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1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巷头社区金朗北路2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53709582L。 法定代表人：刘厚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绮莉，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盈芳，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安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兴业大道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MA35HL6990。 法定代表人：温显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鑫，男，1963年2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谢龙，男，1966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刘厚德，男，197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 原审被告：深圳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龙平社区新区大道1002号潜龙曼海宁南区6栋23E，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34YY1P。 法定代表人：杨晓，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东莞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洋坑塘村景富西路172号正强达科技园1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L7JH0K。 法定代表人：莫小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安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驰公司），原审被告刘厚德、深圳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小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19）赣1121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尔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896774.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以还款计划书的时间开始计算；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应当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1896774.6元，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以采纳，属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损失共计5750657.4元，应当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金为1896774.6元。2、一审法院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计算标准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以货款本金的百分之三十为限。 安驰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德尔能逾期付款的原因是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3、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4、三份订单均约定了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理应按订单的时间为准。 安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德尔能公司支付原告货款7,649,23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44,036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所欠货款7,649,232元、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被告刘厚德、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小小公司对德尔能公司上述所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原告安驰公司与被告德尔能公司签订《采购协议》，约定德尔能公司向原告采购模组、电芯，用于新能源电池产品的开发和制造。双方在该协议中还约定：德尔能公司负责向原告下达采购订单、确定产品质量要求及变更通知，与原告一起解决和处理服务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并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足额向原告付款；德尔能公司应在收货当日起25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并对验收不合格的部分提出书面异议（但依照货物性状、品质无法即时发现的隐蔽瑕疵或质量问题的异议不受此限），德尔能公司未在前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则视为验收合格；协议适用于德尔能公司向原告下达正式采购订单的模组电芯产品。《采购协议》签订后，德尔能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原告下达了《采购订单》，采购73套模组，总价277,516.8元，付款方式为收到发票后90日内付款。原告依约供货后，于2018年8月15日向德尔能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277,516.8元的发票。此后，德尔能公司再次向原告下达了《采购订单》，采购27套模组半成品，总价102,643.2元，付款方式为订单生效后，发票到后3个月内付清货款。原告依约供货后，于2018年9月30日向德尔能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02,643.2元发票。 2018年9月26日，原告与德尔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德尔能公司在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内下单购买安驰标准模组的定价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确认该协议签订前提为德尔能公司认可原告模组结构和质量。同年10月8日，德尔能公司向原告下达了《采购订单》，采购18,000套模组半成品，交货方式为分段交付。该订单载明：第一阶段需交付2,700套模组半成品（单价3,801.6元），其中20%的预付款2,052,864元通过第三方支付，即540套需方通过案外人易尚公司下单，剩余2,160套的余款发票到后2个月内付2,160套的50%货款计4,105,728元，剩余2,160套的50%货款计4,105,728元在发票到后4个月内付清；待2,700套执行完后，第二阶段15,300套再按本订单约定支付执行。原告收到该订单后，依约陆续向德尔能公司供应了第一阶段的2,700套模组半成品，并于2018年12月17日向德尔能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7,299,072元的发票。 德尔能公司向原告下达2018年10月8日的《采购订单》后，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德尔能公司及丙方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小小公司、刘厚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采购协议》、甲方于2018年10月8日下达了《采购订单》并经乙方确认（以下简称为“主合同”）；丙方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小小公司承诺以其资产和权益为主合同项下甲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丙方刘厚德承诺为主合同项下甲方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乙方债权全部获得清偿止。 2019年4月1日，德尔能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了3万元货款。同年5月8日，德尔能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2019年4月30日，德尔能公司应付原告到期货款7,647,432元，原计划4月支付20万元，因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时支付。同时，德尔能公司承诺按以下计划进行货款支付（如7月份融资资金到账后尽量提前支付）：2019年5月31日支付70万元；2019年6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9年7月31日支付198万元；2019年8月31日支付198万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1,987,432元（付清）。 另查明，德尔能公司向原告下达的3份《采购订单》中均载明：需方有责任按期支付货款，如需方未能按时支付，每逾期壹天，应按未支付价款的0.3%向供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另德尔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即原告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质量保证协议》，约定：甲方有权对所供应物料进行免检处理，甲方的免检并不能免除乙方的产品责任；由于甲方IQC检验合格之物料并不代表物料100%合格，乙方应承担其物料后续使用中，由于物料质量问题所引起的甲方损失；甲方产品售出后，由于乙方的物料不良而导致甲方产品被客户退回或返工，乙方则应承担甲方相关损失；甲方客户的处罚费用、甲方的返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料、电池、人工成本）等直接费用；甲方对乙方的处罚费用另行商议。 