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尧塘集镇。法定代表人：孙凯，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星，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炳坤，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尧塘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丁炳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尧塘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偿责任；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在开发区新办企业征用土地10亩范围内，每亩优惠5万元。原厂区4.25亩国有划拨土地，乙方今后在办理国有土地时同等面积以征收乙方土地的同等价格即每亩11.2万元办理，乙方若办理出让，差价由乙方自理。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给与被上诉人优惠政策或补贴的前提是被上诉人应当合法新办企业征用土地。而上诉人系街道办事处，并不具有新办企业审批及出让土地的行政职权，该部分职权均由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行使，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程序的要求向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办理，同时也应当满足本行政区域内的总体规划要求。被上诉人新办企业只要符合相关政策的要求，即可新办企业征用土地。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第七条履行不能，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照《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申请建厂己成为事实上的履行不能，这属于其他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预订条件履行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双方可以通过合同的变更等补救措施、本着合理诚信的原则、在考虑事实状况下合理履行。原告目前的诉请实际上是要求被告用一种可能替代补救的方式履行合同的义务，且被告对该种替代补救的履行方式不是不具备可行性的条件，原告的诉请合理正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丁炳坤按照《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申请建厂并非事实上的履行不能，虽然当前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因规划调整，对相关的产业进行了限制，但并不代表上述的约定已经成为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其次，即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履行不能，也不能笼统的认为“双方可以通过合同的变更等补救措施、本着合理诚信的原则、在考虑事实状况下合理履行”。第一、合同的变更需要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不能由法院来决定是否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第二、案涉协议即使部分无法履行，也要考虑合同是否自始无法履行。案涉协议签订距今已有四年，在协议签订时相关的规划尚未调整，被上诉人申请建厂的条件应当相对宽松，但被上诉人未及时申请。因此案涉协议并非自始履行不能。第三、非自始履行不能，就应当考虑履行不能是否可归责于债务人。因此，上诉人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就要看是否因为可归贵于上诉人的原因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系街道办事处，并不具有新办企业审批及出让土地的行政职权，该部分职权均由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行使，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程序的要求向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申请办理。因此即使是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不能，也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也无需承担责任。最后，案涉协议履行不能即使可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应当通过解除合同的手段来进行救济，一审法院并不能直接判决替代履行。2.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如果仍然适用当年的土地出让金的标准的话，有违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协议订立当时，被上诉人能够预见到的是“上诉人承诺其开发区新办企业征用土地10亩范围内，每亩优惠5万元。原厂区4.25亩国有划拨土地，乙方今后在办理国有土地时同等面积以征收乙方土地的同等价格即每亩11.2万元办理”，并不能预见到2018年工业用地土地出让金最低价能达到30万元每亩。因此，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工业用地土地出让金最低价来计算，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补偿责任。丁炳坤辩称，一、原审法院两次庭审中对本案的事实予以了查清,丁炳坤自拆迁时起,就要求上诉人置换土地,后补办土地使用手续,2013年9月签订拆迁协议,上诉人先行安排了土地给丁炳坤施用后拆迁。并有上诉人负责协助丁炳坤办理相关征地手续。协议第七条是在上诉人急需要求丁炳坤二次搬迁,土地另行安排,在协调落实土地时丁炳坤担心先搬迁后落实土地造成口说无凭而追加之条款。上诉人未履行约定遵守承诺积极配合丁炳坤实施安置土地,以履行不能推卸责任,对丁炳坤的财产不作赔偿或补偿,必将造成丁炳坤的财产损失,这不符合法律公正公平性。二、诉讼目的是化解矛盾解决纠纷,对当事人正当的合理诉求予以保护。如果说本案不能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就此认为丁炳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的话,尤其协议第七条是建立在附条件下的话,在条件没有成就的前提下,该条款就不生效,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那怎么能体现诚信原则?按照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对土地的征用办理明知没有审批权的情况下与本人签定案涉协议,这充分表明其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三、事实上丁炳坤在拆迁时,双方约定先行安置土地20亩,其中10亩为工业用地,10亩为流转土地用于周边苗木移植上诉人在拆迁前已付诸实施安置土地。丁炳坤在施用期间又因政府引进众泰汽车项目,政府再次与丁炳坤协商二次搬迁,又因土地安排所在地块需要时间流转和清障,无奈情况下先行搬移(政府安排将部分苗木移植在开发区尧塘苗圃中至今,因缺水缺电、无法管理等因素导致大量名贵树木死亡)造成丁炳坤重大间接损失。事实上上诉人开始也予以一定的配合工作,但因人事调整等问题,一直拖延,最终是本人的申请未获批准,就此本人无数次要求上诉人解决问题,曾经多次信访,有关部门作出了相应答复,本人不得以情况下提起诉讼。四、原审法院对协议第七条所做出的解释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前提下,按照法律所规定的符合合同目的做出了综合评判。