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泉福路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4006991568843。 法定代表人：张宗全，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110970694。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辉，该公司财务部部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厚芬，女，195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四川南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006235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64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厚芬、张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祁建辉，被上诉人周厚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00000元；支付上诉人截至2019年8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322722.0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借款发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资质中标承建攀枝花新中钛科技有限公司20万吨／年富钛料项目一期3万吨富钛料项目而向上诉人借款。2.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13日四川省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04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自述“自己资金也不雄厚，土建部分给了曾某和佘承海施工”。该事实分别得到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2017）川04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日作出的（2018）川民申5211号民事裁定的认定。3.上诉人与曾某、佘承海在攀枝花新中钛科技有限公司20万吨／年富钛料项目一期3万吨富钛料项目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向曾某和佘承海支付金钱义务。4.被上诉人周厚芬在2018年9月13日出具给上诉人的《情况说明》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 周厚芬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财务做账原始凭证全部是由上诉人持有并保存，并且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复印件明确记载是曾某借到200000元工程款，另外500000元工程款，周厚芬、张建军并没有授权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佘承海和曾某；2.（2017）川04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记载了佘承海、曾某所收到的工程款是经一审法院当庭组织对账了的，既然700000元是工程款，就不存在本案借款合同关系；3.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即使发生了承包人向公司借款的情况，公司也会优先扣除借款再支付实际工程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 张建军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厚芬、张建军向建设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2.支付截至2019年8月30日的资金占用费322722.0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周厚芬、张建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周厚芬、张建军申请向建设公司借款200000元，并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向建设公司借款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个月，即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10月30日止，此款请建设公司直接交与曾某领取。同日，周厚芬、张建军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中载明：“兹借到财务室发给新中钛项目部借款（现金）200000元”。 2014年1月15日，周厚芬向建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兹借到财务室发给新中钛项目部借款（工程）500000元。”同日，佘承海、曾某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了《领条》，《领条》中载明：“兹领到财务室发给曾某、佘承海（新中钛项目部）工程款50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申请书》《承诺书》《借条》二份、《领条》《求助信》《情况说明》《财务管理制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厚芬、张建军于2013年8月30日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借条》、曾某于2014年1月15日向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周厚芬于2014年1月15日向建设公司出具的《借条》、佘承海、曾某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的《领条》，但其提供的由曾某出具的《收条》并非原件，周厚芬、张建军并未授权建设公司可向第三人支付借款，佘承海、曾某共同向建设公司出具的《领条》不能作为建设公司向周厚芬、张建军支付借款的凭证，且周厚芬、张建军对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不予认可，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向周厚芬、张建军实际支付借款70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判断认为双方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建设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4元，减半收取7002元，由建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建设公司提交2013年8月30日和2014年1月15日的两次取款记录，拟证实在两次借款的当日，建设公司取款后将现金交付给周厚芬。周厚芬质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2013年8月30日的取款凭证上记载的用途是“付备用金”，不能据此证实双方借贷已实际发生。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来源合法，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 建设公司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周厚芬向建设公司借款后，建设公司按照周厚芬的要求将款项交付给了曾某。证人曾某签署保证书后当庭陈述：其于2013年8月30日和2014年1月15日分别向周厚芬领取了200000元和500000元工程款，两次都是在建设公司领取的，是周厚芬向建设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其领取时出具了收条或领条，这些款项在与周厚芬进行土建工程款结算时，已经全部抵扣。建设公司与周厚芬均对曾某的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建设公司申请证人葛某出庭作证，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证人葛某签署保证书后当庭陈述：其于2013年8月到建设公司当出纳，其是在在公司领导同意借款给周厚芬时在办公室认识的周厚芬，借款手续是在会计处办理的，其只负责付款，两次借款共计7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曾某。周厚芬质证称，证人2013年8月才到建设公司上班，当时工程已经完工，所以对其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葛某关于700000元现金是交付给曾某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予以采信。 建设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192号案件中有关曾某、佘承海与周厚芬之间工程款的对账汇总明细材料，拟证实周厚芬已在相关工程款结算中抵扣了本案所涉700000元。各方对该证据无异议，周厚芬认可对账材料是其本人签字确认了的。本院予以采信。 周厚芬提交《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和《债权转让及清偿协议》复印件两份证据，拟证实建设公司支付给曾某、佘承海的工程款即视为是支付给了周厚芬的工程款，周厚芬已向曾某、佘承海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上诉人主张的700000元借款应为工程款，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建设公司对《内部承包合同》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但不能达到周厚芬的证明目的。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债权转让及清偿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及清偿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8月30日，曾某向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兹借到财务室发给新中钛项目部工程款200000元”。2014年1月21日，周厚芬与曾某就土建工程部分项目进行对账，并形成《新中钛科技有限公司富钛料工程-土建部分项目对帐汇总明细》，“攀枝花市新中钛有限公司20万吨／年富钛料项目一期3万吨／年富钛料工程结算现已审核完毕，计算金额30314204.71元，其中土建部分14948589.3元，2010年11月至2014年1月21日止。一、拨款明细如下……2013年9月建设公司借200000元、2014年1月建设公司借500000元，拨款合计：12926452.78元。……”周厚芬代张建军、曾某均在该份汇总明细上签字确认。该土建部分工程结算纠纷已由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川0411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一、第三人张建军、周厚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三十日内付给原告曾某、佘承海工程欠款人民币137094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4033.8元；……”该判决已生效。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两笔借款是否实际发生。 本院认为，张建军、周厚芬共同于2013年8月30日向建设公司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同时承诺该款由曾某领取，当日曾某领取现金200000元并向建设公司出具《收条》；周厚芬于2014年1月15日向建设公司出具了500000元的《借条》，当日曾某领取现金500000元并向建设公司出具《领条》。建设公司在庭审中述称该两笔钱合计700000元是张建军、周厚芬向其借款，并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了曾某、佘承海，与曾某的证言以及周厚芬与曾某关于土建部分项目工程结算情况相印证。周厚芬亦认可以上《申请书》《借条》《承诺书》等是其本人所写、签名真实，700000元已由曾某、佘承海所领取。综合上述周厚芬、张建军所出具的《申请书》《借条》《承诺书》《情况说明》、对账汇总明细及证人曾某、葛某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建设公司与周厚芬、张建军达成了700000元的借款合意，周厚芬、张建军向建设公司借款700000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了曾某并进行了工程结算，周厚芬、张建军对700000元借款进行处分的行为，证明建设公司实际交付了款项，本院认为案涉两笔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建设公司关于“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厚芬提出的该款项是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新中钛项目”工程款未进行结算，应在建设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意见，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建设公司主张根据其内部制度《攀枝花建设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费。经查，周厚芬、张建军出具的《借条》中并未写明借款利息。周厚芬在2013年8月30日向建设公司提出借款申请中书写“贰拾万元资金占用费同意按公司规定执行”，在2014年1月15日向建设公司提出借款申请中书写“资金占用费按照贵公司规定执行”，亦未明确写明利息，属于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对建设公司关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借款发生的经过、交易方式、资金占用损失等因素，确定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建设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 二、周厚芬、张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2元，由周厚芬、张建军负担5400元，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4元，周厚芬、张建军负担10800元，攀枝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胥 军 审 判 员  饶庆华 审 判 员  阙甜甜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绍文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