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敏，女，1984年11月2日出生，瑶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筱军，男，汉族，1976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谦可，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南宁昱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凯路96号见隆工业园综合服务楼706-8号房。 法定代表人：莫乔秀，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黄敏因与被上诉人刘筱军、原审第三人南宁昱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敏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2、驳回刘筱军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时间。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2018年11月27日作出的南劳人仲裁（2018）第1988号《劳动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债务在该劳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就可以要求谢东承担补充责任，也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就已经确立。2019年3月4日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书，该时，上诉人可以同时请求法院要求刘筱军在昱驾公司未能履行因劳动合同产生的债务部分来承担补充责任。2019年6月3日，在昱驾公司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应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同意追加谢东、刘筱军为被执行人”的（2019）桂01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进一步确认刘筱军应当对上诉人履行上述补充责任。可见，在2019年6月21日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债务是确切无疑的。（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用以作为重要证据的昱驾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文件，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将该证据同时交付一份给上诉人，也没有组织双方在法庭上对这一份证据进行质证就用以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6月21日前刘筱军一直是昱驾公司的股东，昱驾公司也一直没有任何财产被用以执行归还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按法律规定刘筱军就应承担归还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昱驾公司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被上诉人又没有完全履行对昱驾公司的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认定“2019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已经不是昱驾公司的股东，不用再承担在担任昱驾公司股东期间产生的债务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主张其担任昱驾公司股东期间的债务因股权转让，而应当由股权受让方来承担，亦依法无据。根据《合同法》八十四条的规定，鉴于上诉人与昱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该公司的恶意欠薪行为，刘筱军作为该公司的股东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刘筱军未经上诉人同意即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百程通公司，并不会产生将所欠上诉人债务转让给新股东的效果。 刘筱军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与被上诉人无关；3、本案中昱驾公司的股东变更文件，在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交，庭审中已经双方质证，一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昱驾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刘筱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桂01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驳回黄敏追加刘筱军为（2019）桂0105执999号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2.本案诉讼费由黄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敏2017年7月17日起在昱驾公司处从事人事行政经理工作，2018年2月15日离职。2018年8月8日黄敏因上述工作期间与昱驾公司工资争议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11月27日该委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8）第1988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裁决昱驾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敏工资35187.90元。仲裁生效后，黄敏于2019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黄敏以昱驾公司2018年8月起至今没有营业，公司成为空壳，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筱军和谢东为被执行人，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105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筱军、谢东为一审法院(2019)桂0105执99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筱军在102万元的范围内对昱驾公司所负黄敏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谢东在98万元的范围内对昱驾公司所负黄敏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刘筱军不服上述裁定，于2019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查明:昱驾公司2010年1月14日经南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分局）核准成立，刘子行、莫海蓉是昱驾公司设立的发起人（原始股东），昱驾公司从2014年12月26日起注册资金变更为200万元，其中，刘子行认缴出资102万元，莫海蓉认缴出资98万元。2016年3月11日百程通公司以认缴出资的方式买受刘子行和莫海蓉持有的昱驾公司全部股份，并在经开区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8月22日百程通公司与刘筱军、谢东签订了《股东会决议》，决议约定：百程通公司持有昱驾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尚未缴付，百程通公司将其中102万元的股份转让给刘筱军，占注册资金51%,将其中98万元的股份转让给谢东，占注册资金49%；刘筱军和谢东认缴的出资时间为2064年12月31日前；双方同意就上述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并通过新章程。同日，刘筱军和谢东通过昱驾公司公司章程，章程明确了昱驾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由刘筱军出资102万元，由谢东出资98万元，刘筱军和谢东于2064年12月31日前足额认缴。2017年8月23日三方在经开区分局办理了昱驾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刘筱军持有昱驾公司51%的股份,谢东持有昱驾公司49%的股份。昱驾公司从2018年8月起至今没有营业，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2019年6月21日百程通公司又以认缴出资的方式回购刘筱军和谢东持有的昱驾公司的全部股份，并在经开区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再查明，百程通公司2013年11月19日经经开区分局核准成立，刘子行、莫海蓉是百程通公司设立的发起人（原始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昱驾公司和百程通公司由刘子行、莫海蓉发起成立，刘子行、莫海蓉是昱驾公司和百程通公司的发起人（原始股东）。2017年7月17日黄敏与昱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百程通公司是昱驾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8月23日刘筱军和谢东以认缴出资的方式买受百程通公司持有的昱驾公司全部股权，成为昱驾公司的股东，刘筱军依照《股东会决议》和昱驾公司章程的规定2064年12月31日前有义务足额交纳98万元注册资金。2019年6月21日百程通公司又以认缴出资的方式回购刘筱军和谢东持有的昱驾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在经开区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昱驾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的认缴出资义务已转由百程通公司承担，刘筱军和谢东已不再是昱驾公司的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昱驾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者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本案刘筱军不是昱驾公司的发起人，现已不是昱驾公司的股东，不再负有履行认缴出资的义务，不应继续追加为一审法院(2019)桂0105执99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承担认缴出资的民事责任。刘筱军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刘筱军为一审法院(2019)桂0105执99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不得执行刘筱军在102万元的范围内对昱驾公司所负黄敏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案件受理费680元，由黄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同时，本院将昱驾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文件给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谢东和刘筱军以认缴出资的方式买受百程通公司持有的昱驾公司全部股权、成为昱驾公司的股东期间，2019年6月21日后，虽然谢东和刘筱军已不是昱驾公司的股东，但其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昱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从2018年8月起至今没有营业，一审法院已穷尽执行措施，昱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了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现申请执行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申请变更、追加昱驾公司原股东谢东和刘筱军为被执行人，请求其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昱驾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将昱驾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文件给当事人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二审中，当事人已就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当事人权利已得到了行使。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56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筱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被上诉人刘筱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被上诉人刘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骁 审判员 刘助建 审判员 王文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