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7民初12250号原告：上海淮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蒋佩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龙诚阔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席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淮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禹公司)与上海龙诚阔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诚阔安公司)、被告上海龙诚阔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普陀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沪0107民初15578号民事判决，后被告龙诚阔安公司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在原判决前已被注销为由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跃，被告的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淮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家具安装承包款人民币29760元(以下币种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6日，原告与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签订《家具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对位于上海市曹杨路XXX号永乐商场4楼相关范围进行家具组装安装工程，工期为18天(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3日结束)，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合同订立后，由于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原因，原告无法依约按期按量完成安装工程。后经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电话确认，原告完成约定工作任务的80%，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应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系被告的分支机构。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龙诚阔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系争合同约定由被告提供家具等原材料，原告仅负责安装工作。但因家具厂未能及时交付相关原材料，导致工期无法按时进行，后双方因人工问题无法协调，系争合同未实际履行。相关家具安装工作由被告另行委托案外人张某某施工完成，工程费用为3万余元，并已与案外人结某。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甲方)就“永乐4楼家具组装工程承包事宜”签订《家具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期：家具组装安装18天(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8月23日结束)；第九条材料、设备供应与管理1.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周转材料实行调拨制，根据工程计划需要向乙方提供。2.乙方就妥善保管、合理使用甲方供应的材料、设备(包括领用、保管、装卸、退库、办理相关手续、按甲方指定的场内地点归类堆放)……第十条承包方式、价格及包含的内容1.承包方式及单价：组装床43张；鞋柜51个；橱柜50个；整套单间房(包含床、鞋柜、橱柜、抽油机安装、水电安装、冰箱安装、微波炉安装)；800元/间。鞋柜、橱柜为半套单价：200元/半套。总价(不含税)：37200元……第十一条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1.安装制作完成20套整间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按20套整间的工程价款计算支付50%工程款，即8000.00元……所有安装制作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到总金额的95%货款，即27340.00元……剩余5%质保金一年后支付(即完工验收合格日起算起一年后)即1860.00元。支付款项前甲方财务不再收到签字齐全的工程验收单以及施工方开具的盖有公章的收据后，在7个工作日内通过银行支付工程款……第十二条施工验收。1.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施工质量。施工完毕，乙方应及时向甲方通知验收；甲方应当及时对乙方施工成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再进入下道工序施工作业；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的甲方的相关损失。2.乙方应配合甲方对其工作进行的初步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3.以上所述的验收均为书面验收，即由甲方确认乙方工程通过验收并出具书面验收单，方可认为验收通过……”。上述合同订立后，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未依约提供全部所用材料，致原告无法如期进行安装。2015年8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万胜利向原告出具“材料进场时间表”以明确后续材料的供应情况。同年9月5日，原告离开安装现场。