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梅，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守忠，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6年11月13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琴，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3年7月10日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娟，青海省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梅因被上诉人李云、张美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守忠、被上诉人李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娟、被上诉人张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金梅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解除李金梅与李云签订的《北山家居销售合同》,并判令李云向李金梅退还已付价款26000元,同时立即清理李云运送至李金梅家中的酒柜、鞋柜、玄关;判令李云向李金梅赔偿已付价款26000元3倍的经济损失共计78000元;张美琴对李云的上述债务向李金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李云、张美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对案涉合同约定家具材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李云在与李金梅签订《北山家具销售合同》时,系李云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家具材质为实木材质,而非李云所提供的人造板材材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作为经营者的李云在填写本案所涉合同商品规格时,在“实木多层”、“橡木贴皮"文字的后面在括号中标注“实木”二字,明显可以理解为其向李金梅出售的商品材质应当属于实木,而非人造板。否则,无需注明“实木”二字。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李金梅在一审起诉时以李云提供家具材质不符合约定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为李金梅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仅为“柜体破损,而非家具材质不属于实木”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李云2019年8月3日送货至李金梅家中,8月5日进行安装家具时,李金梅在发现李云所安装家具存在多处破损,且家具材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实木家具时,提出停止安装并解除合同。而一审判决认为李金梅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仅为“柜体破损,而非家具材质不属于实木”的认定,所依据的仅为李云在庭审时的单方陈述,而非客观事实。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因此,李金梅作为购买家具产品的消费者,有权在法律规定的7日期限内要求李云无条件退货。三、基于李云所提供的家具的送货时间及家具材质与双方约定的内容不符,李金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依法获得赔偿。李云向李金梅迟延交付合同约定家具,李金梅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北山家具销售合同》约定,厂里生产日期为2个月,商家自约定之日超过30日无法供货的本合同解除。因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李云应当最迟于2019年7月22日向李金梅完成送货,李云至2019年8月3日送货已超过双方约定的送货时间,李金梅完全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李云所交付的家具材质与双方约定内容不符,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李金梅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向李云主张实际已付价款3倍的赔偿。四、一审判决关于“李金梅没有证据证明李云、张美琴共同经营,或者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故要求张美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云与张美琴系夫妻关系,且在庭审中并无证据证明李云在经营西宁市城北区云琴门业经营部所得收入未用于双方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李云对李金梅所承担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美琴理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双方签订的《北山家具销售合同》并不是格式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是明确的。合同约定的柜体是实木多层的材质，而非李金梅所谓的实木。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要件，没有协议解除，也没有法定解除的情况存在。因此，合同不应当予以解除，应当继续履行。对于李金梅主张存在欺诈行为的上诉请求，李金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存在欺诈行为。因此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赔付三倍赔偿金。李云交付给李金梅的柜体、酒柜、玄关并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金梅对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美琴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的买卖合同具有合同相对性，张美琴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金梅主张李云与张美琴系夫妻关系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美琴对于李云的店面经营并不参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金梅对张美琴的全部上诉请求。李金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北山家具销售合同》，并判令李云向李金梅退还已付款26000元，同时立即清理李云运送至李金梅家中的酒柜、鞋柜、玄关；2.判令李云向李金梅赔偿已付款26000元的3倍经济损失共计78000元；3.张美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李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3日，李金梅与李云签订《北山家具销售合同》约定，李金梅购买酒柜、鞋柜、玄关各一套，柜体实木层，柜门橡木贴皮（实木），酒柜配四块艺术玻璃，玄关配四块艺术玻璃，鞋柜上配一块台面，注明：送五金、和页、安装、不包税票。