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红，女，195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建龙，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玮，女，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坚，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树东，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栖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民营经济园迎宾路939号。法定代表人：高大利，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红因与被上诉人姜建龙、徐玮、衣树东、原审第三人栖霞市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霞设计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衣树东与姜建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衣树东名下的房产证过户至张玉红名下，房产证过户手续由姜建龙、徐玮、衣树东承担；2、上诉费用由姜建龙、徐玮、衣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姜建龙把诉争的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0004909095）号抵押给了栖霞设计院，栖霞设计院将该房屋以14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张玉红。2011年10月13日，姜建龙又与衣树东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未经张玉红书面同意和房管局进行评估后就办理了房产证（在衣树东名下）。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判决后，张玉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中一审法院不予查明该房屋在二次买卖时存在的欺诈行为的事实，在没有判决前，陪审员梁国江多次请求庭长孟秋宏和院长温利开庭给张玉红一次质证的机会再判决，但庭长和院长都拒绝重审，草率地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张玉红作出公道的判决。庭审中，张玉红增加上诉请求如下：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张玉红所有，姜建龙与衣树东买卖房屋合同无效，判决姜建龙、徐玮、衣树东、栖霞设计院将涉案房屋归还给张玉红，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切费用由衣树东承担。姜建龙、徐玮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玉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衣树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玉红的主张与事实明显相悖，于法无据。栖霞设计院述称，一、栖霞设计院已经交付涉案房屋。栖霞设计院于2004年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张玉红，张玉红、衣培仙、衣树东等人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和经营化肥，以上事实说明栖霞设计院的交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涉案房屋登记在张玉红的儿子衣树东名下，系家庭成员之间对权利的处分。涉案房屋系姜建龙、徐玮因欠设计费抵顶给栖霞设计院的，栖霞设计院将该房屋转让给张玉红。后该房屋登记在衣树东的名下（衣树东称该房屋是经其母亲张玉红同意直接登记在他名下）。涉案房屋登记在衣树东名下是其家庭成员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与栖霞设计院无关。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张玉红支付购房款最后一笔的时间是2009年1月，涉案房屋登记的时间是2011年10月，至张玉红起诉前早已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栖霞设计院认为其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且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玉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建龙与衣树东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姜建龙、徐玮、衣树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红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实姜建龙无权出卖涉案房屋。2、栖霞设计院出具的盖有栖霞设计院印章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张玉红交款的事实。3、林某的个人证明一份，证明栖霞设计院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张玉红。4、死亡证明一份。证明张玉红之夫的死亡时间。5、证人林某的当庭证言。姜建龙、徐玮对张玉红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证明的单位除了加盖公章外，还应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另外该证明的内容姜建龙、徐玮不清楚，不能证明张玉红所述真实。证据2系复印件，且上面注明的是存根联，不认可。证据3、4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证据5，因姜建龙、徐玮未到庭，未予质证。衣树东对张玉红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证据缺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2、3、4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定，不予质证。对证据5，衣树东不认可，认为证人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无任何证明力，该证人对购买房屋的时间、价格及位置都不知情，不了解，无证明力。栖霞设计院对张玉红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认可涉案房屋在2004年出卖给了张玉红。对证据2认可，是存根联，系在栖霞设计院处复印后出具的，时间大约在2017年12月28日左右。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栖霞设计院无该工作人员。对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栖霞设计院不认可，栖霞设计院无此人。张玉红于第二次庭审后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栖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本案的涉案材料（1、商品房买卖合同，2、不动产专用发票、契税完税证明信、身份证复印件、申请审批书、测绘委托及报告、询问笔录、申请书、结婚证），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张玉红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均不认可，认为上述材料均为虚假。