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9行终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华，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彰武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夫，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彰武县中医医院职工，住址辽宁省彰武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辽宁法大（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彰武县人社局），地址辽宁省彰武县彰武镇人民大街60号。法定代表人牛亚光，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马小龙，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国，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彰武县政府），地址辽宁省彰武县彰武镇人民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杨敬忠，该县县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杜江天，该县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彰武县中医医院，地址辽宁省彰武县中华路南转盘北100米。法定代表人刘淑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辽宁鑫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玉华、王冠夫不服彰武县人社局工伤认定、彰武县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因王玉华、王冠夫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华、王冠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琪惠，被上诉人彰武县人社局行政机关负责人马小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男、颜志国，被上诉人彰武县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杜江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原审第三人彰武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某3彰武县中医医院事业工勤人员，生前从事收发报刊工作，报刊发放的科室为办公楼院长室、书记室、副书记室、工会主席室，门诊住院综合楼的4、5、6、7楼护士站，日常工作职责不涉及该院综合楼八楼以及楼顶区域。2018年7月13日13时50分许，王某1在彰武县中医医院综合楼八楼顶坠楼，经彰武县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彰武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死因为高坠死，排除他杀。根据申请人王玉华、用人单位彰武县中医医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县人社局调查核实，王某1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等认定（视同）工伤的情形，2019年7月19日，彰武县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作出2019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王玉华对彰武县人社局的认定不服，向彰武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彰武县政府依法定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彰政行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原告王玉华、王冠夫作为死亡职工王某1的近亲属，在申请工伤认定后，对二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彰武县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彰武县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王某1是否符合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应视为工伤的情形。2、行政机关行政确认过程没有履行听证是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规定表明，视同工伤应当同时具备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径直送医院抢救等要件。首先，对该规定中“工作时间”的确认，王某1死亡时间为13：30-14：00期间，是第三人单位的正常工作时间，其死亡当天虽未遵守单位考勤制度进行考勤，但以违反单位内部自行规定的规章制度来否定对“工作时间”的认定，与立法本意相悖，故被告对“工作时间”的不予确认不妥，应予纠正；其次，对“工作岗位”的确认，王某1的工作岗位不涉及事发地的综合楼八楼楼顶，当天也没有被临时指派到事发地点工作，因此，不符合“工作岗位”的确认标准；再次，原告没有证实王某1有“突发疾病”的相关证据，因此虽然发生的不幸后果值得同情，但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且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均没有明确规定“听证程序”是行政确认的必经程序，因此，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存在。被告彰武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彰武县政府作出的彰政行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虽对“工作时间”的确认有误，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玉华、王冠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玉华、王冠夫负担。上诉人王玉华、王冠夫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9）辽0922行初3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突发精神疾病，上诉人已经提交事发前死者治疗精神疾病的病案予以反驳，应以诊断记录为准，不能以具体个人的判断作为依据。且依据《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2018年5月18日（即死亡前2个月），王某1被阜新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躯体化障碍，该障碍属精神疾病，患者焦虑、抑郁，有自杀倾向。2018年7月6日（即死亡前一周），死者王某1在用人单位处住院治疗膀胱炎，根据住院记录并不能明确其原本患有“躯体化障碍”促使其产生住院的行为，还是膀胱炎病症加剧其焦虑、抑郁，激发精神疾病，以致发生坠楼身亡的事件，但无论何种原因，死者王某2属于突发精神疾病。