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精神及解释要求,符合该协议文义解释的要求。五、该协议虽然签的时间是2014年,实际拆迁为2013年,但该纠纷至今未得到解决,时间跨度六、七年,如果按照原约定标准及相关政策规定,对丁炳坤的权益保护是不公平的,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适用当前政府就土地征用或补偿的标准,并综合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所作出的裁判符合客观公正公平的司法理念,本人认为计算方法应该按2013年拆迁时的土地价格11.2万/亩计算,而不是用2014年的19.4万/亩计算。请求中院查明案由,在一审的基础上增加补偿丁炳坤(⒌75亩中＊19.4-5.75亩＊11.2)=47.15万元。合计补偿丁炳坤238万元。并保留追加赔偿其他间接损失的权利。丁炳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尧塘街道办事处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拆迁损失人民币2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尧塘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坛市宏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属自然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丁炳坤一人，现因由吊销。2013年9月，金坛市宏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纳入征地拆迁规划范围，经协商原金坛市尧塘镇人民政府（经区划调整为尧塘街道办事处）与丁炳坤达成了安置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划拨20亩工业用地给丁炳坤置换，用于移植苗木及建设临时生产用房，并办理合法的用地手续。2014年因引进众泰汽车项目，所置换的20亩土地又被列入规划范围，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4年7月5日再次签订了《苗木补偿协议》，该协议对二次范围内的苗木评估、临时建房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补偿，未对拆除的原厂房土地进行评估补偿，就此双方在协议的第七条中明确：甲方（当时的金坛市尧塘镇人民政府）承诺乙方（丁炳坤）在开发区新办企业征用土地10亩范围内，每亩优惠5万元。原厂区4.25亩国有划拨土地，乙方今后在办理国有土地时同等面积以征收乙方土地的同等价格即每亩11.2万元办理，乙方若办理出让时，差价由乙方自理。《苗木补偿协议》一共有九项内容，除第七项外，其余部分双方均履行结束。就第七项内容，开始尧塘街道办事处有关人员进行了该方面的协调工作，后以规划的调整、产业结构的要求、尧塘街道办事处以无权划拨、审批土地等理由，告知丁炳坤协议第七条内容无法履行。丁炳坤为此多次找尧塘街道办事处商议，希望能按协议的约定实现申办建厂，但终因客观方面等原因未能解决。在此情况下，丁炳坤多次进行了信访。2019年4月8日，尧塘街道办事处受理了丁炳坤的信访事项，并于同年5月24日作出了答复意见，认为针对《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尧塘街道办事处在收到丁炳坤的信访答复意见后向金坛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9年6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丁炳坤发出了坛查不受告（2019）08号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告知单，在该不予受理告知单中，被告知：此事项属于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丁炳坤于2019年7月向法院起诉，原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尧塘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2014年7月5日签订的《苗木补偿协议》。因《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内容已成事实上的履行不能，经法院释明，丁炳坤变更了诉请，要求尧塘街道办事处按照目前公示的出让土地挂牌价每亩30万的标准、并按照协议的约定，在扣除其应承担的出让土地差额部分后赔偿损失218万元。一审审理中，法院向有关部门调取了坛政发（2014）2号文件、坛政发（2018）78号文件，该两份文件就“关于调整全区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的通知”中明确：2014年全市（金坛市）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每亩为19.4万元，经济开发区、金城镇可结合实际，在此标准上再作适当提高；2018年江苏省经济开发区范围内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标准为每亩3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1.《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的约定是否有效；2.在《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出现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况下，丁炳坤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违约赔偿或补偿的诉请是否正当合理；3.对《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的内容应如何理解；4.丁炳坤最终的损失应适用什么标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首先，2014年7月5日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意思表达一致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苗木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所涉第七项内容并无我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所规定无效之情形。此次，合同有效与合同的条款出现事实上履行不能是两回事，不能以合同的条款出现事实上的履行不能从而否定合同本身的效力。对此，应认定《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上的有约束力。2.《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虽未对出现事实上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明确解决争议的方法及作出其他具体的约定，但在此情况下，丁炳坤主张对产生的争议采用赔偿或补偿的方式作为权益的救济途径可以说是对其正当合理权益的渴求，据此不能以《苗木补偿协议》中对此未作约定为由、进而认为丁炳坤的该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苗木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原则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这也是我国《合同法》就合同的履行所要求的精神和原则。结合本案实际，丁炳坤按照《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申请建厂（无论是申请划拨土地、还是申请出让土地）已成为事实上的履行不能，这属于其他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预订条件履行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双方可以通过合同的变更等补救措施、本着公平合理、诚信原则、在考虑事实状况下合理履行。