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589号原告：袁有妹，女，193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葛渭水，男，195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原告：葛锦琦，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南路999号。法定代表人：张伟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有妹、葛渭水、葛锦琦诉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葛锦琦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被告赔偿三原告损失人民币1817067.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袁有妹、葛渭水、葛锦琦分别系患者忻玲玲的母亲、丈夫、儿子。2018年10月29日，患者忻玲玲因“反复中上腹隐痛2月余”,到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处治疗，拟“慢性胃窦炎”收治入院。2018年10月30日CT检查显示“十二指肠壶腹部小结节灶，建议做MRCP检查”。2018年11月1日，MRCP检查显示：“未见胆道扩张及狭窄”、“十二指肠降部小结节，腺瘤或者息肉可能，建议镜检”。2018年11月5日，行ERCP（经内镜逆行性胰胆管造影术），术中诊断为“十二指肠乳头肿大、慢性胃窦炎”。术后出现腹痛，血尿淀粉酶升高，诊断为“急性胰腺炎（重症）”，后又出现腹腔感染伴感染性休克、上消化道出血伴出血性休克。因病情恶化，于2018年11月15日转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急查胃镜发现十二指肠降部乳头坏死，1.0cm瘘口伴窦道形成，急诊行剖腹探查术等手术治疗。因病情进一步恶化，于2018年11月28日空运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终因严重的腹腔感染、出血，导致不可逆的多器官功能衰竭，于2018年12月5日去世。上述事实中，患者忻玲玲在被告处的诊疗经过，系三原告根据现有的被告提供的病历资料作出的陈述。若查明被告的病历资料有虚假记载，则另当别论，以实际查明的事实为准。三原告认为：一、被告违反诊疗规范，在患者忻玲玲无ERCP手术适应症的情况下仍进行手术。二、目前临床上，无创的MRCP有初筛甚至取代ERCP的趋势。虽然术前的MRCP检查提示“腺瘤或者息肉可能”，但是仅为可能。术中已经排除了腺瘤和息肉，且术前的MRCP检查显示“胆树结构显示良好，未见胆道扩张及狭窄”。因此，被告没有必要继续行ERCP术，以检查胆道、胰管，而是应当立即停止ERCP手术。三、被告应当停止手术而不停止，导致患者忻玲玲出现十二指肠穿孔和腹腔感染。四、被告虽然在术前已经预见到十二指肠穿孔和腹腔感染可能，以及发生后需手术治疗（有告知书为证），但是其未能及时诊断并采取剖腹探查、腹腔清洗等正确的治疗措施，而是误诊为急性胰腺炎，延误诊疗，终致患者忻玲玲因严重的腹腔感染、出血，导致不可逆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五、患者忻玲玲诊断急性胰腺炎依据不足，特别是诊断出血坏死型胰腺炎的依据不足，其早期血尿淀粉酶升高可能为术后高淀粉酶血症。术后高淀粉酶血症是ERCP术后的常见并发症。六、患者忻玲玲即使存在急性胰腺炎，也不是其死亡原因。急性胰腺炎分为水肿型和出血坏死型；前者经过积极治疗常可治愈；后者虽然病情较重，但是20年前的医疗水平，存活率也有50%（数据来自第五版全国高等医药院校教材《内科学》P493），并不必然致死。而十二指肠穿孔和腹腔感染是极其严重的急腹症，若不及时诊治，可在短期内导致死亡。七、患者忻玲玲即使存在急性胰腺炎，也不排除十二指肠穿孔导致急性胰腺炎。第五版全国高等医药院校教材《内科学》第488页记载：十二指肠球后穿透性溃疡可导致急性胰腺炎。可见，十二指肠穿孔是可以导致急性胰腺炎的。八、被告曾在前期调解中主张“患者术后并发重症胰腺炎，胰液逐渐消化乳头活检部位后所致穿孔，在临床上难以避免”。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首先，如前所述，重症胰腺炎的诊断依据不足；其次，不管是否有胰腺炎，在正常情况下，胰液总要流经十二指肠乳头。如果被告的这个观点正确，那么只要进行乳头活检，胰液就要消化乳头活检部位导致穿孔，那么被告进行乳头活检以及后续的有创操作就都是错误的，手术也就不应该进行。综上，十二指肠穿孔和腹腔感染是患者忻玲玲根本的、唯一的死亡原因。若被告能够遵守诊疗规范，正确把握的适应症，不手术或者及时终止手术，则患者忻玲玲不会死亡。若被告能够及时诊断并正确治疗十二指肠穿孔和感染，则患者忻玲玲也不会死亡。被告也不存在任何能够减轻责任的理由。因此，被告应当对患者忻玲玲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请判决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一、起诉状中所称ERCP手术没有适应症不是事实。二、磁共振检查不能代替ERCP检查，ERCP是直观的检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磁共振可以代替ERCP。三、ERCP之后并发了胰腺炎的并发症，并发症难以幸免，才导致了穿孔。被告发现后联系了原告，并联系了上级医院，但原告要去上海的医院，有些许延误。四、早期手术探查是没有事实依据。现在的医学是保守治疗的，早期是不能剖腹探查的，上海的医院要先进行前期确认才能剖腹探查。