同年12月23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蒋佩佩向被告工作人员周莉催讨系争款项。周莉表示：“……我跟你说，我们老板问万胜利，为什么是我们合同总价的80%，是不是你已经把底牌告诉人家了，为了这个事情他把万胜利骂了一顿……这样啊，咱们现在还有问题就是，现在完成的80%里面，还有多少是返工的……这个事情无非就是两点，第一点：你退场了，老板心里面生气，那后期发生那么多费用，我不说别的，就是我们自己现场管理也有问题……对，你听我跟你说，就是这个未完成工作量不止20%，我们先不管是不是我们这边增加费用，把这个工期保住，但就是这20%，20%的工作量是远远不止的，老板对他统计的80%是不予认可的……我知道我理解，我真的理解，小蒋，你要是真的不讲道理的人，你不会挨了四个月的，你就一直在想大家好聚好散……你知道他(万胜利)为什么不愿意，我是认为他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是因为材料组织不到现场，席鹏也会追究他责任的，你知道吧，所以他宁可把这个事情闷掉，而且他出现误工的情况下，这个责任他也不能承担，这是什么问题，这就是第一时间没有把利害关系告知老板，就因为老板脾气大，嗓门大，吼两句，他就受不了，但我始终跟老板，把你的事情说得透透的，你知道吧，你自己去选择……”。嗣后，双方就系争款项发生争议，遂涉诉。审理中，原告还提供了1.原告在施工期间的工作现场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完成的工作量；2.原告法定代表人蒋佩佩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席鹏在2015年11月18日至当月29日的短信记录，证明被告认可原告履行合同，并且让原告找被告工作人员周莉沟通结算事宜；3.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1月18日的通话记录(光盘)及电话详单，证明133****8588系被告龙诚阔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号码及通话时间；4.短信截图，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不负责双方案件，让原告与其员工周莉联系。对于上述证据，被告认可证据1、3真实性，但认为证据1的照片仅能证明现场工程实际施工状态，无法证明是由原告履行的合同义务；而证据3的内容仅能证明原告曾向被告方主张权利，被告方并未明确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确定。对证据2、4真实性不认可，两者形成于2015年11月至12月期间，而目前国内三大通讯运营商的短信手发记录仅保存半年，故无法证明原告保留在手机内的短信系真实存在。被告则提供了：1.工程款请款单、2.员工考勤表、3.付款记录，证明系争合同项下的工程已由案外人张某某完成，与原告无关；4.周莉退工单，证明周莉已于2016年2月23日从被告处离职，并于2016年3月21日完成退工登记。原告表示因证据3未写明用途，被告方亦未提供其与案外人的书面合同加以佐证，故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据原告了解，被告方确实与周莉终止了劳动关系，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周莉的对话录音发生于2015年12月23日，周莉作为被告员工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指定与原告沟通结款事宜，故其是否离职与本案无关。对于案外人张某某的情况，被告表示因系个人施工，故工程结束后已无法联系该案外人。另外，万胜利在原审一审期间到庭表示，其系被告员工，常驻施工现场负责监督管理工作。本案系争家具约于2015年8月中旬到货完毕，原告亦于2015年8月中旬左右进场、9月份离场，具体时间都记不清了；至于合同签订后至原告进场前，亦无法明确原告有无人员在现场。原告离场后，曾电话催讨过人工费等，万胜利称原告承包系争安装工程，其派遣何人、人数等均与被告方无关，故不同意付款。双方对该陈述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万胜利作为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存在前后不一致，且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矛盾，故不认可其证明力；被告则表示万胜利的陈述能够证明原告未依约完成施工等事实。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原告表示其系一家建筑装饰工程公司，曾通过网络进行宣传。2015年8月2日，被告的毛姓工作人员通过网络联系到原告，双方就本案合同事宜进行了电话沟通；同年8月3日，原告负责人前往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进行现场勘察，于次日与被告方工作人员详谈了工程内容，并对场地进行了打扫。同年8月6日，原告负责人与被告方的两名工作人员签订了合同，被告方同时指定万胜利与原告对接，并由其具体负责施工现场的监督指导及验收工作。原告的施工人员进场时与万胜利口头进行交接并取得钥匙，但未签书面交接手续。同日，原告开始进行安装(包括水电部分)，但因被告未依约提供全部家具材料且提供的图纸比例不正确等，致使原告无法按进度履行安装义务。原告因此要求万胜利书写了材料进场时间表确定相关材料的供应情况。在履行期间，万胜利每日到现场查看，但鉴于考勤应由被告方完成，故原告无法出具工时考勤记录。原告已完成系争合同约定第一阶段“20套整间”的安装工作，而在要求验收时，万胜利表示既然已经延迟了工期，即待完工后一并验收，故双方并无书面验收单据。后经多次催促，被告方仍一再拖延材料的进场时间，故原告于2015年9月5日口头通知万胜利，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遂撤离现场。后在催讨过程中，被告方另一名工作人员周莉确认原告完成约定工作量的80%，亦同时表示由于被告方材料不到位导致原告退场后，被告方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后续安装工作，产生“支出费用更大”。周莉以原告的催讨行为影响了被告的正常工作为由，向有关部门报案，但警方仅在现场了解了纠纷情况，未制作笔录等书面材料。对此，被告方称双方确实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也于2015年8月6日至8月16日期间派人进场。