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02刑初94号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学东，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寿光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矿产督察员，住济南市。因涉嫌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8月7日被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我院于2016年8月1日为其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2017年7月31日，对其监视居住。辩护人王奎，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东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两次以补充侦查为由要求延期审理，并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案分别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学东及其辩护人王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月至2013年10月，被告人张学东在担任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矿产督察员并负责章丘市埠村镇埠东粘土矿（以下简称埠东粘土矿）等四家矿山企业督察工作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山东省矿产督查工作制度》、《济南市矿产资源督查工作实施细则》规定的职责，未发现并及时查处埠东粘土矿长期超层越界、非法盗采煤矿的行为。2013年5月23日，埠东粘土矿因非法盗采埠村镇1号煤矿残留煤炭而发生透水事故，造成9人死亡、1人失踪的严重后果。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之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学东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学东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学东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提供了《关于重组矿产督察员队伍的通知》、《关于印发〈山东省矿产督察工作制度〉的通知》，并辩称，被告人张学东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如下：一、事实不清。1、查处权是由有关职能部门行使，而不是督察员。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学东没有“及时查处埠东粘土矿长期超层越界、非法盗采煤矿的行为”显然是对被告人法定职责的扩大，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既然“查处”不是被告人的法定职责，被告人没有履行也就没有过错，更谈不上“严重不负责任”；2、被告人已经履行了作为矿产督察员的法定职责，控方指控其“严重不负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3、被告人未能发现超层越界非法盗采，虽有不正确履行的工作失察，但与存在客观原因的不能履行有很大关系，其工作失察也不会必然造成事故发生的后果，因此，指控其“严重不负责任”没有事实依据；4、被告人未能发现埠东粘土矿超层越界非法盗采与“5.23”透水事故之间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与山东省人民政府认定被告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及处罚相矛盾，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不符合平等适用刑法原则以及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三、被告人作为不具有国家机关人员编制的工作人员，不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对安全生产的工作职责，不能作为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被追究刑事责任。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张学东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学东自2011年1月起担任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矿产督察员，负责章丘市埠村镇埠东粘土矿（以下简称埠东粘土矿）等四家矿山企业督察工作。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山东省矿产督查工作制度》、《济南市矿产资源督查工作实施细则》规定的职责，未发现并及时报告埠东粘土矿长期超层越界、非法盗采煤矿的行为。2013年5月23日，埠东粘土矿因非法盗采埠村镇1号煤矿残留煤炭而发生透水事故，造成9人死亡、1人失踪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经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章丘埠东粘土矿“5.23”重大透水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该矿自2010年年底开始，盗采煤炭约3.7万吨；非法盗采活动导致老空区积水溃入工作面，是透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聘用的矿产监督员监督责任落实不到位，工作流于形式，多次现场检查都没有发现企业长期非法盗采煤炭行为是间接原因之一，认定张学东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2015年8月7日，被告人张学东经电话通知，到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关于印发《山东省矿产督察工作制度》的通知(附：勘查项目督察备案表、矿山现场督察备案表)、关于印发济南市矿产资源督察工作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矿山企业及督察员联系方式、矿产督察员推荐聘任审批表、矿产现场督查备案表、2011、2012督察报告、报账单、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聘请监督员名单、关于请拨付督察员工作经费的函，以上证据证明：张学东系山东省建筑材料工业设计研究院非金属矿山设计所副所长，2010年7月29日被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聘任为地方级矿产督察员（时间自2011年起，任期三年），负责章丘市埠村镇埠东粘土矿督察工作，每月领取生活补助及车旅费1500元，依照规定，每年应有不少于4次的现场督察，在督察矿区发现违法开采矿产资源行为，应向有关单位提交书面报告，发现超层越界开采，破坏、浪费资源，应及时下达书面通知予以制止，并报告当地矿产资源管理部门依法查处。2、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章丘市埠村镇埠东粘土矿的开采矿种为耐火粘土，经营许可范围是耐火粘土地下开采。3、章丘市地质矿产局出具的《关于埠东粘土矿井下现场勘查情况说明》及照片，证明2013年5月25日对矿井下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测量，从主斜井底见煤巷（煤层厚度约0.45米，巷道宽度为2.5米），向左约90度开始平巷开拓，平巷开拓约40米后，向右有一全岩下山约20米，下山到底向左开拓约60米为事故下山口，再往里约90米处为事故透水点，巷道总计长210米左右，其中有煤的巷道约190米，全岩巷道约20米。4、张学东打印并签字的《矿产督查情况说明》，经当庭质证，内容系虚构。5、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章丘埠东粘土矿“5.23”重大透水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章丘埠东粘土矿“5.23”重大透水事故造成9人死亡，1人失踪，是一起由于非法盗采煤炭导致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济南市国土资源局聘用的矿产监督员监督责任落实不到位，工作流于形式，多次现场检查都没有发现企业长期非法盗采煤炭行为是间接原因之一，认定张学东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6、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刑初字第523号、（2014）历城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其他涉案人员已被判刑的情况。7、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的组织代码证，证明该单位系机关法人。8、矿长杨有建证言，证明矿上手续齐全，但只能开采耐火粘土，实际是在偷采煤炭。张学东是督察员，督察矿上是否合法开采，有无存在越界跨层开采情况。他从2011年开始督察。一年大约去3、4次，一开始他带一张表过去，在办公室填填，后来就是直接把表放在矿上，由我或者技术员填好，他再拿走。2013年他没有去过我们矿。他就是在办公室坐会，填好表就走。印象中，第一次下井看了看。另外还跟着安监局到井下检查过。他问过我是否存在非法开采、越界开采的情况，我说没有。第一次他下井时，我安排工人提前把采煤的巷道封死，他下井象征性的转一圈就上来了。粘土和煤炭，颜色不一样，巷道里有煤渣，如果下井仔细检查，肯定能发现采煤的痕迹。9、副矿长孟凡怀证言证明：听说有个督察员，但没有见过，井下、井上都没见过。一般有检查的，都提前通知，杨有建就让工人提前把挖煤巷道封死。但仔细看，肯定能看出煤渣。10、副矿长贾宝国证言证明：其2008年到矿上时，矿上已经在偷偷挖煤了；透水事故发生致使9人死亡，1人失踪。11、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学东系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12、被告人张学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在督察时未把巷道和图纸进行对比，没有发现盗采煤炭的行为，2013年没有下井督察。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东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玩忽职守，致使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学东经电话通知，到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学东虽然不直接进行查处，但其进行督察，发现问题是查处的前提，被告人张学东未按照规定认真履行职责，不对巷道和图纸进行比对，对于盗采3.7万吨之巨的煤炭的事实竟然没有发现。其监督责任落实不到位，工作流于形式，多次现场检查都没有发现企业长期非法盗采煤炭行为是间接原因之一，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章丘埠东粘土矿“5.23”重大透水事故调查报告》对此已作出了结论，其玩忽职守的行为虽不必然造成事故发生的后果，但后果的发生却与其玩忽职守有因果关系。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章丘埠东粘土矿“5.23”重大透水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张学东解除聘用、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有关部门追究其相应责任的建议，并不排除追究其刑事责任的可能。被告人张学东虽然不是国家机关人员编制的工作人员，但其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情形，依法可以作为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被追究刑事责任。综上所述，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学东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学东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前科，上述辩护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学东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 判 长  朱庆臻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人民陪审员  秦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