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大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阳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志，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曼殊，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法定代表人：王汉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少冰，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程道宣，男，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佛山市大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高要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雄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吕少冰、程道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雄公司向大捷公司支付货款551435元；2.判令振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至同年8月期间，程道宣与大捷公司洽谈业务，程道宣向大捷公司订购染料等货物。程道宣要求大捷公司在送货单上写明购货单位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于是大捷公司在送货单上写着“购货单位（乙方）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向供货单位（甲方）佛山市大捷贸易有限公司购进如下产品，……”。大捷公司送货到振雄公司的厂区，经过门卫室时报称送货到一车间。大捷公司的货物由一车间的工作人员签收。2016年4月，大捷公司出具对账单要求对账，对账单上抬头写着“TO：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ATTN：财务部”。严凤娟作为核对人签名确认并在购方处盖上“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的印章。程道宣曾向大捷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大捷公司确认涉案交易没有开具发票。由于程道宣欠一车间工人2016年5月-8月工资，一车间工人通过当地政府部门追讨工资。2016年8月20日，当地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发出通知，对程道宣车间的欠薪工资汇总表予以公示。许华荣在程道宣一车间工资签收表的人员名单中。2016年8月20日，大捷公司出具对账单要求对账，对账单上抬头写着“TO：振雄纺织有限公司ATTN：财务部”。许华荣作为核对人签名确认欠大捷公司货款551435元的事实并在购方处盖上“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的印章。大捷公司遂于2016年9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8月6日，振雄公司（甲方）与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的部分厂房及设施，租赁期从2015年8月6日起至2023年8月5日止；租赁物用途为定型车间，采取包租的方式，由乙方自行管理，如需相关经营证照乙方必须按照正规途径办理持有；……。当时吕少冰、程道宣作为乙方的授权代表签订上述合同。合同签订后，吕少冰、程道宣曾以“祥利来车间”的名义向振雄公司购买木凳、支付租赁按金等。吕少冰解释说初期想以“祥利来车间”来称呼所租赁的部分厂房（车间）。2016年7月22日，因吕少冰不想与程道宣合作，三方协商一致后，振雄公司（甲方）与程道宣（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中对于租赁期限等与2015年8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内容一致。2015年8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租赁按金亦转为程道宣所交纳的租赁按金。振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8月6日的租赁合同上书写“从2016年7月22日起，此合同作废，转新合同，……，只是两股东变为程道宣独立承包”。吕少冰、程道宣对此亦已签名确认。又查明：振雄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所记载的经营范围包括：纺织、洗水、定型、印染及销售针织布。振雄公司的备案印章中并无“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的印章。2016年9月，振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为程道宣、吕少冰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等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徐国锐。吕少冰虽承认与徐国锐是夫妻关系，但否认获得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或徐国锐的授权签订2015年8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振雄公司承认其有多个车间，其中大部分车间亦是采取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方式，让他人经营并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5年8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吕少冰认为其和程道宣才是签订此合同的主体，第三人程道宣对此未作抗辩，振雄公司答辩也是称其与吕少冰、程道宣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振雄公司声称吕少冰、程道宣以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祥利来车间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虽然2015年8月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写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但振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吕少冰、程道宣有权代表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签订该合同，按金收据上的交款方亦不是写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也没有证据证实祥利来车间是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的车间。上述证据已指出，振雄公司与吕少冰对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确认的。况且如果是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作为承租方签订2015年8月6日签订合同，在后期吕少冰不想与程道宣合作的情况下，也是吕少冰、程道宣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租赁方是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的事实，振雄公司无必要重新再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不需要变更租赁合同主体。另外，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亦无显示与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或振雄公司所指称的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祥利来车间有关联性，而是显示与“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有关联性。