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西环路888号（工商登记注册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民营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285139H。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明，男，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鹏飞，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装修从业者，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俊，湖北卓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汪鹏飞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汪鹏飞返还我方超额支付的工程款本金3194083.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28136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2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实际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改判汪鹏飞支付我方工程逾期完工违约金1525000元（按5000元计算，共计305天。事实与理由：一、我方由于汪鹏飞在2017年年底工人聚众闹事，向有关部门投诉施压，导致我方迫于无奈超付工程款3194083.3元，汪鹏飞应予退还；二、一审法院以汪鹏飞提交劳动监察大队的授权委托书上有授权结算单上的签字人蒋鑫，徐训忠作为我方员工，处理拖欠工人工资事宜，就认定上述两位人员有权签署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属于明显的认知和逻辑推理错误。三、即便涉案两项结算价分别为5601365.79元和1388373.96元，合计也才6989739.75元，然而我方实际支付86666750元，汪鹏飞也应当返还我方差额部分1677040.25元。四、鉴于涉案工程并未结算，给付款不明确，我方有权单方最终结算的金额汪鹏飞以及一审法院均不认可，故本案应交由鉴定机构予以核定最终工程造价。五、结合我方一审提交的两份《竣工验收单》以及汪鹏飞提交的劳动监察大队询问笔录，再综合合约可以认定汪鹏飞存在逾期，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汪鹏飞答辩称，双方已经完成最后结算，应该以最终结算单金额为准，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结算单部分履行，不存在超付问题，不同意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汪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直接改判支持我方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驳回我方反诉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双方的争议项清单明确体现了我方已完成的工程量和总价款，也有我方以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蒋鑫最终签字确认，同时还有案外人胡金伟对工程量的确认，并不能单纯依据该清单抬头载明的“争议”二字就否认该部分工程量没有确定。争议项清单应当与其他两份结算单一起作为双方对整个工程款的结算，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总价款9，982，441.64元予以全额支持，故应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汪鹏飞的上诉不能成立，其实体工程量是自行上报，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按照劳务合同条款约定，若双方工程量争议未能审定，我公司有权按照公司内部规章流程及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结算定案。超额垫付民工工资并不影响我公司与汪鹏飞实际定案工程量的结算，汪鹏飞有义务按照定案结果向我公司进行超额支付的退还。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鹏飞向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194，083.3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28，136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12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2、判令汪鹏飞向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逾期完工违约金1，525，000元（按每天5，000元计算，共计305天）；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鹏飞承担。汪鹏飞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向汪鹏飞支付剩余工程款1,415,4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8,244.12元（以1,415,4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从2018年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8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承接湖北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和“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2017年6月4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汪鹏飞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汪鹏飞，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为需方（甲方），汪鹏飞为供方（乙方）。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和内容。1、施工范围：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图纸内所有施工项目；2、施工地点：武汉龙阳大道汉阳人信汇B地块大商业；3、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辅料、机具设备乙方自备）。二、合同（暂估）价款：2,989,471.62元（附清单）（价款由甲方的成本管理部门审核后，由甲、乙双方确认最终合同金额为准）。三、工期。1、开工日期：2017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30日竣工；总工期为：80天…。2、工期要求：（1）总工期逾期：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逾期违约金…。八、付款方式。1、乙方每月凭甲方确认的工程量报告向甲方申请工程款，甲方按不高于审定价的70%（支付）…。十一、竣工验收及结算。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由甲方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按发包人要求的验收期限及程序组织验收，乙方予以配合…。2、工程总体竣工验收通过，乙方即可进行竣工决算；经甲方的成本管理部门复核确认后，在当年年终时付至结算价的95%，留5%第二年年终结清。甲方项目经理或项目部出具的结算单或类似的结算资料不作为甲方付款的依据…。6、最终的结算价款以甲方总公司及集团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十六、其他约定…。奖罚制度：1、乙方施工期间合同施工节点进度延误罚款按1,000元／天计算，施工总进度延误按5,000元／天。2、乙方如按合同工期提前完工，项目部按接收总价1%作为奖金…”。甲方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蒋鑫、陶建华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乙方汪鹏飞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2017年9月6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又与汪鹏飞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将“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的劳务施工部分分包给汪鹏飞。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和内容。1、施工范围：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28-30层工程施工图纸内所有施工项目；2、施工地点：武汉龙阳大道汉阳人信汇B地块办公室28-30层；3、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辅料、机具设备乙方自备）。二、合同（暂估）价款：999,460.64元（附清单）（价款由甲方的成本管理部门审核后，由甲、乙双方确认最终合同金额为准）。