一审庭审中，对德尔能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的3万元货款，原告主张系用于支付2018年10月8日下达的《采购订单》所产生的货款，德尔能公司未予认可，且原告与德尔能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对该3万元用于支付哪笔货款进行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德尔能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据德尔能公司下达的《采购订单》足额供应了货物，德尔能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德尔能公司欠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依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德尔能公司关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屡次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德尔能公司依法享有先行履行抗辩权，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德尔能公司共计欠付7,649,232元货款，并提交了票面金额总额为7,679,232元的发票以及德尔能公司支付3万元货款的凭证予以佐证，但德尔能公司在《付款计划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为7,647,432元，比原告主张的金额少1,800元，基于该《付款计划书》系德尔能公司出具给原告，并由原告提交至法院，《付款计划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应系原告与德尔能公司最终确认所得，故德尔能公司的欠款金额应以《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7,647,432元为准，差额的1,800元应系原告与德尔能公司协商后予以扣减的金额。 德尔能公司在下达的3份《采购订单》中均承诺：“如需方未能按时支付，每逾期壹天，应按未支付价款的0.3%向供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在此情形下，原告诉请被告以未支付价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德尔能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应予减少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德尔能公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付款计划书》约定的货款支付时间分别起算的辩称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付款计划书》系德尔能公司对欠付货款的金额及欠款支付时间进行的确认，并未改变《采购订单》中利息起算时间的约定，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基于原告与德尔能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德尔能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的3万元货款系用于支付哪笔货款，根据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该款系用于支付2018年8月8日下达的《采购订单》所产生的货款；前述《付款计划书》中扣减的1,800元，基于原告与德尔能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扣减所对应的货款，故根据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该款亦用于扣减2018年8月8日下达的《采购订单》所产生的货款。故德尔能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的标准，按以下方式计算：以245,716.8元（277,516.8元－30,000元－1,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算；以102,6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以4,105,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算；以3,193,344元（7,299,072元－4,105,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算。 根据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刘厚德、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小小公司应以原告与德尔能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采购协议》、德尔能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下达并经原告确认的《采购订单》为主合同，就主合同项下德尔能公司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刘厚德、深圳小小公司、东莞小小公司承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该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在本案中应以2018年10月8日下达的《采购订单》所产生的本金7,299,072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限。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安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8,360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5,716.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算；以102,64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算）；二、被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西安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99,072元，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05,728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8日起算；以3,193,34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算）；三、被告刘厚德、深圳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东莞市小小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江西安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德尔能公司与被上诉人安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上诉人提出本案存在货物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损失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二是一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三是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德尔能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安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根据德尔能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安驰公司出具的《付款计划书》，对所欠货款予以了确认，且明确写明逾期付款系因公司资金紧张所致，并未提及安驰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德尔能公司提出安驰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对货款应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采购订单》，均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给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有约定从约定原则，现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月利率9%，安驰公司主动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德尔能公司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关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三份《采购订单》均约定了付款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理应按订单约定的时间为准。德尔能公司向安驰公司出具的还款时间并未经安驰公司认可，系德尔能公司单方作出且并未实际履行，同时，该还款计划也未明确表示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整。故原审判决按订单约定时间作为逾期付款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上诉人德尔能公司提出应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时间作为逾期付款起算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5.4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德尔能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晓霞 审判员  徐迎风 审判员  李 虹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程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