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7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荣，女，1990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5幢203室。法定代表人：衣景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12幢7层801A（园区）。法定代表人：应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百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兴源北路401号（北创科技园一期大楼12-33室）。法定代表人：杨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梁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古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古公司）、北京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风达公司）、江苏百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服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5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确认万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判令万古公司支付赔偿金27958元；2.万古公司赔偿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13979.21元（标准为3994.06元/月，期间为自合同解除之日至2019年7月12日）；3.如风达公司、百服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万古公司在办理退工时提供的辞职报告并非高荣书写，系公司自行伪造，且退工单上显示解除理由为“劳动者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事后不可再以“严重违纪旷工”抗辩，且高荣并不存在旷工情形，故万古公司解除与高荣劳动合同的行为没有依据和理由，且程序违法，故应支付赔偿金；2.万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没有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材料，直至2019年7月才将退工单作为证据提交，高荣因无法提供离职证明而无法入职其他企业，亦不能领取失业金，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万古公司负担；3.一审法院没有对解除程序及规章制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万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退工单上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非万古公司提出，而是根据当地要求进行；2.高荣在2019年3月21日签收万古公司发送的通知书后，既未给出任何反馈信息亦未到公司报道，违反员工手册及劳动合同约定，万古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行为。如风达公司未答辩。百服公司辩称，其受万古公司委托，为万古公司员工在无锡地区提供代缴社会保险服务，故与高荣不存在劳动关系。高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古公司、如风达公司、百服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4月拖欠的工资14972.31元；2.确认万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并判令万古公司、如风达公司、百服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7958元；3.判令万古公司、如风达公司、百服公司赔偿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至2019年7月12日实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材料之日期间以3994.06元/月标准计算的工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9日起，高荣由万古公司派遣到如风达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在无锡，并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高荣工资由万古公司发放，社会保险由百服公司代为缴纳。高荣与万古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第2.5条约定“在本合同期内、乙方（即高荣）可以被用工单位退回甲方（即万古公司）或甲方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如果用工单位将乙方退回或甲方将乙方从用工单位撤回，甲方可以依法与乙方解除本合同，或者将乙方派往其他单位工作，乙方应当服从。”第4.3条约定“加班费计算：加班工资基数以工作地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加班费用。”第6.1条约定“乙方应服从用工单位或甲方的工作安排，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用工单位或甲方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及工作规范，爱护用工单位的财产，遵守职业道德，积极参加用工单位或甲方组织的培训，提高职业技能。”第6.4条约定“乙方于甲方或用工单位工作期间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或用工单位的规章制度、员工手册、劳动纪律等，甲方或者用工单位有权对乙方进行相应的纪律处分、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合同。”高荣陈述，如风达公司于2019年3月5日通知无锡站点因无新的派送业务，故派送员无事的可以不用上班，经营开始发生异常。2019年3月20日，万古公司向高荣发出通知书，告知高荣因如风达公司至今未向其转账应发放给高荣的2月份工资，且据了解在数日前就处于停工状态，高荣也多日未正常上班，故正式通知高荣接到通知的三天内到公司来报到，公司将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重新安排到其他项目工作。通知书明确如高荣没有在约定的时间里到公司报道的，公司将视为旷工行为。如收到本通知既不报到，又不与公司联系，也不对是否同意接受另行安排到其他项目工作进行书面说明，则视同高荣不接受公司另行安排工作并主动辞职，届时双方劳动合同自动解除。高荣于2019年3月21日签收该通知书。高荣提供了落款为“万古派遣到无锡如风达快递有限公司所有员工”的通知回函书，回函书主要内容有四点，分别为：因不知道万古公司具体地点，故所有员工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报到；因不知道万古公司联系方式，故所有员工无法在规定下联系公司；要求万古公司按合同及时发放工资；希望万古公司到如风达公司无锡站点当面解决所有事宜。该通知回函书于2019年3月21日寄出，万古公司于次日签收。高荣陈述因该通知回函书签字时其本人回了老家，故未有签名，但该通知回函书也代表其本人意志。此后，高荣始终未到万古公司报到。2019年4月19日，百服公司根据万古公司的通知为高荣办理了解除日期为2019年3月30日的退工手续，解除合同理由为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同月，百服公司停止为高荣缴纳社会保险。高荣向无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由万古公司一次性支付高荣2019年2月工资2020元、3月工资1578.85元，合计3598.85元；如风达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其他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高荣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以上事实，由高荣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明细表、考勤表、通知回函书、邮寄送达材料、万古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通知书、邮寄送达凭证、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高荣举证的其与人事董某某的聊天记录及董某某发送的工资明细表、考勤表，从上述证据可反映以下内容：高荣为夜班，考勤周期为本月21日至次月20日，1月21日至2月20日出勤20天，2月21日至3月20日出勤28天，1月工资组成为考勤工资（3150元）、浮动绩效工资（570元）、加班费（1070.77元，由夜班补助465元及平时加班费605.77元组成）、饭补（200元），并扣除社会保险个人自付部分318.15元，另外根据1月出勤31天反映夜班补助为15元/天。