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庆国，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小军，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邱林刚，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宏猛,四川骆宏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巫庆国、郝小军因与被上诉人邱林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棉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巫庆国、郝小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1824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巫庆国、郝小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1.—审判决不采信巫庆国、郝小军的证据和认定邱林刚没有违约是错误的,其实质是袒护邱林刚的非法行为。一审认定事实的叙述和本院认为的叙述是相互矛盾的,既然在查明的事实中,认定以赵力霆名义通过中通快递,寄运给巫庆国的油茶果籽是邱林刚卖给巫庆国的,但在本院认为中却认为巫庆国自行到快递公司拍摄的照片、视频亦不能单独证明系邱林刚出卖的油茶果籽。案涉油茶果籽邱林刚是2020年2月27日交到快递公司寄运的,快递公司是3月3日通知巫庆国取货的。取货时就发现油茶果籽含水量严重超标、果籽已发霉变质拒绝收货。此时从发货到取货只有5天时间,说明是发货时质量就存在问题。油茶果籽水份用水份检测器一测就行,发霉变质、空壳、烂籽一看便知,无需进行检验。所以未送请相关职能部门予以检验,是为偏袒邱林刚的托词。2.一审程序违法,相关工作人员非法插手案件,干预案件审理。2020年3月26日下午,巫庆国、郝小军的代理人即告知书记员,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法院尽快固定证据，但被告知自己把证据收集好。后来又有工作人员先后给巫庆国和郝小军的代理人打电话。这些不正常的行为,表明—审法院有人非法干预和插手本案的审理,导致本该采信的证据没采信,继而出现了极不公正的判决。故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邱林刚辩称，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2.对质量问题，双方签订协议后，邱林刚依据合同在石棉帮助巫庆国收购油茶籽，之后巫庆国于2019年11月17日亲自对在石棉收到的油茶果籽进行验货，且对质量予以了肯定，并于当天将油茶籽运走80余斤。2020年2月17日，巫庆国委托赵力霆在邱林刚处将货物拉走并且发货到福建，双方约定交货地点在石棉，那么交货的时候就视为验收，货物是巫庆国于2019年11月17日现场验收并认可了质量，在产品交货以后，产品的发霉、变质等质量问题由巫庆国承担。 巫庆国、郝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邱林刚、郝小军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邱林刚退还巫庆国、郝小军货款1638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50000元赔偿金给巫庆国、郝小军，合计663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巫庆国与郝小军系购买油茶果籽的合伙人。2019年10月，巫庆国通过电话等方式与邱林刚谈妥购买油茶果籽事宜，2019年11月2日，郝小军来到石棉县与邱林刚签订了购买油茶果籽《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甲方为邱林刚乙方为郝小军，双方约定:“1.甲方向乙方提供油茶果籽干货产品水份在10%以下，价格订（定）在6.2元一市斤，数量在1.8万斤以上，交货地点在石棉县境内。2.乙方向甲方交预付货款壹万元（小写10000元）作为保证金，产品为2019年的新产茶果籽，甲方保证质量、数量提供给乙方，交易价格以订单为准，如果以上谁违反条约谁赔偿5倍（位）给他方。茶籽要保（饱）满，空壳灿（烂）籽少。3.甲方收购完后通知乙方，如乙方在20个工作日内不来拉，甲方把乙方定金吃掉，还要找乙方赔偿。”当日，巫庆国、郝小军向邱林刚交款10000元，邱林刚向郝小军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郝小军收茶果子款壹万元整（小写10000整）”。前述协议签订后，邱林刚即开始从农户处收购油茶果籽组织货源。2019年11月17日，巫庆国到邱林刚处查看邱林刚已收购的油茶果籽并带走了42公斤样品。2020年2月27日，邱林刚将油茶果籽运至石棉县石安公路,由赵力霆通过中通快递寄运至巫庆国指定的地点。油茶果籽寄运至目的地后，巫庆国以油茶果籽含水份超过双方约定、油茶果籽已发生霉变、烂籽和空壳多，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货，并将自行检测结果告之邱林刚。邱林刚认为自己交货时油茶果籽质量符合双方约定，且巫庆国曾亲自到石棉查验过油茶果籽质量，双方由此引起诉争，巫庆国、郝小军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邱林刚退还货款16388元，按协议约定支付50000元赔偿金；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油茶果籽重量2196市斤，巫庆国在油茶果籽寄运当日支付给邱林刚油茶果籽款、运费6388元，结算共计支付油茶果籽款、运费16388元。双方因油茶果籽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未送请相关职能部门予以检验。 一审法院认为，巫庆国、郝小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解除邱林刚、郝小军签订的《协议书》，由邱林刚退还货款1638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50000元赔偿金,其主要理由是认为邱林刚出卖的油茶果籽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约定的重量，已构成违约，应依法退还货款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巫庆国、郝小军主张邱林刚提供的油茶果籽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巫庆国、郝小军为证明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聊天记录打印件和检测油茶果籽照片、视频资料两组证据，聊天记录打印件的内容为三组文字信息，其中3月3日的两组为巫庆国和邱林刚互发的信息，从内容上看未涉及油茶果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月5日信息一组系巫庆国发给邱林刚的信息,其内容虽涉及油茶果籽质量问题,但未附相应旁证材料予以佐证，且邱林刚在庭审中陈述巫庆国告诉他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时,其当时就未认可,并告诉过巫庆国自己交货时油茶果籽都是好的。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单独证明油茶果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巫庆国、郝小军提交的检测油茶果籽的照片、视频资料，一审法院在开庭时当庭予以播放，其照片内容为巫庆国自行检测油茶果籽检测器显示的含水量和变质的油茶果籽，视频资料显示的是巫庆国自行到快递公司和油茶厂检测油茶果籽的自拍视频，照片和视频资料均为巫庆国自述其检测的油茶果籽系邱林刚出买的油茶果籽，但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该组证据经质证后，一审法院认为亦不能单独证明巫庆国检测的油茶果籽系邱林刚出卖的油茶果籽且在出卖时就存在质量问题。综合两组证据，再结合巫庆国、郝小军提交的其它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邱林刚出卖的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巫庆国、郝小军主张的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巫庆国、郝小军据此要求邱林刚退还原告货款16388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50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问题。