因厂家未按时提供全部家具，导致原告未能按时进行施工作业。正常情况下，家具是随到随装，但被告方最早收到的一批家具小配件不全无法安装，而待全部材料在2015年8月26日到位后，万胜利与原告口头沟通，原告表示无法安排人员安装，遂由被告方于2015年8月30日另行口头委托案外人张某某在2015年9月6日进场，并履行了系争合同项下的安装义务。另外，周莉确系被告工作人员。原告亦于当天催讨了工程款，还发生报警事件，但未留下接警记录。周莉现一直在外面做业务，被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无法找到周莉。另查明，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已于本院作出(2016)沪0107民初15578号民事判决前注销。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家具工程承包合同》、材料进场时间表、对话录音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当事人约定被告方提供家具等原材料，由原告根据图纸等进行组装等安装活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合同是否由原告实际履行；二、若系原告履行，则履行情况应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己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提供了照片及短信、电话等双方沟通记录；被告则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的工时结算表、考勤表及付款凭证等予以否认。就原告而言，本院认为，首先，原告虽未提供家具等原材料交接、工程验收等直接凭证，但从其举证及双方陈述中可以看出，原告曾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进驻工程现场，知晓被告方已交付及迟延提供家具等原材料的情况；其次，被告方认可未能如期开工的原因在于己方，且在正常情况下，家具等原材料应随到随装。而被告方系分批接收家具，其亦认可原告确实进场，故不排除原告存在部分安装的可能性与合理性；再次，在原告多次催讨过程中，被告始终未否定原告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亦未就此提出异议。就被告方而论，本院认为，被告方未与案外人订立书面合同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案外人张某某亦无法到庭，而工程款请款单、员工考勤表、付款记录等并未注明具体安装项目，故前述证据即使真实，亦不能证明该案外人所某某的安装工作等同或包括系争合同项下应由原告履行的全部义务范畴。至于万胜利的到庭陈述，因其陈述并不完整、具体，且又系被告的工作人员，故在被告方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告方的抗辩事实。换言之，本院不能仅凭前述证据即认定原告未实际履行合同。综合双方证据及双方就合同履行情况陈述等情况，本院认定原告履行了系争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方对于原告提供对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现当事人就该录音是否能够证明两名被告认可原告完成约定工作量的80%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对被告方原工作人员周莉已离职均无异议，且被告方表示对话录音当场仅有周莉一人代表其与原告进行交涉，故相关事实可从该对话录音中有所体现。被告方工作人员周莉在对话中表示：“……我们老板问万胜利，为什么是我们合同总价的80%，是不是你已经把底牌告诉人家了，为了这个事情他把万胜利骂了一顿”，从其表述中可以看出，被告方内部就此事已经过协商，并明确为合同总价的80%。其随后所称：“……咱们现在还有问题就是，现在完成的80%里面，还有多少是返工的……这个事情无非就是两点，第一点：你退场了，老板心里面生气……就是我们自己现场管理也有问题……首先第一点这个80%，没有证据，没有书面东西，没有签收……我知道我理解……小蒋(原告法定代表人)，你要是真的不讲道理的人……你知道他(万胜利)为什么不愿意，我是认为他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等内容均未对80%工作量提出实质性的异议，而仅表明“80%”后期亦有支出，且原告无相应签收等凭证证明已完成的工作量等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方未与原告协商，其作为定作人理应在系争合同关系终止后及时进行验收，以确定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因此，结合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对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完整度、一致性等，使本院有理由采信原告的陈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约定工作量80%的相应对价297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龙诚阔安公司普陀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且已被注销，故民事责任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龙诚阔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淮禹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家具安装承包款人民币29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元(原告预付)，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一人民陪审员 还 静人民陪审员 高遂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李淑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