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11刑初639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原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福州软件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2605705872。 法定代表人张潇君，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熊军，系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辩护人史东洋，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逸飞，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泽枝，男，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安市人，硕士文化，时任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居住地福建省福安市。因本案网上追逃被抓获，于2015年6月29日至7月1日临时羁押于福建省看守所，同年7月2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9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金磊，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春兰，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原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泽枝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以（2016）皖0111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五百万元，被告人陈泽枝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一审宣判后，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提出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本院（2016）皖0111刑初79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结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熊军、辩护人史东洋、许逸飞，被告人陈泽枝及其辩护人金磊、高春兰，证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两次，本院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9月，合肥市龙泉山生活垃圾处理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以下简称“ＢＯＴ”项目）对外公开进行招标，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为“ＢＯＴ”项目采购人。2011年10月，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组成联合体进行投标并中标，随后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于2011年11月共同出资组建项目公司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具体负责“ＢＯＴ”项目，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占股60%。2011年12月，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与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ＢＯＴ”项目协议。2012年7月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在“ＢＯＴ”项目招标和运营过程中，被告单位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股东的被告人陈泽枝三次向时任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副局长的程某（另案处理）行贿共计300万元人民币，程某均予以收受并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具体如下： 2011年7月，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参与“ＢＯＴ”项目投标，被告人陈泽枝在合肥市徽州云岭宾馆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请求程某降低投标人资格条件，并在招标过程中给予关照，另允诺中标后再次给予100万元人民币。 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泽枝为感谢程某在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承建“ＢＯＴ”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能得到关照，在合肥市徽州和平国际大酒店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 2014年下半年（农历）的一天，被告人陈泽枝为请求程某对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在“ＢＯＴ”项目出水水质不达标时减免处罚，并继续给予其关照，在合肥市徽州和平国际大酒店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 案发后，300万元行贿资金被依法扣押。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陈泽枝在主动归案途中被福州铁路公安处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证人程某、李某、高某、姚某、朱某等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变更登记、招标和投标材料、合肥市城市管理局文件、合肥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南昌铁路局福州车站证明等书证，退赃票据凭证，受贿人身份材料及所任职务证明，银行取款清单，被告人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相关人员查处材料、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三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泽枝作为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三次直接实施单位行贿行为，其行为也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当庭中，出庭支持公诉的公诉人建议对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陈泽枝判处二至三年有期徒刑。 庭审中，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认为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单位行贿是为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谋取利益；陈泽枝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行贿行为体现的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意志；单位行贿资金来源于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本案行贿主体不是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应当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故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无罪。 庭审中，被告人陈泽枝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但辩解其是代表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利益；请求法庭从宽处理。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泽枝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和定性均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陈泽枝构成自首，有立功表现，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9月，合肥市龙泉山生活垃圾处理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以下简称“ＢＯＴ”项目）对外公开进行招标，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为“ＢＯＴ”项目采购人。