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友，男，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雁鹏，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平，男，住托克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包头市稀土高新区黄河大街83甲号。法定代表人：朱广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民，内蒙古民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云鹏，男，住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彩（系段云鹏女儿），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李明友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平、中国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冶集团）、段云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9）内012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建平对李明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郭建平、二冶集团、段云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确定案由错误。郭建平以李明友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郭建平在起诉状中陈述“2010年，郭建平为李明友在大唐再生资源铝碳素焙烧炉车间承担刷涂料（外墙涂料，内墙涂料，配电室刮腻子）工程，工程总造价贰拾捌万捌仟肆佰陆拾肆点贰肆元，郭建平包工包料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显然，郭建平认为与李明友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据此一审将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在庭审中，一审法院无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证据，更未告知其查明的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单纯为让李明友承担责任而将案由改为“劳务合同纠纷”，并确定李明友与郭建平“双方之间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权利义务明确”。然而，因郭建平并未变更诉讼请求，只能又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由进行判决，判决内容为李明友支付工程欠款。可见一审整个审理过程未明确法律关系，也正因案由认定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明友与郭建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明友既非本案建设施工合同主体亦非分包合同主体，李明友是受雇于二冶集团中标承建的大唐国际铝硅钛氧化铝工程，该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即已经（2015）回民四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呼民四终字第007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明友一审提交证据《劳务分包合同》，该证据也已由回民区法院在审理本案所涉建设施工项目中的其他纠纷[案号为（2015）回民初字第00009号]过程中认定，进一步证明该项目中建设施工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主体并非李明友。故李明友不是本案建设施工分包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主体，李明友与郭建平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李明友在本案建设合同分包合同中仅为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其受项目负责人段云鹏所托在施工现场对工作人员、施工人员、工程进度、现场秩序等现场情况进行联络、安排。与具体施工人员、财务人员、上级承建商进行联络沟通是其正常的履职行为，不能因为其在工作过程中与项目施工有关的材料上签名或与现场人员沟通施工事宜就认定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李明友与段云鹏为委托代理关系后，判决由李明友承担法律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了如下事实：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综合利用粉煤灰生产铝硅钛合金示范项目C1标段工程系二冶集团承建，后于2009年6月16日，二冶集团与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铁工程C1标段项目内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段云鹏为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施工现场负责人。2009年6月18日，段云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明友办理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钛工程C1标段工程的一切相关事宜。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李明友是受段云鹏委托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李明友在涉案工程中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在代理权限内，而李明友在涉案工程中是受雇工作人员这一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从庭审中二冶集团提供的收款凭证可看出二冶集团支付的绝大部分工程款领款人均是段云鹏，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李明友作为被委托人承担责任而非委托人段云鹏应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不应由二冶集团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冶集团作为中标承建大唐国际铝硅钛氧化铝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作为总承包商，是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故二冶集团应对所属各项目项下因施工所产生的工程款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其自认对所属项目产生的工程款已部分履行，这已充分说明二冶集团认可对该项目所产生的工程款负有给付责任。郭建平庭审提供的证据《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明确显示郭建平认可其与二冶集团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证据，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二冶集团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将本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的李明友作为履行合同的对象，由其承担本不应该由其承担的责任，损害了李明友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查清事实真相，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以维护李明友合法权益。郭建平辩称，李明友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郭建平是与李明友存在包工包料完成工程的合同关系，约定工程完工后李明友理应支付工程款。郭建平受雇于该工程项目，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二冶集团、段云鹏等人，也没有同二冶集团、段云鹏签订具体的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李明友理应支付工程款。二冶集团辩称，李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明友认为李明友受雇于二冶集团错误。第一，二冶集团与嘉和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后，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段云鹏作为嘉和公司的代理人及现场负责人，又委托李明友处理相关业务。如果说受雇，也只能说是李明友受雇于嘉和公司。第二，李明友从二冶集团为嘉和公司领取工程款上百万元，如果李明友是受雇于二冶集团，他怎么可以从二冶集团处对嘉和公司领取工程款，这是不可能的。第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另案生效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果是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的，那么该事实也可以被推翻。通过本案在两次审理过程当中，二冶集团也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李明友并非受雇于二冶集团，比如说段云鹏的授权，代表嘉和公司给二冶集团处理与工程有关的一切的事情，还有他可以代表嘉和公司领取工程款，这些证据也明确的说明李明友并非受雇于二冶集团。二冶集团对嘉和公司结算工程款，对嘉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从目前看，二冶集团嘉和公司工程款150余万元，这在一审当中都有相应的记录，有这个结算，单有这个付款凭证还有汇总表，对这个事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李明友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郭建平是李明友雇佣的，合同是郭建平和李明友签订，而且他们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涉及到的内容就是室内的一个刮腻子和刷涂料，就是我们平常讲的室内装修，所以双方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履行。结算是李明友对郭建平办的，付款也是李明友对郭建平付的，从合同的履行来看，也是李明友对郭建平履行的，签订是双方签订的，履行也是双方履行的。欠条也是李明友出具，就在工程干完之后，室内装修刷涂料的工程结束之后，欠这个就是有一个核对单，其实就是个欠条，总的应该付多少钱，已经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这也是李明友出具的。