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海华，男，1979年5月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世纪大道南段888号。诉讼代表人：孟公严，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圣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7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职工债权为219870元。事实和理由：1.高海华担任生产副经理，并非公司副总经理，其在辞职表上签字是根据公司提供的格式要求而签，不能证明其履行高级管理人员的职能，亦不能简单地根据工资高低作比较，一审法院认定其为高级管理人员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2.即使认定其为高级管理人员，根据破产法解释的规定，自破产原因发生后，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才按照公司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而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职工平均工资的具体金额。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破产原因何时产生的情况下，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在此之前高海华的工资应依以前的标准发放。其中2018年9月至11月公司不存在普遍拖欠职工工资的情况，应正常结算高海华工资。3.高海华的工资超过了无锡市职工工资6656元的三倍，故其以此计算的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如果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显失公平。协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高海华的职位是公司副总，作为生产和保障负责人，管理公司所有四个车间，结合公司法第216条以及其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资水平和公司的管理层分工，其应当属于高级管理人员。2.高海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当适用破产法规定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据测算，公司职工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362.66元，高海华作为高级管理人员，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此标准计算。破产法并未规定破产原因发生后，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才开始按照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高级管理人员对企业破产负有一定责任，将其高工资与普通职工工资均作为优先破产债权进行清偿，违反公平原则，据此关于高海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中职工债权部分应当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调整，超出部分作为普通债权。高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协圣公司享有工资债权180000元；2.确认其对协圣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的债权398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结欠工资有关事实2017年3月6日，高海华与协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1份，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工作岗位为“副总”。对于高海华在协圣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双方一致确认高海华每月工资为50000元。2018年8月之前，高海华在协圣公司的工资均已发放完毕，2018年9月至11月，协圣公司每月给高海华发放了工资15000元，该3个月每月结欠35000元，合计结欠105000元；2018年12月全月和2019年1月半个月的高海华工资协圣未予发放。二、高海华具体的工作岗位对于高海华在协圣公司的具体职位和工作内容，协圣公司管理人认为高海华应当认定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并为此提供了苏和俊询问笔录1份、工作联络函1份、协圣公司员工辞职申请表3份予以证明，其中询问笔录中苏和俊称“我是副总经理，协圣公司现有两名副总经理。我分管的比较多比较杂，另一名副总经理是高海华。高海华负责生产和保障，其他都是我”、其中工作联络函中称呼高海华为“高总”、其中辞职申请表中高海华在审批栏中的总经理一栏签字审批。对于其自身的工作岗位和内容，高海华称“负责公司部分生产车间，公司总共有4个车间，我在2017年3月入职的时候负责1个车间，到2017年年底左右4个车间都统一是我负责，到2018年9月左右我只负责两个车间。要确保车间内人员管理、订单的完成、车间安全管理、环境安全、设备维护、车间品控”。三、协圣公司状况2019年1月2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申请人江苏八仙食品有限公司对协圣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指定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协圣公司管理人。对于协圣公司职工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协圣公司管理人经计算为5362.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海华是否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若高海华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则其相应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高海华与协圣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高海华的工作内容、工资收入等情况，高海华应当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理由如下：1.高海华与协圣公司在劳动合同上明确的载明了高海华的工作岗位为“副总”，该岗位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2.虽然并无证据证明协圣公司对高海华的聘用遵守了公司法有关经理、副经理的聘任程序规定，但这不影响高海华确系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3.根据高海华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其不仅管理了协圣公司的数个车间，同时也负责对部分职工的辞职以“总经理”的名义进行审批，说明高海华不仅仅是与协圣公司的劳动合同上约定为“副总”，而是实实在在的履行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职责。4.从高海华的收入（50000元/月）与协圣公司管理人统计的该公司职工平均工资（5362.66元/月）的对比也可侧面反映高海华应为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之列。关于争议焦点二，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高海华作为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协圣公司管理人以其根据协圣公司员工工资表等计算出的员工平均工资（5362.66元/月）并结合协圣公司对于2019年1月份的工资签收表记载计算得出高海华所享有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为19091元、普通破产债权金额为200779元，该金额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并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高海华对协圣公司享有职工破产债权19091元、普通破产债权200779元；二、驳回高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海华是否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2.若属于，则其相应的职工破产债权金额应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根据上述规定：1.破产以公平清偿债务为宗旨，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在企业管理中担任重要职务、负责经营管理等，管理层的经营管理行为与企业经营管理直接相关，当企业发生破产原因，上述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符合公平原则。2.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后，根据财务账册、工资发放表等财务凭证及文件，核实出现破产原因的前一年至破产宣告日当年的企业平均工资，核实破产企业所有职工工资发放情况等。3.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获取的工资性收入，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的工资进行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则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予以清偿。首先，高海华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理由如下：1.从双方约定来看，高海华与协圣公司约定其担任协圣公司“副总”，适用不定时工作制。2.从职权范围来看，高海华实际负责协圣公司半数以上车间的生产管理，包括车间内人员管理、订单的完成、车间安全管理、环境安全、设备维护、车间品控等，与其陈述担任生产副经理相符。同时，从其他证据来看，高海华在辞职申请表审批栏中的“总经理”一栏签字审批，其还享有人事管理审批职权。3.从薪酬水平来看，管理人核实的协圣公司职工平均工资为5362.66元/月，高海华的工资标准为50000元/月，远高于普通职工，高海华在享受高薪的同时也应承担更多的义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综合高海华工作内容、行使的管理职责、领取的工资报酬并结合公司的管理分工来看，其属于协圣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次，高海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规定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协圣公司管理人接管后，根据财务账册、员工工资表等财务凭证及文件，核实出协圣公司职工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5362.66元。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高海华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作为职工破产债权和普通破产债权的金额并无不当。高海华对以职工平均工资核算其工资的起算点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