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联丰抛光砖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丁基棠。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基棠，男，汉族，1960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要明，女，汉族，1959年1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广东永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霞，广东永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经营者：罗彩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祖灿，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联丰抛光砖厂（以下简称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力泰经营部）、原审被告罗祖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联丰厂、潘要明、丁基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琪以及丁基棠本人，力泰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到庭参加诉讼。罗祖灿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力泰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力泰经营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联丰厂欠力泰经营部货款事实不清。力泰经营部主张联丰厂欠其货款的证据是其向法院提交的12份送货单，但12份送货单不能证明联丰厂欠货款的事实。送货单抬头写的收货单位是案外公司“佛山晶某陶瓷有限公司”，下面签收货物的地方虽写有联丰厂字样及有人签名，但签名的人不是联丰厂的员工，且送货单也没盖有联丰厂的印章，收货单位与签收单也明显的不一致。上述材料显然不能证明联丰厂欠力泰经营部货款的事实。关于《证明》的效力问题。一审期间力泰经营部提交的两份票据及证明，以证明联丰厂开出的两份票据与其有关，力泰经营部向法院提交的票据是联丰厂开出的，但票据上的收款人不是力泰经营部，联丰厂开具的支票收款单位是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店，而非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证明票据上的收款人是笔误的证明印章经有关部门鉴定是假的（该印章已鉴定与支票印章不一致）。此外，《证明》除了印章是假的外，没有任何人的签名，一审法院在否定该证明的效力后仅凭力泰经营部在法庭上的两张收款人是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店，而不是力泰经营部的票据就认定联丰厂与力泰经营部有交易行为，是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就作出推定的判断。因为这两张票据虽然是联丰厂开出，但收款人并不是力泰经营部。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的基础上，认定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纠纷是发生在联丰厂将厂房设备租赁给罗祖灿、佛山市金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承包经营期间，金某公司和罗祖灿是实际经营者，应当承担经营期间的全部责任。因此，力泰经营部主张的债务与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无关。就算法院认定联丰厂与丁基棠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联丰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作为联丰厂投资人丁基棠配偶的潘要明无须对上述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对其上诉理由补充如下：力泰经营部一审提供的支票印鉴与联丰厂留存在公安局的印鉴是不相同的；2016年5月18日金某公司为了逃避债务已将公司注销，故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力泰经营部答辩称：关于事实部分，力泰经营部在一审期间已进行详细的陈述，不再重复。关于《证明》效力问题，联丰厂认为票据的收款人不是力泰经营部，因票据是由联丰厂开具的，联丰厂把其开具的票据写错名称的责任让力泰经营部承担是无理的。关于《证明》问题，力泰经营部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完整地解释了《证明》是如何开具的，如果联丰厂否定上述事实的，请求法院考虑联丰厂是否使用两套章对外实施诈骗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任何错误，联丰厂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其提出的补充事实和理由，只是为了达到其拖延诉讼的目的，力泰经营部不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被告罗祖灿未作陈述。力泰经营部以联丰厂、丁基棠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在诉讼中申请追加潘要明为被告请求判令：1.联丰厂向力泰经营部支付货款423471.75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率）；2.丁基棠、潘要明承担连带责任；3.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诉讼中，联丰厂申请追加金某公司、罗祖灿为被告。力泰经营部在庭审中作以下补充：力泰经营部认为案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联丰厂，力泰经营部对该厂租赁厂房给金某公司使用一事不知情。如法院判令金某公司、罗祖灿承担责任，力泰经营部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5月16日、5月21日、5月25日、5月26日、6月9日、6月11日、6月21日、7月11日、7月20日、8月12日，力泰经营部供应多批保护膜、拉伸膜等产品至联丰厂处，供货金额合共423471.75元。2015年12月16日、12月25日，联丰厂出具金额合共97383.94元的支票给力泰经营部支付欠款，因余额不足被银行作退票处理。因未收到货款，力泰经营部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一：2010年7月6日，金某公司、罗祖灿与联丰厂、丁基棠签订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金某公司、罗祖灿租赁联丰厂的厂房和设备，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赁的设备包括最大可抛600×800mm、可抛600×600mm抛光线各一条、超洁亮生产线一条及1000K用电总容量；租赁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承租方自行承担等。在金某公司、罗祖灿租赁经营期间，联丰厂将该厂的营业执照、印章等交由金某公司使用，金某公司以联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另查明二：丁基棠、潘要明系夫妻关系。另查明三：经鉴定机构鉴定，力泰经营部提供的《证明》上“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联丰抛光砖厂财务专用章”红色印文与送检样本即支票上印文不是同一枚章所盖；鉴定费为7034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某公司租赁联丰厂的厂房和设备，使用该厂的营业执照并以该厂的名义对外经营，故金某公司应对由此产生的债务负清偿责任。金某公司应向力泰经营部清偿欠款423471.75元。力泰经营部请求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丰厂出租厂房、设备，并将该厂的营业执照、印章等交由承租人佛山市金某陶瓷有限公司使用，故对相关债务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丁基棠作为联丰厂的个人投资者，应与该厂共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罗祖灿的责任。经查，罗祖灿系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与金某公司共同承租联丰厂的厂房及设备，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亦是职务行为。