本案已进行了两次鉴定，都召开了听证会，材料得到原告的认可。责任对被告比较重，尊重鉴定结果，但认为责任没有鉴定结果那么高。被告没有篡改病历，原告要求被告的医生出庭，被告认为没有必要，但为了查清本案，被告的主管医生到庭作证。起诉的金额不能完全成立。交通费过高，直升机的费用是原告的自行支出，1.上海转到北京医学上不建议，是原告自愿的；2.北京的医院不是上海医院的上一级医院，是患方自行转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以绍兴为准；丧葬费过高，要提供相应的票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要结合医疗过错的程度等，应该按照省医学会的鉴定，在1万左右；伙食补助费按照绍兴的标准应是20元/天；所有的医疗费用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9日，患者忻玲玲因“反复中上腹隐痛2月余”入住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初步诊断慢性胃窦炎。10月30日，ＣＴ检查诊断意见为十二指肠壶腹部小结节灶，建议ＭＲＣＰ检查。11月1日，ＭＲＣＰ胆道（1.5Ｔ）检查诊断意见为十二指肠降部小结节，腺瘤或息肉可能，建议镜检。11月5日，行经内镜逆行性胰胆管造影术（ＥＲＣＰ），术前由患者家属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ＥＲＣＰ检查诊断意见为经内镜逆行性胰胆管造影术、取活检、鼻胆引流术后改变；镜下结论为胃十二指肠进镜顺利，在十二指肠降部远端找到乳头，乳头肿大，予活检钳夹取乳头组织（3枚），自乳头口插入超滑导丝至胆总管后造影，见胆总管下段狭窄，予细胞刷刷去胆总管下段组织送病检，胆总管内放置鼻胆引流管一根，摄片见鼻胆管位置可，拔除十二指肠镜，并吸除胃内气体。术后，患者出现中上腹疼痛，血淀粉酶升高。11月6日和7日，患者血淀粉酶持续升高至2347Ｕ／Ｌ。11月7日，胆总管下段肿块病理检查诊断为（胆总管下段）粘膜慢性炎伴局部肉芽组织增生。11月8日，ＣＴ胰腺平扫及增强（16／64排）诊断意见为胰腺炎，腹腔广泛渗出，腹膜炎；腹腔积液；左侧胸腔积液。考虑患者ＥＲＣＰ术后急性胰腺炎。11月13日，ＣＴ检查诊断意见为ＥＲＣＰ术后改变，胰腺炎伴腹盆腔积液、腹膜炎，对照前片渗出增多；双下××××变伴两侧胸腔少量积液。11月14日下午，行胸（腹）腔穿刺置管术，在Ｂ超定位下在右侧腹部积液较多处穿刺引流，引流出米色脓液伴少量坏死组织。11月15日，患者忻玲玲家属要求转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同日原告转院，出院诊断为十二指肠乳头肿大、十二指肠壶腹部小结节灶、急性胰腺炎（重症）、腹腔感染伴感染性休克、上消化道出血伴出血性休克、十二指肠小穿孔待排、慢性胃窦炎、肾囊肿、肝囊肿、低钾血症，住院17天。2018年11月15日，患者忻玲玲入住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入院主诉胃管及鼻胆管出血2天，呕血1天，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急性重症胰腺炎。同日，胃镜检查显示胃内见少量凝血块，十二指肠降部乳头处可见坏死，1.0cm瘘口伴窦道形成，内见较多脓性分泌物，未见明显活动性出血；诊断为ERCP术后，十二指肠乳头部穿孔可能。同日，行剖腹探查术+胆囊造瘘+胃造瘘+空肠造瘘+腹腔冲洗引流术，术前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急性重症胰腺炎、十二指肠穿孔、腹腔脓肿，术中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消化道出血、急性重症胰腺炎、十二指肠穿孔、腹腔脓肿。11月27日，患者家属要求转院，患者忻玲玲于11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胃造瘘、胆囊造瘘、空肠造瘘术后、急性重症胰腺炎、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住院13天。2018年11月28日，患者忻玲玲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入院主诉胃造瘘、胆囊造瘘、空肠造瘘术后13天；入院诊断为重症胰腺炎，胃造瘘、胆囊造瘘、空肠造瘘术后，ERCP术后。11月30日，行经皮肾镜腹膜后入路胰周坏死物质清除术。12月3日，患者病情危重，出现腹腔出血、腹腔感染，继而发生脓毒血症导致不可逆多器官功能衰竭，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转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同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脓毒血症，重症急性胰腺炎、腹腔出血、腹腔感染，胃造瘘、胆囊造瘘、空肠造瘘术后，ERCP术后，住院5天。2018年12月4日，忻玲玲死亡。2019年3月27日，绍兴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绍兴市医学会对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对忻玲玲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过失与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构成医疗事故，则明确责任程度及事故等级进行鉴定。