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6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欣，男，198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家权，男，汉族，1938年5月3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惠，女，汉族，1945年1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平，女，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学珍，男，汉族，1999年7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超，湖北佑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欣因与被上诉人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欣未实际控制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等主要文件，客观上黄欣不具备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对公司无法清算不存在过错。公司成立后，公司聘请了相关财务人员对公司的财产进行管理，对公司账务进行账簿整理。在2016年7月13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便未来上班，亦未进行任何交接手续，公司的相关财产、账簿等文件均不知去向，无法获取。黄欣亦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导致公司相关财产、账簿等重要文件的灭失。对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不存在过错。二、黄欣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造成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黄欣不应当对公司向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成立后，至2016年7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营状态不佳才出下策进行虚假宣传，而在2016年7月13日又被武汉市硚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此后便关门歇业。因此，在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提起诉讼前，公司已无财产清偿债权，亦无任何财产可供清算分配。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应当对黄欣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与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债权不能清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未提供任何证据。三、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对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应当自行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的，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可以自行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从2016年7月13日至今，仍未向相关法院进行申请清算，因此，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对其债权未能得到清偿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应当强加于黄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欣对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向崔培君所负债务3752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1615.2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黄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3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登记股东为黄欣、余业，两股东各占公司50%股份，黄欣系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3日，武汉市硚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硚工商处字（2016）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作出罚款3万元，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2017年12月8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4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向崔培君返还技术服务费36800元并承担诉讼费720元。2017年9月30日，崔培君因交通事故去世，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是崔培君的法定继承人。判决生效后，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申请强制执行，因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人去楼空，2018年10月9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104执136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因该公司暂无可执行的财产线索，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案件暂无执行条件，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吊销后未进行清算，公司现无办公地址，无办公人员。一审法院认为，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在2016年关门停业，在2016年7月13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第184条规定，“公司因《公司法》第181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撤销）、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长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故黄欣作为公司股东属于清算义务人，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黄欣作为公司的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均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已作出执行程序终结的裁定，终结对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执行，致使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无法追索财产，债权无法实现，故黄欣依法应对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崔培君因交通事故死亡，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作为法定继承人接受继承其诉讼权利，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作为本案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主体适格。崔家权、张兰惠、赵丽平、崔学珍诉讼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欣对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向崔培君所负债务3752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从2018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8元，由黄欣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清算义务人是指基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的特定法律关系而在公司解散时对公司负有依法组织清算义务，并在公司未及时清算给相关权利人造成损害时依法承担相应责任的民事主体。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长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本案中，黄欣作为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股东，即是清算义务人，应当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照上述规定及时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勤勉地履行对公司的资产、债务债权等进行清算的义务。但黄欣在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既未积极组成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亦未及时采取措施对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予以保管、封存，以致该公司现因无上述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而无法进行清算。在黄欣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判决黄欣依法对云商未来投资管理（武汉）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欣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元，由上诉人黄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娟审判员 易齐立审判员 任 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