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刘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桂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外汽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江苏利德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思远、张萍、汤桂英、江苏外汽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汽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盱眙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0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被上诉人刘思远及其与被上诉人张萍、汤桂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被上诉人外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奇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与外汽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而一审所定的案由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该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本案驾驶员刘洋驾驶A83709营运性质的车辆应具有有效执照。但根据实际情况，刘洋既不是外汽公司员工又无有效营运证和上岗证，不具备驾驶苏Ａ×××××营运性质车辆上路的资格。参照紫金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第七款的规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上诉人免责。故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保责任。刘思远、张萍、汤桂英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外汽公司辩称，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不符合本案情况，本案刘洋拥有合法驾驶执照且在有效期内，不属于其责任免责条款中第六条第七款约定的事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刘思远、张萍、汤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近亲属刘学喜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死亡的赔偿金等各项费用计827322.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4日，李祥驾驶的皖12/64956变型拖拉机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20时40分左右车辆行至205国道115KM+800M路口左拐弯时，与对面方向刘洋驾驶的苏Ａ×××××轿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道路设施损坏，苏Ａ×××××轿车乘车人赵长兵、刘学喜、丁琦、叶鲜受伤，刘学喜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盱眙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处理责任认定：李祥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控制，也没有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有明显过错；刘洋夜间驾驶机动车未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也有过错；赵长兵、刘学喜、丁琦、叶鲜在该起事故中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李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洋负事故次要责任，刘学喜、丁琦、叶鲜、赵长兵无责任。2016年11月7日，盱眙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三原告近亲属刘学喜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6日，盱眙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了盱公物鉴（病理）字【2016】110号鉴定书，该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刘学喜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一审另查明，刘学喜系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街道办事处邓码社区居民，系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前刘学喜系江苏爱吉斯海珠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死者刘学喜的父亲刘为家（于1990年病逝）与母亲汤桂英（1930年5月15日生，现已86周岁零9个月）共生育四子二女即长女刘彩侠、长子刘学文、次子刘学功、三子刘学海、次女刘彩梅、四子刘学喜。现汤桂英无业，且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原告张萍与死者刘学喜系夫妻关系，婚生一子即原告刘思远，1991年8月17年生，现已成年。一审再查明，2016年3月11日，赵长兵与被告外汽公司签订《南京市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被告外汽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将苏Ａ×××××轿车交付给赵长兵承包营运。刘洋（准驾车型C1型，有效期限至2019年11月29日）驾驶的苏Ａ×××××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外汽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1月），在被告紫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保险限额为每座位2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外汽公司已向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一审还查明，对于刘学喜死亡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计付其赔偿范围及标准，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743460元【因刘学喜1968年11月17日生，现年49周岁。死者系城镇居民，故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标准37173元/年计算赔偿费用，刘学喜的死亡赔偿金为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2、丧葬费30891.50元。2015年度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61783元，刘学喜丧葬费为30891.50元。被告外汽公司已垫付3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0735.83元【刘学喜的被扶养人，是其母亲汤桂英。汤桂英于1930年5月15日生，现已86周岁零9个月，按照法律规定75周岁以上，按5年计算抚养年限，汤桂英需6人共同抚养。因汤桂英的2016年11月14日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记载为粮农，系农村居民，故2015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883元/年计付，汤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抚养费×赔偿年限=12883元/年÷6（抚养义务人数）×5年=10735.83元】。以上合计785087.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客运合同自承运人向旅客交付客票时成立。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的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学喜系被告外汽公司所有的客运车辆上的乘客，双方依法形成客运合同关系，刘学喜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侵害了刘学喜的身体健康权，因此被告外汽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对刘学喜的死亡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死者刘学喜死亡赔偿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还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三者责任险保护的是对机动车危险毫无控制力的车外人员，而死者刘学喜为该事故车辆的本车人员，三原告选择的是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三原告的选择本车的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对死者承担赔偿责任。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护的是与机动车营运者达成客运合同关系，并处于实际运输途中的乘客。本案中，刘学喜在事故发生时，作为该事故车辆的乘客，应适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因被告外汽公司在被告紫金公司处购买了每座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为便利诉讼，减少讼累，由被告紫金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200000元内承担给付义务，故被告紫金公司应赔偿三原告近亲属刘学喜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0000元。被告外汽公司按承运合同对刘学喜死亡赔偿损失费用计585087.33元（785087.33-200000元）。因被告外汽公司已向原告垫付30000元丧葬费，故被告外汽公司还应再赔偿刘学喜死亡赔偿损失费用555087.33元（585087.33元-30000元）。对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200元和误工费9165.6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三原告在本案中提起承运合同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精神抚慰金只适用于侵权之诉，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原告所诉处理丧葬的交通费1800元、住宿费1200元和误工费9165.60元，该三项费用与被告之间没有合同约定，且三原告也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人员的三项费用依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刘学喜死亡的相关费用的合理部分，已经逐项进行审核，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紫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三原告近亲属刘学喜死亡的相关费用计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外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三原告近亲属刘学喜死亡的相关费用计人民币555087.33元。三、驳回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该条款第六条第七款规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车辆造成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该条中所涉及的有效驾驶执照不仅包括驾照还包括从业资格，因为出租车是特种行业，从业资格也是驾照之一，驾驶员刘洋不具备从业资格，上诉人不应该理赔。被上诉人刘思远、张萍、汤桂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表异议，但对上诉人以该证据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外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免责条款必须是清楚明示的，不能由上诉人任意进行扩大解释。在投保时，上诉人明知外汽公司的经营性质，但没有在合同中作出特别约定，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均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表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属于被上诉人外汽公司及上诉人紫金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属于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可以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上诉人提出的因法律关系不同，故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为：第一，被上诉人刘思远、张萍、汤桂英要求上诉人及外汽公司承担赔偿金的给付责任，该诉求涉及两层法律关系，第一层法律关系为死者刘学喜与外汽公司之间形成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第二层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与外汽公司形成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承担的保险合同关系，虽然该两层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但基于受害人刘学喜死亡这一法律事实，两层法律关系之间形成主从关系，只有在第一层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第二层保险合同关系中上诉人的理赔义务才可能发生，故两层法律关系之间并非完全孤立；第二，本案中，如果机械地将案件拆成两个案件，必然增加当事人诉累，将两层法律关系合并处理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提高审判效率，同时，合并审理也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的规定，证明其免责事由成立。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该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从该免责条款的合同本意理解，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应仅指没有驾照或不符合驾驶条件的人员，从字面释义上并不能得出上诉人主张的具有某项行业从业资质的含义；其次，虽然本案所涉的车辆为出租车，但是对出租车驾驶人员的营运证及上岗证的要求仅属于出租车行业的内部管理规定，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关联性；最后，上诉人提交的《道路客运承租人责任人保险条款》系其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解释只能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存在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上诉人的解释，故上诉人以扩大解释做出的免责抗辩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紫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3元，由紫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玉虎审 判 员  孙 洁代理审判员  丁 然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