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昌干，男，195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湖北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海红，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燚，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昌干因与被上诉人汪海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昌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段昌干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汪海红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汪海红出具的“借条”，名为“借条”，实为欠条。该“借条”的最后还特别备注此款为土地款。该“借条”是双方未付土地款的结算，双方均无将未付土地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本案土地转让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汪海红对欠付段昌干款项的性质为土地转让款是认可的。第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驳回段昌干解除土地转让合同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一方面认定汪海红以“借款”偿还了段昌干的土地转让款，另一方面又认定汪海红实际欠付段昌干土地转让款，前后矛盾。汪海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昌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段昌干与汪海红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房屋土地买卖补充合同》、《房屋土地买卖合同补充合同》中关于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买卖的约定；2、汪海红向段昌干返还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汪海红向段昌干支付200000元违约金。汪海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段昌干立即协助汪海红将段昌干名下位于黄陂区××新村占地面积1870.99㎡土地使用权（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户到汪海红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0日，段昌干（甲方）与汪海红（乙方）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一处房屋的所有权、一处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其中转让使用权的1870.99㎡土地位于黄陂区××新村，转让价款为1650000元。2012年5月前甲方向乙方的借款和乙方为甲方垫付法院的款项合计为910000元，转为乙方受让房屋和土地的定金。甲方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予乙方后双方交易成功。以上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过户的一切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以上《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和土地，原属原黄陂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黄陂二建公司）所有。2007年6月段昌干对黄陂二建公司提起借款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一审法院（2007）陂前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陂二建公司向段昌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段昌干参与拍卖竞拍成为上述房屋和土地的买受人。在以上诉讼、执行及竞拍过程中，段昌干向汪海红有过借款并由汪海红为段昌干垫付了部分费用。2013年1月31日，段昌干取得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2月2日，段昌干向汪海红交付了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同时交易的其他房屋的权证。现由汪海红所持有的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权人段昌干；坐落黄陂区××新村；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权面积1870.99㎡。2013年5月21日，段昌干与汪海红签订《房屋土地买卖补充合同》，对付款及过户等事项进行了明确。2013年8月28日，段昌干（甲方）与汪海红（乙方）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补充合同》，确认关于房屋买卖的一切手续已结清。以前2012年12月30日和2013年5月21日所签合同全部作废。约定如乙方决定受让黄陂区××新村土地的使用权则应于2013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转让款，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015年5月15日，段昌干（甲方）与汪海红（乙方）又签订了一份《付款合同协议》，确认乙方下欠土地转让款加其它款项共计1087250元，约定即日起两个月内乙方分两批付款1090000元后，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乙方违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且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解除。2015年8月1日，汪海红向段昌干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写明：今借到段昌干人民币玖拾肆万元整另加伍仟捌佰元，￥945800.00。其下还注明：合同款以借条为准，以前收条和借条全部退还。此条为土地款。2016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汪海红向段昌干付款44次共计金额463000元，扣减其间汪仑的借款3000元后，实际付款460000元。此外，2015年7月5日，因段昌干拒绝按其过去诉讼中代理律师要求的金额支付法律服务费，汪海红在其原代段昌干支付的法律服务费100000元外又代段昌干支付了87000元。段昌干提起本案诉讼后，2019年10月14日,汪海红向段昌干付款3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昌干与汪海红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其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根据《房屋土地买卖合同》以及其后双方先后签订的多份补充合同、协议的约定，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汪海红一直未按约定全部给付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是违约行为，段昌干因此而不协助汪海红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在段昌干与汪海红2015年5月15日签订的《付款合同协议》中，约定了汪海红应当在两个月内全部付清欠款1090000元，而后段昌干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汪海红违约则应向段昌干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且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解除。可是，在汪海红未能完全履行后，又于2015年8月1日由汪海红向段昌干出具了借条，明确尚欠的土地转让价款945800元转化为了借款。不能否认土地转让价款转化为借款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段昌干是明确放弃了主张合同权利，因此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汪海红所欠段昌干的合同债务已不复存在。由此，段昌干要求汪海红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已不再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并且本案段昌干与汪海红于2015年8月1日确认合同价款转化为借款后，就已经不再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段昌干主张解除合同，不予支持。汪海红反诉要求段昌干协助办理双方转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由于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应当依法支持，但是应当以其全部支付转让费为前提。目前汪海红实际还欠付土地转让费95800元，虽然双方已经认可了该欠款转化为借款，但按公平原则论，支付该“借款”也仍应当是段昌干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手续的前提。汪海红在段昌干因争议而拒绝支付法律服务费的情况下，替段昌干支付了法律服务费87000元，不存在有段昌干的代付委托，故汪海红支付的法律服务费87000元不应在其欠付段昌干款中扣减。综上所述，段昌干要求解除段昌干与汪海红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房屋土地买卖补充合同》、《房屋土地买卖合同补充合同》中关于黄陂国用（2013）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汪海红返还土地使用权证、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汪海红要求段昌干协助将位于黄陂区××新村1870.99㎡土地的使用权过户到汪海红名下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前提必须是汪海红向段昌干给付了实际欠付的转让费95800元。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海红向段昌干给付人民币95800元后，段昌干协助汪海红办理坐落于武汉市黄陂区××新村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号：黄陂国用（2013）第××号】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汪海红名下的登记手续；二、驳回段昌干的诉讼请求。以上须履行的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25元，合计14125元，由汪海红负担。二审期间，段昌干提交一份双方当事人在黄陂区另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双方在调解的时候，并不是使用的借条，而是欠条，双方一直是把借条当做欠条使用。汪海红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一审中是可以调取的新证据。对于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一审中有一份证据就是借条，在本案的合同履行中，汪海红已经支付完了全部款项，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段昌干所提交证据不能否定双方所形成的借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昌干与汪海红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房屋土地买卖补充合同》、《房屋土地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及《付款合同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段昌干认为汪海红未按《付款合同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付款合同协议》签订后汪海红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向段昌干支付转让款，此后段昌干与汪海红协商同意剩余转让款的支付由汪海红向段昌干出具《借条》，该《借条》可视为双方对《付款合同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和责任承担的变更，即段昌干与汪海红对土地转让款重新进行了结算，双方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双方已有新的约定，故汪海红未按《付款合同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段昌干要求解除合同由汪海红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段昌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段昌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余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