高荣陈述约定的工作时间是单休，满勤为26天，实际每天均出勤，除加班费视该月休息4天或5天而有所浮动外，其余工资组成项目均为固定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万古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万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派遣高荣到如风达公司工作，当用工单位即如风达公司经营出现异常，无法继续履行劳务派遣合同时，万古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依法对被派遣劳动者作出其他安排。万古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高荣发出通知书，明确要求高荣在接到通知三天内到公司报到，公司将按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重新安排到其他项目工作，此要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高荣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该通知书，理应按照通知书要求于三天内到万古公司报到并处理后续事宜。但高荣与其他员工以所有派遣员工的名义向万古公司邮寄了通知回函书，通知回函书就其内容看主要是对万古公司的地址及联系方式提出了疑问，并以不知道地址为由拒绝前往报到和协商后续问题。但从邮寄通知回函书的行为看，却恰恰证明员工们对万古公司的地址是知晓的，故通知回函书并不能起到代替报到或使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作用。并且，通知回函书主张要求万古公司到如风达公司无锡站点解决所有事宜亦缺乏法律依据。因此，高荣没有证据证明其服从了或客观上无法服从万古公司的报到指令。根据万古公司向高荣发出的通知书内容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关约定，万古公司以高荣不服从管理、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且万古公司通知书中同样明确了如高荣收到通知后不报到、不联系沟通、又不对是否同意接受另行安排工作进行书面说明的，则视同不接受另行安排工作并主动辞职，因此，高荣可以预料也应当预料到其拒绝服从报到指令的后果，其以自身行为放任了该后果的发生。万古公司以劳动者提前三十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让百服公司办理退工手续，符合通知书的内容要求，并无不当。据此，法院依法认定万古公司解除与高荣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无须向高荣支付赔偿金。关于高荣2019年2月至4月工资，因如风达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亦未举证，万古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而高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发送的2019年1月工资明细表实发工资金额与高荣银行交易明细中收到的工资金额一致，故对该聊天记录及所发送的包含工资明细表、2月及3月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高荣有关工资组成的陈述予以采信。根据高荣约定的单休工作时间、考勤周期、从事夜班工作及出勤情况，结合其工资组成计算，高荣2019年2月工资应为3538.40元（考勤工资3150元/月÷26天/月×23天+夜班补助15元/天×20天+浮动绩效工资570元+饭补200元-社会保险个人自付部分318.15元），3月工资应为4764.85元（考勤工资3150元+夜班补助15元/天×28天+加班费2020元/月÷21.75天×4天×200%+浮动绩效工资570元+饭补200元-社会保险个人自付部分318.15元），合计8303.25元。根据高荣陈述，如风达公司于3月5日即通知派送员没事的可以不上班，而其提供的考勤表仅能证明其出勤至3月20日，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工作至3月25日，3月26日起其也未再提供劳动，故对于高荣主张的2019年4月工资，不予支持。如风达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百服公司仅为社会保险代缴单位，高荣要求百服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荣主张按3994.06元/月标准赔偿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实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材料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但高荣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客观实际发生，且与本案具有因果联系，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万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荣工资8303.25元；二、如风达公司对前款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高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表示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高荣提供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证明万古公司2019年3月20日所发的通知函，并未有可实质履行的任何内容，也没有任何安置员工的举动；2.2019年4月16日的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协议书复印件以及火车票复印件，证明高荣等无锡员工委托葛某、刘某至万古公司沟通员工安置问题。对于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协议书复印件以及火车票复印件，万古公司及百服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证人证言，万古公司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与其他案件庭审有出入，故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百服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所述内容不知情。万古公司提供录音光盘，证明其公司在联系过程中有沟通新工作的安排，员工表示拒绝。高荣质证认为录音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从录音内容来看，万古公司仅就解除合同方案进行协商沟通。百服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1.证人葛某的证言内容主要为向万古公司发送通知回函书、4月中旬至万古公司协商事宜，并不能达到高荣的证明目的，故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录音光盘无法证明谈话对象，故亦不予认定。对于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协议书复印件以及火车票复印件，将在下文论述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万古公司解除与高荣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万古公司是否应赔偿高荣未出具离职证明造成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作为用人单位，万古公司对高荣具有管理权。万古公司在发现如风达公司经营出现异常、无法继续履行劳务派遣合同时，及时向高荣发出通知书，该行为并无任何不妥。万古公司在通知书中明确要求高荣在接到通知三天内到公司报到、公司将按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重新安排到其他项目工作，并明确如高荣收到通知后不报到又不对是否同意接受另行安排工作进行书面说明的，则视同不接受另行安排工作并主动辞职。高荣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该通知书，理应按照通知书要求于三天内到万古公司报到并处理后续事宜。高荣的消极不作为产生了相应的法律后果，万古公司可以按照通知书解除与高荣的劳动合同。高荣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协议书、火车票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认可其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协议书为真，其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迟于万古公司要求的时间，并不产生阻却或逆转高荣消极不作为后果的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高荣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在申请法律援助后（2019年4月），其了解到万古公司、百服公司已经为其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及退工手续；其次，高荣未举证证明该损失客观实际发生，与离职证明具有因果联系，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高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