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02民初1168号 原告:周某，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男，195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中国政法大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告:卢某，男，200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告:李若银，女，194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住所地：南宁市望州路308号。 法定代表人：胡鑫宁，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军，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曾志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茜，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周某、卢某、李若银与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勤、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卫军以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毛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某、卢某、李若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在《广西法治日报》、《广西日报》、《南国早报》刊登赔礼道歉信（道歉信的内容必须经原告认可）；2、由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退还原告支付的22500元遗体存放费；3、由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将卢星的骨灰交给原告；4、由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0万元（每人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周某系死者卢星之妻子，原告卢某系死者卢星之子，原告李若银系死者卢星之母亲。原告亲属卢星于2009年11月23日在被告广西自治区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称“被告医院”）去世，2009年11月24日被告医院通知被告南宁市殡仪馆（以下称“被告殡仪馆”）将卢星的尸体强行运到被告殡仪馆处存放，此后，原告先后7次向被告殡仪馆缴纳尸体保管费共计24500元，被告医院没有向被告殡仪馆缴纳尸体保管费。原告在诉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广西医科大学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中，先后17次向受诉法院提出对原告亲属卢星进行尸体解剖的书面申请，卢星的尸体因解剖需要继续保存。原告于2010年9月25日接到被告殡仪馆的电话通知，称准备在2010年10月前对卢星的尸体进行火化，为此原告申请青秀区法院通知被告殡仪馆暂缓对卢星尸体进行火化。2010年11月，原告委托张允和张友金二人到被告殡仪馆处缴纳尸体保管费，原告委托人告知因诉讼原因，尸体需要继续存放，被告殡仪馆拒绝接收原告委托人缴纳尸体保管费。2015年1月21日，青秀区法院通知原告，称卢星的尸体已经被被告殡仪馆擅自焚毁，无法进行尸体解剖和司法鉴定，并因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于2015年3月25日向南宁市民政局提出《关于对南宁市殡仪馆非法焚尸的投诉》，南宁市民政局于2015年4月10日以《关于周某女士投诉问题的答复》回复原告，称被告殡仪馆火化卢星遗体的原因是“欠费”、遗体“已经严重变质”、遗体为“非涉案遗体”等，同时，南宁市民政局向原告出具了由被告医院向被告殡仪馆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的复印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凭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或公安、审判机关核发的死亡证明，殡仪馆方可将遗体火化。”根据《南宁市殡葬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正常死亡的遗体火化，应提交死者所在地公安机关或卫生行政管理部门规定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第八条规定：“非正常死亡的遗体，经公安机关允许火化的，殡葬服务单位应及时火化。死者单位或亲属借故不办火化手续的，由殡葬服务单位向死者单位或亲属发出火化通知，通知送达满7日仍不办理火化手续的，经殡葬管理机构批准即可火化。”原告认为，自2009年11月24日被告殡仪馆应被告医院的请求将卢星尸体运送到被告殡仪馆处存放开始，原告和被告医院与被告殡仪馆之间的尸体保管合同便已成立。该尸体保管合同的保管标的物为卢星的尸体，保管委托人韦原告与被告医院，保管人为本案被告殡仪馆。由于卢星属于非正常死亡，其死亡原因临床诊断不明确，因此必须通过尸体解剖明确死亡原因。为此，被告医院委托被告殡仪馆保管尸体时，应当提出尸体保存条件，即零下20℃以下低温保存，以避免尸体腐败，影响尸体解剖。同时，被告医院作为尸体保管的委托人之一，也负有向尸体保管人缴纳尸体保管费的义务。由于被告医院没有向被告殡仪馆提出尸体保管的条件，也没有向被告殡仪馆缴纳尸体保管费，导致被告殡仪馆将卢星尸体焚毁。被告医院的上述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对原告亲属卢星的尸体被非法焚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卢星属于非正常死亡，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殡仪馆提交卢星的死亡医学证明，被告殡仪馆在未取得《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未提前通知原告的情况下，非法将卢星的尸体焚毁，且至今未向原告交还卢星骨灰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殡葬管理条例》和《南宁市殡葬管理条例》，构成民事侵权。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卢星的人格权，致使原告至今无法安葬卢星的骨灰，严重伤害了原告的情感。 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辩称，1、原告方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应被告医院的要求接运至殡仪馆存放的同时出具了卢星的《死亡医学证明书》，截止2012年1月31日，卢星亲属始终没有办理该遗体的火化手续，也没有提出遗体延期存放申请，该遗体为非涉案遗体，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并没有接到司法机关及医疗机构有关延期存放卢星遗体并进行司法解剖的书面文件通知。卢星遗体在殡仪馆共存放798天，抵扣已缴纳的部分尚欠18495元。2、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对卢星遗体的处理合法合规。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在与家属签订的《遗体运送确认单》中已明确告知《广西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有关遗体存放期限的规定，并多次与卢星亲属联系，要求其尽快结清所欠费用并及时办理遗体火化手续，但是其亲属始终不愿意办理，由于遗体存放时间过长，无法继续保存，且严重影响到殡仪馆其他正常遗体的安全存放，该处于2012年1月31日依法将卢星遗体火化。