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波，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炳伟、董启鹏，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恒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花园南路83号。法定代表人：陈英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宗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恒中置业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果园街。负责人：刘春玲，经理。委托代理人：岳宗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小龙，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鸿波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恒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中置业公司）、聊城恒中置业有限公司临清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鸿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8000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销售的清园华府楼房一栋，楼房总价款为238950元，上诉人缴纳了购楼款，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楼房，但被上诉人实际交房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晚交990天，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经多次协商未果上诉人诉至法院。一审虽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但错误的认为诉讼时效应由提起诉讼之日倒退三年起算，即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21日。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和其他业主一直不间断的通过各种渠道向被上诉人及各级政府部门、新闻媒体主张权利，要求按时交房，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关于一期客户有关问题的答复”，该答复是被上诉人向广大一期用户的书面承诺，虽说提供的是复印件，但是提供了原件的所在处。因此违约金应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计算，交房日期扣除180天，那么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是否也应该顺延180天?因此一审在错误的计算交房时间后又错误的扣除180天的期限，何况在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有关绿色环保的法律法规早已存在，作为专业的建筑部门在约定竣工、交房时间时就应该根据当地的自然环境条件、气候等合理安排工期，因此一审因政策、气候延期交房的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违背一般的常识。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逾期交房违约金是以自然日为单位产生的独立债务，各日的违约金应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商品房交付时间，自该日起，上诉人就已经知晓自身权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一，即：该违约金是以自然日为单位产生的独立债务，各日的违约金应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的部分诉求已超出诉讼时效。同时，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即使上诉人在二审程序中补充提交新的录音录像、网站信息等，但以上资料并不能显示拍摄人员、地点、时间；不是证据的原始载体；临清谈资网的视频发布者身份不明，相关视频也系偷拍偷录，证据来源不合法；视频不仅不清晰、不完整，也没有显示涉及被上诉人公司的内容；没有显示上诉人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上诉人通过信访主张权利。另外，上诉人即使提供证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属于逾期举证，不应采信。2.逾期交房的原因是受各级政府部门的环保政策及其他客观因素影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的可据实延期交房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延期半年，是恰当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笫十条第二款约定了可据实延期的内容，最多不超过半年。自2013年底以来，随着国家对环境污染防治的全面重视，地方各级政府部门陆续出台大量规范性文件，经常发出临时通知要求建筑工地停工。其中，既包括秋冬季的日常停产、限产措施，也包括如“APEC蓝”、“阅兵蓝”、“一带一路蓝”等经常出现的特定停产、限产措施。因此，逾期交房的原因是受各级政府部门的环保政策影响，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延期半年是恰当的。3.经过被上诉人持续、积极的沟通努力，大多数业主已经认同生效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与答辩人和解处理，不仅使业主得到了合法合理的补偿、避免了诉累，也起到了维护营商环境、维护社会稳定的良好效果。目前，被上诉人正在开发恒中˙清园二期项目，虽然受到政府环保政策及疫情防控影响，企业资金紧张、经营困难，但答辩人仍然在持续、积极的与业主沟通。前期业主起诉案件已经累计达到60余起，形成了集体诉讼，在临清市当地也造成了一定社会影响。在前期的大量诉讼中，一审、二审法院从维护社会稳定大局，兼顾业主、开发商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统一了裁判尺度，大部分业主也已经认同。判决生效后，答辩人全部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鸿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恒中清园小区第14幢1单元4层1043号房产及编号为17（负二层）的储藏室，总价款238950元。其中合同第十条约定：商品房交付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前，如遇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以据实延期，其中包括因有关政策、法规的变动或政府部门有关机构的行为，导致出卖人逾期交房的，但出卖人应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因气候原因（以当地气象部门报告为准），使公共配套无法按期交付的，但最长不超过半年。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逾期超过90日后，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购房款238950元，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为其出具了发票。2017年10月17日，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被告延期交房是否构成违约原告认为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被告构成违约，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按交付房款日万分之一缴纳违约金；后被告承诺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日，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提交“关于一期客户有关问题的答复”复印件（作出时间为2014年12月18日，印章显示为恒中临清分公司）。二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二被告称，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因有关政策法规的变动，或政府部门有关机构的行为，导致出卖人逾期交房的，出卖人可以据实延期交房，事实上由于政府部门对大气环境污染房子政策，出台众多文件，要求所有建筑作业停止施工，相应运输车辆停止运行等，导致工程施工受到影响，造成了房屋竣工验收延期及交房延期行为，同时由于天气原因，暴雨暴雪等也对交房延期造成影响，根据补充条款第6条约定，对交房时间可以予以顺延，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不予认可。二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2月25日聊城市重污染天气监测预警和应急处置工作指挥部《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的紧急通知》，自该日起，在全市范围内采取三级响应措施，停止所有建筑、道路、拆迁工地的施工企业。2.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自2016年11月14日起启动三级响应措施。3.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2016年12月1日起启动二级响应措施。4.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2016年12月10日起启动三级响应措施。5.临清市重污染天气应急指挥部《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一级响应措施的通知》，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自2016年12月16日起启动一级响应措施。6.聊城市住建局2016年12月28日《关于做好全市建筑工程冬季停工前准备工作的通知》，要求全市全部建筑工程停工。7.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2016年12月29日起启动三级响应措施。8.山东省环保厅《山东省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小组办公室发布省级红色预警》，要求自2016年12月30日起，聊城市启动一级响应措施。9.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2017年1月13日起启动二级响应措施。10.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2017年2月14日起启动三级响应措施。11.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2017年2月25日起启动三级响应措施。12.聊城新闻网2017年3月21日新闻，根据聊城市住建局要求，全市所有建筑施工工地一律停工。13.临清市住建局2017年10月18日《关于停止建设项目和搅拌企业施工作业的通知》，要求立即停止一切建设项目作业。14.聊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聊城市重污染天气监测预警和应急处置预案》的通知，三级、二级、一级预警期间均无法生产作业。被告称自2013年起，根据政府部门要求，聊城市建筑工程行业在每年的整个秋季、冬季基本都处于停工状态。