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新刑终244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以下简称哈密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强，男，汉族，1986年1月23日出生于哈密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哈密市。2016年8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辩护人柴建伟、赵雪纯，新疆国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丽，女，汉族,1982年12月23日出生于哈密市，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哈密市。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刚，男，汉族，1975年3月5日出生于哈密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哈密市。2016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2017年1月2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雷冬，男，回族，1974年12月4日出生于哈密市，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哈密市。2016年8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瞿志武，男，汉族，1991年7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感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暂住哈密市。2017年2月17日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被取保候审。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哈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王丽、刘刚、雷冬、瞿志武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新22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8月8日22时许，被告人王强、雷冬及其亲友在哈密市新民五路"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外就餐，被害人汪某、被告人瞿志武等人在其邻桌就餐。因汪某酒后呕吐，引起王强及其亲友不满，遂与汪某、瞿志武等人发生口角，被餐厅老板王丽劝止。当日23时许，因下雨双方移至店内继续就餐。瞿志武等人认为王丽前期处理不公而不满，要求王丽解释，王丽先后派餐厅经理唐某、餐厅合伙人刘刚上前解释。期间，汪某声称"信不信我让你的餐厅开不下去"，引起刘刚不满，与瞿志武等人发生争吵，王丽见状即上前推搡瞿志武，引发双方十余人参与斗殴，王强、刘刚、雷冬、瞿志武积极参与。当瞿志武等人因被打跑出餐厅时，刘刚、雷冬、王丽等人即追出，并将准备出门的汪某等人堵在餐厅门口。此时，王强进入餐厅后堂持一把菜刀追出，朝汪某颈部猛砍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汪某系被锐器砍伤右颈部，导致右颈总动、静脉血管完全断裂，大量失血而死亡。随后，王强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发后，王强、王丽、刘刚、雷冬共同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6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据此，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王丽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刘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刘刚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被告人雷冬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瞿志武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王强及其二审辩护人诉辩称，案发时，其拿刀只是想吓唬一下对方，本想对着被害人肩膀砍，但因被害人下意识躲避，才砍到被害人颈部，故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其具有自首、赔偿被害人亲属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其孩子刚出生，父母年迈，妻子无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适当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该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8日23时35分，王强向"110"投案称，其在"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参与打架，并用刀将对方一人砍伤。当日23时50分许，王强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接警后，公安侦查人员赶赴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和调查，被害人汪某被刀砍后当场死亡。公安机关遂于次日立案侦查，并先后传唤王丽、刘刚、雷冬、瞿志武接受调查。