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2年1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55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黄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黄某2到庭参加诉讼。因防疫需要，本案审理期限予以顺延，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出资10万元属实。2010年3月11日，刘某某与黄某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黄某2给付刘某某135000元，该案执结，法院对涉案房产解除查封。2010年6月13日，孟某某、黄某2(甲方)与黄某1、黄某3、徐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作价12.6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黄某1已经代替甲方黄某2交付给鼓楼区人民法院案款1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黄某2所述为了逃避执行，把房屋过户到其母亲名下与事实不符。2010年3月11日执行案结，之后于6月13日签订协议书，显然不是为了逃避执行，而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系对2005年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交付执行款10万元予以明确；并且在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单，虽然借款单是复印件，但能够佐证上诉人当时为了替被上诉人交付执行款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出资10万元替被上诉人交付执行款属实。2、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倾向性认为日期为2010年7月《遗书》落款签字处“徐某某”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能够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该认定遗书中的徐某某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为“倾向性”系徐某某本人所签，即不能确定是徐某某本人所签，理由显然不能成立。3、遗书内容“此房由我儿子黄某1所买”与事实并不矛盾。庭审中，黄某1称，后来将黄某3出资的26000元给了黄某3，这与遗书中“此房由我儿子黄某1所买”正好相吻合，即使该事实无法查明，因黄某3死于徐某某之前，且黄某3没有结婚，徐某某是其唯一继承人，徐某某立遗嘱将涉案房屋由黄某1继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涉案房屋是黄某2、孟某某赠与徐某某，徐某某立遗嘱将涉案房屋由黄某1继承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某2答辩称，一、上诉人出资10万元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一直由母亲徐某某居住，其知道刘某某执行黄某2的案件后，心里总是不踏实，就与黄某2协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其拿出部分资金用作案款。几经周折，于2010年6月22日以赠与的形式办理过户至徐某某名下。黄某1只是负责跑腿，实际并未出钱，其也没有钱出。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意见书不具有证据效力。2018年4月、2018年8月，两次摇出南京的两家鉴定中心，均已检材不足不予受理。在检材不足又没有补充新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依据完全相同的证据材料再次指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明显属于程序违规行为。综上，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黄某1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确认徐州市民生巷6号楼1单元601（解放北路7#-1-601）室房屋归其所有；2、判令黄某2协助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3、由黄某2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徐某某与黄桂忠系夫妻，二人育有黄某2、黄某1、黄某3三个子女。黄桂忠于2008年死亡。黄某3视力残疾，于2010年死亡，生前未结婚，也没有子女。徐某某于2013年8月19日因病死亡。黄某2与孟某某系夫妻。涉案房产位于徐州市，原系孟某某与黄某2夫妻共同财产，产权登记在孟某某名下，长期由黄桂忠、徐某某、黄某3居住使用，三人相继去世后，由黄某1居住使用。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沛县中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与被执行人徐州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涉案房产。黄某2、孟某某自愿以涉案房产抵偿债务。经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徐州通联房地产评估事务所于2005年11月9日出具评估意见，确定涉案房产的价值为126028元。2005年12月22日，刘某某、黄某2、黄某1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黄某2于2005年12月27日一次性给付申请执行人100000元、于2006年5月22日一次性给付申请执行人28000元，解放北路7-1-601室（涉案房产）于2005年12月27日黄某2给付100000元后立即解封，不再作为该案执行标的；黄某2于2006年5月22日给付申请人28000元，由黄某2的弟弟黄某1个人作担保。协议达成后，黄某1将第一笔款项100000元交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该院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2005年4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刘某某诉黄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黄某2于2005年11月17日前给付刘某某100000元，如不能按期给付，加付利息60000元。后黄某2未按协议履行，法院在执行中查封了涉案房产及徐州市大巷口3-1-702室。2007年11月，孟某某提出执行异议称，涉案房产在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沛县中联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徐州市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黄某1以128000元的价格购买，购房款已交给鼓楼区法院，孟某某夫妻仅剩余大巷口3-1-702室一处可供居住的房产，法院不应评估、拍卖。经审查认为孟某某称黄某1已购买该房的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但该房实际使用情况是由被执行人父母黄桂忠、徐某某及其残疾妹妹黄某3长期居住，而且三人并无其他居所，是其生活所必需的房产，因此，孟某某夫妻实际仅有大巷口3-1-702室一处房产可供居住，该房是被执行人夫妻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抵债。2010年3月11日，刘某某与黄某2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黄某2给付刘某某135000元，该案执结。后，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产及大巷口3-1-702室的查封。2010年6月13日，孟某某、黄某2（甲方）与黄某1、黄某3、徐某某（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登记在甲方孟某某名下的“解放北路7-1-601室”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市房字第××号，建筑面积61.90㎡，作价12.6万元转让给乙方，登记在乙方徐某某名下。上述房款，乙方黄某1已经代替甲方黄某2交付给鼓楼区人民法院案款10万元，尚欠甲方2.6万元。对上述房屋，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在该房屋平台上的铝合金原材料五根（每根长约五米），仍然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随时取走。2、乙方黄某3对甲方黄某2拥有捌万元债权。对于甲方黄某2这一债务，双方同意：以乙方尚欠购房款冲抵黄某2的债务2.6万元；乙方黄某3用大姨的药欠款2.1（万）元由黄某2向大姨偿还，冲抵黄某2的债务2.1万元；甲方已经按月归还黄某3欠款累计2.1万元。以上共冲抵甲方黄某2债务大写陆万捌仟元整。冲抵后甲方黄某2尚欠乙方黄某3债务大写壹万贰仟元整，由甲方每月给付壹仟元，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卡，分12个月付清（在2011年6月底前付清）。如果甲方的工程开工，甲方即在开工后一次性向乙方结清。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协议上述的第1、第2项内容履行完毕以后，甲、乙双方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双方之间此前所有的欠条借据等，全部作废。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到产权部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产权部门未予办理。双方均称未办理的原因是产权部门认为没有付款记录。2010年6月22日，孟某某、黄某2与徐某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将涉案房屋赠与徐某某。2010年7月，涉案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至徐某某名下。