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吉成，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素莲，女，1966年6月1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吉龙，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素红，女，1970年5月3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彬，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桂华，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系宁吉龙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夕阳红老年公寓，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凤凰南路纪检委家属楼。 法定代表人：康学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丽正门大街6号。 法定代表人：贾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 上诉人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夕阳红老年公寓（以下简称夕阳红老年公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需彬、郝桂华，被上诉人夕阳红老年公寓的法定代表人康学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峰，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7月11日，因受害人宁永福不能自理，其子女因工作繁忙不能陪伴，为了让老人安度晚年，其儿子宁吉龙、儿媳郝桂华将宁永福送到夕阳红老年公寓，双方签订《协议书》，对老人的身体状况、生活起居、护理、医疗范围及收费标准等13项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协议约定，宁永福的状况属于“生活不能自理：端饭、吃药、洗衣服、接大小便，行动不便。每月收费1500元。”2019年8月20日12时40分许，被告未采取任何防护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让生活不能自理且行动不便的被害人独自坐在床边，导致宁永福摔倒后死亡。事发后，夕阳红老年公寓未采取相应的后续措施，相反在受害人家属未在场的情况下，草率的破坏了事发现场，雇佣了一条龙进行了处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被害人损害，上诉人依据生效合同主张违约损害赔偿，一审法院擅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将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列为被告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处写到：“从宁永福死亡过程及死亡之前的经历看，不能认定夕阳红老年公寓对宁永福照顾不周或存在过错”，属故意混淆是非。被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老年人护理的养老机构，在未采取任何防护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让生活不能自理且行动不便的被害人独自坐在床边，导致宁永福摔倒在地，这是显而易见的违约行为。上述违约行为，通过上诉人与公寓管理人员及员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协议明确约定每天有专业医生为老人体检，事发当天上午十点多，视频显示老人还在辅助走步练习，时隔两个小时中午就突发疾病，即使真的是突发疾病，老年公寓也难辞其咎，事发之前老人是否血压过高，是否心脏加快，老年公寓没有按协议约定进行体检，存在过错，且违约责任不以过错为前提。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出证据证明老年公寓存在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导致被害人摔倒在地。被害人倒地后，作为专业养老机构的老年公寓本该保护现场留取相关证据，且其作为养老机构责任保险的投保人，其明知涉及保险理赔事宜哪些证据需要留存，但未予积极收集证据，反而是破坏现场，匆匆将被害人送到一条龙处理后事。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于被上诉人的证据妨碍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收集相应的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夕阳红老年公寓答辩称，老年公寓对宁永福的护理行为没有违约行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老年公寓为老人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承德支公司上的保险，由该公司作为被告合理合法。2、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宁永福的护理及老人死亡后处理后事方面存在任何瑕疵，宁永福是出院后直接入住的老年公寓，公寓对老人的护理尽职尽责，不存在违约行为。3、对宁永福的护理是半护理状态，不是完全不能自由行动的全护理状态，两种护理收费标准也不一样；4、事发后，老年公寓积极采取措施，如及时与老人亲属联系，妥善安置，且告知上诉人方对宁永福的死因进行鉴定，但上诉人不同意未予进行鉴定。5、上诉人认为老年公寓破坏现场，匆忙处理后事是错误的，事发后，公寓及时与宁永福家人联系，有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明被上诉人破坏现场的证据。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答辩称，夕阳红老年公寓作为养老服务机构在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投保有养老机构综合服务保险，双方约定因服务对象发生意外事故，若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约定进行赔偿，一审中保险公司作为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宁永福为半护理人员，事故发生后，夕阳红老年公寓及时采取了相应通知、抢救措施，且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保险公司及时赶往现场，履行了需对死者进行尸检确定死因的告知义务，但上诉人未进行尸检就进行了后事处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对宁永福的看护中，夕阳红老年公寓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公平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3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宁永福因病生活不能自理，家中无人照看，在其家人的陪护下入住夕阳红老年公寓。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甲方）、宁永福（乙方）、郝桂华（宁永福儿媳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对入住人员根据身体状况，在生活起居、护理、医疗范围及收费标准共计十三项内容，做了明确的约定。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在被告太保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养老机构综合服务保险。保险明细第十二条保险保障，对被服务对象的服务金额及限额都做了明确的规定。其中，被服务对象第八项中约定了“每次事故每位被服务对象公平原则限额2万元”。2019年8月20日12时40分许，宁永福午饭后在床上休息突然掉到床下地上，同居室宿伴呼叫服务人员到场。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工作人员，在抢救宁永福的同时电话通知家属和打了120急救电话，经急救“120”医生查体诊断，宁永福已经死亡。因死者家人因故不能及时赶到处理后事，同意由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代为后事处理。次日下午死者宁永福由其家人安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及死者宁永福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应尽义务。从宁永福死亡过程及死亡之前的经历看，不能认定夕阳红老年公寓对宁永福照顾不周或存在过错。宜由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给予适当补偿，补偿数额以2万元为宜。因被告夕阳红老年公寓在被告太保承德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养老机构综合服务保险，故该款项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因本案后果较重，适用公平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太保承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赔偿保险金20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被上诉人夕阳红老年公寓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针对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被告主体不适格，经审查，一审上诉人在起诉时将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列为被告，且被上诉人夕阳红老年公寓在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投保有养老机构综合服务保险，保险公司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承担相应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将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列为被告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审理程序合法。针对被上诉人夕阳红老年公寓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认为夕阳红老年公寓在对宁永福的护理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宁永福摔倒死亡，但通过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与夕阳红老年公寓对宁永福身体状态的描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宁永福入住夕阳红老年公寓后尚具备一定的行动能力，夕阳红老年公寓按照协议书内容尽到看护义务的情况下，宁永福的摔倒不应认定为夕阳红老年公寓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认为在事发后，夕阳红老年公寓破坏现场导致其无法对宁永福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判令由夕阳红老年公寓补偿20000.00元，由太平洋保险承德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宁吉成、宁素莲、宁吉龙、宁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裴赤博 审判员  钱丽艳 审判员  李红梅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柳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