本案突发疾病具有特殊性，因此认定“工作岗位”也应当作扩大解释。死者无固定的工作地点且又是突发精神疾病，要求突发精神疾病的病人在固定、具体地点死亡是不合理的，且王某1工作职责为收发报刊，工作场所为各个办公室，其工作地点应当为整个医院，楼上也是其工作岗位的自然延伸。应当扩大到工作单位。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是否有临时指派任务，被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分别为院长、副院长、人事科科长，以上三人不可能直接领导负责“收发报刊”的死者，不能以此作为无临时指派任务的相关依据，且即使能够证明的人也是被上诉人的职工，不可能为死者出庭作证，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提供反驳的证据是加重上诉人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突发疾病”应当包括突发精神疾病致死，不予适用该条存在明显错误。死者王某3在工作时间、工作单位突发精神疾病坠楼身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从“视同工伤”的立法精神来看，突发疾病死亡不是因为工作原因死亡，但是因其病情的突发性、后果的严重性，为了安抚死者家属，因此，法律特别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工作时突发疾病的死亡视同工伤。本案中，死者在工作时间、工作单位，突发精神疾病死亡，符合视同工伤的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工伤。彰武县人社局在二审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王某1在中医院有固定的工作职责，坠楼处并非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必经场所。王某1生前从事收发报刊工作，报刊发放的科室为办公楼院长室、书记室、副书记室、工会主席办公室、门诊住院综合楼的4、5、6、7楼护士站。王某1的日常工作岗位和必经场所并不涉及综合楼八楼及楼顶。院长代宏铮、王某1的主管副院长齐勇和人事科长安路平的调查笔录充分证明事发当天中医院没有指派王某1到楼顶从事任何工作，以上笔录与中医院《说明》和《会议记录》一致，能够证明事发日中医院没有指派王某1到楼顶工作。特别要强调的是王某1坠楼处是与其工作岗位无关的楼顶，楼顶又有1.45-1.50米高围墙，围墙上有0.15米高钢筋护栏且无缺损。就是说王某1不具有需要登高的工作职责或工作任务，综合楼八楼楼顶围墙和护栏又具有足够的安全高度。综上，综合楼八楼楼顶既不属于王某1的工作岗位，也不属于王某1工作的必经场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工作岗位”扩大解释为“工作单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王某1是高坠死并未突发精神疾病死亡。2018年6月4日，王某1在阜新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躯体化障碍后在彰武县中医院治疗膀胱炎时并无精神疾病主诉与诊断，之后也没有任何与精神疾病相关的就医经历；辽宁省彰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意见书认定王某1为高坠死，并记录“向死者家属交代清楚，家属对死亡原因无异议，不要求解剖”。王某1女儿王冠夫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也明确王某1平时没有疾病；王顶玉的询问笔录中也表明当时没看出王某1精神状态有异常。就是说，王某1的治疗精神疾病的病案，只能证明王某1曾经患病的事实，不能证明坠楼系王某1在工作岗位上突发精神疾病导致，特别是公安机关已经认定王某1是高坠死，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其上诉称王某1在坠楼系××发作并无依据。综上，本案中王某1坠楼死亡的八楼楼顶并非其工作岗位，其死亡也与突发疾病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规定中要求突发疾病应是职工死亡的直接原因，而本案各方对王某1坠楼死亡并无争议，另外王某1坠楼处显然不是其工作岗位，因此王某1高坠死不属于该条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辽人社［2018］150号）中第一款第（二）项严格工伤认定行政行为中规定，各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各有关单位在认定中，在对视同工伤的情形，必须采取从严的原则，不得擅自外延政策界定范围。对因病死亡的情形，应严格按照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或者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往医疗机构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条件进行界定。王某1既不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更不是因为突发疾病而死亡，所以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认为答辩人不予认定工伤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彰武县政府在二审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彰武县中医医院在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意县人社局和县政府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依据上述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必须同时具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才能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某1在彰武县中医医院综合楼八楼顶坠楼，该楼建有安全防护设施，虽然王某1坠楼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的条件，但无证据证明王某1坠楼系因工作原因导致，且经彰武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1死因为高坠死。彰武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证明王某3坠楼身亡，排除他杀。故王某1坠楼死亡不符合上述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彰武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1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及彰武县政府作出的彰政行复字［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王玉华、王冠夫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上诉人王玉华、王冠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鹿金山审判员  焦海龙审判员  吴 晖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叶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