绍兴市医学会于2019年6月4日出具绍市医会鉴字[2019]00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因患方不服该鉴定意见，绍兴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再次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浙江医鉴[2019]1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分析意见为因本例未行尸检，确切的死因难以明确，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考虑患者因十二指肠乳头肿大、十二指肠乳头区穿孔、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后腹膜脓肿、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鉴定组认为，根据患者病史、相关检查和临床诊治过程，本例患者“十二指肠壶腹部结节，十二指肠乳头区穿孔，急性重症胰腺炎，腹腔脓肿，感染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诊断明确。患者有上腹痛症状，CT检查与MRCP均提示十二指肠壶腹部有小结节，为获取病理诊断，故医方予行ERCP不违反诊疗常规。根据患者ERCP术后病情发展过程及上海中山医院胃镜检查、手术探查结果分析，患者十二指肠穿孔与医方行ERCP手术有关。ERCP术后最常见并发症是急性胰腺炎，十二指肠穿孔为少见并发症。十二指肠乳头区穿孔的早期诊断客观上有一定困难，且治疗棘手。乙方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有以下过失：当患者病情不断发展加重的过程中，未能及时考虑十二指肠穿孔的存在，未采取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及有效治疗，也未及时转院，导致病情延误，影响患者预后，上述过失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乙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45%左右）。鉴定结论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病例属于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及《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一级医疗事故第（一）款第一项，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45%左右）。忻玲玲家属分别支出鉴定费2500元、5000元。诉讼中，原告方认为编号为6017268的X片可以显示ERCP术中导丝已穿破胆管。因双方对此存在争议，本院向浙江省医学会去函询问，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办公室向本院出具浙江医鉴复函[2020]10号《关于忻玲玲与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医疗争议有关问题的答复函》，答复：一、医方提供的19张影像学资料中已包含编号6017268的片子。二、从编号6017268的片子看到导丝在胆管方向，造影胆道显影清楚，未见有肾影出现，未见导丝穿破胆管的X线片征象。从病情发展和后续腹部CT显示腹腔后腹膜广泛渗出等征象，专家组认为有十二指肠穿孔，因此专家组鉴定：当患者病情不断发展加重的过程中，未能及时考虑到十二指肠穿孔的存在，未采取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及有效治疗，导致病情延误，影响患者预后，上述过失与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45%左右）。原告方不认可上述回复函，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邀请两名专家辅助人进行询问、解释，并提交了北京正鉴科技中心司法鉴定专家辅助人事务部专家意见书。专家意见书认为：一、浙江医鉴复函[2020]10号《答复函》关于“未见导丝穿破胆管的X线征象”的答复错误。编号为6017268的片子右上图显示导丝前面一段穿行于胆管之内，隐藏于白色的造影剂之内，而后面一段则在胆管之外，导丝周围没有白色的造影剂包围，因此可以断定导丝已经穿破胆管。二、医方还对患者做了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并在术中导致十二指肠穿孔。1.医方的病历中没有记载对患者做了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但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费用类别中手术费（浙江省统一编号331006014）项目名称中有“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的收费记录，并有“一次性高频乳头切开刀KD-V411M-0725”的收费记录。2.“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是ERCP术中必须预备的，在插管困难时或者在需要放置鼻胆引流管时，经常需要进行的手术，本案医方手术记录中有“胆总管内放置鼻胆引流管一根”的记载。3.“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是造成穿孔的常见原因。