敬军。会议内容为讨论员工解散赔偿解决方案：“1、所有股东同意于2018年7月31日停止公司运营；2、工厂工人解散于2018年7月15日、行政人员解散于2018年7月31日、财务需等公司解散事宜处理完毕再另行解散；3、鉴于公司资金短缺，需跟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借款43.1万元人民币来解决工资发放及员工赔偿用途。公司解散后，资产处置完毕所得款项会优先解决此借款。”但，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仍处于在业状态。德希恩公司在（2019）粤0117破申5号案中自认因法定代表人KEYKARWAI（谢家卫）于2019年5月申请辞职，股东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接受了KEYKARWAI（谢家卫）将公司印章移交的申请。经一审法院庭后电询，KEYKARWAI（谢家卫）自认其已于2019年5月从德希恩公司离职。一审庭审中，林纪明、张敬军均确认德希恩公司要求返还的各项公司资料在其二人手中。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5日，林纪明、张敬军向广州市从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德希恩公司支付两人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二人《劳动仲裁申请书》事实与理由处明确写明：经二人多次催促仍未发放，一直延续至2018年12月，共8个月未向二人发放工资，造成劳动合同终止。劳动仲裁时，张敬军提交的社保缴纳证明显示，德希恩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为其缴纳社保，2019年1月后，由广州泽云科技有限公司为张敬军缴纳社保。2019年8月14日仲裁庭审笔录中，经林纪明、张敬军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林纪明、张敬军在德希恩公司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2月，因德希恩公司一直拖欠工资，因此林纪明、张敬军离开德希恩公司。2019年1月后，林纪明、张敬军有帮德希恩公司处理报税、资产处置、缴纳相关费用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宋波可否作为德希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问题。虽德希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KEYKARWAI（谢家卫），但林纪明、张敬军答辩称KEYKARWAI（谢家卫）于2019年5月辞职，公司印章由大股东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持有，德希恩公司在（2019）粤0117破申5号案中也对该事实进行自认。故，一审法院确认德希恩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家卫离职及公司印章由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持有的事实。根据林纪明、张敬军在人事仲裁中的诉请、两人提交的社保证明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林纪明、张敬军已于2019年12月底从德希恩公司处离职。综合邓玉贞陈述以及2018年7月13日德希恩公司股东会解散员工内容，一审法院确认截止本案立案（2019年9月11日）时，德希恩公司仅存股东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结合公章在股东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处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宋波受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委托代理本案，对其称受KEYKARWAI（谢家卫）授权代理本案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德希恩公司法定代表人KEYKARWAI（谢家卫）、股东林纪明、股东张敬军均已离职，德希恩公司发生纠纷，只能由其唯一股东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进行诉讼，委托授权书上有德希恩公司印章，宋波已获得授权，林纪明、张敬军以宋波未经股东会决议聘请、法定代表人未签名授权为由，认为德希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权代理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林纪明、张敬军、邓玉贞是否应退还德希恩公司资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德希恩公司尚未注销，其合法权益应得到维护。庭审中，林纪明、张敬军均确认涉案公司资料在其处，而两人已从德希恩公司处离职，其持有、保管公司资料失去合法依据，应将上述资料返还给德希恩公司。林纪明、张敬军在离职后有帮德希恩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其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德希恩公司主张相关费用支出，并不意味着林纪明、张敬军在离职后仍可持有公司资料。邓玉贞并未持有公司资料，德希恩公司要求其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纪明、张敬军称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持有资料，不利于公司利益的答辩意见，因二人已离职，且上述答辩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答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林纪明、张敬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德希恩公司返还2017年会计凭证22本、报表6本、账本4册、库存现金盘点表1本、出纳现金日记账1本，银行流水1本、专用票抵扣联1本、报告书4本、2018年会计凭证19本、报表7本、账本6册、出纳现金日记账1本、银行日记账1本、专用票抵扣联1本、供应商采购对账单1本、2019年各项资料42份以及德希恩公司全部经营资料（具体详见后附清单）；二、驳回德希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林纪明负担50元、张敬军负担50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林纪明、张敬军提交以下证据：1.