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赔终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润玲，女，1957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杨秋生，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鹏，北京观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润玲因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行赔初1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润玲，被上诉人市规自委的委托代理人杨秋生、吴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润玲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市规自委赔偿其经济损失×××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座落在北京市怀柔区××街×号楼×层××××号房屋原登记在姚润玲名下，其持有该房屋的京房权证怀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号房屋所有权证）。姚润玲之妹姚某因欠外债无能力归还，从姚润玲家窃取了×××××号房屋所有权证及姚润玲的身份证等相关证件，其欲进行抵押贷款。2014年6月18日，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姚某冒用姚润玲的名义与郑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以×××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郑某。当日，双方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因机构改革和职能调整，现不动产登记职责由市规自委承担，以下简称市住建委）亦为郑某颁发了的X京房权证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号房屋所有权证）。2014年10月30日，姚润玲在公安民警向其询问姚某情况时得知姚某失踪，同时得知自己的房屋可能会出现问题。遂到房屋登记部门进行查询，经查询得知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人的变更状况。后姚润玲以姚某和郑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姚某与郑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姚某处置涉案房屋一事涉嫌刑事犯罪，已由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受理，姚某已被逮捕。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5）怀民初字第00520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005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姚润玲的起诉。2014年11月4日，姚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羁押。2016年6月3日，本院以姚某犯诈骗罪，作出（2015）三中刑初字第00942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0094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姚某有期徒刑12年。2015年7月，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郑某与赵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赵某以×××万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2015年7月10日，双方亦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5年7月13日，市住建委为赵某颁发了X京房权证怀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7月18日，姚润玲以郑某、姚某和赵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中要求确认姚某与郑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和郑某与赵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姚某窃取姚润玲的相关证件冒用房屋所有权人的名义，将涉案房屋擅自转让给郑某，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对姚润玲没有法律约束力，应属无效，姚润玲有权要求郑某返还房屋。在房屋过户至郑某名下后，郑某得知姚某系诈骗，且在公安机关告知其不要擅自处分房产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赵某，郑某存在过错，应对姚润玲负赔偿责任。赵某以合理的价格从郑某处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过户手续，现姚润玲无证据证明赵某存在恶意，赵某应属善意取得的第三人，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郑某与赵某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6）京0116民初44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姚某冒用姚润玲名义与郑某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姚某、郑某赔偿姚润玲房屋租金经济损失8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姚润玲其他诉讼请求。郑某对此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京03民申29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郑某的再审申请。2018年1月2日，姚润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市住建委为郑某颁发××××××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姚润玲的起诉。姚润玲对此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其又撤回上诉与起诉。2018年2月1日，姚润玲以郑某和姚某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二被告返还其售房款×××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224437.5元，同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京0116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某、郑某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万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8年9月11日，姚润玲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市住建委为郑某颁发××××××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417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41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市住建委于2014年6月18日颁发给郑某的××××××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对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03行终95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95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8月9日，姚润玲向市规自委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市规自委赔偿因违法变更房屋权属登记而给姚润玲造成的经济损失×××万元。2019年8月12日，市规自委收到该申请书后，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姚润玲提出的赔偿申请不予赔偿。2019年12月2日，姚润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市规自委赔偿因违法变更房屋权属登记而给姚润玲造成的经济损失×××万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市规自委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姚润玲于2019年8月9日以邮寄的方式向市规自委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市规自委于2019年8月12日就已签收，但其于2019年10月29日才向姚润玲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欠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姚某虽冒用姚润玲的名义与郑某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致市住建委针对涉案房屋向郑某颁发××××××号房屋所有权证，且该行政行为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41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该行政行为违法，但由此给姚润玲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作出1335号民事判决书，由姚某、郑某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万元。现姚润玲起诉要求市规自委赔偿其经济损失×××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润玲的赔偿请求。姚润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产权违法变更登记至郑某名下的行政行为已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主张国家赔偿具有事实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及相关部委规章规定，被上诉人对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申请负有查验申请人提供的权属证明和其他必要材料作出是否办理登记的法定职责，履行该法定职责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就是查验申请人的真实身份，防止损害房屋真实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查验申请人的真实身份作出错误登记，现通过法律途径已经无法追回房屋，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未尽到查验职责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赔偿具有事实根据。