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72民初1010号原告：唐山海都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滦南县南堡镇咀东村。法定代表人：李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维巍，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楠，北京高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凯，男，汉族，1996年4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鹏，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洪福，男，汉族，1963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鹏，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山海都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诉被告周凯、李洪福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4日、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楠，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存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71275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9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5日凌晨3时分，二被告周凯、李洪福所属的船舶闯入原告所属的养殖场地，造成两个网箱中共2700尾红鳍东方鲀品种的河豚鱼丢失，数个网箱不同程度损坏，损失共计人民币271275元。二被告辩称：1、二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2、对于2016年9月5日凌晨二被告船舶触碰原告网箱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并非二被告故意行为，是由于天气原因使案外人周雨坤的船舶发生危险，二被告在救援过程中将原告的网箱碰坏；3、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不认可。根据原告的诉请和二被告的答辩，双方当事人确认以下事实：1、2016年9月5日凌晨3时二被告的船舶触碰了原告的河豚鱼网箱，造成了2700尾红鳍东方鲀品种的河豚鱼丢失；2、二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的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二被告签署的说明，证明二被告承认其所属船舶于2016年9月5日闯入原告所属的河豚鱼养殖场地，造成两个网箱中共2700尾红鳍东方鲀品种的河豚鱼丢失，数个网箱不同程度损坏；证据2、养殖记录，证明原告养殖的红鳍东方鲀每尾重约1.5斤；证据3、提单、装箱单、发票、报关单、信用证，证明原告所养殖的红鳍东方鲀用于出口韩国，单价19.5美元/公斤；证据4、网箱养殖开支，证明原告网箱养殖的红鳍东方鲀每尾开支78.65元，网具损失共计18000元；证据5、收购二龄河豚鱼苗合同，证明原告收购鱼苗每尾40元；证据6、付款明细及付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了鱼苗收购款；证据7、发票，证明原告购买饵料单价4元/公斤；证据8、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南堡镇政府签有养殖协议，并经滦南县海洋局同意，养殖行为合法有效；证据9、证人证言，证明原告主张的养殖支出的运费、燃油费、人工费及网具修复费用属实；证据10、网箱工人工资表，证明原告主张的人工成本属实；证据11、收据及现金支领凭单，证明原告重新购买的网具费用及鱼苗运费。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证人姚某、王某、刘某、李某、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予，证人姚某、王某、刘某按时出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询，证人李某、杨某未出庭。二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显示的原告单方制作的开支数额不认可；对证据5-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告应提交海域使用权证；对证据9、10、1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经营的船舶于2016年9月5日凌晨进入原告所属的河豚鱼养殖场地，造成两个网箱中共2700尾红鳍东方鲀品种的河豚鱼丢失，网具也有不同程度损坏；证据2二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记录可以证明原告养殖的基本情况及数据，但对于2016年9月5日事发当日的河豚鱼的体重情况没有记载，因此无法反映出涉案损失的河豚鱼的准确体重情况；证据3体现了原告以往几次出口的价格，但不具有普遍性，且由于涉案丢失的河豚鱼并未签订销售合同，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7二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不等于海域使用权证和养殖许可证，因此无法证明原告的养殖行为合法；证据9中证人李某、杨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因此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姚某的证言中关于养殖时间、养殖数量等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养殖记录及鱼苗收购合同等证据不相符，并且没有提供物资运费的支付证明，因此无法证明该项费用实际发生的数额及合理性；证人王某作为运输人出具了证言并当庭接受了质询，其证言内容与原告的主张相符，二被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以证明运输的客观事实及收费标准；证人刘某的当庭提供的关于工人数量及工资标准的证言与其书面证言及原告提供的工资表等证据不相符，无法证明涉案损失河豚鱼的实际人工成本；证据10原告提供了原件，二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与原件核对无误，真实性予以认定。二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滦南渔港监对周雨坤的询问笔录；证据2、滦南渔港监对杨林杰的询问笔录；证据3、滦南渔港监对张安歧的询问笔录；证据4滦南渔港监对周凯的询问笔录；证据5、滦南渔港监对周永文的询问笔录；证据6、滦南渔港监对姚玉刚的询问笔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二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由于在救助周雨坤的过程中为避险而产生了意外事故。原告对二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些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告并未实际救助。本院对二被告证据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6年9月5日凌晨海上天气状况不佳，二被告在航行途中船舶发生故障，为避险抛锚于原告养殖河豚鱼的网箱中。至于二被告是否实际救助案外人周雨坤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就原告提供的相关养殖数据向唐山市水产技术推广站进行了调查,该站经过调查向本院书面复函。对该复函中提供的数据，原告认为该数据低于原告损失的实际数据，应当以原告提供的数据为准，但可以作为参考。被告认为该复函作为证据有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及确定原告损失的依据。