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炳，男，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代珏，女，汉族，1956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勇，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出生，住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明，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克炳、毕代珏因与被上诉人廖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克炳、毕代珏在上诉期间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缓交，本院同意其在立案后缓交诉讼费两个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遂中止审理。胡克炳、毕代珏于2017年6月12日预交上诉费，本案恢复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克炳、毕代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廖勇的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漏列诉讼主体。一审认定廖勇与胡克炳之间构成债务转移错误，该行为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和规定，因为债务人四川省长鑫盛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盛世公司）根本没有提出转移债务的意向；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的成立也必须通知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事实上长鑫盛世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廖勇与胡克炳的行为也不构成债权转移；同时，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是否偿还了部分本金或全部本金仍未查清，应当追加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为本案当事人。2、毕代珏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承担债务偿还责任。本案债务人为长鑫盛世公司，款项也是用于长鑫盛世公司，未用于胡克炳及毕代珏家庭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毕代珏对该债务不知情，更不可能是夫妻合意举债，因此，毕代珏不应当承担债务偿还责任。廖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勇与胡克炳夫妇是朋友关系，经胡克炳介绍，廖勇分三次与长鑫盛世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20万，并实际支付借款19万（三次银行转款计16万，另有3万现金交付），胡克炳收到借款后，以长鑫盛世公司名义给廖勇出具借条三条，长鑫盛世公司在支付5万元利息后再未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鉴于此，胡克炳向廖勇出具借条并表示愿意代长鑫盛世公司偿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转移成立，廖勇与长鑫盛世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廖勇与胡克炳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债务转移既可以是债务与第三人达成转移合意并经债权人同意，也可以是债权人与第三人达成转让合意而无须债务人同意，本案属于后一情形且债务转移已经合法成立。2、一审并未漏列主体。廖勇与胡克炳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后，原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已经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当事人为廖勇与胡克炳，因此，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是胡克炳，而不是长鑫盛世公司。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胡克炳以自己名义所负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毕代珏未举证证明该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且胡克炳向廖勇出具借条时也未明确约定该债务由胡克炳个人偿还。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胡克炳、毕代珏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勇与胡克炳夫妇系朋友关系。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20日、2014年4月1日，廖勇通过胡克炳长鑫盛世公司先后签订三份借款协议，胡克炳分别在2014年1月1日、2014年1月20日的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主要约定：长鑫盛世向廖勇借款共计20万元，月利率5%，每月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廖勇向胡克炳的银行账户转账三次，共计16万元，给胡克炳交付现金3万元，扣除利息1万元。长鑫盛世出具三份借条。长鑫盛世向廖勇支付了5万元的利息后，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2月5日，胡克炳向廖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廖勇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不计息）定于2016年6月底归还”。廖勇当即将长鑫盛世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原件交给了胡克炳。还款期限届满后，廖勇多次向胡克炳催收借款未果，于2016年7月27日提起诉讼。一审认为，1、关于胡克炳向廖勇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债务转移，以及胡克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廖勇与长鑫盛世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及平等自愿原则，可转移债务在债务转移时须征得债权人同意，无须债务人同意。2016年2月5日，胡克炳就本案借款向廖勇出具借条，并收回长鑫盛世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条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案涉债务已经存在合法有效、具有可移转性、第三人（胡克炳）与债权人（廖勇）就债务的转移达成了合意，故已构成债务转移（免责的债务承担），即构成债务人的变更。胡克炳取代原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成为新债务人，由胡克炳取代长鑫盛世而承担全部债务，直接向债权人廖勇承担债务，原债务人长鑫盛世公司脱离债务关系。故新债务人胡克炳应是本案适格被告。2、关于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廖勇主张借款本金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规定，廖勇在交付出借款项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9万元。对廖勇主张借款利息，原、被告虽明确约定不计息，但约定了借款期限，应理解为在借款期限内不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首先原、被告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其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原告可要求被告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向被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3、关于本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被告辩称毕代珏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该项债务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项债务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判决：被告胡克炳、毕代珏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原告廖勇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廖勇负担100元，胡克炳、毕代珏负担2050元。二审中胡克炳向本院提交了三份收款凭证、一份费用报销单及现金账目一份，证明长鑫盛世公司是本案借款人，也是借款资金的实际收取和使用人，胡克炳与廖勇和长鑫盛世公司的借款没有关系，毕代珏与本案无关。廖勇质证意见：记账的项目上看不出是长鑫盛世公司，收款凭证、费用报销单及现金账目均未加盖长鑫盛世公司的公章，证据来源不合法，真实性无法考证，无法达到证明长鑫盛世公司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目的；同时，胡克炳是借款的实际经手人，对债务很清楚，其于2016年2月5日向廖勇出具借条，表明其自愿承担借款债务，而廖勇主张的正是胡克炳自愿承担的债务，与长鑫盛世公司无关。本院认证如下：收款凭证、费用报销单及现金账目未加盖长鑫盛世公司公章，真实性无法考证，同时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胡克炳与借款无任何关系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胡克炳明知长鑫盛世公司向廖勇借款19万元，后又以自己名义向廖勇出具借条，并收回长鑫盛世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及借条，表明自愿承担长鑫盛世公司对廖勇所负债务，而廖勇接受胡克炳出具借条的行为即同意，构成债务转移（免责的债务承担），即胡克炳取代长鑫盛世公司成为新债务人，直接向廖勇承担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的，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该条并未规定必须追加原债务人为第三人，本案在根据相关证据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无需追加原债务人为第三人。故胡克炳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上诉应当追加长鑫盛世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胡克炳与毕代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毕代珏主张对该笔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由于毕代珏并未举证证明胡克炳与廖勇对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胡克炳个人债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廖勇知道该约定，因此，毕代珏上诉认为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胡克炳、毕代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胡克炳、毕代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