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女，1977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男，由北京中首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五区甲九号楼。法定代表人：吴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书根，男，住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宿舍。第三人：北京首昱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新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521房间。法定代表人：刘长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男，住北京首昱嘉业商贸有限公司宿舍。第三人：北京天瑞德宸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北路22号院2栋1号1层东门局部、4-9层。法定代表人：杨春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华，男，住北京天瑞德宸酒店有限公司宿舍。上诉人何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地产公司）、第三人北京首昱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昱公司）、第三人北京天瑞德宸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宸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星，被上诉人首钢地产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康书根，第三人首昱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第三人德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何丽虽然是首昱公司股东，但已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完出资义务，且首钢地产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将何丽追加为被执行人，所以冻结何丽个人财产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首钢地产公司辩称，何丽既是首昱公司的董事，又是北京昊坤众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公司）的董事，其利用两个公司的双重身份进行财产转移，将款项转移到自己帐户上。我方认为执行裁定查扣及时准确、合法有据。首昱公司同意何丽的上诉意见。德宸公司同意首钢地产公司的意见。何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停止对（2016）京0107执786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措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丽系首昱公司的执行董事、股东兼昊坤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2010年11月29日，首钢地产公司将石景山区2栋房屋（涉案房屋，以下简称B5商业楼）出租给首昱公司经营酒店使用，租赁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2014年9月28日，首昱公司执行董事、股东何丽向首钢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4年4月29日承诺于2014年9月29日付清2栋（B5商业楼）房租款及电费3212144.82元，由于首昱公司资金紧张，未能兑现承诺，今本人最终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缴清B5商业楼所拖欠房租及电费，合计3212144.82元，若本人未能兑现今日之承诺，首房宏大公司可采取任何措施追缴欠款。2015年3月23日，何丽以其个人工商银行卡号×××代首昱公司向首钢地产公司转账支付租金994390元。2011年10月1日，首昱公司与昊坤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首昱公司将B5商业楼及其附属设施全权委托昊坤公司进行招商租赁，委托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并授权昊坤公司代理寻找租客、代理签署租赁合同、代收租金、管理费等各项费用。2012年10月9日，首昱公司向其股东何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授权何丽代表本公司全权办理所有事宜。2012年10月16日，何丽代表首昱公司（甲方）与谢玉华（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首昱公司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谢玉华，转让费600万元，押金共计50万元，先交定金20万元，剩余30万元于2013年11月16日前补齐。2013年12月26日，何丽代表昊坤公司（甲方）与谢玉华（乙方）另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B5商业楼内的填充物及附着物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5500000元，乙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支付100000元作为定金，签订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转让费，此转让费的支付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前置先决条件。当日，双方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昊坤公司将涉案房屋提供给谢玉华使用，租期自2014年3月11日至2024年3月10日，双方另行约定了租金数额、支付方式、期限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其中，《补充协议》中载明：双方已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为十年，因昊坤公司与房屋所有权人首钢地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剩余年限为七年，现昊坤公司承诺与首钢地产公司协商，保证谢玉华的租赁期限为十年。如租赁期限未能达到十年，则昊坤公司按照谢玉华履约年限平均净利润进行赔付；如未达到租赁年限，经昊坤公司同意谢玉华可以进行转让，则昊坤公司不需要对谢玉华进行赔偿。另查：谢玉华系德宸公司股东、监事兼设立发起人之一，德宸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成立后，谢玉华将涉案房屋交由德宸公司经营使用。其中，2012年9月12日，谢玉华委托吕万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昊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丽工商银行账户×××支付10万元、2012年10月17日转账190万元、2012年10月25日转账60万元、2014年1月3日转账275万元、2014年1月22日转账1154870元、2014年5月15日转账40万元，以上合计690.487万元。