丁炳坤目前的诉请实际上是要求尧塘街道办事处用一种可能替代补救的方式履行合同的义务，且尧塘街道办事处对该种替代补救的履行方式不是不具备可行性的条件，丁炳坤的诉请合理正当。3.双方对《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的内容在理解上存在争议，丁炳坤认为该条所表达的意思是：虽然《苗木补偿协议》于2014年7月5日签订，但至今未能实现，故其损失应按照现在政府文件规定的经济开发区内10亩出让性质土地的挂牌总价减去应由其个人承担的每亩6.2万元部分的差价。尧塘街道办事处认为丁炳坤的这种计算损失的方式不符合《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内容的本意。法院认为，对该条的理解、解释应结合文义解释及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所表达的温和主义的解释方式。根据上述解释规则，该条所表达的意思为：（1）丁炳坤在开发区新办企业征用土地10亩范围内，尧塘街道办事处给予每亩5万元的优惠，即使丁炳坤实际征用的土地超过10亩，但总的最多优惠为50万元；（2）尧塘街道办事处所拆除的丁炳坤原厂区4.25亩部分的国有划拨土地，不管今后土地价格如何变化，含优惠的每亩5万元在内，丁炳坤只需按每亩11.2万元办理。（3）10亩土地中减去4.25亩土地部分的5.75亩土地如办理出让只给予每亩5万元的优惠，超出每亩5万元优惠的部分的土地出让金由丁炳坤自行承担。结合上述《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所表达的意思及坛政发（2014）2号文件中所明确的“2014年全市（金坛市）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每亩为19.4万元，经济开发区、金城镇可结合实际，在此标准上再作适当提高”之规定，协议当年，丁炳坤办理10亩出让土地建厂自己需承担的部分为109.15万元（4.25亩*11.2万元=47.6万元，5.75亩*19.4万元=111.55万元，47.6万元+111.55万元=159.15万元，159.15万元-总优惠的50万元=109.15万元）。4.丁炳坤的厂房于2013年拆除，《苗木补偿协议》签订于2014年，距今已超过5年，但就《苗木补偿协议》第七项事项至今未得到解决，且现已成为事实上的履行不能。综合《苗木补偿协议》的整个内容，对所拆除的丁炳坤原厂区的土地部分的相关利益并未予以补偿，在此情况下，如果仍然适用当年的土地出让金标准的话，有违公平原则，故应结合案涉纠纷的现实现状、出让土地价格的变动及客观、公正、公平的利益权衡等因素综合考虑。综合本案，本着客观、公正、公平的原则，正当、合理的诉求应予支持，合法的利益应予保护及从利益权衡出发，丁炳坤以坛政发（2018）78号文件所规定的2018年江苏省经济开发区范围内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为每亩30万元的标准进行主张，符合本案实际，对此，法院予以采纳。但在此标准下应扣除2014年10亩土地办理出让、应由其个人承担的109.15万元。据此，尧塘街道办事处应补偿丁炳坤190.85万元（10亩*30万元=300万元-109.1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丁炳坤支付人民币1908500元。二、驳回丁炳坤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尧塘街道办事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40元，由丁炳坤负担2240元，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负担22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需搬迁被上诉人经营的企业，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后上诉人无法按照原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安置被上诉人企业经营所需的土地使用权，双方于2014年7月5日签订苗木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因其原经营企业的性质不符合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总体规划要求，已不能再行开办新的企业经营原有的企业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2014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明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常州市金坛经济开发区开办企业所需的土地使用权提供相关优惠政策，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不能开办企业的情况下再以其不具备相关职能为由主张其不提供相关土地优惠政策不存在违约行为有违诚信。上诉人在苗木补偿协议签订后，相关工作人员亦曾经协调解决被上诉人企业用地的问题，但未能取得实际成果，一审据此认定案涉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事实上履行不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赔偿因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不能履行造成损失并不需要协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上诉人未能履行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义务，导致被上诉人企业用地无法得到落实，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被上诉人以2018年江苏省经济开发区范围内的工业用地出让最低价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根据案涉苗木补偿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若办理土地出让，差价由被上诉人自理。因本案中，被上诉人原有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一审法院按照土地出让价格计算丁炳坤的办理土地出让的成本，根据《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及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丁炳坤应当按照最低不低于标定地价的40%交纳土地出让金，故丁炳坤应当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4.25亩*19.4万元/亩*40%=32.98万元，该部分应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应当计入丁炳坤办理土地出让的成本，故本案中，上诉人尧塘街道办事处应当补偿丁炳坤的损失为157.87万元（300万元-109.15万元-32.98万元）。综上，上诉人尧塘街道办事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丁炳坤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成本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丁炳坤支付人民币1578700元；三、驳回丁炳坤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负担18000元，丁炳坤负担6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尧塘街道办事处负担18000元，丁炳坤负担6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希夷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