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泽，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继苹，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合碧，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合炎（系陈合碧哥哥），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陈国芳，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泽因与被上诉人陈合碧、原审被告陈国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合碧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合碧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曲意篡改了陈合碧在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本意。陈合碧本意是相邻关系的通行权纠纷性质，这本来是一起不能成立的诉讼请求，法院理所当然不会支持，应当驳回陈合碧的诉求。但一审将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尽管按合同纠纷审理，陈合碧也是无理诉讼，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却认定**泽违约，是错误的。如果依合同纠纷，应将《契约》全部内容一起分析剖明，而不能单单依据第五条内容来评判。该《契约》是双方在建房之前订立的，是双方在建房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异议或纠纷事前做一约束。根据《契约》第二条约定，双方门前量出3.9米的空地归属各自使用，彼此不持任何异议。陈合碧门前3.9米的空地已由陈合碧围墙后归其专有使用，任何人都使用不得。**泽也不敢异议。因此，**泽门前的3.9米用地理所当然也是归属**泽专有使用，陈合碧同样无权提出异议。这才符合《契约》第二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2.**泽在门前3.9米用地内用砖块围砌，是**泽依法对享有的用地使用支配权，不但诚实履行契约的有关约定，而且没有丝毫影响陈合碧对《契约》的行使。3.一审对《契约》第五条的理解错误。所谓“甲方（**泽）门前通道”理所当然应指“甲方（**泽）门前3.9米以外的通道”，而绝对不能曲解为3.9米以内的地块。如果**泽在门前量出3.9米以外的地块不让陈合碧通行，那才是**泽无理。4.**泽在门前量出3.9米的地块内所围砌的砖墙约1.8米是**泽依法行使自己的权利，向北延续的1米左右系是陈国芳共同参与围砌的。陈合碧在一审起诉状中也确认该处也有陈国芳共同参与围砌。一审庭审中，陈国芳也承认共同砌墙的事实。实际上，该墙头确实与陈国芳进户大门的砖墙相连。至于陈合碧在**泽门前3.9米以外的地块上如何通行使用，与**泽无关。**泽不持异议。5.双方房屋坐向互不相同，而且陈合碧房屋前门墙基没有与**泽房屋前门墙基对齐，故意留出3.9米更大的门前空地，讼争围墙与陈合碧房屋东测墙壁相隔10多米之遥，不存在与陈合碧房屋相邻的事实。更何况陈合碧在讼争围墙旁侧3.9米空地上早已栽植果树、搭盖鸡舍，把鸡粪等脏物挂在**泽厨房外边，也不让**泽搭架粉刷外墙，实施暴力横加无理干涉和破坏。 陈合碧辩称：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国芳述称，其对**泽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按照**泽的上诉请求判决。 陈合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泽、陈国芳共同将其与**泽二家相邻的长2.9米、宽3.2米的围墙拆除，恢复原来通道，以供通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合碧与**泽、陈国芳均系仙游县盖尾镇瑞沟村村民。2007年4月8日，**泽与陈合碧在见证人代某、陈某1、陈某2的见证下签订契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泽乙方：陈合碧因双方建房需要，现有房地双方都需要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依甲方房屋西边墙基外侧为准，向西量起肆米伍拾公分直至后坡为止，该土地归属甲方所有；按原墙肆米伍拾公分以外的土地归属乙方所有。二、门前按甲方现有房屋前墙基外侧为准，量出叁米玖拾公分；两边直线平行；属乙方门前部分归属乙方所有。三、因双方房地内的土地互有冲播；为此，按以上界限割分后，双方愿意互不计较面积多少，都不经济互补。四、乙方今后建房时，地平应按甲方地平为准，不得高于甲方地平伍拾公分（按伍拾公分为准），门前前基必须按甲方门前前基平行，不得前移。五、甲方门前通道，必须让给乙方通行，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乙方通行，甲方能够通行的，乙方相应能够通行。六、甲方建房后，西边留出水沟宽度多少米，乙方必须相应留出水沟宽度多少米…”。**泽于2007年6月6日申请建房，房屋四至为东至与**椿厝合墙，西至距陈合碧厝0.6米界，南至自家滴水界外旱地，北至自家滴水界外埕。陈合碧于2007年5月25日申请建房，房屋四至为东至距**泽厝1.1米界，西至距陈合耻厝8米界，南至自家滴水界外旱地，北至自家滴水界外旱地。**泽建房后，在与陈合碧房屋相邻处用砖头围起了一堵围墙。双方产生纠纷，十几年来经村委会调解无果，陈合碧于2019年4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国芳向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围墙从北向南延伸长1米系其于2013年围的，故陈合碧于2019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322民初37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陈合碧撤诉。