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艳，女，197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焦作市沁阳市怀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西万供销合作社，住所地：沁阳市。法定代表人：刘文胜，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启明，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陈红艳、上诉人沁阳市西万供销合作社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陈红艳、沁阳市西万供销合作社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艳上诉请求：一、依法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三项，予以改判，判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返还陈红艳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用76,670.77元、返还安置金1,000元，共78,670.7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陈红艳自1997年起未再给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提供劳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也没有给其支付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有名无实，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养老保险金应由陈红艳自己承担”是错误的，理由如下：首先，由于陈红艳不懂法，且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也没有告知陈红艳缴费的比例，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提出员工自己承担养老保险费时，陈红艳未提出异议，依照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要求将1995年至2008年6月的养老保险费交给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由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交给社保中心；后来陈红艳得知用人单位也应当承担一部分的养老保险费，于是多次找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要求其交纳，在陈红艳的坚持下，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交纳了2008年7月至2010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可以看出，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对应为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费这一法定义务是清楚明知的，法律也是这么规定的。其次，2011年1月，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单方解除与陈红艳的劳动关系，单方向沁阳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终止与陈红艳的养老保险关系，陈红艳在2017年得知情况后，立即提起劳动仲裁，并经沁阳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确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效。既然双方的劳动关系有效，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当然应当继续履行为陈红艳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法定义务。第三，根据劳动部关于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74条规定：企业富余职工、请长假人员、请长病假人员、外借人员和带薪上学人员，其社会保险费用仍按规定由原单位和个人继续缴纳，缴纳保险费期间计算为缴费年限。本案中，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应当遵守该规定按时为陈红艳交纳养老保险。第四，2019年11月28日，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为陈红艳补签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2027年4月12日。2019年12月7日，陈红艳按照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要求交纳了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份的养老保险费2533.5元，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出具了正式收据。这两份证据确认了双方劳动关系和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为陈红艳交纳养老保险费的意愿。第五，根据《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要求职工承担滞纳金。原审判决让陈红艳承担滞纳金的50%违反法律规定。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答辩称，1、陈红艳要求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承担他的养老保险费用，于法无据。陈红艳的要求在仲裁时已经被仲裁驳回了，她在法院又提出了，这已经不符合法律要求；2、陈红艳要求返还安置金1000元，不符合事实要求，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在仲裁的时候已经提交过安置金证明的有关文件。职工在招工的时候，当时的文件上写明需要收取安置金，这个是不退还的。陈红艳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也就是说他自己认为他已经被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招录为工人了，也就是说安置了，所以这个钱不能退；3、陈红艳当时出具的安置金手续是沁阳市供销社收取的，与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毫无关系，所以当时一审的时候法庭没有支持。这里我重申一下，要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退还陈红艳的安置金，与事实不符，也没有道理，法庭应予驳回。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红艳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陈红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判决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存在过错责任，支付陈红艳滞纳金18716.67元，不符合事实。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红艳自1997年起未再给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提供劳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也没有给其支付工资。双方事实上处于“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的“长期两不找”状态。双方劳动关系有名无实，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养老保险金应由陈红艳自己承担。按照以上理由，2008年7月至2010年12月，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共为陈红艳垫付养老金8888.88元，这笔钱陈红艳应该如数退还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事实上也因为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向陈红艳讨要该笔垫付款项，陈红艳不予理会，无奈之际，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作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中断了陈红艳的养老保险关系。可见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行为尽管程序上有欠缺，也合情合理。否则，陈红艳2011年1月至2019年10月应该自己缴纳的养老金，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还得继续替陈红艳垫缴。因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2011年1月申请中断陈红艳的养老保险关系，乃是正当维护自己权益的无奈之举，主观上毫无过错，滞纳金产生的责任完全在原告陈红艳。二、判决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返还陈红艳抵押金1000元的法律依据错误。一审判决书仅从时效上对被告抗辩的理由不予支持，事实上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陈红艳1000元抵押金是在1997年，《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告当初收取职工抵押金的行为，在当时并没有被法律禁止，因此，一审判决书认定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内部文件与法律相悖明显存在错误。陈红艳答辩称，1、劳动关系既存在，就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经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根据《劳动法》第72条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是必须的，无论出现何种情况都不能免除，除非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法律没有规定单位可以任意免除缴纳社会保险费，除非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法律没有规定“长期两不找”可以不缴纳保险费，造成“长期两不找”的责任在单位。