因此，结合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逾期交房的原因是受各级政府部门的环保政策及其他社会因素影响，并非被告的违约行为所致，被告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支付违约金。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认为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非常明确，被告违约三年之久，把被告的违约行为推卸到天气上，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前应当交房，被告违约的事实已经成立，2016年、2017年的相关文件与被告违约没有关联性，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48000元，按房款的日万分之二23.9元主张990天。二被告不予认可。（二）本案原告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被告违约是持续的过程，违约金的产生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本案应当从原告实际收到房屋之日起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二被告认为原告知道在2015年1月1日起违约情形已经出现，但并未主张权利，自起诉之日起前三年内始终也未主张权利。现原告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违约金，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陈述，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恒中临清分公司支付购房款238950元，因此恒中临清分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2014年12月31日）向原告交付房产，但被告实际于2017年10月17日才交付原告涉案房产。被告迟延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恒中公司支付迟延交付房产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原告自2015年1月1日起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起算。由于逾期交房行为一直在持续，违约金的产生也是一个持续的过程，违约金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在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恒中临清分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数额，应从其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8月21日）倒推三年起算，即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原告提出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计算的请求，不予支持。就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因被告主张因政策、气候原因导致延期交房，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综合实际情况及原、被告合同中就延期交房的约定，可酌情予以延期（以半年为宜）。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问题，原告主张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日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但其提交的“关于一期客户有关问题的答复”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被告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为5782.59元[（422天-180天）×238950元×日万分之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鸿波逾期交房违约金5782.59元；二、驳回原告陈鸿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负担25元，由原告陈鸿波负担475元。二审中，陈鸿波为证实其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关于一期客户有关问题的答复，该证据来源于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0民初4726号案件民事卷宗，拟证明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书面承诺自2015年4月1日起到实际交房之日止，同意将违约金增至日万分之二。2.录像光盘1份，内容是2016年6月13日由临清市政府领导王庆瑞、住建局领导贾玉华、信访局局长周中信、一期业主代表、被上诉人的代表在临清市信访局办公室召开会议，专门研究违约交房及支付违约金的相关事宜。拟证明包括陈鸿波在内的全体业主一直在主张权利，本案的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3.原信访局局长周中信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周中信是当时召开会议的领导之一，其证实当时的时间是2016年6月13日上午，研究的事项是全体业主主张尽快交房并承担违约金的事实。情况说明与上述录像光盘相互印证，证实业主积极维权，诉讼时效因此而中断。4.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252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1份，拟证明与陈鸿波相同的另一业主张超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终2514号民事判决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已经立案审查。据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省高院结案后再恢复本案审理。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而且陈鸿波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证据，属于重复举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应提交证据的原始载体，而且该视频并不能显示拍摄人员及陈鸿波的信息情况，不能证明陈鸿波通过信访主张权利。该视频的录制也属于未经会议主持部门的允许，属于偷拍偷录，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陈鸿波在二审程序提交该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存在有周中信书写的情况说明原件，该证据的性质也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说明情况。同时，从该证据的内容看，在该情况说明第二页第五行“参加接访的华业公司负责人”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陈鸿波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上级法院的受理通知书不属于法定证据类型，而且上级法院出具该受理通知书的原因仅仅是收到了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材料，并没有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因此，本案也不应因为该证据中止审理。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判决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涉案违约金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陈鸿波的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扣除180天的违约金是否正确；四、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关于焦点问题一，陈鸿波提交的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关于一期客户有关问题的答复系复印件，该复印件的原件在另案中已被鉴定为彩印件，且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对陈鸿波提交的答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陈鸿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书面承诺自2015年4月1日起到实际交房之日止将违约金增至日万分之二的事实。对陈鸿波请求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涉案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陈鸿波提交的录像光盘中没有显示其本人参与，光盘内容不清晰，周中信的情况说明也系复印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鸿波在涉案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恒中置业公司、恒中置业临清分公司主张权利。陈鸿波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逾期交房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以自然日为单位产生的独立债务，各日的违约金应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陈鸿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一审认定其部分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问题三，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出卖人因气候等特殊原因逾期交房，可以据实延期，最长不超过半年。本案中，出卖人提交的山东省环保厅、聊城市住建局、临清市住建局等政府部门发布的重污染天气预警、停工通知等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间及2017年10月间因重污染天气而按照政府通知停工。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合同约定酌情认定延期半年交房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焦点问题四，陈鸿波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2528号案件受理通知书虽证明该院受理了张超的再审申请，但本案的审理并不必须以张超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陈鸿波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鸿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陈鸿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凡利审判员  陈正飞审判员  于景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国丰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