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孟卓，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孟平，女，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系二上诉人的近亲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仲莹，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宏，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杜孟卓、杜孟平因与被上诉人杜仲莹、郑云宏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孟卓、杜孟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静，被上诉人杜仲莹、郑云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依法报请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孟卓、杜孟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杜仲莹的父亲杜孟良持二级残疾证，常年数病缠身，长期依赖于邻居们为其提供不间断的帮助，且独居生活于和兴小区。自2015月5月7日，杜孟良的前妻赵庆平同时发3条信息给杜孟良、杜孟卓和杜孟平和侄女杜静，要求上诉人到医院接杜孟良出院，接管杜孟良。同时，即把杜孟良独自一人留在医院长达一个多星期。这期间杜孟良所有的护理和照顾工作均由科室医护人员和病友代替家人完成。也在这个时间里，上诉人先后几次接到物管主任的来电，告知上诉人杜孟良的病情严重，生存处境艰难，并且无家人照管，希望上诉方人来照管。在街坊邻居的支持下，上诉人代替杜孟良先后向多个单位反映和求助，希望相关单位的出面协助，可以及时改变被上诉人的行为，解除杜孟良的生存危机。各上访单位建议上诉人为杜孟良走司法途径解决困境，同时杜孟良也亲笔书写委托书，让上诉人上告被上诉人遗弃老人罪和讨要赡养费。经过讨要赡养费一案的法律判决，被上诉人每月支付杜孟良1000元的生活费，加之杜孟良每1800元的退休金，继续独自生活。因为杜孟良自理能力严重不足需要24小时看护照顾，但是各项费用支出后，已远远不能雇佣护工。因此在判决后的杜孟良依然保持着和起诉之前不变的生活状态。2016年4月28日晚，杜孟平接到杜孟良居;住小区物业主任向绍荣拨打的求救电话，告知杜孟良病情严重，可能没有什么生存的时间了，让赶快来看看杜孟良。待杜孟平于4月29日上午11点到达杜孟良家门外，敲门叫喊都无人答应，随即报警，警察到现场后，叫来开锁匠，撬门进入。同时对尸体做了死亡鉴定，推断杜孟良在头一天晚上的夜间已死亡，当时杜孟良的直系亲属均不在场。杜孟良侄女杜静于2016年4月29日曾打长话到杜孟良女儿杜仲莹单位，期望单位马上通知其女儿赶到杜孟良住所陪伴，单位承诺马上通知；警察证实己通知杜仲莹单位和本人，但上诉人没有接到杜仲莹的任何联络消息，直到29日晚上9点左右，杜孟良女儿杜仲莹才打电话给杜孟平，确认父亲死亡的事宜。带着极大的悲伤和长时间以来无果的上访经历，上诉人手持杜孟良生前亲笔要求起诉其女儿遗弃罪的委托书和图文牌于2016年5月9日和2016年5月15日到被上诉人单位上访、请愿。当时被上诉人的领导也来到现场，让上诉人站好就拍了被上诉人提供法院的照片。后被上诉人报警，上诉人在上访薄上做了上访内容的登记。一、被上诉人提交第一至三组证据，即其中的两个单位证明，上诉人对证明中的单位印章是认可的，但是对证明的内容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昆明日报代总编让上诉人站到其指定的位置拍摄的，而且旁边没有围观群众，被上诉人扩大事实真相，不符合实际情况。二、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和杜孟良生前的关系及在杜孟良生前因赡养等事宜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一系列纠纷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待证事实无关。众多事实存在的因果关联和杜孟良受害程度的加深，上诉人才多次到被上诉人单位上访，上访不止一次，只是形式不同，不应该被指告为名誉侵权。上诉人提交法院的证据和此案是有因果和逻辑关联性的。三、原判决用了“侮辱”、“诽谤”词语的法律条列作为判决的法定依据，这是不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大多数是第三方单位出示和证明的证据，一共有5个大项28个证据内容。上诉人提供这些证据的目的是想证明客观事实的存在，不是上诉人人为故意、捏造的主观行为和事实。法院不应该认定上诉人侵害了公民的名誉权。四、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是否确实害死其生父（老丈人）这一事实没有有关法定部门的认定，内容存在误导性。被上诉人长期不照看杜孟良，让老人独居家中依赖于邻居生活的事实明显有故意遗弃、躲避责任和义务的嫌疑。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单位，举牌的内容上有“害死”两字，法院认为存在误导性，但客观事实存在，客观事实证明影响情节比较严重，因此“害死”二字属于上诉人用词失误，如因此造成两被上诉人名誉贬损和社会价值降低，也属客观事实所致。