4.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2018年11月15日急诊胃镜显示“十二指肠降部乳头处可见坏死，1.0cm瘘口伴窦道形成”。该“乳头处可见坏死”和“1.0cm瘘口伴窦道形成”的部位与“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的手术部位相同。该胃镜检查报告诊断“ERCP术后，十二指肠乳头部穿孔可能”，是医生根据临床经验诊断该“1.0cm瘘口伴窦道形成”可能来自于与ERCP术相关的十二指肠穿孔。5.结合编号为6017268的片子右下图所见十二指肠乳头处胆总管下段周围可见不规则斑片状、条带状、云雾状高密度造影剂，其形态与造影剂粘附于十二指肠肠壁显示出的形态完全不同，可以证明造影剂已经外漏，十二指肠已经穿孔，而且穿孔就发生在手术当中。三、十二指肠穿孔与ERCP术有关；十二指肠穿孔导致急性腹膜炎，进而导致不可逆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导致患者忻玲玲穿孔，不排除胆道穿孔起同样的作用。本案除术中十二指肠穿孔外，还有术中导丝穿破胆道引起的胆道穿孔。导丝插入，以及后续的造影、细胞刷试验、鼻胆管插管，均有可能将肠道细菌带入胆道破口引起急性腹膜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剖腹探查中发现“含胆汁样腹水约1000ml伴恶臭”，提示大量胆汁进入腹腔。因此，不能排除胆道穿孔引起的急性腹膜炎。四、医方应当在ERCP术中即发现十二指肠穿孔和胆道穿孔，正确诊断并治疗其后发生的急性腹膜炎，在保守治疗无效后立即手术治疗；但是，医方延误诊疗，一直按照急性胰腺炎治疗，终致患者忻玲玲不治身亡。五、患者没有ERCP术的手术适应症，不应当行ERCP术，绍兴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关于“CT检查与MRCP均提示十二指肠壶腹部小结节，为获取病理诊断，医方行ERCP不违反诊疗常规”的观点错误。2010年和2018年关于ERCP的指南均对ERCP的适应症进行了列举，而十二指肠壶腹部小结节不在其中，因此患者没有ERCP的手术适应症。2018年11月1日的MRCP已经明确小结节在十二指肠降部内侧壁，不在胆管内，ERCP术是检查胆管的，不是检查十二指肠内侧壁的。医方没有做出专门的ERCP报告单，而是以胃镜检查报告单替代，只有文字，没有内镜下彩图，不符合现有的胃镜技术和诊疗规范。若有内镜下彩图，则不仅乳头的大小形态均可明确，医方有没有行经十二指肠奥狄氏括约肌切开成形术也可明确。六、浙江省医学会关于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45%左右）的意见错误，医方应当对忻玲玲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医方不应手术而手术，可以发现术中穿孔而未发现，延误诊疗，导致患者忻玲玲死亡，且不存在任何可以减轻责任的事实和理由，应当对患者忻玲玲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另查明，原告葛渭水与忻玲玲（1952年8月26日出生）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原告葛锦琦。原告袁有妹（1930年7月25日出生，户籍地为上海）生育有包括忻玲玲在内的5名子女。结合三原告诉讼请求，经本院核定，三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已扣除伙食费）486028.97元、护理费63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24051元、丧葬费3321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7500元，合计1399215.97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袁有妹身份证复印件1份、袁有妹户籍证明1份、葛渭水身份证复印件1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葛锦琦身份证复印件1份、派出所母子关系证明1份、忻玲玲户口本复印件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介绍信及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份、发票14张（含鉴定费发票1张，医疗收费票据9张，其中3张为盖章打印件并附费用清单，医疗服务费发票4张）、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绍兴市立医院牌子）住院病历复印件1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1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病历1组、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住院费用汇总清单1份、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1份、村委及政府证明1份；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历1组、胶片19张、绍兴市医学会和浙江省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各1份、张卓良ERCP结业证书1份；经原告申请，被告医生张卓良证人证言1份、鉴定人询问笔录1份（专家辅助人列席，提供专家意见书1份）；浙江省医学会给法院回函1份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张卓良证人证言、鉴定人询问笔录，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对患者忻玲玲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ERCP术中导丝有无穿破胆管的问题。