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利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经营场所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张士村。经营者：谷友新，该租赁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刚，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址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树军，男，197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龙，辽宁博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利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新利达租赁站）因与被申请人刘树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1民终12334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辽民申47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利达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被申请人刘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利达租赁站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终12334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依法按照二审程序进行审理；2.维持（2018）辽0114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3.由刘树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二审裁定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新利达租赁站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第一次起诉时，一审法院是以被告不明确为由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并未对本案的实体进行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对于驳回起诉的案件，裁定作出或生效后，原告再次起诉的，只要符合起诉条件，法院即应受理。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裁定，并不包括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裁定。新利达租赁站是在收到驳回起诉的裁定第九天向原一审法院再次起诉的，原一审法院也没有告知新利达租赁站应当申请再审或者上诉，而是直接受理了此案。因此，新利达租赁站针对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的裁定没有申请再审或上诉没有过错。现二审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新利达租赁站的起诉，导致新利达租赁站权利没有救济途径，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新利达租赁站与刘树军存在真实的建筑器材租赁关系，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树军未依合同约定按月向新利达租赁站支付租金，也未归还全部建筑器材，故刘树军有义务向新利达租赁站继续支付已欠付租金并归还相应建筑器材，承担违约责任。刘树军再审辩称，1.新利达租赁站与刘树军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刘树军只是提货人，并不是合同当事人。《建筑器材租赁用品退货单》和《货品租费明细表》明确租赁单位辽宁城建集团总成包有限公司，刘树军仅是打工人员。2.一审法院将租赁关系存在的事实举证责任分配给刘树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新利达租赁站以同一主体、相同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新利达租赁站的再审请求。新利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请求判令解除新利达租赁站与刘树军之间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刘树军返还租赁器材；2.判令刘树军支付租金931911.45元、违约金279573.4元，共计1211484.85元；3.诉讼费由刘树军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8月16日，新利达租赁站（甲方）与刘树军（乙方）签订一份《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刘树军在新利达租赁站处租赁钢管、转向、扣件十字、接头。其中钢管日租金0.02元/米（器材原值20元）、转向日租金0.01元/个（器材原值8元）、扣件十字日租金0.01元/个（器材原值8元）、接头日租金0.01元/个（器材原值8元）。租金计算从提货之日起计算，至退货之日止，在租用器材时，如使用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费用，超过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丢失或损坏按合同原值价格赔偿，在乙方回送货物时，钢管回收时，乙方负责上剁和调直。扣件缺螺丝一套，按0.6元/套赔偿。扣件螺丝不能旋转，或不上机油需收取0.2/个修理费。用户租赁货物是需每月付清当月所发生的租金，按月不结清租费时，按日计算收取租金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乙方将租赁物返还之日双方必须当日结清押金，租赁金及丢失赔偿金，否则按每日加收千分之五违约金。如乙方物资丢失，在15天内赔偿甲方，未能按期赔偿甲方，甲方除继续收取租赁费外，按合同的明细表的原值100%赔偿。签订本合同时甲乙双方认可上述条例，甲乙双方共同信守合同，如按规定乙方不结清当月租金时，甲方有权收回租赁器材，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双方发生经济纠纷时，由出租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另约定，2011年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算，超出按实际天数计算；乙方不按时结租金，甲方有权给乙方停工，损失乙方负责，收货人刘树江、王永臣。新利达租赁站经办人为“尹宝刚”。刘树军在乙方处填写“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成包有限公司”、“刘树军”、“全运会指挥运行中心”。另外，双方在《建筑器材租赁用品提货单》上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如不按期结算加收20%-30%的滞纳金”，现新利达租赁站主张刘树军按未付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树军自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9月28日从新利达租赁站处租赁钢管、扣件十字、扣件转向、扣件接头等。2011年（8月26日-12月8日）产生租金189633.37元。2011年12月8日-2012年3月15日报停。2012年3月15日期间结转：钢管6m6049根、钢管4m1903根、钢管3.5m20根、钢管3m2721根、钢管2m6880根、钢管1.5m5254根、钢管1m5860根、扣件十字34890套、扣件转向1050套、扣件接头2910套，扣除2012年9月期间多笔退货的未发生的租金，2012年（3月15日-11月15日）产生租金415030.40元。2012年11月15日-2013年3月15日报停。另外，2012年9月3日，刘树军多退钢管2.5米3根；2012年9月10日，刘树军多退钢管3.5米10根。2013年3月15日期间结转：钢管6m73根、钢管4m657根、钢管3m1786根、钢管2m5035根、钢管1.5m1780根、钢管1m4863根、扣件十字34890套、扣件转向1050套、扣件接头2910套，2013年未发生提货、退货，2013年（3月15日-11月15日）产生租金223623.84元。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5日报停。2014年3月15日期间结转：钢管6m73根、钢管4m657根、钢管3m1786根、钢管2m5035根、钢管1.5m1780根、钢管1m4863根、扣件十字34890套、扣件转向1050套、扣件接头2910套，2014年未发生提货、退货，2014年（3月15日-11月15日）产生租金223623.84元。截至2014年11月15日，刘树军尚有钢管6m73根、钢管4m657根、钢管3m1786根、钢管2m5035根、钢管1.5m1780根、钢管1m4863根、扣件十字34890套、扣件转向1050套、扣件接头2910套未退还给新利达租赁站。2012年5月26日，刘树军向新利达租赁站支付租金12万元，收款人为尹宝刚。一审法院另查明，新利达租赁站在诉讼中撤回对辽宁城建集团总承包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7月11日，新利达租赁站与沈阳树军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租赁使用地：正良航空航天大学艺术馆。双方约定的提货人为：刘树军、王永臣。一审法院认为，新利达租赁站、刘树军所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新利达租赁站交付了租赁物，刘树军应按约定给付租金。刘树军未按合同约定按月给付租金，并逾期长达几年之久，新利达租赁站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器材。对于因丢失不能返还的部分给新利达租赁站造成损失，刘树军应依约予以赔偿。赔偿标准按合同约定，钢管每米20元、扣件（转向、十字、接头）每个8元。关于租金数额问题，经过计算，2011年产生租金189633.37元、2012年产生租金415030.40元、2013年产生租金223623.84元、2014年产生租金223623.84元，合计1051911.45元。