就算后期欠薪发生后，振雄公司登报的声明中只提及一车间印章，并无提及祥利来车间印章。综上，振雄公司认为吕少冰、程道宣以“祥利来车间”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法院认定程道宣是以“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的名义与大捷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关于两份《厂房租赁合同》的性质。合同内容约定承租方是租赁部分厂房及设施，而事实上吕少冰、程道宣是以“祥利来车间”的名义与振雄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对外以“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的名义开展业务，该车间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因此不能认定吕少冰、程道宣与振雄公司存在承包关系或挂靠关系，应认定是租赁关系。大捷公司认为程道宣以振雄公司的名义向其购货，货物亦是送至振雄公司处，振雄公司应承担责任。对此，法院不予认同。首先，涉案交易未曾开具发票，曾收到的部分货款亦是程道宣所支付的，即无论从发票或付款方面分析，均不能证实与振雄公司有关联性。其次，无证据证实程道宣以振雄公司的名义向大捷公司购货，反而大捷公司的证据显示购货单位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2016年4月27日大捷公司要求对账的单位亦是写“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从这可认定大捷公司明知购货方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该车间还存在独立财务部。大捷公司称是应程道宣的要求而写的购货单位，但作为商事主体，应清楚知道车间不是一个独立的商事主体，从这可知大捷公司明知购货方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该车间由程道宣经营。2016年8月20日的对账单，大捷公司要求对账的单位则写上“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但与大捷公司对账之人是一车间的许华荣，而当时已发生程道宣欠一车间工人几个月工资，政府相关部门已介入协调，因此不能以此认定大捷公司以为购货单位为振雄公司。最后，一车间的业务虽然在振雄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内，但不能据此认定该车间的业务就是振雄公司的业务。综上，大捷公司清楚知道合同的相对方是“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也就是吕少冰、程道宣（吕少冰、程道宣具体关系及责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下同）经营的车间，吕少冰、程道宣才是购货方，吕少冰、程道宣独立经营一车间，自负盈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吕少冰、程道宣向大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大捷公司认为与振雄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捷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的争议，应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大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57.18元，由大捷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审查费100元，由振雄公司负担。大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大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振雄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程道宣的实际经营情况，即认定程道宣与振雄公司之间为厂房租赁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来分析，程道宣与振雄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性质属于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振雄公司将厂房租赁给程道宣经营，并由程道宣自负租赁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但程道宣“承租”厂房后没有办理工商登记，程道宣一直以振雄公司或振雄公司一车间的名义对外经营。“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所涉及的纳税登记、劳动保障、消防环保等各方面完全依据振雄公司的主体资格，程道宣与振雄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取得了企业的经营权。程道宣经营的业务全是振雄公司的主营业务，并非与振雄公司无关。振雄公司也承认其有多个车间，所谓一车间应属振雄公司的内部部门。退一步而言，不管振雄公司与程道宣之间关系为何，程道宣、振雄公司从未告知大捷公司其内部真实关系，大捷公司自始至终亦不清楚其内部关系情况。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大捷公司一直向振雄公司供货，振雄公司一直都有结算货款，程道宣也是以振雄公司的名义与大捷公司开展业务往来。因此，程道宣与振雄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大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程道宣独立经营振雄公司一车间并自负盈亏，应由程道宣独立对外承担经营责任，是错误的。程道宣作为一个自然人，其无权以个人名义独立经营，“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也不具备独立的主体资格。程道宣在承包后仍是以振雄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程道宣的承包行为并不影响振雄公司的人格独立，即振雄公司作为民事主体资格的法律地位没有改变。因此，企业经营者以企业名义对外发生民事法律关系时，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企业承担，而不是经营者本人。“自负盈亏”只是程道宣与振雄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大捷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大捷公司清楚知道合同相对方是程道宣，并据此认为应由程道宣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虽然大捷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写明送货单位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但不能据此推断出大捷公司清楚知道合同相对方是程道宣。正是因为车间不能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大捷公司才一直认为自己是与振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振雄公司一车间本身是振雄公司的内部部门，送货单位写明为振雄公司或振雄公司一车间对大捷公司而言没有区别，相关行为的责任主体应是振雄公司，而非车间或个人。至于财务结算的约定问题，大捷公司只在意对方何时实际支付货款，并不关注货款究竟是由程道宣还是振雄公司支付。在程道宣拖欠工人工资、政府部门介入之前，大捷公司完全不知道程道宣与大捷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该合同也未对外公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实际上，大捷公司才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应保护的善意第三人，程道宣在振雄公司的地址生产经营，且程道宣对外以振雄公司的名义开展交易，大捷公司有理由相信自己是与振雄公司发生交易。