陈合碧于2019年10月21日以**泽、陈国芳为共同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经现场勘验，讼争围墙位置位于**泽房屋西侧墙壁向北延伸，与陈合碧房屋相邻，长度为2.9米，高度为3.2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要求陈国芳在一个星期内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主张的所围围墙所在地的互换协议，但陈国芳未提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双方争议实质来归纳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陈合碧、**泽系土地相邻关系方，基于地理位置上的毗邻而发生了法律规定的相邻关系。为了处理好双方之间的相邻问题，双方于2007年4月8日签订《契约》一份，对双方在土地及道路通行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该《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泽在双方相邻处围起一堵砖墙，阻碍陈合碧在其门前通道通行，违反了上述《契约》第五条关于**泽门前通道必须让陈合碧通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陈合碧有权要求**泽继续履行2007年4月8日签订的《契约》所规定的义务，故其关于要求**泽拆除讼争围墙，以供其通行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陈国芳、**泽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围墙有1米系陈国芳所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国芳无需承担拆除讼争围墙的义务。因陈合碧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来通道的具体情况，故其关于要求**泽恢复原来通道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位于其房屋西侧与墙壁相衔接处的砖墙（长度2.9米，高度3.2米）（详见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所制作的勘验图），保持通道畅通，以便陈合碧正常通行；二、驳回陈合碧对陈国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合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泽、陈合碧、陈国芳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泽对“双方产生纠纷……请求处理”有异议认为，**泽于2007年建房时一并建起围墙，双方并没有因围墙产生纠纷，村委会调解与围墙没有关系；对“一审法院另查明……高度为3.2米”有异议，认为讼争围墙和陈合碧的围墙没有相邻，且讼争围墙长度为4.65米，并不是2.9米；**泽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合碧、陈国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泽、陈合碧、陈国芳三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经本院现场丈量及**泽、陈合碧、陈国芳三方共同确认，讼争围墙长度为4.62米，**泽房屋北侧悬臂下方的围墙长度为1.45米。 本院认为，陈合碧虽然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契约》提起诉讼，但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泽、陈国芳拆除围墙，恢复通道，以供通行，故陈合碧诉求的实质是要求**泽、陈国芳排除妨害。据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认定为合同纠纷，有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契约》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契约》第五条“甲方（**泽）门前通道，必须让给乙方（陈合碧）通行，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扰乙方通行，甲方能够通行的，乙方相应能够通行”的约定，**泽擅自搭建围墙，影响陈合碧的通行，故陈合碧要求拆除围墙，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对于讼争围墙的长度，系4.62米，并非2.9米，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陈合碧明确表示从**泽房屋北侧外墙墙基量起3.9米以内的围墙是**泽搭建的，其他延伸之外的围墙是陈国芳搭建的，与**泽没有关系，陈合碧对延伸之外的围墙没有主张权利，只是要求拆除该3.9米以内的围墙；同时，陈合碧同意对**泽房屋北侧悬臂下方的围墙可不予拆除。经过丈量，悬臂下方围墙长度为1.45米。因此，**泽应拆除的围墙为从其房屋北侧悬臂下方滴水线量起长度为2.45（3.9-1.45）米的围墙，并保持通道畅通，以便陈合碧正常通行。一审判决拆除的围墙部分系陈国芳搭建的，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泽主张双方《契约》第五条约定的通行范围是从其房屋北侧外墙墙基量起3.9米以外的地块，并非该3.9米以内的地块，其无需拆除围墙。虽然依据《契约》第二条约定，从**泽房屋北侧外墙墙基量起3.9米以内的地块属于**泽所有，但依据《契约》第五条的约定，应认定**泽在该3.9米以内的范围让给陈合碧通行，且保证**泽可以通行的，陈合碧相应能够通行。现陈合碧在该3.9米以内的范围搭建围墙，导致**泽自己可以通行，影响陈合碧通行，明显违反《契约》第五条的约定。因此，本院对**泽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陈合碧诉求拆除的围墙并非陈国芳搭建的，对陈国芳搭建的围墙，陈合碧也没有要求拆除，故一审判决驳回陈合碧对陈国芳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位于**泽房屋北侧悬臂下方滴水线以外的围墙（从悬臂下方滴水线量起长度为2.45米，高度为3.2米），并保持通道畅通，供陈合碧正常通行。 四、驳回**泽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陈合碧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林逸 书记员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