2011年10月，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组成联合体进行投标并中标，随后按照招标文件要求于2011年11月共同出资，组建项目公司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并于同年11月22日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具体负责“ＢＯＴ”项目，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占股60%。2011年12月，合肥市城市管理局与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ＢＯＴ”项目协议。2012年7月，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在“ＢＯＴ”项目招标和运营过程中，被告单位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陈泽枝三次向时任合肥市城市管理局副局长的程某（另案处理）行贿共计300万元人民币，程某均予以收受并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具体如下： 2011年7月，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参与“ＢＯＴ”项目投标，被告人陈泽枝在合肥市徽州云岭宾馆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请求程某降低投标人资格条件，并在招标过程中给予关照，另允诺中标后再次给予100万元人民币。 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泽枝为感谢程某在投标中及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承建“ＢＯＴ”项目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并希望继续能得到关照，在合肥市徽州和平国际大酒店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 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农历，实为2015年1月25日），被告人陈泽枝为请求程某对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在“ＢＯＴ”项目出水水质不达标时减免处罚，在合肥市徽州和平国际大酒店送给程某100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中共合肥市纪委在办理程某受贿案过程中，发现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时任董事长被告人陈泽枝向程某行贿300万元，遂将相关线索移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该院指定庐江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3日决定对嘉园环保有限公司、陈泽枝单位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决定对陈泽枝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多次联系，被告人陈泽枝于2015年6月29日上午表示愿意主动投案，并于当日14时25分凭二代身份证购买了7月1日12时58分从福州市开往合肥市的Ｇ1624次动车票。同年6月29日15时许，福州铁路公安处民警通过购票信息发现被告人陈泽枝系网上追逃人员，遂于当日下午在福州软件园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将陈泽枝抓获，并于当日将其临时羁押于福建省看守所。 再查明：被告人陈泽枝归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节，已经检察机关查实。在程某受贿一案的侦查中，程某亲属代为退缴了陈泽枝所送的300万元行贿款；程某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已追缴的款项上缴国库。2012年至2014年间，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需报时任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的被告人陈泽枝审批。本案重审中，本院委托福建省福安市司法局对被告人陈泽枝进行了社区矫正影响评估，经该局调查评估，被告人陈泽枝经常居住地社区反映其平时表现一般，未发现有其他违法违纪行为，其亲属愿意签订监护协议；如果法院对其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不会产生不良影响，再犯罪的风险较低，社区愿意协助司法行政机关对其开展监督改造；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认定上述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有控辩双方提交，本院核实，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证实：2011年，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升级项目招标，他们公司想参与该项目的投标，该项目的招标需求规定企业必须有每天500吨垃圾渗滤液处理的成功业绩，当时公司不符合这个招标条件。于是他多次联系合肥市城管局副局长程某，要求将招标需求降低为企业有每天250吨垃圾渗滤液处理的成功业绩，程某一直没有同意。2011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他约程某在合肥市徽州云岭宾馆吃饭，再次要求降低垃圾渗滤液处理的业绩为每天处理250吨垃圾渗滤液，让他们公司符合投标条件，并请求在他们公司竞标这个项目的过程中给予关照，程某同意了他的请求，他给了程某100万元，并许诺如果中标了，再给他100万元表示感谢。 2011年10月份，公司中标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升级项目，与合肥市城管局签订了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升级项目ＢＯＴ特许经营协议。2012年春天的一天，他约程某在合肥市和平国际大酒店的二楼餐厅吃饭，送给程某100万元，主要原因是：一、对程某对公司竞标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升级项目过程中降低了招标标准，让公司成功中标表示感谢；二是希望程某在该项目验收、运营过程中给公司继续关照。程某答应了，并收下装有100万元现金的箱子。 2014年上半年，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渗滤液处理生化系统出现了故障，导致出水水质不达标，被合肥市城管局罚款60万元。该公司处理不了。2014年年底（农历）的一天，他约程某到合肥市和平国际大酒店，把一个装有100万元现金的旅行箱放到程某轿车的后备厢，请求程某在该项目运营过程中给公司关照，以后不要对他们公司进行处罚，程某答应了。饭后，程某开车带着100万元回家了。 每次送钱之前由他提出，公司三名大股东（指李某、高某及李泽枝本人）都在一起商议，三人按股份比例承担，其他两个大股东都没有提出异议。每次所送的钱都是他自己预支付，事后三名大股东一起结算。所送给程某的300万元没有在公司财务上处理，公司账面上不能反映。 2013年1月，三名大股东商议虚签合同，从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出账650万元给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来对方返还600万元至嘉园环保有限公司一名职员个人账户。650万元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贷款及股东投资款。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这名职员个人账户上的600万元，需要时就从中支取。 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的股东，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情况在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每个月的财务报表上都有反映。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在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升级项目招投标过程中，收受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泽枝在招投标前给予的100万元现金，给他们公司帮了忙。