根据《广西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死亡者的遗体在殡仪馆的存放期限不得超过7日，遗体需要延期存放的，应当在存放之日起7日内向殡仪馆办理申请延期存放手续，延期存放期不得超过30日；因特殊情况延期存放超过30日的，须经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遗体延期存放费用由延期存放申请人支付，凡不按前款规定办理延期存放批准手续的，殡仪馆应当将遗体在准予存放期满后火化。”以及《南宁市民政局、南宁市卫生局、南宁市公安局关于明确刘水发尸体处理协调会议纪要》第二款：“根据自治区和南宁市的《殡葬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结合刘水发事件的具体情况，今后诸如刘水发之类的属于医院内因病正常死亡的病人，如果存在联系不上其家属或其家属不愿意前来处理尸体情况的，医院应在其死亡后及时为其发出死亡证明（或死亡通知书），并在12小时内通知市殡仪馆前来接运尸体，并办理移交手续，尸体存放期限超过7天的，殡葬管理部门将一律按无主尸体进行处理。”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对卢星遗体的处理行为并无违法违规之处，被答辩人周某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中的1、2、4项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1、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卢星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不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该事实已经在其它案件的生效判决书中确认，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请求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在整个的医疗诊疗过程中，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按照医疗规范进行了诊疗，卢星去世后，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按照规定告知了卢星家属有尸检的权利并按照殡葬管理的规定通知了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在这个过程中，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没有侵犯原告的权利，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没有构成侵权，原告主张的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和原告家属是卢星遗体的保管人、委托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卢星去世后，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给卢星家属出具了死亡证明书，事件发生后双方的医疗权利义务终止，如何处置卢星的遗体是原告的自由，与被告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无关，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周某与卢星于2007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原告卢某是周某、卢星儿子。原告李若银是卢星母亲。2009年11月23日，卢星器官功能衰竭于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去世。2009年11月24日，南宁市殡葬管理处应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要求，将卢星遗体运至该处存放。2009年11月至2010年9月26日，原告周某先后向被告南宁市殡葬管理处支付存放遗体费用22500元，其中于2010年9月26日，原告方缴纳了最后一笔费用10000元。 原告自认2010年9月25日接到南宁市殡葬管理处电话通知将于2010年10月前对卢星遗体进行火化。 2010年11月原告周某委托他人到南宁市殡葬管理处缴纳遗体存放费，南宁市殡葬管理处未收取费用。2012年1月31日，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对卢星遗体进行火化。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行为是否存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广西殡葬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死者遗体在殡仪馆的存放期限不超过7日。遗体需要延期存放的，应当在存放之日起7日内向殡仪馆办理申请延期存放手续，延期存放期不得超过30日；因特殊情况延期存放期需超过30日的，须经县级以上民政部门批准。遗体延期存放费用有延期存放申请人支付。凡不按欠款规定办理延期存放批准手续的，殡仪馆应当将遗体在准予存放期满后火化”。本案无证据证实原告对于遗体延期存放办理了合法手续，故殡仪馆对于遗体火化符合上述的规定，但其在火化前，应当向原告尽到告知火化具体时间的义务，原告虽自认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曾通知于2010年10月进行遗体火化，但是2010年10月份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并未进行遗体火化，而是至2012年1月31日火化，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无证据证实在火化遗体前告知过原告确定的火化时间，侵犯了原告方对于亲属遗体进行瞻仰、告别等善良风俗的权利，造成作为遗体亲属的原告方精神损害，构成侵权，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同时考虑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也曾通知于2010年10月进行火化的情形，酌情认定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向三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对未办理合法手续延期存放的遗体进行火化，符合殡葬管理前述规定，其仅存在未尽告知义务的过错，故原告主张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登报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有义务告知遗体保存条件并支付遗体存放费用而未履行，侵犯其合法权益。而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通知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接运遗体并不存在过错，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是遗体存放委托一方，故不存在缴纳遗体存放费用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广西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向原告周某、卢某、李若银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 二、驳回原告周某、卢某、李若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原告周某、卢某、李若银负担5753元，被告南宁市殡葬服务管理处负担285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纳又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凌伟东 人民陪审员  张 惠 人民陪审员  卢采频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蔡建冰 附法律条文：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