仅仅因为上诉人的文字失误，作为上诉人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法律依据是不全面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杜孟良常年遭受被上诉人伤害，是受害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杜仲莹、郑云宏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遗弃父亲不是事实。杜仲莹的父亲杜孟良自生病以来就一直由妻子赵庆萍照顾。郑云宏和杜仲莹结婚后，一家人就在一起长期生活。后来关系恶化，杜孟良表明不愿意和妻子女儿共同生活。杜仲莹夫妇每月按时通过工商银行向父亲杜孟良支付1000元生活费，并及时支付杜孟良住院治疗的费用。二、上诉人实施了非法行为。2016年5月9日，上诉人不顾事实，多次举牌到昆明市级行政中心、昆明市新闻中心等地对被上诉人进行污蔑。三、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了影响。上诉人的行为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使同事们对他们议论纷纷，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杜仲莹、郑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孟卓、杜孟平共同向杜仲莹赔礼道歉，在云南日报、昆明日报、都市时报、春城晚报、云南信息报二版显要位置刊登道歉信，向昆明日报社送交道歉信，公开承认错误，并保证不再实施违法行为，赔偿杜仲莹精神损害金1万元；2.判决杜孟卓、杜孟平共同向郑云宏赔礼道歉，在昆明日报二版显要位置刊登道歉信，向昆明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厅送交道歉信，公开承认错误，并保证不再实施违法行为，赔偿郑云宏精神损害金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仲莹、郑云宏系夫妻关系，杜仲莹的父亲杜孟良与杜孟卓、杜孟平系兄弟姊妹关系。2016年4月29日，杜仲莹的父亲杜孟良去世后，杜孟卓、杜孟平二人先后于2016年5月9日在昆明市市级行政中心食堂举着标有“市人大公务员郑应宏害死老丈人”的标牌、2016年5月15日在昆明市新闻中心门口举着标有“市人大公务员郑云宏害死老丈人、昆明日报记者杜仲莹害死亲生父亲”的标牌停留,为此，杜仲莹、郑云宏认为杜孟卓、杜孟平侵害了其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如果杜孟卓、杜孟平认为杜仲莹、郑云宏存在遗弃、虐待老人的情况，应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但其采取在昆明市级行政中心食堂和昆明市新闻中心门口等人流聚集地举牌打标语停留的方式予以处理，从标语的内容看“市人大公务员郑云宏害死老丈人、昆明日报记者杜仲莹害死亲生父亲”，首先不特定的人通过该内容就会对杜仲莹、郑云宏产生是否确实是二人害死其生父（老丈人）的疑问和流言，而实际上杜仲莹、郑云宏是否存在虐待、遗弃老人甚至害死老人的事实并无任何相关法定部门的认定，因此该标语的内容存在误导性；其次，杜孟卓、杜孟平手持包含误导性内容的标牌在杜仲莹、郑云宏的单位门口停留，势必会给杜仲莹、郑云宏单位领导和同事对其产生负面评价，因此，杜孟卓、杜孟平的行为给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了不良影响，导致其名誉贬损和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杜仲莹、郑云宏主张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公开承认错误，并保证不再实施违法行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杜孟卓、杜孟平在杜仲莹、郑云宏主张的媒介中的一家刊登道歉较为适宜且就已经具有公示效应，不必再向杜仲莹、郑云宏单位单独送交道歉信；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杜仲莹、郑云宏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结合本案杜孟卓、杜孟平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由杜孟卓、杜孟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昆明日报》上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向杜仲莹、郑云宏赔礼道歉（道歉信相关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二、驳回杜仲莹、郑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杜孟卓、杜孟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孟卓、杜孟平新提交的要求更换开庭地申请、投诉报告、起诉书、上诉状为其单方出具，不具备其主张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杜孟卓、杜孟平新提交的杜孟良的书面材料因杜孟良已经去世，双方当事人对笔迹真实性均不申请鉴定，该证据材料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杜孟卓、杜孟平新提交的录音、视频、照片、短信、微信、证人证言及杜仲莹、郑云宏新提交的录音、视频、微信、短信、照片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涉及的案外人均未到庭作证，也缺乏其他的有效证据印证，本院均不予采信。