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芦洋乡。 法定代表人：陈友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俊、李喆，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焕平，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郭珠萍，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以下简称芦洋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曾焕平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曾焕平承包南江林场1大班，13-22小班，面积368亩，承包经营期限30年。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称上述涉案林地已经为平潭县人民政府征收，上诉人私自扣留已经发放到位的补偿费，要求上诉人支付林木补偿费1324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若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上诉人有权收回，但在案涉林地被征收前芦洋农场均未向曾焕平主张收回，且芦洋农场未提供证据证实曾焕平未依约履行合同。因此，芦洋农场主张曾焕平未能履行合同约定主要义务而无权分享林木补偿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最终判决芦洋农场向曾焕平支付林木补偿费人民币13248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林木补偿费的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承包合同关于赔青费的约定，是基于被上诉人曾焕平履行承包合同义务后对曾焕平所种植林木的所有权赔偿。本案系被上诉人依据《林地承包经营合同》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期内，若国家或县级以上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征用该承包的林地，乙方应服从，地面青木赔偿费按甲乙双方的2:8比例进行分成”义务而引起的纠纷。上诉人认为，对上述条款的解读，从应结合承包合同的本意及前后文进行。由于曾焕平作为承包人，在承包林地后，需对林地进行林业经营生产（造林、养护、采伐）。正是基于林地应当由曾焕平投资种植，承包合同才约定征收的赔青款按2:8比例进行分成。这种分成是基于曾焕平对其种植的林木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方可主张该权利。而并不能得出只需签订承包合同后，曾焕平可以无需投资造林即可取得收益分配的权利，否则，将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或者合同权利义务条款严重的不对等。此外，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农业部办公厅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有关补偿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9〕850号）关于：“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也应按照上述原则进行补偿，即将收回国有农场农用地的补偿分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对于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谁投入、谁获得’的原则给予补偿”的规定，也充分说明了林木补偿费应当补偿给林木的投入者。这与我们对承包合同条款的解读是完全可以印证的。二、被上诉人未实际投资造林，现有征收补偿的林木或是林场原有的林木，或属于平潭县林业公司国债造林所造，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对他人的林木主张补偿收益。结合本案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合同签订以来有从事过林木的更新、种植、养护等的事实。反观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平潭县2006年防护林建设国债项目工程招标情况报告及中标通知书》、《平潭县2007年沿海防护林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投资项目造林工程（第一批）招投标情况报告及中标通知书》及《关于南江林场1、2大班相关小班2006年至今林木更新情况的说明及其附件》等证据均可证实，本案涉案林地部分被列入到国债和中央财政出资造林项目中。因此，涉案林木或系芦洋农场原有种植留下的、或系由国家出资造林的，但与被上诉人均无任何关系，可以说曾焕平对于涉案林木既未出资投入，也未实际参与造林生产，没有一丝一毫的贡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认为上诉人私自扣留已经发放到位的林木补偿费。但林木补偿费是基于对林木的补偿，补偿的对象应当是林木的所有人，而非对该林木没有丝毫投资贡献的被上诉人。同时，林木补偿费应当按照林木的种植面积来计算数额，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关于林木种植面积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该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恰恰是忽略了上述问题，其仅从合同条款约定的“甲乙双方按2：8比例进行分配林木补偿费”，即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1324800元的林木补偿费显然是错误的。而对于非被上诉人种植的林场原有林木，《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第十四条有专门约定：“现有林木需要采伐时，由甲乙双方各派代表进行现场评估，其销售收入（采伐办证等费用除外的纯收入），甲方与乙方按6:4比例分成，乙方分成的部分必须主要用于挖沟等林地改造。”根据上述约定，非被上诉人种植的林场原有林木，除百分六十归上诉人外，其余所得也均应当用于挖沟等林地改造，而林地改造的最终收益者也是林场。这也足以证明对于而对于非被上诉人种植的林场原有林木，被上诉人无权主张所有权和收益权。三、被上诉人对履行林地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履行了林地承包合同约定义务进行举证，如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其并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进行造林、养护、采伐等林业经营生产活动，同时承包地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全部更新造林，相应的林木成活率亦未达标。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合同对等原则，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合同的约定取得林木补偿费。 曾焕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另案系列案件的一审判决结果均得到二审、再审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洋农场向曾焕平支付林地被征用的林木补偿费1324800元。2.芦洋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8日，芦洋农场作为发包方与曾焕平作为承包方签订《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林场部分疏残的林地承包给曾焕平进行林业经营生产，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等作出约定。其中主要条款约定：承包林地位于南江林场1大班，13-22小班，面积368亩，东至文明路，西至苏沃场界线，北至本大班第12小班及耕地，南至苏沃场界线（详见位置红线图）；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从2006年5月1日为起算年度；芦洋农场将上述林地租赁给与曾焕平经营，用于林业生产，芦洋农场按青木销售（除采伐费用外）收入的20%收取租金；承包期间，若曾焕平间歇二年没有进行正常生产的林地，芦洋农场有权收回；合同期内，若国家或县级以上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征用该承包的林地，曾焕平应服从，地面青木赔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芦洋农场、曾焕平双方按2：8比例进行分成，林地补偿费等归芦洋农场所有；曾焕平应做好造林规划设计，达到上级规定采伐更新林龄或条件的林地，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内全部更新造林，且成活保存率必须达到85%以上，否则芦洋农场有权收回没有造林的承包地，并按合同全部面积收取租金。原平潭县林业局作为见证单位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后因建设需要，曾焕平承包经营的林地被有关部门征收，按照闽岚综实管综〔2012〕121号《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关于调整平潭综合实验区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及相关文件规定，同时，参照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的（2015）岚民初字第1877号民事判决书[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567号民事判决确认后已生效]、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书[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3749号民事判决确认后已生效]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林地被征收的补偿标准为每亩18000元，其中：林地补偿费9000元/亩、林地安置补助费4500元/亩、林木补偿费4500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曾焕平与芦洋农场签订的《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合同期内承包的林地被征用，地面青木赔偿费由芦洋农场与曾焕平二八分成，林地补偿费等归芦洋农场所有。曾焕平依据合同相关约定诉请芦洋农场向其支付林木补偿费1324800元（368亩×4500元/亩×0.8）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芦洋农场提出曾焕平未能履行《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其无权分享林木补偿费的抗辩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若曾焕平间歇两年没有进行正常生产的林地，芦洋农场有权收回，但芦洋农场未在涉案林地被征收前依法主张权利，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曾焕平未依约履行合同，故对芦洋农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涉案林地在曾焕平承包期间被征收，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曾焕平应当按比例享有林木补偿费。判决：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焕平林木补偿费人民币1324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林地承包经营合同》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就林地承包等事宜而达成的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期间若被上诉人间歇两年没有进行正常生产的林地，上诉人有权收回，但上诉人未在涉案林地被征收前依法主张权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故其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投资造林，现有征收补偿的林木或是林场原有的林木，或属于平潭县林业公司国债造林所造，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对他人的林木主张补偿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3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芦洋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