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因油茶果籽的质量争议由于巫庆国、郝小军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其因此而主张违约的事实亦不能成立。对邱林刚未按约定的数量提供油茶果籽应否存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邱林刚提供油茶果籽的履行期限，且在履约过程中巫庆国也曾到过邱林刚组织货源的现场，应该知晓油茶果籽的大概供应量，在之后油茶果籽交货时亦未对数量提出异议，而是按现状予以接收结算付款。其次，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预付货款壹万元（小写10000元）作为保证金”,且在《协议书》第3条将其进一步约定为“定金”性质,按照法律规定定金在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本案当事人双方在本次货款结算时便将该款抵作价款进行了结算，说明双方已达成不再继续供货的合意。综上，巫庆国、郝小军以邱林刚未按约定的数量提供油茶果籽应存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邱林刚、郝小军签订的《协议书》解除问题。巫庆国、郝小军提出解除与邱林刚签订的《协议书》，邱林刚辩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在《协议书》中约定交易的油茶果籽重量在18000市斤以上，而双方实际交易的油茶果籽重量为2196市斤，结合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事实，邱林刚理应承担继续履行协议之义务，但如前所述，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在进行本次货款结算时便将定金抵作了价款，说明双方在完成2196市斤油茶果籽交易后对不足部分不再进行交易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以实际的结算行为表明的是不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邱林刚辩称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应是曲解了当时双方的本意，双方应是在结算时就已达成了解除协议的合意。故对邱林刚辩称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问题。”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巫庆国、郝小军请求解除与邱林刚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签订的《协议书》；二、驳回巫庆国、郝小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730元，由巫庆国、郝小军与邱林刚各负担365元；保全费684元，由巫庆国、郝小军负担。 二审中，巫庆国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巫庆国的代理人刘思雄和李根茂的信息截屏2页，拟证明起诉后，多次请求法院进行证据保全，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处理；第二组，一审法院审管办人员电话截屏1页、审管办人员微信截屏1页，纪检人员电话截屏1页，拟证明本案一审过程中，非本案办案的法官、法官助理、书记员打电话给当事人非法干预办案；第三组证据，巫庆国在一审庭审后发给李根茂信息截屏1页、大田县宗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及营业执照各1页，拟证明巫庆国拍摄视频中的油茶果籽就是本案所涉的油茶果籽，邱林刚让作弃件处理。邱林刚质证称，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因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第三组证据是巫庆国自己拍摄的，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第一、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巫庆国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彩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邱林刚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巫庆国未向一审法院书面提交证据保全申请。一审中与巫庆国的诉讼代理人联系的手机号码为153××××5373的审管办人员为本案一审中的法官助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油茶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存在违法干预办案。 关于案涉油茶籽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双方约定在石棉县境内交货，巫庆国在本案标的物交付之前专门到邱林刚家中查看了案涉油菜籽的情况并带走了42公斤样品，2020年2月27日在石棉交货时，巫庆国、郝小军未对案涉油茶果籽的质量提出异议，双方经协商将案涉标的物通过中通快递寄送至巫庆国指定的地点，巫庆国于发货当天向邱林刚支付了全部货款，货物到达目的地后，巫庆国以油茶果籽含水份超过双方约定、油茶果籽已发生霉变、烂籽和空壳多，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货，并将自行检测结果告之邱林刚，邱林刚不认可其交付的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检验期，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油茶果籽系农产品，货物的质量受自然环境的影响较大，双方在交货时应当完成对货物的检验，巫庆国、郝小军在本案中提供的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均发生在双方货物交付完成后并交由第三方承运后，故巫庆国、郝小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交货时案涉油茶果籽就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以巫庆国、郝小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油茶果籽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予支持其要求邱林刚返还货款16388元和50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巫庆国认为一审判决不采信其证据和认定邱林刚没有违约是错误的，其实质是袒护邱林刚的非法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存在违法干预办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证据，人民法院也可以主动采取保全措施。本案中，巫庆国在一审中未书面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证据，故一审法院未进行证据保全的做法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与当事人联系的审管办人员为一审中本案的法官助理，其履行法官助理工作职责并无不当，纪检人员电话联系当事人亦为履行工作职责情形，并无违法干预案件办理的情形。故巫庆国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相关工作人员非法插手案件，干预案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巫庆国、郝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巫庆国、郝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简克红 审 判 员 汤 玉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建军 书 记 员 余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