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中驰众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花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滂江街123号。法定代表人：王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孟非，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中驰众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与上诉人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天公司给付货款1880770元（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由顺天公司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中驰公司向法庭出示了顺天公司欠款的证据，顺天公司欠货款1880770元，原审判决给付货款1784466.919元错误，少判决96303.08元,违约金应按24%计算。顺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70份出库单，其中有一张没有签字，一张的签字无法识别，中驰公司提出的少判决的96303.08元系上述两张单据数额，该份证据无法证明中驰公司主张，中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顺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驰公司诉讼请求，由中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顺天公司购买保温板数量的证据仅为中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但其中由“李利”签字的出库单系中驰公司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利”是否为顺天公司员工或收货员的情况下，认定“李利”签字的出库单中的保温板数量也属于顺天公司购买的保温板，明显缺乏事实证据。具体理由如下：1、从出库单看，出库单系中驰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仅需要顺天公司收货员签收即可，认定本案买卖保温板数额的关键证据仅仅通过顺天公司的收货员的签字来确认。中驰公司最初提供了70份出库单作为证据，但其中存在虚假的证据，而且有部分虚假证据法院没有采信，有的出库单根本没有签字，有的出库单签字无法识别，有的出库单竟然有两个人的签字，更重要的是本案争议的“李利”的签字竟然不是出自一种笔体，据此，顺天公司认为由“李利”签字的证据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保温板购货合同》第四条供货日期、数量和地点第2条中明确约定“甲方（顺天公司）收货代表必须有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或企业证明文件”。中驰公司要求顺天公司在出库单签字时，应该审查收货人是否具有公司的授权或企业证明文件。顺天公司从未向名为“李利”的人授权代表公司收货，也不存在名为“李利”的员工，涉及“李利”的签字有33处，通过肉眼就可以看出“李利”的签字不是同一个笔体，结合本案“李利”签字笔体不一致的情况来看，中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证据真实性存在重大问题。2、一审中顺天公司已经否认“李利”系顺天公司的收货人，其无权代表顺天公司收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李利”的身份和签字真伪的情况下，直接以如果不计算“李利”签收的保温板，顺天公司通过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的货款就超出实际供货的价值为由认定“李利”签收的货物就是顺天公司签收的货物存在矛盾，顺天公司最后一次付款距倒数第二次付款已经相隔8个多月，而且支付货款的方式是商业承兑汇票，根本无法分开支付。3、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一审判决第三页中关于68张出库单所合计的金额有错误，无论是出库单还是中驰公司提供的货物明细，货物金额均为小数点后两位，而一审法院却计算出小数点后三位显然与事实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最后一次付款时间错误，判决认定的时间为2016年月28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驰公司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及数额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仅仅通过推理得出的判决结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期间也多次找到顺天公司声称案件不好处理，本案已超过6个月审限后才判决，审理时间长达1年3个月，诉讼程序违法，严重影响顺天公司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李利”能够代表顺天公司收货的情况下，认定“李利”出具的出库单也可以计算为顺天公司收货顺天公司不服，如按照此逻辑，中驰公司完全可以任意找人在出库单中签字，此举不仅不符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关于收货人的认定的约定，案件中的客观签字也存在明显的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中驰公司辩称，顺天公司欠中驰公司188万余元，中驰公司提供了出库单，恒大公司也出具了相关证据和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认定顺天公司欠货款的事实，顺天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给了100余万元，按照顺天公司说给的预付款不符合常理，如果李利的签字不算作顺天公司给送的货，可以证明顺天公司不诚信的行为，欠款后双方多次协商，顺天公司准备给中驰公司200多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被中驰公司拒绝，顺天公司工作人员王海多次商谈付款事情，没有一次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请求驳回顺天公司上诉请求。中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顺天公司给付中驰公司货款188077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驰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板购货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恒大沈阳公司抚顺恒大广场首期D3.D4.E3.E4#楼外墙保温工程、抚顺恒大华府9.10.11#二期外墙保温工，采购保温板数量以实际到货数量为准(含运费不含税金不含卸车费)，结算价=固定单价×实际供货数量。由于该工程开发建设单位(恒大沈阳公司抚顺恒大广场)和顺天公司原因造成工程施工不能结束和消防验收手续不能完备或不能验收，所造成的后果由开发建设单位和顺天公司负责。