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萍，女，1963年2月19日出生，回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娟，女，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营口市西市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萍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萍上诉请求：1、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60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3万元手工费；3、各审诉讼费、保全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贵院应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应支付3万元手工费。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制作绣品的义务与事实不符。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按照上诉人要求，依据绣品图案完成绣品，交付绣品，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绣品图案完成绣品，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首先，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绣品是没有按照绣品图案全部完成刺绣的半成品。原审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制作绣品的义务，按照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应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刺绣完成的半成品是存在质量问题的，该绣品最终是由上诉人拆线，重新刺绣的。从被上诉人举证的证据中，可以证明上诉人已提出绣品具有质量问题，而法院对此并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因被上诉人刺绣制品未完成并有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拆线重新刺绣，工期延长，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综上，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履行了制作绣品的义务无事实依据，贵院应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按照上诉人要求，依据绣品图案完成绣品，交付绣品，该合同符合承揽合同外观形式和实质要件。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本案应是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委托合同纠纷。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贵院应予以撤销。三、被上诉人交付的绣制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严重违约，上诉人不应支付费用3万元。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不仅未完成涉案的绣制品，而且已完成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交付的绣制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不支付费用或者减少报酬，并要求损失赔偿。刘艳娟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同关系明确，被答辩人邀请答辩人一同完成巨幅十字画绣品，历经近一年答辩人依约完成并交付绣品。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家取走绣品后又经近一年未向答辩人付款，期间答辩人多次催促其付款时，被答辩人总是回答辩人让答辩人“再等等”，从未就绣品质量或工期延长等提出过任何异议。直至答辩人诉讼之前，即使被答辩人提出“画绣的有毛病”，答辩人要求其“把画给我拿回来”时，被答辩人也还是表示“钱指定给，你放心吧”。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双方微信对话和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答辩人完成的绣品并无质量问题，也无任何违约行为，答辩人依约已完成了双方口头约定义务，被答辩人理应支付约定3万元报酬。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被答辩人约请答辩人与其一同进行十字画绣品刺绣，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的委托指示完成绣品事项并已交付，无论是委托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也好，被答辩人均理应支付费用，被答辩人并无任何可以抵销的任何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妥，判决被答辩人给付答辩人3万元费用并无不当且有法可依。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维持原判。刘艳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绣品手工费3万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保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艳娟与被告马萍系朋友关系。2017年8月，被告邀请原告一同完成一幅十字绣品，并口头承诺给付原告手工费3万元，绣品图案为琴棋书画十八钗，绣品长3.6米、宽1.5米。2018年6月左右，绣品完工，被告将绣品从原告家取走，该绣品已被被告售出。原告提交的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对话中，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手工费3万元，被告反复答复“你再等等”，并没有对原告提出的付款要求及绣品质量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7月，被告首次提出绣品买方对绣品质量有异议，但依然向原告表示“钱指定能给你，你放心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约定，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以双方仅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为由拒绝支付绣品手工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刘艳娟与被告马萍之间达成的口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口头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所担负的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制作绣品的义务，被告也应按约定给付原告绣品手工费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艳娟绣品手工费3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绣品照片4张，聊天记录一张，证明被上诉人交给我的刺绣是半成品。2、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我这是从别人那承揽来的工作。3、聊天记录4张，证明被上诉人违约，延误工期了。4、绣品图片和聊天记录共计65张，证明绣品存在质量问题，耽误工期，我也损失了，修改期间我也找人修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绣品上诉人拿走时是以绣完的状态拿走的，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2、被上诉人没有见过这份合同，上诉人与案外人形成的合同我们不清楚。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违约。4、聊天记录无异议，绣品照片有异议，因为是局部照片，不能证明就是我们绣的绣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的问题，委托合同具有比较强的人身性质，以当事人之间的相互信任为订立和履行合同的前提，从本案看，上诉人与案外人形成委托加工合同，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为前提，又委托被上诉人完成部分刺绣工作，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手工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手工费的主要理由为其认为被上诉人交付的绣品为半成品且存在质量问题。经查，其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所提交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而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9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上诉人并未提出被上诉人所完成的手工部分存在质量瑕疵等问题。在上诉人已实际接收被上诉人所交付的绣品且未及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其又以绣品为半成品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支付相应款项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手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马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