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养龙司乡蚂蟥村。法定代表人：陈君龙，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洪，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悦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德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被上诉人陈德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悦煤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补充协议》签订时，张相良并非上诉人董事长，且被上诉人明知这一事实，且被上诉人向广西五岳能源公司出具的《债权告知书》表明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已约定该类债务由唐春艳、张相良承担，《补充协议》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唐春艳、张相良之间债务转让的认可。2.原审程序有瑕疵，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被告应是张相良而非上诉人，张相良作为本案利害关系人，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德洪答辩认为，原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解除合作协议》是上诉人与我签的，《补充协议》是对《解除合作协议》的补充，是我们针对《解除合作协议》以及其他事项进行协商后签的，上诉人始终是债务的主体，张相良是其公司派来的，我只认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陈德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悦煤炭公司向陈德洪支付未按期付款尚欠的违约利息191694元；2.判令鑫悦煤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息烽永靖镇火烧井煤矿系被告公司下属煤矿，陈德洪与鑫悦煤炭公司于2010年12月24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息烽永靖镇火烧井煤矿是被告享有全部权利的煤矿，整改完毕后估计价值不低于人民币伍仟元，原告谋求与被告合作，一次性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给被告作为合作资金份额，并因此享有火烧井煤矿全部资产及权利2%的份额，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通过参股火烧井煤矿项目参股了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原、被告双方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对原告所持股份进行工商登记。后案外人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欲参股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并且控股被告公司，原告对该控股持异议，故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二条合作份额的转让1、原告将其持有火烧井煤矿2%的资产及权利份额转让给被告，2、被告同意受让上述转让的资产权利份额，3、原、被告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第三条转让款及支付方式1、转让价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该价款包含协议签署前原告应分红利），2、支付方式：协议生效后，被告分两次支付原告上述转让款，即2013年5月30日前，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3年6月30日前，被告支付原告人民币陆拾万元整；第四条违约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守约方除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外，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按照到期未付金额月息2%计算；第六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告陈德洪在该《解除合作协议书》甲方（签字或盖章）处签字，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在该《解除合作协议书》乙方（签字或盖章）处加盖“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印章，张相良在盖章处签名。后原告于2013年7月19日收到了第一笔款项100万元，于2014年10月15日收到了第二笔款项60万元。2015年4月9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观劳人仲裁字第8号裁决书载明申请人为本案原告陈德洪，被申请人为本案被告鑫悦煤炭公司，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一案本委受理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陈德洪2008年3月至2012年12月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共计人民币叁万玖仟叁佰陆拾贰元；二、被申请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陈德洪2008年3月至2012年12月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伍万肆仟柒佰叁拾贰元；裁决第一、二项共计人民币玖万肆仟零玖拾肆元，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由被申请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在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陈德洪。2015年8月2日，原告陈德洪（乙方）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张相良）（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陈德洪申请仲裁和诉讼事项，经再次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一、乙方申请仲裁及起诉事由。（一）乙方2015年就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事项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了仲裁，区仲裁委于2015年4月9日以（2015）观劳人事争议仲裁字第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裁决第一、二项共计人民币玖万肆仟零玖拾肆元。（二）乙方于2015年4月23日就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火烧井煤矿股份转让违约利息一事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利息共计人民币贰拾壹万柒仟陆佰元。二、协商处理意见：（一）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前述两项事由合并处理，由甲方总计支付乙方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1、乙方不再追诉裁决结果，以本补充协议为最终结论；2、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贰拾贰万元款项后，应在次日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撤诉。（二）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事项执行，视为违约。三、本补充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原告陈德洪在该《补充协议》乙方处签字，被告当庭陈述张相良时任被告鑫悦煤炭公司董事长，张相良在该《补充协议》甲方处签字。后原告于2015年8月底收到了款项120000元。2014年12月5日，原告陈德洪等向案外人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债权告知书》载明：一、债权由来。鑫悦公司所属息烽永靖镇火烧井煤矿原系多个合伙人共同于2010年12月从原业主受让持有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合伙企业，合作人分别为鑫悦公司、何晏民……等约20人，2013年3月，合作人鑫悦公司在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情况下擅自将火烧井煤矿自行估价后作为鑫悦公司股本与贵公司谋求合作，鉴于合作中鑫悦公司股本明显溢价，故在与贵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合作意见协议后，唐春燕（鑫悦公司股东）、张相良以自然人名义自行抛价与火烧井煤矿其它合伙人陆续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四、请求贵公司采取措施，敦促鑫悦公司、唐春燕、张相良、务必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全面履行《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付清协议约定款项……。原告陈德洪在该《债权告知书》告知人处签字。