案件审理中，黄某1提供一份《遗书》，内容为：“本人徐某某现住民生巷6号楼1-601室房屋一套，此房由我儿子黄某1所买，产权属我儿所有。买房手续证据鼓楼法院云龙法院都有实据，并且还有双房（方）所签协议一份，因此这套房屋一切财产都属我儿所有，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此证：由本人为我儿所留签字：徐鳯英2010-7月”。以上内容除落款签字处“徐鳯英”系手写且名字上有指纹外，其余均为打印。黄某1称《遗书》是徐某某找人打印，徐某某本人签名并按指纹。黄某2称其从未见过该份遗书，落款处不是徐某某本人签名。经黄某1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遗书》中“徐鳯英”签名是否系徐某某本人所签及指印是否系徐某某本人所捺进行鉴定。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检验发现《遗书》上“徐鳯英”签名字迹处捺印的指印主要纹线模糊，细节特征点数量较少，不具备检验条件。该所要求补充提供“徐某某”平时签名字迹2-3份（2010年左右）。黄某1同意以《协议书》中“徐某某”签名及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时徐某某在登记机关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但黄某2不同意，其称不能确定《协议书》中“徐某某”签名是徐某某本人所签，也不能确定办理产权过户时徐某某本人到场并签名，同时，其称没有其他徐某某本人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因缺少比对样本，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倾向性认为日期为2010年7月《遗书》落款签字处“徐某某”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黄某2对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并提供一份1999年其与他人签订的协议书，黄某2称协议书落款处有徐某某本人签名，可作为比对样本。黄某1对此不认可，称不能确定是徐某某本人所签。因没有新的比对样本，对于黄某2的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黄某2、孟某某夫妻赠与徐某某，且已完成产权变更登记，房屋应属徐某某所有。即使协议书约定的黄某1出资10万元属实，也不能证明房屋归黄某1所有，因为协议约定，乙方（购买方）是黄某1、黄某3、徐某某，黄某3亦有出资，且约定房屋转让后登记在徐某某名下，根据此约定，双方的本意应是黄某1、黄某3出资购房给徐某某，徐某某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黄某1提供的《遗书》系打印件，落款处“徐某某”的签名经鉴定“倾向性”为徐某某本人所签，即不能确定是徐某某本人所签，即使是徐某某本人所签，遗书内容“此房由我儿子黄某1所买”与《协议书》约定黄某3出资26000元不符，亦不能证明涉案房产归黄某1所有。遂依法判决：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21元、鉴定费4976元，由黄某1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审卷宗材料，结合二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2005年12月22日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黄某2于2005年12月27日给付刘某某10万元就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黄某1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其代黄某2交付给鼓楼区人民法院。2008年4月28日的（2007）云执异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第4页明确“不能证实涉案房屋已为案外人黄某1购买”。2010年6月25日，孟某某、黄某2作为转让方的申请人，徐某某作为受让方的申请人，向徐州市房屋权属登记部门递交了申请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申请书，并于2010年7月1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徐某某，于2010年7月29日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徐某某。黄某1、黄某2均未能提交黄某3去世的具体时间，但能够确定的是在2010年7月以后去世。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驳回黄某1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本院认为，黄某1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从以下四个方面予以分析。一、徐某某去世时，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这说明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实际上赋予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具有证据资格。同时，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在涉及产权争议的案件审理中，法院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据力优于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证据力的原则，确定争讼产权的归属。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知悉，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在徐某某名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房屋来源系孟某某、黄某2赠与所得。因此，不论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还是依据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徐某某都是涉案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二、2010年6月13日协议书的履行问题。2010年6月13日，作为甲方的孟某某、黄某2与作为乙方的黄某1、黄某3、徐某某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作价12.6万元转让给乙方，登记在乙方徐某某名下。上述房款，乙方黄某1已经代替甲方黄某2交付鼓楼区人民法院案款10万元，尚欠甲方2.6万元。同时对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问题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以后，徐州市房屋产权部门没有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徐某某名下；而是在2010年6月25日以后，以接受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徐某某名下。庭审中，黄某1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中约定的10万元案款系其代黄某2交至鼓楼区人民法院。也就是说，该份协议虽是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这是一份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的协议。三、2010年7月“遗书”的效力问题。遗书一般是指死者临死时留下的书信，内容上涉及到死后财产处分的，可以作为遗嘱予以办理；遗嘱是指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遗产或其他事务所作的个人处分，并于创立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二者既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涉案遗书除徐某某签名外，其余皆是打印，落款日期也不详细；如果将其作为遗嘱看待的话，类似于代书遗嘱，而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从其内容上分析，更像一份说明或者证明，说明涉案房屋系黄某1所买、产权属黄某1所有这一事实。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登记在徐某某个人名下，来源是孟某某、黄某2的赠与，黄某1等人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这一事实没有能够得到完全履行。由于徐某某所留遗书的内容与证据材料反应的事实并不一致，根据事实认定应当符合客观实际的原则，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系黄某1购买、产权属黄某1所有的事实，故对2010年7月“遗书”的效力不予确认。四、黄某1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黄某1起诉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黄某2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并非系其购买，而是徐某某个人的遗产，徐某某仅有黄某1、黄某2两个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本案遗书效力不能予以确认，但可以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庭审时，本院征求黄某1的意见，其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法定继承来分割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某1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1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