颜色：木秋色KFC-10，金额46000元，发货，客户付壹万，安装好后付清，厂里生产两个月。合同签订后当日，李金梅向李云支付定金16000元，2019年7月16日又向李云支付10000元，共计26000元。2019年8月3日，李云向李金梅家中送货，8月5日开始安装，李金梅发现柜子有多处破损、磕坏，让李云的安装工人停止安装。于2019年8月9日以“经营者承诺两个月内送货，消费者与2019年8月3日收到货后发现柜子有多处磕坏，并且认为经营者以次充好，联系经营者不予处理”为由，向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工商所投诉李云，经工商所调解李云与李金梅达成协议：商家李云同意给消费者李金梅把运输途中破损的板材返回厂家换新，商家去消费者家赔礼道歉，商家给消费者的赔偿金额，双方进一步进行协商。李云、李金梅在“青海省工商行政管理局12315投诉举报中心投诉登记表”上签字。因李云未按工商所调解要求到李金梅家道歉，李金梅于2019年8月12日再次向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工商所投诉，经再次调解达成协议：1.商家必须到消费者家中向女主人道歉；2.得到女主人谅解后再协商，商品是退货还是返厂更换问题；3.如达成更换协议，再商量赔偿金额问题。后李金梅不接受李云道歉，以自己购买的是实木家具，而李云提供的是实木多层家具为由，坚决要求退货。李云认为李金梅购买的就是实木多层家具，家具破损的地方属于运输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可以修复，不同意退货。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协议。另查:李云和张美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金梅与李云之间签订的《北山家具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李金梅购买的家具材质是纯实木家具还是实木多层家具？首先双方签订《北山家居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柜体实木多层”，证明李金梅购买的就是实木多层家具；其次，李金梅接收到李云送去的家具时，拒绝李云安装的理由是柜体破损，而不是材质是实木多层；李金梅到西宁市××区工商所投诉李云的理由是“柜子有多处磕坏”，也不是李云用实木多层充当纯实木。现李金梅以其购买的是实木家具，而李云提供的是实木多层家具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付款26000元，同时立即清理运送至李金梅家中的酒柜、鞋柜、玄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李金梅要求赔偿已付款26000元3倍经济损失共计7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金梅购买的就是实木多层家具，不是纯实木家具，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李云销售的家具有破损情况，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法赔偿李金梅6000元。对李金梅要求张美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合同的相对人系李云，李金梅没有证据证明李云、张美琴共同经营，或者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所产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云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金梅家具破损损失6000元；二、驳回李金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李金梅承担2243元，李云承担13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金梅与李云之间签订的《北山家具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金梅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系李云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对家具材质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解释的上诉请求，关于双方签订合同是否为格式合同的问题，格式合同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而涉案合同系双方经过协商确定的，并非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故本案的合同不是格式合同。关于李金梅购买家具材质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北山家居销售合同》约定“柜体实木多层、柜门橡木贴皮（实木）”，可以看出李金梅购买的酒柜、鞋柜、玄关各一套柜体为实木多层，柜门橡木贴皮为实木。且李金梅接收到李云送去的家具时，拒绝李云安装的理由是柜体破损，而不是材质的问题，对此李金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家具材质向李云提出过异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李金梅前往西宁市城北区祁连路工商所投诉李云的理由是“柜子有多处磕坏”，也并非是李云用实木多层充当纯实木的理由。现李金梅主张其购买的是实木家具，而李云提供的是实木多层家具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付款26000元，同时立即清理运送至李金梅家中的酒柜、鞋柜、玄关的上诉请求，因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加之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金梅主张赔偿已付款26000元3倍经济损失78000元的上诉请求，理由为李云交付的柜子材质不符合要求，存在欺诈，根据本案调查的情况李金梅购买的就是实木多层家具，而非纯实木家具，加之李金梅未提交证据证实李云欺诈的事实存在，故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李金梅主张张美琴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因合同的相对人系李云，李金梅没有证据证明李云、张美琴共同经营商铺，该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所产生，故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到李云销售的家具有破损情况，应酌情赔偿李金梅6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李金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李金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李宏宁审判员 纳 敏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哈春瑛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