三、工期。1、开工日期：2017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20日竣工；总工期为：50天…。2、工期要求：（1）总工期逾期：若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承担逾期违约金…。八、付款方式。1、乙方每月凭甲方确认的工程量报告向甲方申请工程款，甲方按不高于审定价的70%（支付）…。十一、竣工验收及结算。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由甲方通知发包人进行验收，按发包人要求的验收期限及程序组织验收，乙方予以配合…。2、工程总体竣工验收通过，乙方即可进行竣工决算；经甲方的成本管理部门复核确认后，在当年年终时付至结算价的95%，留5%第二年年终结清。甲方项目经理或项目部出具的结算单或类似的结算资料不作为甲方付款的依据…。6、最终的结算价款以甲方总公司及集团公司审计结果为准…。十六、其他约定…。奖罚制度：1、乙方施工期间合同施工节点进度延误罚款按1,000元／天计算，施工总进度延误按5,000元／天。2、乙方如按合同工期提前完工，项目部按接收总价1%作为奖金…”。甲方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蒋鑫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乙方汪鹏飞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汪鹏飞即按照该二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组织人员进行劳务施工。2017年11月7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工程发包方湖北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2018年5月31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湖北人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就上述“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和“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的竣工、交付时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汪鹏飞陈述称“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商场）装修工程”和“汉阳人信汇B地块28-30层办公室装修工程”于2017年9月28日竣工或交付使用，均比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提前。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则认为上述《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的签订时间即为案涉劳务分包工程的竣工时间，汪鹏飞违反合同约定拖延了工期。案涉劳务分包工程完工后，汪鹏飞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汪鹏飞及工人遂向武汉市汉阳区人力资源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等政府部门进行投诉，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受理后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调，双方遂于2018年2月5日签订《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及附件《装修工程量清单》、《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和《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及附件《人信办公18F、28、29、30层精装修工程工作量》，蒋鑫、汪鹏飞在上述《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上签名确认。《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反映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的合计工程款为5,601,365.79元，附件《装修工程量清单》则记载了计算上述工程款的细目，包括工程各分项目的名称、工程量、人工费、单价，《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则记载的是由汪鹏飞上报而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未予认可的相关劳务施工项目的工程量、单价和合计金额（合计金额为2,992,701.89元）。《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反映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的合计工程款为1,388,373.96元，附件《人信办公18F、28、29、30层精装修工程工作量》则记载了计算上述办公室装修工程款的细目，包括工程各分项目的名称、工程量、人工费、单价。2018年2月8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向其施工员徐训忠、预算员蒋鑫出具《单位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人处理“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相关事宜。同日，武汉市汉阳区人力资源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对徐训忠进行了调查询问，徐训忠在接受询问时陈述称，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已与汪鹏飞办理了工程结算，工程造价698万元，已合计支付工程价款440万元，按合同约定还要支付给汪鹏飞245万元工程款，并承诺于2018年2月9日支付该拖欠的款项。为证明“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及“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汪鹏飞签名确认的《汪鹏飞班组劳务费支付确认单》，该确认单记载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就汉阳人信汇商城（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于2017年7月20日向汪鹏飞支付497,780元、2017年8月2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65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2,00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2,000,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7，147，780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就汉阳人信汇办公楼（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于2017年11月1日向汪鹏飞支付700,000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800,000元、2018年1月30日支付19,0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1,519,000元；上述两项工程总计支付工程款8,666,780元。汪鹏飞对该《汪鹏飞班组劳务费支付确认单》没有异议。其后，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经内部审核形成《分包工程量审核单》，审核结论为“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劳务施工总价款为4,229,102.61元、“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劳务施工总价款为1,243,594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据此认为其超额支付了工程价款，要求汪鹏飞予以返还，本案纠纷遂起。一审法院认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汪鹏飞签订二份《劳务分包合同》，将“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和“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汪鹏飞，《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上述《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装饰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故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参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向汪鹏飞支付工程款。