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            审判长              合议庭              法官助理              书记员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华，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纲，湖北铮如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海纳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209号御景名门1幢7层7B号房。法定代表人：王世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元，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宏，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守成，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雷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海纳兴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8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张雷华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张雷华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证人余某的证言效力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蒋某的证言的效力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于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关于张雷华的诊断证明书效力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确认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提交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的证明内容的观点错误，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二、人民法院应结合相关事实，对具有存在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应当认定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三、张雷华在《协议书》上签名会导致对张雷华显失公平的不利后果，故也能证明张雷华在《协议书》上签名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张雷华在《协议书》中的签名明显不同于正常情况下的签字，《协议书》中的签名显得十分凌乱，同时，当晚王世元、王世宏逼迫张雷华签订了四份协议，在每一份协议中都注明不允许张雷华持有协议书的内容。这些也能证明张雷华是在一个非正常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书》,可以与证人余某的证言相佐证。五、水果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证明,对方对张雷华进行绑架，并拿着张雷华的手按手印，签订了4份协议，派出所没有登记立案，影响了法院的判决。一审对张雷华提交的证据没有予以采信，贷款1000万元用于还债，张雷华投资185万元用于还建房建设，张雷华是2017年1月1日去医院看的病，有医院的公章。对方欠张雷华弟弟1000多万元的材料款未支付，张雷华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此案。六、张雷华不欠对方的款项，在合同中承认欠款500万元是异常的，一审法院去派出所调取材料，但是没有调出来，案外人报案，但是没有调出来材料。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张雷华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张雷华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书理由是两点：被胁迫和显失公平。今天，张雷华讲到的理由主要是胁迫，这些事实一审中已经查明，一审时证人出过庭，但是证言没有被采信，荆门市中医院向张雷华出具诊断书，是部门出具的，一审向荆门市中医院调取，但是没有就诊的证明，故没有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诊断证明是伪造的或相关人员利用职权出具的虚假证明，案涉派出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的很清楚，没有犯罪事实导致不予立案，张雷华认为是胁迫事实不成立，一审已经调取相关证据，张雷华今天当庭陈述的补充理由是单方面陈述，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受到胁迫后的所作所为，其如果被胁迫应该当即报案，但其3个月之后才报案，与日常生活相违背，也不是在案发地报的案。2.不存在显失公平，双方在合作中是平等的，都是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是不公平，其不可能签字，也与胁迫是自相矛盾的。张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雷华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张雷华及余某从荆门开车到武汉，傍晚入住武汉市洪山广场附近的速8酒店。当日晚上，王世宏等人发现张雷华的行踪后，遂找到张雷华及余某，并由余某驾车与张雷华及王世宏等人一起到海纳公司所租位于洪山区八一路湖北省邮电干部学校宿舍。后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海纳公司，乙方张雷华，丙方王世元，丁方王世宏。2014年7月11日，海纳公司荆门分公司通过挂牌出让方式获得位于荆门掇刀区××、××37990.25平方米土地。在该土地开发过程中，乙方与丙方、丁方就该土地开发达成合作协议。现该块土地由于政府至今维修道路，未能开发，政府同意对该地块开发进行退款并补偿。甲方因乙方与荆门市漳河新区泓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所发生的借贷纠纷，代乙方向该公司偿还债务。现为妥善解决上述项目投资及代为清偿借款事宜，甲、乙、丙、丁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丙方、丁方一致确认：乙方在该项目中的投资额为600万元。二、经甲方、乙方一致确认：1.在2013年11月11日，海纳公司荆门分公司尚未成立之时，乙方与甲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2013年11月11日，荆门市漳河新区泓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乙方所支付的1000万元借款，完全由乙方个人使用，从未支付予甲方或其荆门分公司。3.在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6）鄂0804民初1342号民事调解书后，荆门市漳河新区泓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向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甲方上述地块中所获得的政府土地出让金退款1800万元。此后，甲方将其中10577900元用于偿还乙方所欠的荆门市漳河新区泓盛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债务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等。三、经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乙方退出上述项目投资，对于其已投入的资金60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代为偿还的10577900元。四、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4577900元。五、乙丙丁三方一致同意对2016年10月27日所达成的《土地开发合作协议退款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后期补偿海纳公司相关损失由张雷华全权负责办理此事，其他股东不得参与分成”做出变更，变更为“后期补偿海纳公司的所有损失由海纳公司自行处理，张雷华对此不享有任何权益，不参与分成。”