2、证人王某证实，其系"城里村外"柴火鸡店老板王丽的父亲。2016年8月8日23时许，其与儿子王强、外甥女婿雷冬等一家人在"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就餐。期间，邻桌的一个小伙子喝多了，先后两次到离其餐桌不到1.5米的绿化带呕吐，王强两次让那人去卫生间吐，对方不太愿意。天下雨后，大家都搬到店内吃饭，对方开始找事，经理唐某和刘刚过来处理，大概10分钟后双方就开始撕扯起来。其与王丽过去劝解，被对方一人朝其后背捣了两下，其与王丽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其将对方的人往餐厅里推不让他们走，目的是为了让他们赔偿砸坏餐厅的物品及所欠餐费。过了几分钟，王强到餐厅门口左手持一个东西朝对方一人身上挥了一下，那人右脖子开始冒血，走了几步就倒地了。3、证人周某证实，其系"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厨师。2016年8月8日23时许，14号餐桌的客人让老板王丽给他们个说法。老板刘刚、经理唐某过去与他们沟通。14桌客人指着刘刚说"你信不信我让你们的店开不了"，刘刚也喊"我看你如何让我的店开不了"。双方推搡撕扯后开始互相殴打，其、店员李某和王丽父亲都打了对方几下，对方就往门外跑。刘刚追出朝对方一人扔了一个啤酒瓶，雷冬在店门口抓住对方一人狠狠扇了几巴掌，并和王丽父亲将这些人往店里推。其突然看见吧台地上有很大一摊血，王强左手拿着一把带血的菜刀从店里出来，他身上也有血。4、证人李某证实，其系"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店员。其叙述的案发过程与周某基本一致。其还看到王强拿一个东西朝对方一个小伙子的右边肩膀挥去，其将王强左手持的刀抢了下来。5、证人唐某证实，其系"城里村外"柴火鸡店经理。其叙述的案发过程与周某基本一致。其在拉架时，王强拿着酒瓶子朝对方一人头上砸了一下。对方人员往外跑时，其看到对方一名男子捂着脖子，流了好多血。6、证人施某证实，其系刘刚的妻子。案发时，其看到一个小伙子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一个十公分长的刀口往外流血。7、证人孙某1证实，其系周某的妻子。当天参与打架的人有其、周某、刘刚、雷冬、王强爸爸、李某、王强、王丽。8、证人王某1、张某证实，其二人均系"城里村外"柴火鸡店职员。二人均证实王强从该店后堂拿刀，在门口砍人的事实。王某1还证实，王强所持的刀长约20至30厘米，刀把上缠有蓝绿相间的胶布。9、证人孙某2证实，其系被害人汪某的表哥。案发当天22时许，因汪某饮酒过多呕吐引起另一桌就餐人员不满，餐厅一女性工作人员也说了汪某，双方发生争吵。因下雨大家搬到店内后，大家认为女工作人员态度不好，就让她过来，之后来了一个男的表示有什么事跟他说就行。大家表示对女工作人员态度不满，双方就争吵起来，瞿志武和他两个朋友与该男子争执起来，汪某也过去争吵。正说着，瞿志武他们就与那个男子打了起来，一个女的和餐厅服务员与瞿志武他们打了起来。汪某、瞿志武等4人冲出人群准备跑出去，但汪某被堵在店门口。对方冲出去追瞿志武3人。当时，汪某倒地躺在其面前不动了。其和对方的人打电话报警和120，医生到现场后说汪某已经死亡了。10、证人余某证实，其系孙某2的妻子。其叙述的案发过程与孙某2基本一致。另外，案发时，其看到从店里冲出一个高高壮壮的男子，一菜刀斜着砍到了汪某的右边脖子上，汪某脖子上就喷血了。11、证人荣某、刘某、明某证实，其三人系被害人汪某的朋友、老乡。三人叙述的案发过程与孙某2基本一致。案发时，瞿志武、汪某与对方十余人互殴，餐厅经理打了明某一拳，荣某被砸了一啤酒瓶，拖鞋也跑掉了，刘某被对方一人拿啤酒瓶砸了，汪某脖子右侧被刀砍伤。12、证人庄某、鲁某证实，二人分别系哈密市铁路医院急诊科医生和护士。在接到120电话后，二人于2016年8月8日23时29分许到达案发现场，发现一男子仰面躺在血泊里，右颈部可见长约15厘米左右的皮肤裂创，深达颈椎骨质，颈部还有少许血液渗出，颈部周围大量血液流淌，患者无呼吸、心跳，无意识，左侧颈动脉搏动消失，双瞳空散大、固定，直径约4毫米，对光反射消失。庄某告诉患者家属，患者系颈项动脉继裂已经死亡，现给予全力抢救。边抢救边于当日23时43分护送该男子至医院急诊科。12、辨认笔录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混杂辨认，余某、荣某、瞿志武确认持刀砍汪某的人是王强。13、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双方相互争执并发生斗殴的过程。14、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哈密市建设西路西延德林名苑B3-12"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店门外由南至北摆放两排餐桌，北侧第一张餐桌西侧地面可见一170×103cm血泊，血泊西北59cm处地面有一双黑色男式皮鞋；北侧第五张餐桌下方地面散落有碗筷及酒瓶和酒瓶碎片；店门至店内东墙处收银台地面斜坡上可见滴落及擦蹭血迹；收银台斜坡西侧有两个冰柜，冰柜西侧靠橱窗处第一张餐桌下方地面四周散落有酒瓶、筷子、茶壶、玻璃碎片和一双拖鞋，紧靠橱窗暖气片上可见有血迹，桌面上西南角发现滴落血迹；该餐桌南侧橱窗外有一空调外挂机，该空调外挂机与橱窗间隔内地面有一把菜刀。15、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尸体头颅顶部头皮见一2.6×0.3cm挫裂创，周围头皮见一2.0×1.2cm范围挫伤、瘀血。额部皮肤见一6.0×4.5cm范围挫伤、青紫色皮下瘀血。下颌下方皮肤见一0.7×0.6cm擦伤。右侧颈部见一14.5×2.5cm横形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双侧创角锐利、创腔中央较两端深，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裂创深达颈椎，创腔内见颈部右侧深浅层肌肉完全继裂，右颈总动、静脉血管完全断裂，第五颈椎右侧横突、椎体（部分）中央横形骨折。