2、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作为一个单位，对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明知的，也是单位必须的，只要是单位的员工，就必须缴纳社会保险，这是法律的规定，根本不存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代陈红艳垫付的问题，按照法律的规定，陈红艳享有工作的权利，如果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不能安排陈红艳工作，必须按月发放生活费，请问被告在陈红艳待岗期间是否向陈红艳支付。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应当妥善处理与员工之间的关系，协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因此，不存在陈红艳返还垫付的养老金问题。3、原审判决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返还1000元，按照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说法，在1997年收员工抵押金没有法律限制，到2008年法律有明确规定了，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应当主动退还。4、根据社会保险法的规定，单位不存在承担滞纳金的问题，所以说无论是否有过错，滞纳金都不由单位来承担。陈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返还陈红艳垫付的养老保险费76670.77元；2、判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退还陈红艳押金1000元及利息，利率按月息1分计算从1999年1月起至给付之日止；3、判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退还陈红艳安置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红艳1990年8月到沁阳市供销合作社参加工作，1992年12月28日，经沁阳市劳动局批准被该社招收为集体工人。1994年调到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工作，1997年离开工作岗位。从1995年至2008年6月，养老保险全部由其本人缴纳。2008年7月至2010年12月，养老保险共计8888.88元，包括个人部分由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缴纳。2011年1月，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以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沁阳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申请中断了陈红艳的养老保险关系。2018年5月24日，陈红艳向沁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为其恢复养老保险关系，并补交2011年1月以来的职工养老保险金，退还1995年至2008年6月自己垫付的养老金等。沁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4日作出仲裁裁定：1、被申请人2010年12月20日作出的《关于部分职工拖欠养老保险金的处理决定》即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无效；2、被申请人应当向沁阳市企业养老保险中心申请恢复申请人的养老保险关系；3、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豫088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陈红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882执6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案执行。2019年11月28日，陈红艳补缴了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养老保险费92949.65元，其中个人应缴16278.88元，单位应缴39237.44元，滞纳金37433.33元。另查明，1994年1月27日，沁阳市供销合作社收取陈红艳安置金1000元，1997年3月20日，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陈红艳抵押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红艳自1997年起未再给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提供劳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也没有给其支付工资。双方事实上处于“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也长期不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相关待遇”的“长期两不找”状态。双方劳动关系有名无实，不享有和承担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故养老保险金应由陈红艳自己承担。但2011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滞纳金37433.33元，由于一方面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于2010年12月20日作出与陈红艳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中断了陈红艳的养老保险关系，客观上造成陈红艳养老保险不能缴纳的后果，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存在一定过错；另一方面陈红艳1995年至2008年6月的养老保险全部由自己缴纳，之后未再主动缴纳养老保险，对补缴养老保险时产生的滞纳金，主观上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到供销社系统的历史特殊性，本院酌定被告对陈红艳缴纳的37433.33元滞纳金承担50%责任，即18716.67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对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陈红艳的1000元抵押金，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而其内部文件与法相悖，理应返还。但双方并无利息约定，原告要求付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陈红艳要求的1000元安置金，很显然不是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不应由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返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红艳滞纳金18716.67元；二、被告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红艳抵押金1000元；三、驳回原告陈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元，减半收取计883元，由原告陈红艳负担737元，被告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负担1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红艳要求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支付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76670.77元的问题。陈红艳自1997年离开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后，其未向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提供劳动，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亦未向陈红艳支付劳动报酬，双方长期处于两不找状态，劳动关系中止，双方互不履行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无需为陈红艳缴纳养老保险金。由于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解除其与陈红艳处于中止状态的劳动关系，导致陈红艳无法正常缴纳养老保险金，而陈红艳在2008年6月之后未再主动缴纳养老保险金，因此陈红艳和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对未缴纳养老保险金产生的滞纳金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陈红艳和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对此各承担50%的责任，判决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承担养老保险金滞纳金18716.67元并无不当。关于陈红艳要求退还安置费1000元的问题，因安置费是沁阳市供销合作社收取的，并非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一审法院对陈红艳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陈红艳要求退还1000元抵押金的问题，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收取陈红艳1000元抵押金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退还。陈红艳抵押金1000元的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红艳、沁阳市万供销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由陈红艳负担884元，沁阳市西万供销合作社负担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华海审判员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池成书记员杜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