主要是收了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董事长陈泽枝的100万元以后，将该项目的招标需求降低了，从每天500吨垃圾渗滤液处理业绩下调为每天处理200吨垃圾渗滤液处理业绩，并报分管市长审批后同意，最终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符合投标要求。 2012年春节期间的一天，程某与陈泽枝在徽州和平国际大酒店二楼餐厅吃饭，收受陈泽枝100万元。主要是陈泽枝为感谢他在龙泉山垃圾场渗滤升级项目招标中给他们公司帮了忙，降低了招标条件；二是希望在该项目建设、运营过程中继续给他们公司关照，他当时答应尽量关照。 2014年上半年，在该项目试运行阶段，陈泽枝他们子公司渗滤液处理生化系统水温过高，发生故障，导致处理的水质满足不了达标要求，于是他决定对该公司罚款60万元。2014下半年（农历）的一天，陈泽枝约他晚上一起喝个茶，他开车到了和平国际大酒店门口，陈泽枝将一个黑色的旅行箱（内有现金100万元）放在他的汽车后备箱里。吃饭过程中陈泽枝对他说，旅行箱中的100万元是给他的，还说这100万是经公司董事会研究的，公司董事会还决定从该项目运营过程中获利部分给他回扣。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公司听说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处理升级项目准备招标，当时公司也想参与该项目的招标，合肥市城管局准备将投标企业的招标需求设定为必须有每天500吨的垃圾渗滤液处理业绩，公司当时达不到这个招标需求。公司董事长陈泽枝说要到合肥找合肥市城管局程某副局长进行打点，要三个股东（他、陈泽枝、高某）按照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出资100万元，将这100万元送给程某，他和高某当时都表示同意。当时陈泽枝说这100万元由他先垫付，后期三个股东再进行结算，他们都同意了。 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泽枝对他和高某讲，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处理升级项目公司中标了，现在还要拿100万元对程某副局长表示感谢，同时该项目后期的建设、运营还需要程某关照，并让他们三个股东按照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分摊这100万元，他和高某也都答应了。 2014年下半年（农历），子公司在龙泉山垃圾场渗滤液处理升级项目试运行阶段出了一起污水处理事故，当时被合肥市城管局罚款60万元，为这个罚款的事，陈泽枝对他和高某讲，在合肥的这个项目上还需要程某副局长多关照，尽量不要对公司罚款。陈泽枝提出继续给程某送100万元，并要求三个股东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分摊100万元，他和高某同意了。 2013年1月，陈泽枝、高某和他三人商议后，虚列了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处理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附属工程等合同，从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子公司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上汇款650万元到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目上，并与其约定，钱到公司后扣除一些税费之后剩余的600万元返还给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并存在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一名职工的账户上。这名职工个人账户上的600万元，需要时就从中支取。 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具有实际控制权的股东，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财务情况在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每个月的财务报表上都有反映。 3、证人高某的证言与证人李某的证言基本相同。 4、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7、8月份，在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招标之前的一天，董事长陈泽枝带他携带一只大概装有100万元现金的黑色旅行箱从福州乘飞机，到合肥后陈泽枝约程某到云岭宾馆吃饭。陈泽枝提着这只黑色旅行箱进了宾馆，约一小时后其来接陈泽枝时，箱子不见了。 2014年年底（农历）的一天，陈泽枝说转款100万元至他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95）上，并让他取出交给陈泽枝。第二天下午自己将100万元取出并用一只黑色旅行箱装着，到徽州和平大酒店订了一个房间，当晚陈泽枝到了酒店房间，其将这只黑色旅行箱交给了陈泽枝。合肥市龙泉山垃圾填埋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试运营期间出现了事故，导致出水水质不达标，子公司被合肥市城管局罚款60万元，期间他和程某协调未果，向陈泽枝董事长汇报，陈泽枝表示亲自过来处理。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联合体协议，两个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进行合肥市龙泉市垃圾场渗滤液处理ＢＯＴ项目的招标工作。中标后，2011年11月22日，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出资2100万元，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1400万元共同成立了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持股60%，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40%，其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6月26日，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给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其也不再担任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泽枝在给合肥市城管局副局长程某送钱之前没有和她商量，送钱之后也没有告诉她。 三、相关书证 1、被告人陈泽枝的户籍信息，证实其犯罪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其为公司法人。 2、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福州铁路公安处、福州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购票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泽枝的到案情况。 庐江县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起诉书，证实被告人陈泽枝归案后有揭发葛瑞新和肖昌苗受贿的立功事实，并经检察机关查证属实。 3、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嘉园环保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等证实：2014年9月17日，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变更前为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为有限责任公司；陈泽枝历任公司董事长、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某历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董事兼副总经理，高某历任公司董事、董事兼副总经理；陈泽枝、李某、高某三人所占公司股份达60%以上，为公司控股股东等情况。 4、合肥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合肥市城市管理局文件证实：合肥市人民政府对合肥市城市管理局请示合肥市龙泉山生活垃圾处理场渗滤液处理BOT项目进行了研究，特别要求有近三年日处理渗滤液能力200吨（含）以上填埋场渗滤液处理项目的业绩。 5、招标文件、投标函、招标结果联系函证实：合肥市龙泉山生活垃圾处理场渗滤液处理BOT项目的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必须草签《特许经营协议》、组建项目公司等情况。 6、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成立及协议、工商注册等材料证实：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与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组建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11月8日企业名称预先核准。