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3刑初787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苗姝琳，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浙江土畜产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密山市，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强制猥亵、侮辱罪、抢劫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振华，福建法正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钊，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厦门市润郡科技有限公司市场经理，户籍地福建省邵武市，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7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强制猥亵罪、抢劫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连智忠、李莹莹，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思检公诉刑诉（2017）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姝琳、李钊犯强制侮辱妇女罪、抢劫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不公开的理由是案涉个人隐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艺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姝琳、李钊及辩护人蔡振华、连智忠、李莹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苗姝琳、李钊为索回被告人李钊曾支付给被害人杨某1的嫖资，经预谋后于2017年1月7日晚，通过微信约被害人杨某1于当日22时许在厦门市思明区金色四季酒店见面。被害人杨某1进入约定的金色四季酒店619房间后，被告人苗姝琳、李钊用事先准备的胶带、匕首等工具，捆绑被害人杨某1，对其实施殴打，以暴力、胁迫的方式强制被害人杨某1以微信转账的方式交还人民币2500元的嫖资，拿走被害人杨某1钱包内现金人民币200元并逼迫其写下一张7500元的借条。被害人杨某1被殴打后受伤。期间，被告人苗姝琳、李钊为泄愤，又在被害人赤身裸体情况下对其以辱骂、割头发、用纸巾塞下体、拍摄裸照等暴力、胁迫方式进行侮辱。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苗姝琳、李钊，举示、宣读了二被告人的庭前供述，证人许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从被告人苗姝琳处提取的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证、金色四季酒店住宿登记材料、借条、被害人杨某1的病历材料，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酒店监控录像、从手机内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苗姝琳、李钊合伙以暴力、胁迫方式劫取他人人民币27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苗姝琳、李钊还以暴力、胁迫方式侮辱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侮辱妇女罪，且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苗姝琳、李钊身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其中，被告人李钊犯罪以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所有罪行，被告人苗姝琳能如实供述其所犯强制侮辱罪的罪行。综上意见，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苗姝琳对所犯强制侮辱妇女罪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并未用纸巾塞被害人杨某1的下体；对指控的抢劫罪，被告人苗姝琳认为因杨某1曾向李钊借款，其仅是向杨某1索要欠款，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对于指控的强制侮辱妇女罪亦不持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姝琳犯有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告人苗姝琳在主观方面并没有抢劫的故意，被告人李钊与被害人杨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二被告人并没有形成抢劫的共同犯意，也未为抢劫的顺利实施进行任何准备；再次，二被告人选择酒店作为作案地点且未作任何伪装、选择与李钊认识的杨某1作为作案对象以及让被害人写下借条的行为均与常理不符，足见被告人苗姝琳仅是去催要借款，而非抢劫。即便构成犯罪，因嫖资系法律不予保护的债务，故仅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罪。此外，被告人苗姝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系激情犯罪，具有较好的悔罪态度，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钊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抢劫罪以及强制侮辱妇女罪均不持异议，但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钊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在强制侮辱妇女罪中系被告人苗姝琳胁迫所致，系胁从犯，涉案情节显著轻微，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表现较好，建议法庭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钊、苗姝琳系恋爱多年的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9月的一天，李钊到被害人杨某1所在的夜场消费并与杨某1外出开房，其后支付了杨某1嫖资5000元。2017年1月6日凌晨，苗姝琳通过李钊的微信与杨某1聊天时得知此事，伤心之余遂生报复之心。为此，苗姝琳要求李钊将杨某1约出，索回之前所付的嫖资并加以侮辱，李钊劝阻无果答应配合。经谋划后，李钊于7日晚22时许通过微信将杨某1约到厦门市思明区金色四季酒店619房间。嗣后，苗姝琳、李钊用事先准备的胶带、匕首等工具捆绑杨某1，对其实施殴打，以暴力、胁迫的方式强制杨某1以微信转账的方式交还人民币2500元的嫖资，拿走杨某1钱包内现金人民币200元并逼迫其写下一张7500元的借条。期间，苗姝琳、李钊为泄愤，又在杨某1赤身裸体的情况下对其以辱骂、割头发、用纸巾塞下体、拍摄裸照等暴力、胁迫方式进行侮辱。 2017年1月8日凌晨5时，苗姝琳、李钊将杨某1带至其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新景世纪城的住所后离开。杨某1随即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在厦门市思明区华天花园C栋3104室抓获苗姝琳、李钊。