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某，女，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某，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某，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5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康某某与被上诉人夏某某、秦某某、徐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某、被上诉人夏某某、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防疫需要，本案审理期限予以顺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康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1、被上诉人徐某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夏某甲真实存在以及其与夏某甲之间存在亲子关系，而关于身份关系的确认不适用当事人自认。2、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不知道徐某与夏某乙之间有一女儿夏某甲，主观善意。理由如下：①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夏某某明确表示涉案房屋登记在其父亲夏某乙名下，其和徐某为夏某乙的合法继承人，夏某某并向上诉人展示了其户口簿，明确记载其与夏某乙的关系为父子，徐某与夏某乙的关系为夫妻，此外，无其他近亲属。夏某某的自述与公安机关登记的夏某乙亲属信息一致，公安机关作为登记公民及其亲属信息的权威机关，上诉人没有理由否认夏某某自述的真实性。②涉案房屋登记在夏某乙名下，户口簿记载夏某某与夏某乙系父子关系，房屋由夏某某夫妻居住，房屋产权证书及水电缴费凭据等原件均由夏某某保管，上诉人没有理由怀疑夏某某、徐某与夏某乙之间的亲属关系。③上诉人于一审立案后即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请求调取合同签订时夏某乙的户籍登记的亲属信息，未获准许；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上诉人再次要求调取以上信息，仍未获准许，该证据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徐某与夏某某是夏某乙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继承人。3、被上诉人主观上有明显的恶意。①夏某某自称与夏某乙系父子关系，徐某自称夏某某与夏某乙系叔侄关系，不论哪一方所述真实，另一方均构成对上诉人的欺骗。②徐某自认夏某某告知其房屋已出售，并且签字，后又认为没有见到房款，合同无效，主观上存在明显的欺诈。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019年11月21日的庭审中，法院要求徐某在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其与夏某甲之间的亲子关系证据，第二天，一审法院即出具了判决书。如徐某未能提供其与夏某甲之间的亲子关系证据，显然一审认定夏某甲的继承人身份没有事实依据；如徐某提供了其与夏某甲之间的亲子关系证据，也应经上诉人质证。一审法院未经上诉人质证即径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是对违约行为的保护和纵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夏某某、秦某某答辩称，二人系夫妻关系，签订买卖合同的情况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买卖合同无效，铁路房证不能上市。房屋出售已经8年，其从未见过买房之人；从日本回来以后，其发现钱也花了、房子也被人住了，合同上的名字是其补签。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二年其才补签的名字，其认为是无效的合同，所以就签字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康某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确认坐落于徐州市铁路二七宿舍35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属其所有。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28日，夏某某、秦某某（合同甲方）与康某某（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徐州市铁路二七宿舍35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以2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于2012年5月26日给付定金1万元，于2012年8月28日给付余款27万元；款项打入秦某某尾号为8416银行卡；如能办理过户，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等与该房屋相关的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上述房屋权属清楚，无任何纠纷，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房主纠纷或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全部赔偿；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2年9月15日前将房屋交给乙方使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徐某在上述买卖合同甲方处补充签名。另查明，涉案房产系夏某乙作为铁路职工于2003年购买的铁路公有住房，该房产登记在夏某乙名下。夏某乙与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夏某甲（现定居日本）。2009年12月15日，夏某乙去世。此后，徐某未再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系夏某乙去世后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夏某乙在去世前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涉案房产未进行遗产分割，故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已查明事实，夏某乙与徐某有一女夏某甲，夏某甲未作为出卖人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双方当事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夏某甲委托其他人代为办理出售房屋事宜或夏某甲放弃继承权，故康某某依据缺少共有人之一的夏某甲签字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确认权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依法判决：驳回康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康某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康某某提交本院针对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09）鼓民一初字第2749号判决书所作的二审判决，证明铁路房产可以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时上诉人曾到铁路产权处开具相应的书面证明，但铁路产权处只是口头答复可以办理变更，不愿出具书面材料。被上诉人夏某某、秦某某质证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徐某质证认为，铁路房子是小产权房，不能进入市场。康某某另提交申请一份，请求本院调取合同签订时夏某乙名下户籍登记信息，以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注意义务，且二被上诉人具有完全处分权。本院认证如下：本院的二审判决是生效的判决，其查明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确认，但能否支持康某某的上诉请求须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予以综合认定。对康某某提交调取合同签订时夏某乙名下户籍登记信息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夏某乙的女儿将其户口迁出，并不能否认其继承权的存在。被上诉人夏某某、秦某某、徐某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据此，结合一审卷宗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夏某某出生于1971年2月，从1975年开始，其就跟随叔叔夏某乙一起生活，后来以父子相称；徐某、夏某乙于1978年5月结婚，1979年2月，生育女儿夏某甲，其自五年级开始，就至南京体育学院读书，后来去国外定居。夏某乙去世后，涉案房屋由夏某某、秦某某居住，二人系夫妻关系；2012年8月28日，康某某通过中介与夏某某、秦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当时，徐某去女儿那里居住，回来后在房屋买卖合同上补签名字。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康某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夏某某与夏某乙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夏某某出生于1971年2月，从1975年开始，其就跟随叔叔夏某乙一起生活，后来以父子相称，二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该规定的生效时间为1998年11月，夏某某已满27周岁，且和夏某乙之间本来就是叔侄关系，双方关系接近我国传统宗族观念中的“过继”这种收养行为，故夏某乙去世后，夏某某应当具有继承权。其次，夏某某、秦某某与康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夏某乙去世后，涉案房屋虽然由夏某某、秦某某居住，夏某某对夏某乙的遗产也具有继承权，但夏某某、秦某某与康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仍然属于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再次，涉案房屋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涉案房屋系夏某乙作为铁路职工于2003年购买的铁路公有住房，虽然该房产登记在夏某乙个人名下，但购买时间是在夏某乙、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夏某甲自五年级开始就在外读书，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为夏某乙、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夏某乙的个人遗产。最后，徐某补签其名字对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夏某某、秦某某与康某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权处分，但徐某对于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夏某乙去世后，其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徐某在房屋买卖合同上补签其名字的行为视为其作为权利人所进行的追认，故应认定徐某签字后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至于徐某处分涉案房屋对夏某乙的其他继承人所造成的损害，其他继承人可向徐某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影响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二、关于康某某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康某某起诉时要求确认徐州市铁路二七宿舍35号楼1单元401室房产属其所有，分析可知，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康某某在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本案采纳二审立案时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康某某的起诉理由和上诉理由均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有义务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但涉案房屋系夏某乙作为铁路职工于2003年购买的铁路公有住房，当事人提供了购房的凭证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缴款单据，购房凭证的说明第三项内容为，根据售房单位通知，持此证明办理《住房产权证书》，后来，夏某乙、徐某有没有办理产权证书，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康某某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作为夏某乙的法定继承人，也有义务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继承的效力，从夏某乙去世时的2009年12月15日就开始发生，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康某某要求合同相对方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必须是合同的标的物已经登记在合同相对方名下，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这一前提条件并不具备。最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12年8月28日，合同双方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康某某支付了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居住涉案房屋至今，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没有向其提出主张任何权利，在目前，尚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前提下，康某某诉至法院明显不具有诉的利益，虽然，康某某是通过中介组织与对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最基本的审查义务其还是应该具备的，在涉案房屋尚没有登记在合同相对方的名下，康某某提起确权之诉，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康某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康某某的上诉理由虽然部分能够成立，但其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所涉房屋属其所有的条件尚不具备，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上诉人康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