2011年11月10日，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董事会决议成立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选举朱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高某为公司总经理。2011年11月22日，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6月26日，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将股份全部转让给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成为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 7、银行卡复印件及账户明细清单证实：户名为姚某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95）明细记载，2015年1月24日，该卡连续收到20笔5万元汇款，25日全部取出。 8、程某有关任职文件证实：程某案发时为国家工作人员。 9、中共合肥市纪委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刑初字第001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程某亲属代为退缴收受陈泽枝所送的300万元，以及程某受到刑事处罚、赃款处理情况。 10、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证实：2013年1月29日，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转给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50.4万元。 11、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单、付款审批单等证实：2012年至2014年间，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需报时任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被告人陈泽枝审批。 12、福建省福安市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泽枝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其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行贿主体应当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无罪的问题。 经查：被告人陈泽枝向程某行贿的第一笔100万元，时间为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前的2011年7月份，而此时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尚未注册成立，显然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2012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泽枝向程某行贿的第二笔100万元，是陈泽枝代表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为兑现中标前的承诺，属事前承诺事后行贿的行为，且代表马鞍山华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出任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朱某证实，陈泽枝在向程某行贿前后均未与其商量，故此次行贿犯罪的刑事责任主体应为嘉园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泽枝。 至于2015年1月25日被告人陈泽枝向程某行贿的第三笔100万元，虽为处理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水质处理不达标而被合肥市城管局罚款事宜，但公诉机关在本案中并未对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进行指控，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对其是否构成单位行贿罪不应进行审理。但对此次行贿犯罪，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泽枝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主要理由：一是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和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证实此次行贿前，作为嘉园环保有限公司主要高级管理者和控股股东的陈泽枝、李某、高某三人进行了协商一致，陈泽枝直接向程某行贿的行为代表着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的意志；二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此时已系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相关经营活动受到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的控制，陈泽枝为处理罚款事宜而行贿所获得的非法利益，也关联到作为全资母公司的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利益；三是根据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和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此次行贿款系由陈泽枝先行垫付，并一致商量事后由三个股东按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分摊；四是根据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和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虽可以证实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存在账外款项的情形，但根据被告人陈泽枝的供述、姚某的证言，证实此次行贿款系由陈泽枝事前汇至姚某的银行账户，后由姚某取出交给陈泽枝，银行明细清单等并不能反映此次行贿款系从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的账外款中直接支出；五是考量行贿款项的来源虽在行贿犯罪责任主体的确定方面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但并非属构成单位行贿罪的必要条件。 综上，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行贿主体应当是合肥嘉园水处理投资有限公司，嘉园环保有限公司无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时任董事长的被告人陈泽枝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达30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和被告人陈泽枝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泽枝经检察机关口头传唤愿意主动到案，在归案途中被抓获，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能主动如实供述全部行贿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或减轻处罚；其归案后积极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属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但其向程某行贿三次，数额达300万元，量刑时应予以考虑。综合以上各量刑情节，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后果，决定对被告单位予以相应的处罚，对被告人陈泽枝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与以上不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嘉园环保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五百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泽枝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爱民 审 判 员  陈永骜 人民陪审员  张明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阮 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