案外人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控股被告鑫悦煤炭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告知书》上虽载明“唐春燕（（鑫悦公司股东）、张相良以自然人名义自行抛价与火烧井煤矿其它合伙人陆续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但该《债权告知书》也载明“请求贵公司采取措施，敦促鑫悦公司、唐春燕、张相良、务必于2014年12月31日前，全面履行《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义务，付清协议约定款项”，该《债权告知书》上明确了本案被告鑫悦煤炭公司为《解除合作协议书》的义务主体之一；且《解除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印章，《债权告知书》上所载“系唐春燕、张相良以自然人名义自行抛价与火烧井煤矿其它合伙人陆续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内容与加盖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印章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不符，故对被告辩称《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原告与被告的股东张相良、唐春燕签订不予以支持，《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签订。在案外人广西金伍岳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欲参股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并且控股被告公司，原告对该参股、控股持异议的情况下，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被告鑫悦煤炭公司虽未在《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但时任被告公司董事长的张相良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原告主张其有理由相信被告公司董事长张相良有权代表被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张该《补充协议》系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签订，2015年8月2日的《补充协议》内容系对《解除合作协议书》所约定事项及（2015）观劳人仲裁字第8号裁决书裁决事项进行补充约定，达成合意，《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所签订并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裁决书裁决的是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就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劳动争议，《补充协议》的内容涉及的均是原告陈德洪与被告鑫悦煤炭公司之间的相关争议，结合张相良在加盖有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印章的《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的签字，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予以采信，对被告主张《补充协议》系原告与张相良个人签订不予以采信，对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不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原告陈德洪主张《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事项执行，视为违约”，现被告违约未支付相关款项，该《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但该《补充协议》未对一方违约必然产生该协议无效的后果进行约定，原告的该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以采信，该《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就《解除合作协议书》及（2015）观劳人仲裁字第8号裁决书所涉争议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形成了新的合意，故原、被告双方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自认签订《补充协议》后收到了12万元，被告鑫悦煤炭公司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剩余10万元而未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按期付款尚欠的违约利息在10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被告向原告支付未按期付款尚欠的违约利息在91694元范围内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德洪支付1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德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4元，减半收取计2067元，由原告负担988元，由被告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负担1079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证明张相良在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已未担任公司董事长职务，其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相良是上诉人派来和我协商的人，就代表上诉人，对于他是不是董事长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张相良为该公司董事会成员，虽然根据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的董事会决议张相良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但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陈德洪为该公司监事会成员，但该份决议并无陈德洪的签名，不能证明其知晓该份决议的内容，所以上诉人所提交的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2014年3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是否为陈德洪和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该协议是否能视为陈德洪对上诉人与张相良之间债务的转移？2.是否应追加张相良为本案当事人？关于《补充协议》的相对方是否为陈德洪和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陈德洪申请仲裁和诉讼事项，经再次平等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乙方申请仲裁及起诉事由。（一）乙方2015年就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事项向贵阳市观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了仲裁，区仲裁委于2015年4月9日以（2015）观劳人事争议仲裁字第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裁决第一、二项共计人民币玖万肆仟零玖拾肆元。（二）乙方于2015年4月23日就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火烧井煤矿股份转让违约利息一事向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利息共计人民币贰拾壹万柒仟陆佰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之所以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陈德洪和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之间关于社会保险费、经济补偿金事项和双方因为火烧井煤矿股份转让违约利息的事项，这些事项均是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和被上诉人陈德洪之间权利义务的处分，所以《补充协议》的相对方为陈德洪和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张相良作为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的董事长在和被上诉人陈德洪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签名，事后又在涉及鑫悦煤炭公司权利义务处理的《补充协议》上签名，被上诉人陈德洪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代表的是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补充协议》能否视为被上诉人陈德洪对被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与张相良、唐春艳债务转让的认可问题，从《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解决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和被上诉人陈德洪之间的事项，并无涉及被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与张相良、唐春艳债务转让的内容，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追加张相良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如前所述，张相良作为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的董事长在和被上诉人陈德洪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上签名，事后又在涉及鑫悦煤炭公司权利义务处理的《补充协议》上签名，被上诉人陈德洪有理由相信张相良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张相良的行为也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对于上诉人鑫悦煤炭公司与张相良、唐春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所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上诉人贵州鑫悦煤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琦审判员 赵 娜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