一审李明友否认在欠款核对单上签字真实性，为此鉴定了3个月，最后鉴定结论字是他签的。所以工程结束后欠条也是李明友打的，从合同的签订、履行及最后债务的确认都是李明友进行的，他现在说这些都是代理行为，无论是代理嘉和公司还是二冶集团，都认为是一种代理行为，不是他自己实施的行为。实际上，这个工程就是他承包的，所以相应的行为都是他自己事实的进行的。所以从这些方面总体上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云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云鹏受李明友与嘉和公司的委托代为签订的合同，结算工程款时也是代为签字，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以及结算，不清楚具体施工过程。郭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友给付郭建平工程欠款144484.2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综合利用粉煤灰生产铝硅钛合金示范项目C1标段工程系二冶集团承建，后于2009年6月16日，二冶集团与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钛工程C1标段项目内的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段云鹏为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施工现场负责人。2009年6月18日，段云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明友办理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钛工程C1标段工程的一切相关事宜。郭建平受李明友雇佣在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钛工程C1标段工程铝碳素焙烧炉车间承担外墙涂料、内墙涂料、配电室刮腻子等工程，工程总价款288484.24元，李明友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陆续向郭建平支付工程款195700元，剩余92784.24元未付。另，经李明友申请、双方当事人选择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郭建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号证据《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中李明友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郭建平提交的《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中“李明友”字迹与所提供“李明友”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二冶集团是本案所涉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综合利用粉煤灰生产铝硅钛合金示范项目C1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后将其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段云鹏为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施工现场负责人。段云鹏又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授权给李明友办理，而郭建平是受李明友雇佣，为李明友在内蒙古大唐国际再生资源铝硅钛工程C1标段工程铝碳素焙烧炉车间承担外墙涂料、内墙涂料、配电室刮腻子等工程。因此，郭建平与李明友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欠付工程款应由合同相对人支付，合同关系以外的当事人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由此，本案工程款不应由二冶集团支付。关于是否应由段云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段云鹏虽是四川省嘉和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施工现场负责人，但是根据李明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郭建平向其出具的《收条》能证明，与郭建平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并自郭建平完工之后，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人是李明友，而非段云鹏，且郭建平是受李明友雇佣，故此工程款不应由段云鹏支付。郭建平受李明友雇佣，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向李明友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有李明友签字确认的《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以及李明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郭建平为其出具的7张《收条》予以佐证。郭建平按约定完成了外墙涂料、内墙涂料、配电室刮腻子等工程，李明友亦应按照约定向郭建平支付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数额，郭建平诉称工程总价款为288484.24元，而根据李明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7张《收条》，李明友已向郭建平支付195700元，郭建平在庭审中亦对此认可，故李明友尚欠工程款92784.24元未付。综上所述，郭建平要求李明友给付工程欠款144484.2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92784.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明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建平工程欠款92784.24元。二、驳回原告郭建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李明友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陆续向郭建平支付工程款195700元”的内容，二审中李明友称其中2笔分别是刘升平和陈清芝给的，此二人是现场工作人员和财务人员，非受雇于李明友而是受雇于项目部。鉴于李明友二审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仅对欠款主体有异议，故二审对上述其中2笔由谁支付、刘升平和陈清芝是否系李明友雇佣不做认定和评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友是否应当承担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二冶集团和段云鹏是否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李明友主张其仅为受段云鹏所托在施工现场对工作人员、施工人员、工程进度、现场秩序等现场情况进行联络、安排，与具体施工人员、财务人员、上级承建商进行联络沟通是其正常的履职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但根据李明友2012年10月7日签字确认的《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该核对单虽标题为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但债务方写明为“三公司李明有王军立”，在债务方列有李明有的情况下，李明友在核对单上签字确认且仅有其一人签字确认，应当认定李明有认可其应当承担核对单载明的债务，故李明有主张其不应承担案涉欠款债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本案一审中虽追加二冶集团和段云鹏为本案被告，但郭建平的诉讼请求仍明确为判令李明友给付郭建平工程欠款144484.24元，并无对二冶集团和段云鹏的明确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仅判决李明有承担责任的情况下郭建平并未上诉，故应视为郭建平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鉴于基于《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李明有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无论二冶集团和段云鹏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均不影响本案中郭建平向李明有主张权利，故本案对二冶集团和段云鹏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不予审查。李明友认为已付款其中2笔分别是刘升平和陈清芝给的，此二人是现场工作人员和财务人员，非受雇于李明友而是受雇于项目部。无论此2人系由谁雇佣，如前所述李明友在核对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李明友认可其应承担核对单载明的债务，故是否存在其他主体向郭建平付款的行为并不影响李明友承担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鉴于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故对上述2笔款项由谁支付、刘升平和陈清芝是否系李明友雇佣不做评价。另外，案涉《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中载明“债权方：托克托县金彩广告服务部法人：郭某债权人：郭建平郭建峰王万彪”，根据托克托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2民初1512号案件（该案最终撤诉结案）的起诉状，该案原告郭建平、郭建峰、王万彪向李明友分别请求给付郭建平刷涂料工程欠款154484.24元、给付王万彪氧气乙炔款5725元、给付郭建峰陶粒砌块款16375元，三人主张的款项在《中国二冶欠款核对单》中分别列明，并未混同，本案郭建平主张的仍为涂料工程款，故本案与郭建峰、王万彪权利无涉，且本案为发回重审后又上诉案件，原一审即（2018）内0122民初66号案件庭审笔录显示郭建峰、王万彪出庭作证，其中王万彪亦明确陈述其是送氧气的，欠款数额为5000多元。案外人郭某向本院提交托克托县金彩广告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并做出说明：案涉欠款真正的债权人是郭建平，同意郭建平作为原告主张欠款。根据托克托县金彩广告服务部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该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某。根据郭某做出的上述说明，本案一审郭建平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李明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雪 松审 判 员 贾 慧 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 文 婷书 记 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