根据编号为6017268的X片右上图显示，确有一段导丝位于胆管造影剂外，从一般视觉理解可认为导丝穿出了胆管，但鉴定人在询问中亦明确，如穿破胆管，穿出部位应有造影剂外露，但该片右上图中未显示穿出部位有造影剂外露现象。对此，被告认为该X片仅是一个方向的平面图，立体角度稍一变化图像即大不相同，不能仅凭平面图认定导丝穿破胆管。但ERCP术应保存术中内镜彩图，被告在放射科做ERCP术，未保存内镜彩图导致无法准确反映术中情况，存在一定程度上诊疗行为不规范的情形。二、关于ERCP术中十二指肠是否已穿孔的问题。根据编号为6017268的X片右下图显示，十二指肠乳头处总胆管下段周围可见不规则斑片状、条带状、云雾状高密度造影剂，对此专家辅助人认为可以证明造影剂已经外漏，术中十二指肠已经穿孔。本院经审查，该片右下图确有造影剂外漏现象，被告未能提供反证推翻该判断，故本院对专家辅助人认为ERCP术中十二指肠已穿孔的意见予以采信，该情节应作为责任承担的考虑因素。三、关于患者是否有ERCP适应症的问题。本院认为，专家辅助人意见系从现有结果往前推看各项检查报告，但临床医学实践中有许多的不确定因素，各种病症需要排查；结合本案，在患者存在上腹痛症状，CT检查与MRCP检查均提示十二指肠壶腹部有小结节的情况下，为获取病理诊断，查明病因，经患者家属同意并告知可能产生的后果后行ERCP术，不能直接认定行ERCP术违反诊疗常规，亦不能以结果过分苛责医生的临床诊疗行为。四、关于被告的诊疗措施是否恰当、及时、合理的问题。经鉴定，结合专家辅助人意见，被告在对患者忻玲玲的诊疗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十二指肠穿孔，未能及时考虑ERCP术后十二指肠穿孔的并发症，未能及时采取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并有效治疗，未能及时告知转院，导致病情延误，及患者忻玲玲最终死亡的结果，故应作为责任承担的考虑因素。因在浙江省医学会鉴定时，原、被告双方均未对编号为6017268的X片影像提出异议，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故结合上述被告对患者的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因素分析，综合考虑ERCP手术知情同意书已明确告知了存在术中穿孔、术后迟发性穿孔等风险及并发症的情形，本院根据查明情况对浙江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酌情予以调整，确认被告对三原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中，医疗费（扣除伙食费87.7元）486028.97元。护理费，三原告主张按2人护理计算，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按1人护理，结合住院时间35天计算为6370元。交通费（空运费），三原告主张从上海转院到北京的直升机费392000元，本院认为该直升机费系三原告基于对患者忻玲玲生命的重视，考虑自身经济条件后作出的选择，对三原告作为患者忻玲玲家属治疗当下的紧迫心理可以理解，但该费用已超出了一般合理的交通费用，且根据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系患者家属要求转院，并交代了转院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不可预料情况，而非医嘱紧急转院支出的费用，故本院对三原告主张的空运费不予支持。患者在就医过程中确会产生交通费，但因三原告未对空运费外的其他合理的就医交通费进行主张，本院在本案中无法根据三原告诉请进行判决，故三原告可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时间35天计算为105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其他费用（鉴定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本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确定为35000元。综上，三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共计1399215.97元元，根据责任比例，由被告赔偿给三原告989951.1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袁有妹、葛渭水、葛锦琦人民币989951.18元；二、驳回原告袁有妹、葛渭水、葛锦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54元，由原告袁有妹、葛渭水、葛锦琦负担9629元，由被告绍兴文理学院附属医院负担11525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颖尔人民陪审员  万春霞人民陪审员  程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萍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