即使按《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厂房租赁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程道宣承担，也只是程道宣与振雄公司的内部关系问题，应由其另案处理。振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对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从合同的名称和约定的内容来看，涉案《厂房租赁合同》名实相符，该合同第1.4条约定吕少冰、程道宣需自行办理营业执照，振雄公司不允许吕少冰、程道宣对外以振雄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该合同第3条约定了租金问题，第8条、第9条约定了吕少冰、程道宣独立经营、独立承担责任。从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合同不符合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特征。振雄公司自始至终以为吕少冰、程道宣是以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或者“祥利来车间”的名义对外经营，佛山市禅城区丰泰隆磨毛厂、“祥利来车间”分别由吕少冰的丈夫及父亲所开设的，振雄公司对吕少冰、程道宣对外使用振雄纺织公司一车间印章一事毫不知情，因此振雄公司才会向公安机关报案。振雄公司在履行《厂房租赁合同》过程中，除了收取租金、水电费等费用之外，从未参与、从未过问吕少冰、程道宣的经营情况，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经营的业务范围各不相同，振雄公司主要经营织布，而吕少冰、程道宣主要从事印染。吕少冰、程道宣的车间自行聘请工人，设有独立的财务室，自行收取货款。大捷公司所收取的37万余元货款也是由吕少冰、程道宣支付的，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是不同的经营实体。一审判决对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定于法有据，吕少冰、程道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涉案货物为一般流通物，吕少冰、程道宣购买货物不需要特别资质要求。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从合同的要约、承诺的意思表示来看，涉案合同的要约方与承诺方是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振雄公司并非该合同的主体，一审法庭调查时已查明该事实。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均能证实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吕少冰、程道宣。大捷公司上诉主张振雄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驳回大捷公司的诉请合理合法。吕少冰、程道宣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大捷公司与振雄公司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对大捷公司提出的要求振雄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大捷公司主张其与振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振雄公司支付本案讼争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大捷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振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本案中，大捷公司与振雄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即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大捷公司提供的主要证据送货凭证及对账单来看，虽然相关送货凭证载明购货单位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对账单亦加盖“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公章，但“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并不能等同于振雄公司，因此，仅凭上述证据亦不能当然认定振雄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而且，大捷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对外开展业务时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显然并非独立的商事主体，即使大捷公司认为“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是振雄公司内设部门，但其亦清楚一般情况下内设部门无权直接代表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换言之，大捷公司在开展涉案业务之初应审查交易相对方的主体情况。而根据大捷公司所作相关陈述，涉案买卖交易主要由程道宣与大捷公司洽谈确定，但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程道宣曾向大捷公司出示过其是振雄公司员工或授权代表的相关文件，即大捷公司并无充分的理由相信程道宣系代表振雄公司与大捷公司进行涉案买卖交易。综上几点，大捷公司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明其与振雄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程道宣的相关行为亦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在此情况下，大捷公司以其与振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振雄公司向其支付本案讼争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交易业务由程道宣与大捷公司洽谈确定，“振雄纺织有限公司一车间”实际由程道宣、吕少冰经营，即程道宣等人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大捷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向上述实际买受人主张权利。与此同时，应当指出的是，虽然振雄公司与程道宣、吕少冰签订的是《厂房租赁合同》，但租赁标的物除了厂房外，还有厂房内的配套设施，用途为定型车间（包括其配套设施水洗、除皱、开幅、包装等），而布匹的水洗、除皱等是污染行业，程道宣、吕少冰个人是无法取得相应的执照的，再结合振雄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5年8月6日《厂房租赁合同》上作出有关“……只是两股东变为程道宣独立承包”备注之事实，表明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并非只是厂房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振雄公司与吕少冰、程道宣之间只是租赁关系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大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4.3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大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代理审判员 霍 娟代理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美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