扣除刘树军已付的12万元，现刘树军尚欠新利达租赁站租金931911.45元。关于刘树军多退还的不属于新利达租赁站的租赁器材（钢管），按新利达租赁站使用计算费用为宜，刘树军多退的有2012年9月3日多退钢管2.5米3根，计算565天（73天+246天+246天），费用84.75元（0.02元/米x2.5米x3根x565天）；2012年9月10日多退钢管3.5米10根，计算558天（66天+246天+246天），费用390.60元（0.02元/米x3.5米x10根x558天）。两项费用合计475.35元，应在总的租金中扣除。关于新利达租赁站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用户租赁货物是需每月付清当月所发生的租金，按月不结清租费时，按日计算收取租金费用总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提货单中约定“租金每月结算一次，如不按期结算加收20%-30%的滞纳金”，租赁合同的约定高于提货单中的约定。新利达租赁站在本案中选择按未付租金的30%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该条法律规范所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刘树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仅在2012年5月26日支付了租金12万元，从2011年8月2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期间还尚欠新利达租赁站租金931436.10元未付。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新利达租赁站起诉之日，金额大于新利达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故对新利达租赁站主张的数额予以支持。关于主体问题，刘树军在《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乙方处填写“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成包有限公司”、“刘树军”、“全运会指挥运行中心”。“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成包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而“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承包有限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刘树军的提货、退货都未显示与“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承包有限公司”有关，且刘树军否认与其有挂靠关系。新利达租赁站在诉讼中放弃对“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承包有限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新利达租赁站与刘树军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刘树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钢管6m73根、钢管4m657根、钢管3m1786根、钢管2m5035根、钢管1.5m1780根、钢管1m4863根、扣件十字34890套、扣件转向1050套、扣件接头2910套退还给新利达租赁站；如不退还或有丢失，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赔偿[钢管每米20元、扣件（转向、十字、接头）每个8元]；三、刘树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利达租赁站租金931436.10元；四、刘树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新利达租赁站逾期付款违约金279573.4元；五、驳回新利达租赁站、刘树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3.40元，由刘树军负担。刘树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新利达租赁站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辽0114民初4063号裁定书，以新利达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和《建筑器材租用品提货单》，不足以证明刘树军为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了新利达租赁站对刘树军的起诉。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新利达租赁站曾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刘树军，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辽0114民初40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新利达租赁站的起诉。该裁定已经生效。现新利达租赁站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刘树军，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6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利达租赁站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3.4元，退还新利达租赁站；刘树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3.4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主要在于本案诉讼与前诉，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4063号案件（以下简称4063号案件）之间是否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重复诉讼的情形。首先，本案与4063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相同。本案新利达租赁站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6月14日，4063号案件的裁判文书是2018年6月5日作出，本案起诉时4063号案件的裁判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两案的原告均是新利达租赁站，被告均是刘树军，案由均是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及诉讼地位完全相同。虽然新利达租赁站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曾将“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承包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但在本案原一审开庭审理前其已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故本案与4063号案件的诉讼当事人及诉讼地位是完全一致的。其次，本案与4063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相同。本案新利达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双方于2011年8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返还租赁器材，判令刘树军给付租金931911.45元、违约金279573.4元。4063号案件中新利达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刘树军给付租金931911.45元；退还租赁物，如不能退还，则按合同约定价格赔偿；判令刘树军给付违约金279573.43元。在4063号案件中，新利达租赁站虽然未明确提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需以解除双方合同为前提。可见，两案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均一致。新利达租赁站在本案和4063号案件中均主张因刘树军在承建全运会运行指挥中心工程过程中租赁其建筑器材并欠付租金，故提起诉讼，因此，两案起诉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亦完全相同。再次，本案原一审的裁判结果能够实质上否定4063号案件的裁判结果。4063号案件是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一审生效案件，该案裁定以刘树军提供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和《建筑器材租赁用品提货单》的租赁单位均为辽宁城建建设集团总成包有限公司，刘树军系提货人，刘树军并非该案适格被告为由驳回了新利达租赁站的起诉。本案原一审基于相同的事实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裁判，其作出的裁判结果与4063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存在矛盾，能够实质上否定4063号案件的裁判结果。综上，原二审认定本案与4063号案件属于新利达租赁站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起诉刘树军构成重复诉讼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1民终12334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冷立皎本案裁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判决生效后，胜诉方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人民法院应当退还，由败诉方向人民法院交纳，但胜诉方自愿承担或者同意败诉方直接向其支付的除外。当事人拒不交纳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