杜孟卓、杜孟平新提交的费用收据、《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杜孟卓、杜孟平新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杜仲莹、郑云宏新提交的收条、银行汇款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杜仲莹、郑云宏新提交的2017年3月27日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杜仲莹、郑云宏新提交的《情况说明》以及2016年5月16日的《证明》具备民事诉讼证据的法律特征，且与一审中杜仲莹、郑云宏提交的照片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院根据杜仲莹、郑云宏申请调取的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751号案件卷宗材料的真实性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据此确认：2015年9月16日，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呈民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仲莹每月15日前支付杜孟良1000元赡养费；杜孟良每次住院费用中的个人自付部分由杜仲莹承担（以住院费发票为准）；驳回杜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杜孟卓、杜孟平不予认可其举牌的事实，认为2016年5月9日、5月15日是去上访，对其他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杜孟卓、杜孟平的该事实异议主张与本案现场照片、证明材料等有效证据相悖，且与杜孟卓、杜孟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符，杜孟卓、杜孟平不能提交有效的反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杜孟卓、杜孟平二人先后于2016年5月9日在昆明市市级行政中心食堂举着标有“市人大公务员郑应宏害死老丈人”的标牌、2016年5月15日在昆明市新闻中心门口举着标有“市人大公务员郑云宏害死老丈人、昆明日报记者杜仲莹害死亲生父亲”的标牌停留，上述地点均是人流集中的公共场所，也是杜仲莹、郑云宏的工作单位所在地。杜仲莹、郑云宏为此提出了本案诉讼，认为杜孟卓、杜孟平的上述行为侵犯了二人的名誉权，故本案的审理范围为杜孟卓、杜孟平举牌打标语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对杜仲莹、郑云宏名誉权的侵害，至于杜孟卓、杜孟平主张杜仲莹、郑云宏存在虐待、遗弃杜孟良的事实，因上述行为中并不涉及对该主张事实的宣扬和散布，故与本案是否存在名誉权侵权行为认定没有关联，本院对杜孟卓、杜孟平据此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就本案杜仲莹、郑云宏主张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的争议。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首先，杜孟卓、杜孟平举牌所打标语内容的通常文义理解、解释均涉及了刑事犯罪行为，但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实郑云宏害死老丈人、杜仲莹害死亲生父亲的犯罪事实存在，且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呈民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针对杜孟良起诉杜仲莹的赡养纠纷作出认定处理，双方当事人也认可，杜孟良死亡后，公安机关并未对其死亡进行刑事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确认杜孟卓、杜孟平举牌所打标语内容对公众存在误导性合法有据，说理充分。杜孟卓、杜孟平手举包含杜仲莹、郑云宏涉及刑事犯罪误导性内容的标牌在杜仲莹、郑云宏工作单位所在地的公共场所停留违反法律规定，杜孟卓、杜孟平对此具有过错；其次，杜孟卓、杜孟平的以上行为会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不良影响，导致杜孟卓、杜孟平名誉贬损和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名誉权侵权行为成立合法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害死”二字属于用词失误，如因此造成被上诉人名誉贬损和社会价值降低，也属客观事实所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杜仲莹、郑云宏间接害死杜孟良的抗辩，因上诉人所举标牌内容并未包含“间接”两字，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责任承担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杜孟卓、杜孟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杜孟卓、杜孟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冯 辉审判员 徐 斌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