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7民终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审被告）：钦州市友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地钦州市钦**南珠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7791275816。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蓝伟雄，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原审原告）：黄丹，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住广西钦州市钦**新华北路新华明园小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英，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梁秀莲，女，195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住广西钦州市钦**金桥街住广西壮族自治区/div> 一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蓝正辉，男，194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住广西钦州市钦**金桥街住广西壮族自治区/div> 上述两一审第三人梁秀莲上述两原审第三人梁秀莲、蓝正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锋（梁秀莲、蓝正辉的儿子），男，197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住广西钦州市钦**南珠西大街住广西壮族自治区/div> 一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蓝伟雄，男，197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广西钦州市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住，住广西钦州市钦**金桥街住广西壮族自治区/div> 上诉人钦州市友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丹、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解除公司纠纷一案蓝正辉解散公司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伟雄、被上诉人黄丹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英、一审第三人梁秀莲及一审第三人梁秀莲原审第三人梁秀莲及原审第三人梁秀莲、蓝正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锋、一审第三人蓝伟雄原审第三人蓝伟雄（同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友力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请求：1.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或终止诉讼；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只有在公司达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和“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程度并同时具备这三项条件的情形下，持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才可请求法院解散公司。而实际上友力公司根本不具备法定的解散条件：（1）虽然因被上诉人实施职务侵占行为导致上诉人业务经营困难，但公司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仍然正常运行。梁秀莲、蓝正辉与蓝伟雄并无矛盾，被上诉人仅占25%股份，并未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目前由于被上诉人职务侵占数百万，导致上诉人友力公司资金不足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但并不存在权力运行严重困难的情形。上诉人股东会议运行正常，在2015年、2016年曾多次就公司经营的其他重大事项作出决议，上诉人并未出现“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情况，权力运行仍然正常行使。（2）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是私自挪用上诉人的公司资金支付的，公司继续存续并不会对被上诉人的股东利益造成损失。由于被上诉人黄丹一直拒不缴纳或者返还出资，上诉人友力公司完全可以依法解除其股东资格。被上诉人黄丹非法侵占上诉人友力公司巨额资产，同时友力公司还有大量应收欠款尚未追回，如果在被上诉人黄丹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没有审结之前解散公司，公司资产将贬值变卖，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都将面临巨额损失，对刑事案件的侦查调查取证也将造成影响。（3）上诉人业务经营困难是暂时的，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首先，通过法律手段依法追回黄丹非法侵占的公司资金和资产；其次，通过缩小经营规模，缩减人员的方式将经营成本最小化，想办法收回欠款回笼资金；第三，通过贷款融资等方式筹集资金。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业务经营困难负主要责任，其申请解散公司具有逃避刑事追究的恶意。3.一审法官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大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施职务侵占导致友力公司经营困难，但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与解散公司纠纷毫无关联，不予采纳，却全盘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且在庭审时上诉人对友力公司正常行使股东会议的情况进行了说明，但一审仍认定友力公司达到解散条件。另外，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一行数人于2017年1月19日再次开庭，但被上诉人不到庭，仅委托其代理人出庭。直到上诉人3月20日领取的判决书落款时间竟然是1月16日，原来被上诉人在1月19日前已经知道判决结果，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出庭。4.一审滥用司法裁判权，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立法目的是给公司僵局困境中的受害者提供最后救济措施，对通过司法程序解散公司持谨慎态度也是立法本意。由于上诉人的僵局困境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实施职务侵占行为造成的，在被上诉人职务侵占案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的情况下，如果允许其铜鼓民事诉讼解散公司如果允许其通过民事诉讼解散公司，将与该条立法目的相悖。 被上诉人黄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友力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已经存在严重困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因家庭矛盾在经营公司时陷入僵局，股东没有能力打破僵局，致使友力公司无法经营无法赚取利润。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友力公司从2017年1月其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月起至今没有任何经营活动。现作为友力公司股东的一审第三人对待被上诉人的行为方式均要通过各种法律途径进行追责现作为友力公司股东的原审第三人对待被上诉人的行为方式均要通过各种法律途径进行追责，没有协商余地，公司的经营也因此陷入无人管理状态，目前友力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员工，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在投票权上股东们陷入僵局，两年内不可能对公司经营事项作出有效的决议，更没有在2016年7月1日解聘蓝伟雄后选出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实际经营管理人。上诉人指责公司资产被滥用或被浪费是被上诉人的错，但这不是解散公司应审理的焦点，解散公司不是追究股东责任而是为了保护小股东的权利。公司的人合基础已经不存在，受损害方有权依法提请法院解散公司。2.本案的事实已经出现“继续存续会是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立法初衷就是为了保护少数股东的利益。公司自治无法解决的情况下，司法机关有必要介入。被上诉人作为友力公司股东，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受阻，则应视为重大损失。被上诉人与蓝伟雄一家矛盾加剧后，公司财务状况一直不公开，被上诉人无法享受到股东权利和应得的股东利益，这些现象表明公司管理混乱，财务状况不明，继续存在将会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害。3.本案的事实已经出现“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法定情形。《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赋予异议股东请求公司收购其股权的权利，但上诉人连被上诉人黄丹的股东身份都不予承认，又怎么会同意收购被上诉人的股权。因此根本没有其他可以协商和解决的途径存在。4.被上诉人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因此被上诉人完全具备申请解散友力公司的主体资格。上诉人认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就必然不具有股东资格，这是不对的。