本案中联丰厂、丁基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祖灿以个人名义参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中或同意为金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罗祖灿无需承担金某公司的债务，力泰经营部此项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要明的责任，由于丁基棠的债务发生在其与潘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潘要明应对丁基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金某公司、罗祖灿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423471.75元及以尚欠款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力泰经营部；二、联丰厂、丁基棠对上述债务负补充清偿责任；三、潘要明对丁基棠的债务负连带责任；四、驳回力泰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收取3826.04元、财产保全费2637.35元，合共6463.39元，由金某公司、联丰厂、丁基棠负担。对于联丰厂预交给鉴定机构的鉴定费7034元，因鉴定结果对力泰经营部不利，故该费用应由力泰经营部负担。二审期间，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上述证据的审查认定将在下文结合具体案情分析论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关于联丰厂于2015年12月16日、12月25日向力泰经营部开具发票合计金额为97383.94元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某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力泰经营部诉请的涉案货款是否成立以及应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关于金某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二审期间所提交的由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盖章确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金某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注销,即该司已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前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经消灭，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在判决中将该司列为被告并判令其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力泰经营部所主张的涉案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期间，力泰经营部所提交的送货单原件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联丰厂、康某”字样的手写签名确认，力泰经营部主张涉案货物送达后由联丰厂的员工康某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联丰厂上诉虽否认有康某这一员工，但本案历经一、二审程序，联丰厂在具备举证便利的情况下而均未提供证据支持该抗辩理由。另外，涉案货物供应之后，联丰厂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5日开出金额为53880元以及91995.94元的两张支票给力泰经营部，且退票书表明该两张支票均因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银行退票。以上事实表明，涉案交易在联丰厂与力泰经营部之间发生。具体的送货地址并不影响该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故即便部分送货单所记载的送货地址为“佛山市晶某陶瓷”，本案交易主体亦应认定为联丰厂，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联丰厂向力泰经营部于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25日所开具的两张支票金额计算，合计金额应为145875.94元，一审法院对该合计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联丰厂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佛山市晶某陶瓷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力泰经营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明》，即便该《证明》中加盖的联丰厂的财务专用章与联丰厂开具发票时所使用的财务专用章不同，但这并不影响联丰厂确实向力泰经营部开具支票并因账户余额不足而退票的事实认定。联丰厂以此为由否认其与力泰经营部发生涉案交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货款应由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7月6日，金某公司、罗祖灿与联丰厂、丁基棠签订一份《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金某公司、罗祖灿租赁联丰厂的厂房和设备，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金某公司、罗祖灿租赁经营期间，联丰厂将该厂的营业执照等交由金某公司、罗祖灿使用，金某公司以联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该租赁合同中的末尾乙方处虽加盖金某公司印章并由罗祖灿签名，但合同首页承租方处记载为罗祖灿。另外，同样基于该份租赁合同所反映的事实，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另案，即（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470号判决认定：“在罗祖灿、佛山市金某陶瓷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期间，联丰厂将营业执照、印章等交由罗祖灿、金某公司使用。”该案在认定由罗祖灿、金某公司共同租赁联丰厂设备并以联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情况下，判令罗祖灿、金某公司支付货款给该案原告肇庆市郭氏企业某陶瓷有限公司。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以及案涉租赁合同的记载，本案应认定罗祖灿与金某公司共同租赁联丰厂的厂房和设备，并以联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关于罗祖灿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并判令罗祖灿无需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上分析，因罗祖灿、金某公司租赁联丰厂的设备并以联丰厂的名义对外经营，涉案货款发生在租赁期间，依照《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第五条第9项的约定，该债务应由罗祖灿以及金某公司共同清偿，但因金某公司已经予以注销，其主体资格已消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金某公司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涉案债务应由罗祖灿承担清偿责任。作为设备以及营业执照的出借主体联丰厂及该厂的投资人丁基棠应对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金某公司是否依法注销、原该司股东是否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以及是否存在侵害力泰经营部合法权益等相关事宜，力泰经营部可另案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涉案债务发生在丁基棠与潘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要明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分析，联丰厂、丁基棠、潘要明关于涉案债务不存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因一审法院未查明金某公司已经予以注销，判令其对涉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4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罗祖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支付欠款423471.75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826.04元、财产保全费2637.35元，由罗祖灿、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联丰抛光砖厂、丁基棠、潘要明负担。一审鉴定费7034元，由佛山市禅城区力泰包装材料经营部负担。二审受理费7652.08元，由罗祖灿、佛山市南海区官窑联丰抛光砖厂、丁基棠、潘要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