该工程所欠货款应从中驰公司供货之日起12个月内顺天公司全部支付给中驰公司，如不能支付，所造成的所有责任均由顺天公司承担。交货地点为顺天公司工程所在地，中驰公司负责货物的运输费用(不包括卸车费)，货物到顺天公司工地后，顺天公司应按照中驰公司的货单出具验收单或顺天公司在2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合格，如中驰公司产品不符合合格合同要求，顺天公司有权要求现场货物退场，并在不影响工期的前提下更换新货物到现场。甲方即顺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价的1‰向乙方即中驰公司支付逾期的违约金。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9月8日止，中驰公司向顺天公司提供聚氨酯板累计货款4740815.709元，由中驰公司送货至抚顺恒大广场，顺天公司方在中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共计68张出库单，其中由王丹签收货款合计148269.366元，由邱连兵(邱)签收货款合计2206070.559元，由李利签收货款合计2182515.678元，由刘长河签收货款合计203960.106元。经中驰公司和顺天公司确认，顺天公司已支付中驰公司货款2956348.79元(其中一笔为2016年2月28日给付中驰公司1056348.79元)，尚欠中驰公司货款1784466.919元。经中驰公司催要剩余货款，顺天公司未付，故中驰公司诉至该院，要求顺天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驰公司将货物交付顺天公司，顺天公司收到货物后，理应给付全部货款，现顺天公司未将全部货款给付中驰公司，故中驰公司要求顺天公司给付货款1784466.919元有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顺天公司辩称因中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已给付完毕货款2956348.79元和后续货物40%的货款，涉案工程的保温板还有其他的供货商提供，由李利签收的出库单不认可的辩解意见，因中驰公司提供出库单等证据证明将涉案货物交付顺天公司，顺天公司自认指定了刘海河、王丹，邱连兵(邱)为收料员，上述人员收货款总计为2558300.031元，按照该货款数额顺天公司已多付中驰公司货款398048.759元，顺天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数额为1056348.79元，顺天公司虽辩称多出的货款系后续货物40%的货款，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顺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所需除中驰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来源，故对顺天公司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事宜，因中驰公司与顺天公司约定所欠货款应从供货之日起12个月内全部支付且顺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又因中驰公司与顺天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日1‰过高，故应从2016年9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给付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顺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中驰公司货款1784466.919元并从2016年9月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给付违约金。如义务人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7元，保全费5000元，由顺天公司沈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顺天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出库单上李利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本院向顺天公司明确鉴定需要李利参加，其表示无法找到李利。本院认为，中驰公司与顺天公司签订的《外墙保温板购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天公司否认李利签字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对于供货过程的约定为，按照中驰公司的供货单（由顺天公司收货人签字确认）或者顺天公司收货单（由中驰公司供货人签字确认），顺天公司收货代表必须有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或企业证明文件。同时，合同中对于顺天公司指定收货人签字的“收货人”又为空白，并未明确由谁签字，而且在实际供货过程中，顺天公司认可的王丹、邱连兵（邱）、刘长河在签收过程中也未向中驰公司出示授权书或企业的证明文件。由此可以看出，顺天公司对于收货人为何人并未向中驰公司明确，对于其认可的收货人在收货时也没有向中驰公司出示授权书或者企业的证明文件。其次，在实际供货过程中，中驰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持续为顺天公司供货，中驰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签字人员分别为王丹、邱连兵（邱）、李利、刘长河。其中，李利签字的出库单与其他三人签字的出库单均在上述时间段内，顺天公司认可由王丹、邱连兵（邱）、刘长河三人签字的出库单货款总额为2558300.031元，顺天公司一共支付给中驰公司2956348.79万元货款，已经明显多于其认可上述三人接收货物的总额，其一审辩称多付部分是因后续货款，但双方后续并未继续发生新的供货，因此，顺天公司对于多付的部分货款应包含李利签字部分。最后，关于顺天公司二审提出重新鉴定的问题。顺天公司申请对“李利”签字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并且表示放弃对李利是否为其公司人员身份的抗辩。但顺天公司又表示无法找到李利本人，结合本案事实，在李利本人不能参与鉴定的情况下，即便进行鉴定，也不能就此认定哪些是李利的签字或不是李利的签字。故对顺天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中驰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少判决96303.08元货款的问题。二审中，中驰公司无法说明其提出的少判决的数额基于哪些出库单，故对中驰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顺天公司和中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上诉人辽宁中驰众力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1元，由上诉人沈阳顺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滨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