六、乙方同意退出该项目的投资合伙，丙丁两方对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项目的所有政府退款和补偿与其无关，乙方对此项目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七、乙方保证所欠甲方的4577900元在2017年1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不能按期清偿愿意承担50万元违约金。八、本协议为上述项目的最终协议，所有与本协议相违背的以本协议为准。如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任何一方均可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丙、丁三方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7年3月22日，海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张雷华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现张雷华认为其在收到应诉文书后才知道该《协议书》就是王世宏等人胁迫其签名的四份《协议书》中的一份，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的行为是受胁迫所为。故，张雷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张雷华委托其弟弟张新至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水果湖派出所报案，报称王世宏等人涉嫌非法拘禁、抢劫。经调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水果湖街水果湖派出所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张雷华：你提出控告的张雷华被非法拘禁一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张雷华在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向公安机关提出复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12月30日，张雷华是否在受到王世宏等人胁迫的情况下在《协议书》上签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雷华诉称王世宏等人为迫使其签订《协议书》，对其进行拳打脚踢，进而逼迫其签名。张雷华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人余某、蒋某的证言及荆门市中医院病历。其中：1.证人余某原系张雷华的下属，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需要其他证据佐证，仅凭该证据达不到张雷华的证明目的。2.证人蒋某由于其不在事发现场，其知晓的涉案情况均来源于张雷华的陈述，该证据系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弱。3.荆门市中医院病历，为核实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至荆门市中医院进行调查，该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该院信息系统中未查到张雷华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在该院的就诊卡信息、门诊及住院收费记录。故，仅凭该病历不足以证明张雷华在2017年1月1日曾在荆门市中医院就诊，亦不足以证明张雷华所称：“遭到王世宏等人拳打脚踢而致全身软组织损伤”的事实。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获取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存在王世宏等人采取胁迫手段逼迫张雷华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故，应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雷华诉称的受胁迫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张雷华要求撤销其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关于张雷华诉称其实际投资不是600万元，而是1650万元，因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能够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雷华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雷华向本院提交协议书、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张新的车由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保管，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胁迫张雷华在保管协议上签字，进一步证明其逼迫张雷华签订了4份协议，通过诉讼的形式达到取得张雷华财产的目的。经质证，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对张雷华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新买车时，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借了25万元给张新，现在起诉张新是为了还车款，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张雷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逼迫张雷华签订了4份协议，通过诉讼的形式达到取得张雷华财产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向本院提交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向张雷华的作出的昌检控申复字[2018]1号答复函一份，拟证明武昌区派出所不予立案的答复是正确的。经质证，张雷华对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张雷华没有收到该答复函，关于不立案，公安机关与张雷华谈过，是没有达到48小时，拘禁张雷华的还有几个人没有找到，才导致没有立案。张雷华对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提交的证据不具真实性，或已被撤销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经审理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科，向张雷华作出的昌检控申复字[2018]1号答复函一份，答复函内容载明“经本院审查：武昌区公安分局不立案决定无不当”。本院认为，根据张雷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张雷华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撤销的问题。张雷华起诉主张撤销其与海纳公司、王世元、王世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张雷华提供的，证明《协议书》系自己受胁迫所签的证据主要有余某、蒋某的证言及荆门市中医院病历。其中，蒋某由于其不在事发现场，其知晓的涉案情况均来源于张雷华的陈述。余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余某驾车与张雷华及王世宏等人一起，到海纳公司所租位于洪山区八一路湖北省邮电干部学校宿舍，对于张雷华是否“遭到王世宏等人拳打脚踢而致全身软组织损伤”的部分证言，需要荆门市中医院病历予以印证，但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该院信息系统中未查到张雷华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在该院的就诊卡信息、门诊及住院收费记录。不能证明张雷华所称全身软组织损伤的情况属实。张雷华自述，以及张雷华所提交的余某的证人证言，均与张雷华所提交的荆门市中医院病历不能得到相互印证，一审判决没有采信的余某的证人证言，及张雷华所提交的荆门市中医院病历并无不当。2018年1月17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科，向张雷华作出的昌检控申复字[2018]1号答复函一份，证明武昌区公安分局不立案决定无不当，张雷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张雷华，及张雷华提交的蒋某的证言所要证明的，张雷华被绑架及是受胁迫而签《协议书》的证明目的。故张雷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张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