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再2号       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鑫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海朝，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振龙，男，汉族，1972年12月4日出生，住陕西省合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鑫公司）因与被申诉人杜海朝及一审被告李振龙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2民终409号民事判决，向铜川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陕检民（行）［2019］61000000138号民事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委托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侠侠、巩克彦出庭。申诉人荣鑫公司、一审被告李振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及被申诉人杜海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7）陕02民终40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中，杜海朝与荣鑫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以53.3万元购买非公路自卸车一台，杜海朝在支付了45万元后，尚余8.3万元未支付。杜海朝在2012年5月5日向荣鑫公司出具承诺书保证两个月还完余款，如不能按约还款，荣鑫公司有权扣留车辆，或者锁闭发动机。后杜海朝在偿还1万元后，再无还款。杜海朝失信在先，构成违约。荣鑫公司在杜海朝长期不履约的情况下，扣留了涉案车辆。本案中杜海朝欠款行为已持续三年多，荣鑫公司有足够的时间采取合法手段维权，但其没有采取。尽管有杜海朝的承诺，但不能排除扣车行为的违法性。据此，荣鑫公司的扣车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关于停运损失的分担问题。由于杜海朝的违约行为在先，荣鑫公司的侵权行为在后，因此杜海朝对停运损失具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荣鑫公司虽然最终认可了评估报告，但评估报告对涉案车辆日营运额的估算超出当事人的预期且全部按照满勤计算与实际不符。生效判决分配主次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违背诚信原则。   申诉人荣鑫公司称，请求撤销（2017）陕02民终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责任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由于被申诉人提供的鉴材不真实且鉴定机构未出庭作证，陕西博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被申诉人向申诉人出具的承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承诺，申诉人依据该承诺暂扣车辆系合法行为；3.二审判决改判后的结果明显超出被申诉人一审诉求，应予纠正。   被申诉人杜海朝辩称，其向申诉人购买车辆，承认拖欠申诉人部分车款，但之所以没有还款的原因是由于所购车辆质量有问题，多次与申诉人协商也没有解决。对其向申诉人出具的承诺系在被逼无奈之下所写，因为当时已经预交了定金，提车时不写就不给车，直到现在申诉人还扣留着车辆合格证和发票。被申诉人对二审判决结果认可，但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不满意。   一审被告李振龙述称，同意申诉人的申诉意见。   杜海朝向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由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型号为SX5XXXXXXX非公路自卸车一辆，由二被告赔偿因违法扣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每天400元左右，案件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7日，杜海朝与荣鑫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杜海朝以53.3万元购买该公司非公路自卸车一辆。杜海朝陆续支付车款46万元，余款7.3万元尚未付清。2012年5月5日，杜海朝向荣鑫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接到铜川荣鑫公司非公路自卸车一台，底盘号CG000902车况良好，由于资金不够，今欠荣鑫公司捌万叁仟元正小写（83，000元），保证在两月60天内还完余款。第一个月还伍万元，第二个月还叁万叁仟元正。否则荣鑫公司有权扣留车辆，或者锁闭发动机”。随后杜海朝给付车款1万元。2016年1月4日，一审被告李振龙带人将杜海朝正在作业的车辆扣留。车辆被扣后，双方协商未果。2016年6月14日，在耀州区法院主持下，荣鑫公司将被扣车辆返还杜海朝。一审审理期间，杜海朝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陕西博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被扣车辆2016年1月4日到2016年6月14日的车辆停运损失为100194.47元。为减少当事人损失，节约诉讼资源，荣鑫公司对损失数额予以认可。另查明，李振龙为荣鑫公司业务经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陕02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一、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海朝损失40077.79元；二、驳回杜海朝要求李振龙承担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4元，鉴定费5000元，分别由杜海朝负担受理费1442.4元、鉴定费3000元，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961.6元、鉴定费2000元。   杜海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荣鑫公司、李振龙赔偿其损失100194.47，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鉴定费。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买卖汽车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上诉人未依约付清车款，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将车扣留五月有余，后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将车返还于上诉人，因此，本案虽确认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已不存在返还问题。双方争议焦点是车辆被扣期间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民事责任。首先，上诉人购买车辆后，没有按照约定全部付清车款，有失诚信，从而引发纠纷；其次，被上诉人因索款而扣车，虽然是基于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而为，但行使权利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正当程序进行，上诉人的扣车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再次，关于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主张被上诉人全额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因该解释是针对买卖双方解除合同的规定，并非本案所涉及的情形，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陕02民终40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民初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原判第一项为：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杜海朝损失人民币70136.13元；三、驳回杜海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03元，由杜海朝负担390.9元，铜川荣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12.1元。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原告杜海朝于2016年4月6日向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荣鑫公司、李振龙返还被扣押的SX5634XXXXX非公路自卸车，并由一审被告赔偿因扣车造成的损失每天大约400元。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荣鑫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将被扣车辆返还杜海朝。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博彤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被扣车辆停运损失为100194.47元。杜海朝随后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依法判令二被告因违法扣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194.47元”，并对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补交诉讼费914元。   另查明，荣鑫公司对杜海朝未付清的购车款，已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铜川市耀州区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陕0204民初954号民事判决：杜海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荣鑫公司给付下欠的购车款73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0日止。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案由虽然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但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申诉人所扣车辆已返还被申诉人，对涉案车辆，已不存在返还问题。荣鑫公司因杜海朝拖欠购车款，扣留杜海朝正在运营使用的车辆长达五月有余，构成侵权。关于对停运损失的认定评估数额，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在一审时均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以该评估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车辆被扣期间造成的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本案中，涉案车辆单价533000元，杜海朝已支付460000元，下欠73000元购车款未付清。对未付清的车款，荣鑫公司已通过法院起诉主张权利。荣鑫公司在杜海朝拖欠购车款的情况下直接派人将杜海朝正在经营使用的车辆扣留，虽然是基于杜海朝出具的承诺书而扣留车辆，但行使权利应依照法律规定的正当程序进行，且被扣车辆的价值远远大于杜海朝未付清的购车款，因此，荣鑫公司的扣车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杜海朝购买车辆后，没有及时给付全部车款，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有失诚信，存在过错，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审判决作出荣鑫公司对扣车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杜海朝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审理期间，杜海朝变更诉求中要求申诉人赔偿因扣车造成的停运损失的具体金额，并补交相应的诉讼费，二审判决改判后的结果未超出杜海朝的一审诉求。   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陕02民终40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超宁   审判员段建纲   审判员杨阳        二0二0年六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苗琴                            书记员杨花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