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下，该股东并不是丧失其股东资格，而是在其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 一审第三人蓝伟雄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的陈述意见与上诉人友力公司一致。 原告黄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告黄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散被告钦州市友力贸易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友力公司成立于2006年，原注册资金为3000000元，于2014年1月14日变更登记，后变更为1500000元，现被告友力公司的股东出资及占股比例为：第三人蓝伟雄出资450000元，占30%份额；第三人梁秀莲出资300000元，占20%的份额；第三人蓝正辉出资375000元，占25%的份额；原告出资375000元，占25%的份额。被告友力公司的系以家庭成员为股东出资设立，原告与第三人蓝伟雄为夫妻关系，第三人蓝正辉、梁秀莲系第三人蓝伟雄的父母。原告与第三人蓝伟雄长期分居，第三人蓝伟雄于2015年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被告友力公司设立的前期是由原告黄丹负责日常管理，后期第三人认为原告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三人与原告黄丹股东之间发生矛盾，第三人免去原告的一切职务。第三人又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被告友力公司又以原告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钦州市钦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近三年，被告友力公司没有业务，经营陷入僵局，被告友力公司未能按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议，股东未能从被告公司进行分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友力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条件，我国公司法规定对公司解散有一般解散、强制解散和股东请求解散三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它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由此可见，股东提起司法解散是解决公司僵局的一项重要法律制度，公司僵局是由公司管理权争夺而导致成员内部矛盾极端化的特殊描述，往往表现在股东失去合作基础，股东管理受到排挤、管理机关运转失灵，背离公司经营的初衷，导致股东期待落空。本案中，首先，被告友力公司是以家庭成员结合设立的公司，第三人蓝伟雄于2015年提起了其与原告的离婚诉讼，双方的夫妻感情出现了问题，有可能导致婚姻解除，原告从第三人的家庭成员中分离出来，丧失家庭基础，原告作为股东的权利有可能受到排挤。其次，现第三人蓝伟雄、蓝正辉、梁秀莲认为原告侵占公司财产，第三人运用司法手段去追究原告的法律责任，第三人与原告股东之间的矛盾上升至极端化的地步，丧失了相互信赖的基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一定的人合性，现股东关系处于松散不稳定的状态，被告公司继续维持可能导致股东权益的损害。再且，现被告公司现状处于一种僵局的状态，近三年内并未按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大会，公司没有盈利，股东没有得到分红，对公司处于僵局的事实被告及第三人公司也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被告公司出现本案的上述事由，又不能通过有效的途径去扭转该公司局面，故原告请求解散被告公司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涉嫌职务侵占，现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职务侵占与本案的诉求解散公司没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应继续审理本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解散被告钦州市友力贸易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钦州市友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友力公司和一审第三人蓝伟雄上诉人友力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在二审庭审期间当庭向本院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被上诉人黄丹职务侵占的事实。 被上诉人黄丹当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钦州市钦北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实上诉人友力公司于2017年至今没有进行经营，也没有产生任何利润。 本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上诉人友力公司和一审第三人蓝伟雄上诉人友力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对被上诉人黄丹提交的新证据，认为仅能证明友力公司2017年1月至今缴纳增值税的情况，实际上公司在2016年仍正常运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加盖钦州市钦北区国家税务局公章，应予采信。 对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申请本院调查取证问题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申请本院调查取证问题，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尚未侦查结束，被上诉人黄丹是否存在职务侵占行为尚未有结论，且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职务侵占与本案审理的解散公司纠纷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对于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对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申请本院调查取证，应不予准许。 上诉人友力公司和一审第三人蓝伟雄上诉人友力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友力公司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召开股东会议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股东会议有正常召开。 被上诉人黄丹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友力公司和一审第三人蓝伟雄针对上诉人友力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因友力公司没有提供召开股东会议的原始通知、会议记录等证实，应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应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各方的诉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友力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 综合评判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从立法本旨看，法律之所以规定股东解散公司诉讼，目的在于通过赋予其在公司经营管理困难时一定的救济权来维护股东尤其是中小股东的合法权益。但是，基于公司自治的理念，司法机关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应坚持有限介入原则。本案中，友力公司属于家族公司，股东有一审股东有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和被上诉人黄丹，一审原审第三人共占股份75%，被上诉人黄丹占股份25%。一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友力公司无法召开原审第三人蓝伟雄、梁秀莲、蓝正辉的合意就可以召开股东会，或者召开股东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可以决议公司内部重大决策并影响决议公司内部重大决策，解决经营管理事宜，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经营管理问题；被上诉人黄丹与一审原审第三人蓝伟雄于2015年发生纠纷，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没有超过两年，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友力公司仅设有一名执行董事，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的情形;被上诉人黄丹对于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令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没有充分举证。综上，本案中友力公司的状况无法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公司没有强制解散之必要。至于被上诉人黄丹主张的公司亏损、股东没有分红以及将来会影响股东知情权等均不属于解散公司的法定理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702民初30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黄丹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黄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元成 审判员  叶枝仁 审判员  赵斯婷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刘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