德宸公司另向首昱公司、昊坤公司交纳了相应租赁期间的电费、租金，首昱公司、昊坤公司分别向德宸公司出具了电费、租金、转让费的收据。2016年10月11日，德宸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德宸公司支付B5号商业楼转让费、房租、电费等，我公司委派吕万金将房屋转让费三百万汇入何丽提供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内，我公司委派季君杰将房屋租金汇入何丽提供的个人工商账户内，具体汇款证明以银行对账单为准。再查：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石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首钢地产公司和首昱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首昱公司支付首钢地产公司租金共计三百余万元等。首昱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首钢地产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6）京0107执78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何丽名下工商银行卡×××内存款三百万元（涉案账户款项）。2016年10月28日，何丽向本院执行部门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京0107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何丽的异议。何丽于2017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德宸公司述称，签订转让协议、房屋租赁合同时均系何丽代表该两个公司负责谈判，合同签订后，涉案房屋实际由德宸公司经营使用，德宸公司将应支付首昱公司的转让费、租金等由其员工吕万金直接转账支付至何丽卡号为×××的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内。何丽与首昱公司一致认可，昊坤公司代理首昱公司与谢玉华签订了租赁合同,并由德宸公司将租金等费用支付给首昱公司。何丽认可其使用涉案银行帐户自德宸公司收取的租金及转让费等应归属首昱公司，但主张因首昱公司与何丽存在借贷债权债务关系，首昱公司将何丽收取的上述费用又直接偿还给了何丽。但首昱公司与何丽就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期限、用途等均无法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有《委托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据、发票、2011年11月20日谈话笔录、2014年9月30日谈话笔录、2016年11月23日谈话笔录、2016年12月6日谈话笔录、2016年11月18日及2016年12月2日听证会笔录、吕万金银行卡交易明细、（2016）京0107执异59号执行案件卷宗档案材料、（2015）石民初字第1664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7执786号执行裁定书、（2016）京0107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对涉案被冻结银行账户内存款财产权利的实际主体认定问题或者说何丽是否有正当事由足以阻止首钢地产公司对涉案银行账户内的财产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股东亦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否则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何丽不仅系首昱公司的股东，而且根据首昱公司授权委托书载明内容可知，自2012年10月9日起，何丽又取得了代表首昱公司处理所有事宜的授权。而首昱公司自首钢地产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后，又授权委托昊坤公司与谢玉华(实际使用人德宸公司)签订了转租合同，并授权昊坤公司代为收取租金、转让费等各项费用。在上述租赁合同及转租合同履行过程中，何丽不仅曾使用涉案帐户代首昱公司支付租金并以股东身份向首钢地产公司出具偿还拖欠租金、电费的承诺书，而且亦使用同一涉案帐户向德宸公司收取了租金和转让费。作为首昱公司的股东兼全权受托人以及昊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丽在从事代理首昱公司收取租金和转让费时，理应对使用其个人帐户进行往来交易所带来的利益和风险有所预见，尤其在首昱公司未能及时履行约定或法定的租金支付义务，且在何丽不能有效举证并明确区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可能要由此承担因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并且，在首昱公司未能向首钢地产公司履行租金给付义务前提下，何丽使用个人账户代理首昱公司收取并保管涉案房屋租金收益等款项，有股东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逃避被申请执行人债务之嫌。况且，何丽基于履行首昱公司的委托授权或者因履行职务行为而使用涉案账户所收取的租金、转让费等收益，应视为首昱公司的行为，其后果亦应由首昱公司承担。何丽虽主张被冻结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系其个人与吕万金经济往来收益，对此，德宸公司及吕万金均不予认可，何丽亦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信。何丽主张该款项来源于其华夏银行贷款及他公司的收益，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无法采信。其次，涉案被冻结银行账户开户人虽为何丽，但何丽承认其以涉案账户代首昱公司向德宸公司收取了租金及转让费，且所收取款项收益归属于首昱公司。据此，涉案被冻结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实际权利主体为首昱公司。何丽主张被冻结款项系首昱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但经本院询问并充分释明后，何丽与首昱公司对涉案款项的来源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亦无法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被冻结账户内款项财产权利主体系首昱公司。故何丽主张其为涉案被冻结账户内存款的权利主体并请求停止对（2016）京0107执786号民事裁定书强制执行措施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如何丽认为其与首昱公司就双方之间的借贷等事宜有争议的，可另行解决。判决：驳回何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何丽不仅使用涉案帐户代首昱公司支付租金且以股东身份向首钢地产公司出具偿还拖欠租金、电费的承诺书，更是使用同一涉案帐户向德宸公司收取了租金和转让费，因此，何丽账户中收取的300万元实际为首昱公司所有，法院查封该账户正确。何丽不能证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所述，何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何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茂刚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辛 荣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