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具有过错，上诉人主张国家赔偿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冒用上诉人的名义与郑某办理的过户手续，且公安机关亦通知被上诉人涉案房屋过户事项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并要求被上诉人不得再次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或产权转移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依然再次为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致使上诉人产生重大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行政行为系一错再错的严重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已由人民法院作出的其他民事判决判令他人承担赔偿责任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判决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裁定终结执行，上诉人实际并未获得任何经济赔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均具有一定过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与追究案外人赔偿责任并不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市规自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姚润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房屋所有权人为姚润玲的×××××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位于北京市怀柔区××街×号楼×层××××号房屋属于姚润玲所有；2.房屋所有权人为郑某的××××××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市住建委于2014年6月18日违法将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郑某名下的事实；3.房屋所有权人为赵某的××××××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市住建委于2015年7月13日再次违法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赵某名下的事实；4.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的4453号民事判决书、编号为×××××××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已依法确认姚某以姚润玲名义与郑某于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5.公安民警向郑某做的辨认笔录1份，证明郑某指认其实际系与姚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姚润玲与郑某存在房屋买卖交易；6.公安民警向郑某做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郑某在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恶意三次将房屋对外超额抵押的事实及公安机关当时已告知郑某不得将房屋办理抵押或出售；7.公安民警向姚某做的讯问笔录1份，证明涉案房屋系姚某在姚润玲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郑某通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办理抵押和交易手续的事实，市住建委在将涉案房屋变更至郑某名下时，不是姚润玲亲自办理的房屋变更手续，市住建委在未核实姚某身份的情况下变更房屋产权归属行为违法；8.编号为××××××××号《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证明郑某于2015年7月10日，即姚某诈骗案尚处于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便将涉案房屋通过××××××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显著低于市场价37万元出售给赵某的事实；9.本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的0094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姚某系在姚润玲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秘密手段窃取姚润玲房产证，并冒用姚润玲名义私自处分涉案房屋，市住建委在将涉案房屋变更至郑某名下时，不是姚润玲亲自办理的房屋变更手续，市住建委在未核实姚某身份的情况下变更房屋产权归属行为违法；10.2014年10月30日，北京市怀柔区房屋权属登记中心出具的《房屋所有权证扣押证明》，证明市住建委明知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涉嫌刑事犯罪，其仍同意郑某将涉案房屋对外抵押和办理过户手续违法；11.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的2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已依法驳回郑某的再审申请，姚某与郑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确认无效并已发生法律效力；1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的0052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姚润玲在姚某案发后及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姚某涉嫌刑事犯罪，法院裁定驳回了起诉；1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4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姚某冒用姚润玲名义在市住建委处办理涉案房屋变更权属登记的行政行为已被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14.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955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本院判决维持了上述417号行政判决书，该417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15.市规自委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及快递查询单各1份，证明姚润玲向市规自委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后，被予以驳回。在法定期限内，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133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对姚某冒名与郑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造成姚润玲的经济损失已有明确判决确定由郑某及姚某承担赔偿责任，姚润玲起诉要求市规自委赔偿于法无据；2.《国家赔偿申请书》《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姚润玲向市规自委提出赔偿申请，市规自委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市规自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整合本市不动产登记职责的通知》（京编办发〔2015〕10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京政办发〔2016〕33号）；《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京发〔2018〕31号），证明市规自委作为本市不动产登记工作机构，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对上述证据进行评议后作出如下认定：姚润玲提交的证据3、8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其他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市规自委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具有真实性，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市住建委于2014年6月18日颁发给郑某××××××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被生效判决违法，故姚润玲有权就该违法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实际损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房屋登记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令第168号）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人提交错误、虚假的材料申请房屋登记，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0]15号）第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提供虚假材料办理房屋登记，给原告造成损害，房屋登记机构未尽合理审慎职责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及其在损害发生中所起作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所作出的955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市住建委在申请人申请材料齐全的情况下为郑某办理了××××××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因为××××××号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姚某冒用姚润玲名义与郑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市住建委将涉案房屋登记至郑某名下的行政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且因涉案房屋再次转移，生效民事判决亦已确认赵某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屋，导致判决撤销××××××号房屋所有权证已无实际意义，故判决确认市住建委颁发给郑某××××××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955号行政判决书并未认定市住建委在办理上述转移登记过程中所进行的审查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或未尽合理审慎职责，故姚润玲请求市规自委依法予以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1335号民事判决书亦判决由姚某、郑某赔偿姚润玲经济损失×××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润玲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姚润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任丹阳法官助理  武文慧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