2018年2月5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蒋鑫、徐训忠代表该公司与汪鹏飞签订《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以及《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确认“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无争议的工程款为5,601,365.79元，存在争议的工程款为2,992,701.89元，确认“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工程款为1,388,373.96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2月8日向其施工员徐训忠、预算员蒋鑫出具了《单位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人处理“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相关事宜，蒋鑫、徐训忠作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取得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有权代表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上述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故《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以及《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是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均载明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单价和工程价款，具备工程结算的主要内容，是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达成的结算文件，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上述结算文件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向汪鹏飞履行支付义务。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应按照合同约定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内部审核数额进行结算故而双方之间并未办理最终工程结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确认的工程款为5,601,365.79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7,147，780元，超额支付1,546,414.21元，《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确认的工程款为1,388,373.96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1，519，000元，超额支付130626.04元，而《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工程款为2,992,701.89元，据此可以推断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的1,546,414.21元与130626.04元是对《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所反映的争议部分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是对该争议价款的部分自认和履行。综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汪鹏飞向其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3，194，083.3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28，136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因而也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已经办理工程结算并据此实际履行，因此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令汪鹏飞向其支付工程逾期完工违约金1，525，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署的《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明确的是双方之间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款，汪鹏飞作为施工方就该争议部分工程量的完成负有证明责任，而汪鹏飞未能提交签证单、施工进度表等能够证明其完成了上述工程量的证据，汪鹏飞要求支付其余存在争议部分的工程款的反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另外双方已经办理工程结算并根据结算文件实际履行，汪鹏飞要求支付提前完工奖励金的反诉请求与双方已经办理工程的事实相悖，故汪鹏飞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和提前完工奖励金1,415,48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8,244.12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汪鹏飞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51,93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9,07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汪鹏飞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参照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汪鹏飞签订的两份《劳务分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案涉工程系据实计算，以双方最终确认为准。2018年2月5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蒋鑫、徐训忠代表该公司与汪鹏飞签订的三份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人信.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工程（合同内与现场签证）》、《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以及《汉阳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汇总表》）确认了涉案工程无争议的工程款金额共计6989739.75元（即“汉阳人信汇B地块10﹟楼商场精装修工程”5,601,365.79元+“人信汇B地块人信办公室精装修工程”1,388,373.96元），以及存在争议的工程款金额2,992,701.89元。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否认蒋鑫、徐训忠二人代表公司签署上述文件的效力，并要求按照公司内部审定数额确认结算金额。但蒋鑫、徐训忠系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预算员及施工人员，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亦向二人出具《单位授权委托书》，授权二人处理“汉阳人信汇B地块商业负四层-六层公共区域装修工程拖欠工人工资”相关事宜，据此可以认定蒋鑫、徐训忠二人有权代表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案涉工程结算确认。而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在与汪鹏飞确认涉案工程无争议工程项金额为6989739.75元之后，又超额支付1677040.25元，一审法院据此推断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超额支付是对《争议项清单（班组自行上报清单）》所反映的争议部分工程款的自认和实际履行，并无不妥。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要求按公司自行审定金额结算并主张汪鹏飞返还超付工程款3194083.3元及相关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已办理结算并实际履行，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汪鹏飞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存在争议项工程款，汪鹏飞作为实际施工方，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完成了相关工程争议项，故本院对汪鹏飞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汪鹏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11.5元，由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1934.5元，上诉人汪鹏飞负担90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严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