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锦州市松山新区德新里28-15号。负责人：李彦伟，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宇，辽宁华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琴，女，1937年5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霞，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忠，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威，女，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忠，杨威父亲，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金玉琴、杨学忠、杨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王鹏宇，被上诉人金玉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霞，被上诉人杨学忠同时作为被上诉人杨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亲属杨桂荣（已死亡）于2018年9月与上诉人签订集体劳动合同，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年满53周岁。依据《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要严格执行国家关于退休年龄的规定，坚决制止违反规定提前退休的行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以下称特殊工种)的，退休年龄为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因病或非因工致残，由医院证明并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退休年龄为男年满50周岁、女年满45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超过退休年龄，就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主体了，签订了所谓的劳动合同，也不应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享受权利。一审法院以集体劳动合同已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核就认定该集体劳动合同对被上诉人亲属杨桂荣生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玉琴、杨学忠、杨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依据《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该通知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本案的杨桂荣是进城务工人员，不适用本通知。2、杨桂荣虽然53岁，发生交通事故但未领取社会养老待遇，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金玉琴、杨学忠、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杨桂荣与被告自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桂荣生于1965年1月20日，为农村户籍人员。2018年，杨桂荣与被告签订了集体劳动合同，该集体劳动合同于2018年9月10日经审查生效。2018年11月15日6时20分许，应成岐驾驶两轮电动车（经鉴定为机动车），沿宝锦线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176公里＋200米路段，低头拉衣服拉锁时，与由北向南行走的环卫工人杨桂荣相撞，杨桂荣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3日，被告出具证明，证实杨桂荣为被告单位集体合同中临时清扫人员，2016年4月起在被告单位主要负责锦娘线志江敬老院段的清扫、保洁工作。2019年5月28日，锦州滨海新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证明，杨桂荣于2011年6月在我区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现已注销，未曾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原告金玉琴为杨桂荣的母亲，原告杨学忠为金玉琴的丈夫，原告杨威为金玉琴的女儿。2019年7月5日，金玉琴、杨学忠、杨威向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杨桂荣与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锦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因杨桂荣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杨桂荣与被告签订了集体劳动合同并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故该集体劳动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劳动合同的终止或无效需满足法定条件。本案中，一方面杨桂荣作为农业劳动者，并不存在法定退休年龄的强制性规定；另一方面杨桂荣也未曾领取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答复意见中也予以明确，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因现行法律法规中并无劳动合同因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的明确规定，故被告所主张的杨桂荣因超过退休年龄导致劳动合同受限制的答辩意见，因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而基于杨桂荣与被告之间签订的集体劳动合同以及被告出具的证明，可认定双方之间自2016年4月起至杨桂荣死亡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桂荣与被告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自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规定，男职工的退休年龄为60周岁，女职工的退休年龄为50周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亦明确规定，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条文列举了五项具体情形，“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只是五种情形之一，第（六）项为兜底条款。根据该条第（六）项之规定，国务院有权以行政法规的形式对前五项情形之外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作出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作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作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授权，不与《劳动合同法》相抵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这是对劳动者年龄下限的规定。关于劳动者何种年龄退出劳动力市场，该法没有规定。《劳动合同法》作为与《劳动法》同一位阶的法律，通过第四十四条第（六）项授权国务院以行政法规对此作出规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精神。本案中，杨桂荣与上诉人签订集体劳动合同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范围，虽然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接受上诉人的监督管理，并由该处支付相应报酬，但由于其已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社保经办机构也不能为其开设社保账户、接受其社会保险的缴纳，因此不能仅以杨桂荣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而由此认为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杨桂荣与上诉人之间自2016年4月起至杨桂荣死亡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锦州市松山新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9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金玉琴、杨学忠、杨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金玉琴、杨学忠、杨威共同负担。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杨艳洲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