本院认为，目前河豚鱼在水产养殖中并不属于普遍性的、大规模的养殖产品，也缺少就此类养殖产品进行的专项调研报告，在这种情况下，唐山市水产技术推广站作为唐山市地区负责水产技术推广、技术服务的专业部门，其经过走访调查后出具的数据对于计算此类水产品的养殖成本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5日凌晨，涉案海域天气状况不佳，二被告在航行途中船舶发生故障，进入原告河豚鱼养殖场地，抛锚于养殖河豚鱼的网箱中，造成两个网箱中共2700尾红鳍东方鲀品种的河豚鱼丢失以及2个网箱、8条网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将网箱及6条网自行修复，另外2条网无法修复。另查明，二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原告未取得海域使用权证及养殖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海上、通海水域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二被告与案外人周雨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涉案事故发生时，事故海域的天气状况不佳，二被告因船舶发生故障，无法抵御海上风浪，进入原告养殖区域，在处于危险境地的情况下，为避免船上人员及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将锚抛至原告养殖红鳍东方鲀的网箱中，属于紧急避险。由于二被告系合伙关系，对其船舶具有维护保养使其适航的义务。涉案事故发生时，也有其他船舶在该海域正常航行，因此船舶故障的发生并非天气等自然因素引起，而是二被告的自身原因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一条“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对于紧急避险给原告养殖区造成的损害，二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在涉案海域进行养殖没有未依法取得海域使用权证和养殖许可证，因此其养殖行为不具合法性。因此，原告主张的预期养殖利润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仍享有就合理的财产损失向二被告进行主张的权利。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其以往几次出口的单证，但该单证中的价格系原告在2016年6月份几次出口河豚鱼成品的价格，不具有普遍性，因此，本案原告损失的具体数额应参照原告养殖的投入计算。原告的养殖的投入主要包括红鳍东方鲀鱼苗损失、养殖物资投入损失、运输费用和人工、燃油成本。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其购买红鳍东方鲀鱼苗的单价为40元/尾，与市场价格相符，由于原被告共同确认损失的鱼苗数量为2700尾，因此涉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红鳍东方鲀鱼苗损失共计108000元；养殖物资投入损失主要包括网具损失及饵料投入损失。关于网具损失，原被告对于网具损失的数量没有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均未采取有效合理的方式对现场网具损失程度予以取证固定，原告亦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证明其修复费用支出的合理性，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修复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无法修复的2条网，根据现有证据及唐山市水产技术推广站提供的市场价格，原告关于每条网1500元的费用主张基本符合市场价格，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每尾鱼的饵料投入损失，由于原告提供的养殖记录并不是连续记录，而是间断性记录，因此该记录无法完整反映饵料投放的全部实际情况。涉案损失的红鳍东方鲀于2016年5月10日放养，2016年9月5日涉案事故发生，但事发当天的养殖记录并未记载当日河豚鱼的体重，因此参照此前最近一次关于河豚鱼体重的记载，即2016年8月25日的记载计算河豚鱼体重的增加情况。对比该日与放养日河豚鱼的体重情况，四个养殖池的河豚鱼的体重增加情况分别为1-20号池的平均体重从365克增至700克，增加了335克；2-20号池的平均体重从345克增至710克，增加了365克；3-20号池的平均体重从340克增至705克，增加了365克；4-20号池的平均体重从355克增至710克，增加了355克。四个池河豚鱼平均体重增加的幅度为355克。鉴于饵料投放属于原告养殖期间的必要投入，结合唐山市水产技术推广站提供的此类河豚鱼每增重一斤平均消耗饵料7-9斤的情况，涉案损失的每条河豚鱼平均至少消耗饵料4.97斤，原告购买饵料的价格为4元/公斤，因此本院酌定涉案损失河豚鱼的饵料投入损失为26838元。关于运输费用方面：（1）饵料、物资运费。由于原告未提供该项费用的支付证明，且证人姚某提供的证言中关于养殖时间、养殖数量等内容与养殖记录及鱼苗收购合同等不相符，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市场标准，因此，原告关于该项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鱼苗运费，该项费用属于原告养殖期间的必要投入，根据每车运输600尾，收费700元的标准，涉案损失的鱼苗每尾运费为700÷600=1.17元，鉴于原告主张的每尾运费为1.16元，因此，涉案损失的鱼苗运费总额为1.16×2700＝3132元。关于人工成本方面，首先，关于人工费用计算的期间，虽然原告主张其养殖开始于2016年2月，但鱼苗收购合同于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并且养殖记录的记载始于2016年5月10日，该日记载的鱼苗平均体重与鱼苗收购合同中约定的鱼苗体重相符，因此涉案河豚鱼的养殖起始时间根据养殖记录确定更为合理。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人工资表，2016年5月至9月间，共有刘某、李占增、张会川、衣群、姚俊合、张胜强、刘克华、张皓、张秀臣、刘小会、赵云生、姚国志、刘元林、秦国利、李朝东等15人先后在原告养殖场工作，其工资水平与此类河豚鱼养殖工人的一般工资水平基本相符。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共计153天，工资总额为262978元，平均1718.81元/天，根据养殖记录，原告放养的鱼苗总量为143200条，每尾河豚鱼每天的人工成本为0.012元，涉案2700尾河豚鱼每天的人工成本为32.4元，自2016年5月10日至涉案事故发生的2016年9月5日，共计119天，涉案2700尾河豚鱼的人工成本总额为3855.6元。关于燃油成本方面，由于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原告未提供该项费用的支付证明，因此原告每尾鱼平均5元燃油成本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鉴于燃油成本属于原告养殖期间的必要投入，本院综合涉案损失河豚鱼的平均重量情况、唐山市水产技术推广站提供的此类河豚鱼的出塘规格和一般摊销的耗油成本情况，酌定涉案损失河豚鱼的燃油成本为7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由于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凯、李洪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海都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红鳍东方鲀鱼苗损失108000元、养殖物资投入损失29838元、运费损失3132元、人工及燃油成本损失10855.6元，上述款项共计151825.6元；二、驳回原告唐山海都水产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85元，由原告承担1182元，被告承担15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五份，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冬代理审判员  胡英杰人民陪审员  孙 静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姚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