经检查，杨某1右眼下睑浅淡皮下出血0.6cm×0.7cm、右手背浅淡皮下出血3.0cm×2.5cm，左侧小阴唇外侧见2处长约1cm破裂口，右侧小阴唇外侧见长约4-5cm划痕，阴道见卫生纸堵塞，上述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以上事实，被告人李钊到案后及至庭审中均不持异议，且有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许某、陈某的证言，相关辨认笔录，从被告人苗姝琳处提取的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证、借条、金色四季酒店住宿登记材料、被害人杨某1的病历材料，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酒店监控录像、从二被告人手机内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二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以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苗姝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钱款性质的事实认定问题，在案相关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李钊的供述，证实2016年9月18日，其到杨某1所在的欢乐星KTV给她捧场，消费了1150元，通过微信直接转给了她。期间，其问她要不要“约炮”，杨某称给她送“皇冠”（10000元人民币）就约。其后的一天，其主动在微信上约杨某1出来开房，杨某1说好但要10000元，最后其谈到了5000元。当日，二人在酒店开房并发生了性关系，其直接用微信转了5000元给她。2017年1月7日凌晨，苗姝琳发现此事后，其遂向苗解释，告诉苗其给杨某1的5000元系嫖资，因为当时杨某1说要交房租，就多给她一些。苗让其去向杨某1讨要回来，其告诉苗这些钱都是在欢乐星消费的钱、给杨某1的小费、夜宵的钱、开房的钱、嫖资，都是其消费出去的钱，没办法讨要回来。苗姝琳还是受不了，坚持要叫其讨要回来。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其于2016年9月与李钊在磐基酒店发生过一次性关系，其后李钊转给其5000元，因之前李钊到KTV消费时答应要给其一个“皇冠”也就是10000元人民币，但后来发生性关系后相当于只送了5000元的花钱。 3.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被告人苗姝琳在微信中责骂李钊出轨、支付卖淫女杨某1嫖资并要求李钊将钱款要回来的事实。其中，苗姝琳对李钊称“你嫖一次给7305，给我多少”、“打死那些卖淫的、打死你这个嫖娼的”、“她刚才和我说她再也不买淫了，你觉得好笑吗”…… 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确认，被告人李钊与被害人杨某1均明确相应款项系嫖资，而被告人李钊亦已明确告知苗姝琳所支付款项的原由，苗姝琳对李钊嫖娼并支付嫖资一事已完全知晓。因此，被告人苗姝琳关于该款项系借款的辩解无理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苗姝琳提出的其未用纸巾塞被害人杨某1下体的事实认定问题，在案相关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李钊的供述，证实苗姝琳从家里带了一个卫生卷纸的中间那个圆筒硬壳的一小块，将那个东西塞进了杨某1的阴道里面，然后才让杨某1穿上衣服。 2.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苗姝琳回到房间，让其躺到地板上，又戴上塑胶手套，并用浴巾包住其头部，接着，其感觉到她用硬物戳进其下体，而且是两种东西。听到李钊问苗姝琳是什么东西，苗回答是路上捡的。 3.被害人杨某1的病历材料，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杨某1阴道见卫生纸堵塞。 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确认，被害人杨某1阴道内检见的卫生纸系被告人苗姝琳所为。被告人苗姝琳的当庭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此外，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客观详尽地证实了被告人苗姝琳、李钊就如何将被害人杨某1约出、约出的目的、如何作案以及如何防止杨某1报警等事项进行谋划的事实，辩护人提出的关于“二被告人没有形成抢劫的共同犯意，也未为抢劫的顺利实施进行任何准备”的辩护意见无理无据，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苗姝琳、李钊以非法占有目的，共同以暴力、胁迫方式劫取杨某1人民币2700元，其行为己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钊转给杨某1钱款的性质属嫖资而非债务，不符合“索债型”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苗姝琳的辩护人关于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苗姝琳、李钊还以暴力、胁迫方式侮辱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侮辱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均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苗姝琳、李钊判决宣告以前同时犯有抢劫罪、强制侮辱妇女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钊虽系为求得苗姝琳的原谅参与犯罪，但其与苗姝琳共同策划并具体实施了将被害人骗至酒店的行为，并对被害人实施了殴打行为，其作用虽相对被告人苗姝琳较轻，但尚不足以评价为从犯，且未受到暴力强制或者精神威胁，完全可以选择其它方式阻止犯罪的发生，故也不属于胁从犯，被告人李钊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量刑方面，本案系应情感纠纷而引发，被告人苗姝琳系在获悉被告人李钊出轨后一时情绪失控作出过激行为，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其所犯强制侮辱妇女罪的行为，综合全案情节及其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所犯抢劫罪酌情从轻处罚，所犯强制侮辱妇女罪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作用相对被告人苗姝琳较小，本院决定对其所犯两罪均予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责令二被告人共同退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苗姝琳犯强制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钊犯强制侮辱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苗姝琳、李钊应退赔被害人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700元。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二部予以没收，并由扣押机关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依法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方晋晔 人民陪审员  邓小露 人民陪审员  林美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陈文芳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两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