三方转账协议一份，拟证明德希恩公司根据三方转账协议原件，提起恶意诉讼。2.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三方转账协议的有效性。3.转账单据一份，拟证明三方转账协议已实施履行。4.(2019）粤0117民初2986号判决书，拟证明德希恩公司方对林纪明、张敬军恶意诉讼侵害二人权益。5.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林纪明、张敬军出资额以及有效性。6.宁夏大武口诉讼一份，拟证明德希恩公司恶意诉讼侵害二人权益。7.德希恩公司经营报表2份，拟证明林纪明、张敬军出资的资产已产生实际效益。8.德希恩公司结业处理事项（已处理事项）一份，拟证明在林纪明、张敬军投入的资产后，德希恩公司又恶意起诉林纪明、张敬军出资不到位，如果德希恩公司再掌握公司原始凭证，则林纪明、张敬军无法获得原始凭证的证据，权益将受到侵害。9.穗从劳人仲案（2019）1241-1242文件一份/2020粤0117民初918号，拟证明德希恩公司恶意诉讼，侵害二人权益。如果德希恩公司拿走原始账本，林纪明、张敬军权益将受到侵害。10.供应商起诉书一份，拟证明林纪明作为公司总经理，供应商债务问题随时会找上门对账。11.税务文书送达回执及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157105号和157227号，拟证明德希恩公司在税局财务负责人挂名仍然是林纪明，随时应对税局稽查，保管原始凭证账本是合法的。12.林纪明和张敬军身份证。上述证据经质证，德希恩公司的意见为：1.三方转账协议，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德希恩公司未有该转账协议，是林纪明、张敬军利用虚假协议提起上诉。2.公证书，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公证书公证事项不合法。3.转账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转账是公司管理人员在未经本公司同意运行的关联交易，且该买卖行为未实际发生，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林、张二人的责任。4.(2019）粤0117民初2986号判决书，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德希恩公司与广州曼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林纪明、张敬军作为德希恩公司股东及管理人，同时也是曼宁公司实际控制人，运用职务便利与曼宁公司进行虚假交易，侵害德希恩公司权益。5.资产评估报告，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资产评估费用银行回单，是德希恩公司支付费用证据，与本案无关。6.宁夏大武口诉讼，与本案无关。7.德希恩公司经营报表，该证据由林纪明、张敬军掌握，德希恩公司无从核对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在林、张二人经营期间，公司资不抵债已停产歇业。8.德希恩公司结业处理事项，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9.供应商起诉书、税务文书送达回执及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157105号和157227号，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林纪明、张敬军已从公司离职，但侵占公司财务资料，使公司难以正常处理公司事务，严重影响德希恩公司权益。另查明，德希恩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9日，其股东分别为德希恩实业（宁夏）有限公司（60%），林纪明（27.32%），张敬军（12.68%），德希恩公司确认其现处于歇业状态，原因为资不抵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林纪明、张敬军是否应将二人持有的德希恩公司的会计凭证、报表、账本等交回给德希恩公司。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首先，林纪明称其需要处理德希恩公司税务等事宜，因此无需返还德希恩公司涉案资料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林纪明现已非德希恩公司员工，因此其就此可向当地税务机关予以说明，并由税务机关通知德希恩公司的相关人员履行配合义务，故林纪明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林纪明、张敬军称两人将公司经营资料交回给德希恩公司，两人将可能会对德希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该规定来看，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要求公司股东承责的前提条件为该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才会导致承责，而非不区分情形。因此，林纪明、张敬军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林纪明、张敬军持有、保管德希恩公司的会计凭证、报表、账本等经营资料，均为其二人在德希恩公司处任职时取得，现两人均已从德希恩公司处离职，故其继续持有、保管公司资料失去合法依据，应将上述资料返还给德希恩公司。至于林纪明、张敬军所称的高管工资及报销等问题系德希恩公司应履行的义务，而非林纪明、张敬军的义务，二人以此为理由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纪明、张敬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纪明、张敬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