衣树东、栖霞设计院对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张玉红与衣树东系母子关系。张玉红与衣培仙原系夫妻，衣培仙于2011年4月15日死亡。2004年张玉红、衣培仙夫妻二人从栖霞设计院以142000元的价格购得涉案房屋，栖霞设计院向张玉红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加盖栖霞设计院的公章，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庭审中，栖霞设计院认可，关于涉案房屋，因姜建龙欠栖霞设计院的设计费，将此房抵顶设计费抵给栖霞设计院，但栖霞设计院与姜建龙只是口头协议，无抵顶手续，无抵顶合同，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另查明，2011年10月11日，姜建龙向栖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将栖城房字第××号房权证所列的涉案房屋转让给衣树东。2011年10月12日，姜建龙、徐玮作为甲方（出卖人）与衣树东作为乙方（承买人）签订《白契》一份，该《白契》约定姜建龙、徐玮将坐落于市户）的房屋以223632.20元的价格出售给衣树东。同日，双方在栖霞市房管局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转移后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栖房权证栖城房字第××号，涉案房屋登记为衣树东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玉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姜建龙与衣树东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姜建龙与衣树东签订了白契即房屋买卖协议,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契税等,从形式上看双方的手续完备,衣树东也于2011年9月27日向栖霞市腾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房款223632.20元,并向税务部门交纳3%的契税6708.97元，而张玉红是向栖霞设计院购买的房屋，交纳的购房款是向栖霞设计院交纳，房款价格为142000元，交纳房款的时间为2009年1月11日，且该收款收据系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的盖章为栖霞设计院及其下属单位的章，该收款收据上仅注明房款（外贸）及交款时间、具体数额，该房屋的收款单位系栖霞设计院，且栖霞设计院与张玉红之间并无清楚明确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姜建龙、徐玮与衣树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确定的房屋价格并不相同,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从姜建龙、徐玮与衣树东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白契）看,形式合法有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张玉红起诉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玉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张玉红自行负担。二审中，张玉红提交如下证据：一、一审法院2018年7月27日林远对张玉红的调查笔录，证明姜建龙将涉案房屋卖给栖霞设计院，栖霞设计院又将房屋卖给张玉红，后来栖霞设计院和姜建龙又合伙将房屋卖给衣树东。经质证，姜建龙、徐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姜建龙系一房二卖并与栖霞设计院串通将房屋卖给衣树东。衣树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姜建龙与栖霞设计院有串通、欺诈等行为。栖霞设计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张玉红主张的证明目的。二、张玉红与高大利的录音光盘，证明高大利在一审开庭中，其出具的把房子卖给衣树东的证明是伪造的，录音中其陈述不清楚该情况。经质证，姜建龙、徐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是否是真实的通话录音，不予发表意见。衣树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定。栖霞设计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不能证明张玉红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系姜建龙因欠付栖霞设计院设计费而抵顶给栖霞设计院的事实没有争议。对于栖霞设计院又将涉案房屋以14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了衣培仙、张玉红的事实，栖霞设计院和衣树东均没有异议；姜建龙、徐玮表示对此交易过程不清楚，但辩称其是应衣培仙要求，以买卖的方式，将涉案房屋直接过户到衣树东名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而签订的，其实际上并没有收取衣树东购房款。衣树东则辩称其是基于父母赠与取得涉案房屋，并不需要支付购房款。张玉红对此不认可，姜建龙、徐玮、衣树东对赠与事实举证不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张玉红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应否予以审理；二、涉案《白契》是否无效。一、关于张玉红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应否予以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中，张玉红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衣树东不同意其增加诉讼请求，张玉红可另行起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二、关于涉案《白契》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之一，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作为买卖双方的姜建龙、徐玮和衣树东均认可，《白契》仅是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而签订的，衣树东是基于其父母赠与而取得的涉案房屋，并不需要支付购房款。因为张玉红对此不认可，姜建龙、徐玮、衣树东对赠与事实举证不能。故本院认定姜建龙、徐玮和衣树东之间签订的《白契》中所谓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合意通谋而为的虚假意思表示，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确认姜建龙、徐玮和衣树东合意为过户所签订的《白契》无效。综上所述，张玉红关于确认涉案《白契》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姜建龙、徐玮和衣树东签订的《白契》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均由姜建龙、徐玮、衣树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栾海宁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