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再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岩，女，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绥中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志龙，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辽宁省绥中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茗乔，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佳俊，男，199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绥中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龙程街67号H。负责人：何松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婵迪，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家旭，男，199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原户籍地辽宁省绥中县，现于凌源市。再审申请人崔岩、程志龙因与被申请人吴家旭、温佳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辽民申1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岩、程志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茗乔、被申请人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婵迪、被申请人温佳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委托辽宁省凌源第一监狱对被申请人吴家旭依法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岩、程志龙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吴家旭与温佳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占的过错程度。吴家旭无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浩德死亡，温佳俊明知吴家旭没有驾驶证，还将涉案车辆借给其使用，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原审判决温佳俊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低。吴家旭和温佳俊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之后二被申请人按照其应担责任比例分担责任。温佳俊辩称，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温佳俊将肇事车辆借给吴家旭使用，吴家旭系私自将车钥匙取走后肇事。温佳俊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害结果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再审申请人主张温佳俊承担过高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辩称，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了吴家旭存在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故原审判决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对上述事实和法律适用再审申请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实际接收了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的赔偿款，故本案再审请求与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无关。请求维持原判。吴家旭辩称，吴家旭给温佳俊打电话借车，在绥中一高中对面的一家台球厅内与其见面取走车钥匙，是向温佳俊借车，不是私自取走车钥匙。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崔岩、程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家旭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暂定50万元。2、判令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温佳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岩、程志龙系受害人程浩德的法定继承人。辽Ｐ×××××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温佳俊。2018年12月13日下午，温佳俊将车辆借给吴家旭使用。2018年12月13日17时30分左右，吴家旭无驾驶证驾驶辽Ｐ×××××号小型轿车沿绥克线公路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18公里+400米交叉路口时，与行人王某、程浩德（王某外孙子）相撞，造成王某、程浩德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家旭负全部责任，王某、程浩德无责任。辽Ｐ×××××号机动车在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程浩德受伤后在葫芦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后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4天，经治疗无效死亡，共计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235,802.05元，住院期间为重症监护。伤情主要诊断为：原发性脑干损伤。经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2019年1月21日辽宁省绥中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程浩德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检验意见为：程浩德系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月25日，受害人程浩德在绥中县殡仪馆火化。程浩德原为绥中县实验小学2017级七班学生。经审核确认因程浩德死亡给二原告崔岩、程志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235,802.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参照国家机关差旅住宿费和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程浩德实际住院治疗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每天50元，结合程浩德住院天数40天，即2,000元。4、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15,000元。5、死亡赔偿金699,860元，受害人程浩德为城镇户口，应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计算，即34,993元/年×20年=699,860元。6、丧葬费31,272.5元。上述损失合计987,934.5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出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绥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原因分析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家旭负全部责任，王某、程浩德无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被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保险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按照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存在免赔事由的，由机动车的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辽Ｐ×××××号被保险机动车导致程浩德人身损害，原告请求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机动车的使用人吴家旭系无证驾驶，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予赔偿并可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追偿。二原告主张吴家旭、温佳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佳俊否认将其所有的辽Ｐ×××××号机动车借给吴家旭，结合吴家旭在交警部门的供述及温佳俊向交警部门提供的台球厅录像光盘，足以认定温佳俊将自有的机动车借给吴家旭。吴家旭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致王某受伤及程浩德死亡，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温佳俊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即吴家旭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借给吴家旭使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吴家旭应承担80%赔偿责任；温佳俊应承担20%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的经济损失987,934.55元，应由辽Ｐ×××××号机动车保险人即华泰保险葫芦岛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结合二原告经济损失赔偿100,975元；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吴家旭按8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709,567.64元【（987,934.55-100,975）×80%】；由肇事车辆所有人即温佳俊按2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177,391.91元【（987,934.55-100,975）×20%】。本案中程浩德因治疗无效死亡，故崔岩、程志龙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告崔岩、程志龙的合理损失987,934.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崔岩、程志龙经济损失人民币100,975元；二、被告吴家旭赔偿原告崔岩、程志龙经济损失人民币709,567.64元；三、被告温佳俊赔偿原告崔岩、程志龙经济损失人民币177,391.91元；四、驳回原告崔岩、程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已减半），保全费3,000元，合计5,700元，由被告吴家旭负担。崔岩、程志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1421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温佳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吴家旭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温佳俊将车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吴家旭，吴家旭驾车撞伤程浩德，后经治疗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借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温佳俊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崔岩、程志龙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崔岩、程志龙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温佳俊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对其车辆具有支配和管理的权利，同时，机动车因为其特殊的使用性能，也具备可能对他人的人身或者财产造成损失的社会危险性，因此，车辆所有人也负有依法支配和使用机动车的义务。温佳俊主张是吴家旭私自取走其车钥匙并开走车辆，并没有出借车辆给吴家旭，对此，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和直接管理人，温佳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辩解理由成立，结合吴家旭的陈述，原审判决认定温佳俊将肇事车辆出借给吴家旭的事实并无不当。温佳俊对其允许的车辆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具有审查义务，因温佳俊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吴家旭、温佳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温佳俊承担2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交强险赔偿损失不足部分，由吴家旭按7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由温佳俊按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崔岩、程志龙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4民终1366号民事判决和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吴家旭赔偿崔岩、程志龙经济损失620,871.69元；四、温佳俊赔偿崔岩、程志龙经济损失266,087.86元；五、驳回崔岩、程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合计11,040元，由吴家旭负担3,990元，温佳俊负担2,244元，崔岩、程志龙负担4,8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文革审判员  薛 丽审判员  席 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徐 悦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