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5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佳军，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佳春，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陆佳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峻，女，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列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岱泓，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夏萍，女，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平，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中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敏，上海中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因与被上诉人周夏萍、程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7民初12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佳军、陆佳春、余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夏萍、程平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陆佳军一家四口实际居住，且系陆佳军一户在上海的唯一住房。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是陆佳军为偿还欠案外人的高利贷而被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5万元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房屋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已对己方不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即由己方向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房款并赔偿总房款30%的违约金。一审忽略双方对此的约定，判决合同继续履行实属不当。据此，陆佳军、陆佳春、余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周夏萍、程平共同辩称，不同意陆佳军、陆佳春、余峻的上诉请求。陆佳军为还欠款急售系争房屋，因其要求全额现金付款，故商定的房屋交易价格比当时的市场价略低，但并非如上诉人所说明显低于市价，该价格亦通过了房屋交易中心的审核。《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欺诈，陆佳军认为其系被迫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应不予采信。综上，周夏萍、程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夏萍、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双方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协助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3月18日，周夏萍、程平(乙方、买受方)与陆佳军、陆佳春、余峻(甲方、出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正在办理产权证书，甲方保证新产权证下发后，所有权人为甲方三人；甲、乙双方确认该房屋交易总价款合计185万元；与该房屋交易相关的费用按国家和上海市有关规定执行，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已达成买卖意向，在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计25万元，甲方共同确认，定金中20万元支付至余峻名下，5万元支付至陆佳军名下；甲、乙双方在甲方取得新房产证后5日内共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审税。审税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38万元，且甲方约定，此38万元购房款于该日经甲方指定向甲方的债权人直接支付，以清偿甲方对债权人的债务。乙方按约向甲方指定的债权人支付房款后，甲方均确认已收到该笔38万元购房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否认该笔购房款的性质；审税完成后10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过户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20万元。甲方共同确认，该20万元支付至陆佳军名下；乙方取得房产证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82万元。甲方共同确认，该82万元支付至余峻名下。甲方承诺最晚于2016年8月1日前向乙方交房，并且将房屋内所有户口迁出。乙方于甲方交房且全部迁出户口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尾款20万元，甲方共同确认其中10万元支付至陆佳军名下，其余10万元支付至余峻名下；若甲方逾期到场办理手续或逾期交付该房屋、迁出户口的，则每逾期一日，甲方均应向乙方交付违约金5,000元……但由于逾期交付房屋或逾期迁出全部户口的违约情况下，此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陆佳军个人承担……。 二、在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显示，系争房屋权利人为陆佳军、陆佳春、余峻，按份共有，其中陆佳军占1/4，陆佳春占1/4，余峻占1/2，受理日期为2016年3月4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所有权来源为继承。 三、周夏萍、程平已付房款情况：在2016年3月18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周夏萍、程平支付陆佳军30万元，2016年3月31日审税时，周夏萍、程平将38万元打入案外人钱荣铭账户，陆佳军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余峻收到房款20万元。 四、2016年5月13日，周夏萍、程平及陆佳春、余峻至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因陆佳军未到场致办理过户手续未成。 一审审理中，一、周夏萍、程平表述，2015年，陆佳军向案外人钱荣铭有过两次借款。借款合同到期后，陆佳军没有偿还。在陆佳军有了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后，向钱荣铭提出钱还不出要将系争房屋卖掉后还钱，故于2016年3月18日钱荣铭找来周夏萍、程平，与陆佳军、陆佳春、余峻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当时系争房屋的市场价为200万元-210万元之间，因是急售，且要求全额现金交易，故比市场价略低。陆佳军、陆佳春对陆佳军系被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房屋买卖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辩称意见，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 二、周夏萍、程平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申请撤回，明确诉讼请求为，双方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审理期间法庭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三、对剩余房款97万元，周夏萍、程平表示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中房款82万元于产权过户到周夏萍、程平名下后三日内支付给余峻，剩下15万元在对方交房且户口迁出后三日内支付，其中5万元支付给陆佳军，10万元支付给余峻。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对上述97万元支付对象及金额无异议。周夏萍、程平在一审判决前将剩余房款97万元交法院代管，并表示如果《房屋买卖合同》得以继续履行，同意按照上述的陈述支付房款97万元。对本案诉讼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周夏萍、程平表示，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已经放弃，考虑到陆佳军、陆佳春、余峻的经济条件，自愿承担一半的诉讼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 四、对周夏萍、程平向法庭提交的2016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网签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陆佳军于法庭审理程序结束后提出对签名有异议，书面申请对《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落款处的“陆佳军”签名笔迹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关于系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对各自署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陆佳军、陆佳春表示《房屋买卖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房屋总价明显低于市场价，因陆佳军、陆佳春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未提供《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达到法律认定的畸低标准而显失公平的依据，结合周夏萍、程平支付了部分房款，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已收悉且未提出过异议等事实，法院对陆佳军、陆佳春的主张难以采信，《房屋买卖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周夏萍、程平要求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产权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由周夏萍、程平承担。基于周夏萍、程平的意见表示，有关剩余房款的支付一并判明。陆佳军申请对网签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落款处的“陆佳军”签名笔迹鉴定，因该申请是在案件庭审程序终结后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因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是买卖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必经程序，故即使《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陆佳军”签名不是陆佳军本人所签，亦不影响双方已达成且正在履行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陆佳军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周夏萍、程平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申请撤回，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予以准许。周夏萍、程平自愿承担一半的诉讼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亦予准许。因陆佳军未去办理过户手续导致本案诉讼，另一半诉讼保全费和案件受理费可由其承担。判决：一、周夏萍、程平与陆佳军、陆佳春、余峻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二、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周夏萍、程平办理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产权过户至周夏萍、程平名下(产生的税、费由周夏萍、程平承担)；三、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交付给周夏萍、程平；四、周夏萍、程平应于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产权过户至其名下后三日内支付余峻房款820,000元；五、周夏萍、程平应于陆佳军、陆佳春、余峻交付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且将户口全部迁出后三日内向余峻支付房款100,000元；六、周夏萍、程平应于陆佳军、陆佳春、余峻交付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号204-6房屋且将户口全部迁出后三日内向陆佳军支付房款5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陆佳军上诉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系被迫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认为房屋交易价格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上诉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对此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且庭审中上诉人对其已收取的房款的数额、性质及以房款代还陆佳军欠款之事实都未表示异议，被上诉人对陆佳军的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上述二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已对己方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该项约定仅涉及违约金的数额，对当事人是否就此享有合同解除权并未明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合同解除的权利在守约方，即本案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系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的诉请，即使存在，亦非被上诉人的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采纳。综上所述，陆佳军、陆佳春、余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陆佳军、陆佳春、余峻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薛凤来 审判长 吴 俊 审判员 张志煜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