根据死者体表创口的分布部位、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等分析，死者的死亡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剁所致，属他杀；死者因颈部锐器伤导致右颈总动、静脉血管断裂、大量失血死亡；此伤符合被锐器砍剁、一次形成，且作案工具较为锋利、易于挥动，刃长大于14.5cm，刃较薄，不排除为砍切类工具，如菜刀；死者死亡时间为最后一次餐后两小时内。16、DNA鉴定书证实，现场菜刀刀刃可疑斑迹擦拭物1、2为汪某所留，刀刃可疑斑迹擦拭物3为汪某与王强混合后所留，刀柄擦拭物为王强所留。17、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王强左手上血迹、衣服上血迹为王强所留；现场红酒瓶、餐厅门口地面黑色皮鞋上血迹、餐厅内地面血泊血迹、汪某裤子上血迹为汪某所留；汪某血液乙醇含量为51.293mg/100ml，王强血液乙醇含量为6.595mg/100ml,从汪某胃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果、甲拌磷、呋喃丹和毒鼠强成分。18、被告人王强供辩称，其系王丽的弟弟。2016年8月8日晚，其与父亲等十余人在其姐姐王丽经营的"城里城外"柴火鸡餐厅吃饭。落坐吃饭前，旁边餐桌一男子喝多了直接到绿化带旁呕吐；10分钟后其与家人开始吃饭，那桌另一男子到绿化带撒尿；又过了15分钟，那桌一男子又到绿化带呕吐。其特别生气，让对方不要在这吐，要吐到卫生间吐。对方一桌人就不愿意了，骂骂咧咧的。搬进餐厅吃饭后，那桌人先后把餐厅唐经理、刘刚喊过去说此事，其越想越生气，就到外面透透气。其听到刘刚语气比较大，那桌4、5个人围着刘刚并撕扯起来，其就想把与刘刚撕扯的人拉过来打一顿，这时对方一人用啤酒瓶砸了其左手中指，其转身从其餐桌上拿起一白酒瓷瓶朝对方一高个男子头部砸去，瓶子碎了。然后其就冲到对方中间和他们对打，又从对方桌上拿起一啤酒瓶砸了对方一矮个男子头部，瓶子也碎了。这时，对方到了餐厅外面但还要进来，其特别气愤，就进餐厅后厨拿上菜刀冲到门口，左手持刀朝对方一男子砍了一刀，砍在他右侧脖子上，那人脖子就开始冒血。之后，其步行走到一小区，独自坐了十几分钟后就拨打"110"并到派出所自首了。19、被告人王丽供辩称，2016年8月8日23时许，王强因一桌客人喝多呕吐一事发生争吵。其过去给客人说"不要吵了，我们这里有卫生间也有垃圾桶都可以吐"。下雨后，外面的顾客都移至餐厅内。那桌与王强争吵的顾客一会儿让老板过去，一会儿让老板娘过去，其看到他们喝多了，就先后让唐某经理、刘刚去看看。刘刚过去后，其听见一男子给刘刚说"我们广东人也不是好惹的，我让你这个店开不下去"，刘刚就说"我不信你让我这个店开不了"。这时，对方3个人将刘刚围住，其赶紧过去，并将对方一人推了一把说"你们要干什么呢，找事呢吗？"对方开始骂脏话，其回骂了一句，双方开始打了起来，其被对方一男子抓着头发扔到桌子下面，其起来追到店门口，看到刘刚、李某一群人围着对方打。这时，其听到后面有声尖叫，转身看到王强左手持有一把滴着血的厨房银色菜刀，被砍男脖子处有好多血喷出，走几步后倒在地上。20、被告人刘刚供述的案发经过与王丽基本一致。并称，可能是王丽先动的手，其与对方用拳头互殴，在餐厅看到对方一男子颈部喷血，王强左手持一把菜刀。21、被告人雷冬供述的案发经过与王丽基本一致。并称，当时其准备去拉架，对方一男子用拳头打其，其很生气，此时看见对方一男子跑了，就追上拉着他的胳膊，并朝对方这两名男子脸上扇了几巴掌，将他们往店里推。这时，从餐厅里走出一男子倒在地上，接着王强从餐厅里出来了。22、被告人瞿志武供辩称，2016年8月8日23时许，其与汪某等人在"城里村外"柴火鸡店吃饭，因汪某在绿化带呕吐引起旁边吃饭的人不满，其解释也不听，餐厅一女负责人还埋怨其等，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因下雨大家搬进餐厅内后，大家想找餐厅负责人讨个说法，一男负责人跟其说着说着就发生了争吵，那名女负责人到其面前用双手抓住其T恤领口来回推搡，并用手抓其面部和胸口，其就抓住这个女的头发，朝他头上打了两拳。这时，埋怨其等的那桌人和餐厅服务员拿着酒瓶子开始砸其等，餐厅男负责人拿酒瓶打了明某，我们被围着打就开始往外跑，其和明某跑到外面，返回店后看到汪某躺在地上，脖子在流血。2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王强、王丽、刘刚、雷冬、瞿志武犯罪时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丽、刘刚等人因琐事与瞿志武等人发生争执，并在人员聚集的公共场所引发斗殴，上诉人王强、原审被告人雷冬均积极参与。在聚众斗殴过程中，王强持刀将被害人汪某杀害，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丽、刘刚、雷冬和瞿志武的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均应依法惩处。关于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据此，在聚众斗殴中，不论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杀人的故意，只要客观上致人死亡的，就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该诉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强具有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意见，原判在综合考虑其具有上述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的基础上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关于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鉴于其家庭原因，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该意见不属于可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理由，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宇   辉审判员 张   晓   旺审判员 阿布拉·买合苏提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