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集团同济堂（贵州）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朱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早云，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春，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药集团同济堂（贵州）制药有限公司（简称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6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早云、胡丹丹，原审第三人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简称湖北同济堂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湖北同济堂投资公司。2．注册号：9006011。3．申请日期：2010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3；0504；0506；0507）：医用氧；隐形眼镜清洗液；空气清新剂；兽医用药；卫生垫；牙科光洁剂。二、引证商标1．原注册人：贵阳药业总公司贵阳市同济堂公司。2．现注册人：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3．注册号：1093180。4．申请日期：1996年3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9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中药药材；中药成药；各种丸；散；膏；丹片；艾卷。8．注册人变更情况：2004年1月7日，引证商标注册人由贵阳药业总公司贵阳市同济堂公司变更为贵州同济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06年6月7日，引证商标注册人由贵州同济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贵州同济堂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9月13日，引证商标注册人由贵州同济堂制药有限公司变更为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三、其他事实国药同济堂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8年4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68070号《关于第9006011号“同济堂卓建Read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所指情形；二、国药同济堂公司提出的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侵犯其中华老字号合法权益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审查程序中，国药同济堂公司向原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主要包括：1．贵州省卫生厅于1996年下发的文件黔卫药字（96）第34号同意生产仙灵骨苞胶囊的批复，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2年下发的编号为0161141的仙灵骨葆胶囊药品注册证，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2年下发的批件号为2002ZD-0269的关于仙灵骨葆胶囊的国家药品标准（试行）颁布件，贵州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5年下发的黔食药监注发[2005]8号关于同意仙灵骨苞胶囊等药品包装、标签及说明书备案的批复等，上述批复文件中未显示引证商标；2．仙灵骨葆胶囊、仙灵骨葆片、润燥止痒胶囊、滇白珠糖浆、通络骨质宁膏等药品的包装盒及说明书等，上述包装及说明书中显示了引证商标，同时还显示了第4143627号“同济堂”商标；3．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工商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2009年版），国家基本药物目录（2012年版），其中包含仙灵骨葆胶囊；4．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及其引证商标所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媒体报道，其中包括：商务部颁发的认定注册商标“同济堂”为“中华老字号”的证书；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06年9月1日、2009年12月18日、2012年12月28日、2016年12月2日颁发的认定引证商标为“贵州省著名商标”的证书；科技部、商务部等单位于2004年7月联合颁发的授予仙灵骨葆胶囊（片）为“国家重点新产品”的证书；科技部、商务部等单位于2005年6月联合颁发的授予润燥止痒胶囊为“国家重点新产品”的证书；中共贵阳市委、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06年2月联合颁发的评定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为2005年度“贵阳市非公有制经济十强纳税大户”的证书；贵阳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4日颁发的授予润燥止痒胶囊为贵阳市（推荐）名牌产品的证书；国家民委、财政部和中国人民银行于2012年12月颁发的授予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全国民族特需商品定点生产企业”的证书等；5．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于2004年至2013年在中央电视台及四川、陕西、贵州等各地方电视台对仙灵骨葆胶囊等系列药品进行宣传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及发票；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于2004年至2007年、2011年至2015年扬子晚报、楚天都市报、武汉晚报、羊城晚报、西安晚报、华西都市报等报纸或杂志上对仙灵骨葆胶囊等系列药品进行宣传的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及发票等，上述合同及发票未明确显示引证商标；6．贵州君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黔君和专审字（2017）第002号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2007年至2009年度广告费支出1．97亿余元，其中仙灵骨葆广告费支出1．37亿余元，此外，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还提交了2003年至2015年各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显示了各年度的相关财务信息，上述审计报告未明确显示引证商标；7．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与兰州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京医药公司、江西医保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等于2004年至2015年签订的同济堂系列药品区域经销协议及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合同及发票未明确显示引证商标。贵阳药业总公司贵阳市同济堂公司成立于1993年12月29日，贵州仙灵药业有限公司于1998年4月22日经贵阳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准予成立。此后，经贵阳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贵阳市财政局、贵阳市国土局、贵阳市劳动局和贵阳市医药局于2001年1月18日同意，贵阳市同济堂公司在改制基础上与贵州仙灵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实行资产重组。2002年11月7日，贵州仙灵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同济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2005年4月29日，贵州同济堂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同济堂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1月16日，贵州同济堂制药有限公司更名为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评审阶段，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书中主张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提出评审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并提及了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不正当利用了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侵害了中华老字号的合法权益，误导公众，致使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原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关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均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提交的贵州省著名商标证书、系列药品包装及说明书等部分证据显示了引证商标，但药品包装和说明书中同时还显示了原告的第4143627号“同济堂”商标，除此之外，其提交的大部分材料中未明确显示诉争商标，其提交的贵州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复文件等部分证据与引证商标的使用无关，且其提交的国家基本药物目录（2012年版）、“全国民族特需商品定点生产企业”证书等部分证据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且无法印证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时的知名度。即便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对以不同形式标注了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企业名称或字号的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区域经销协议等证据予以适当考虑，亦仅能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具有了一定的销售规模，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但尚未达到已为相关公众尤其是除贵州省以外的其他省份或地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因此，综合考虑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在评审阶段所提交的证据，结合药品行业在商标使用及产品宣传等方面的特殊性，难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达到驰名状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不易误导公众，致使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相关诉讼主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另，虽然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在评审阶段提及了诉争商标侵害了中华老字号的合法权益，但鉴于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书中载明系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且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在评审阶段并未以“同济堂”商号权益作为请求权基础，故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侵害了中华老字号合法权益的相关评述，对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不具有拘束力。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的诉讼请求。国药同济堂公司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引证商标已达到驰名商标状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国药同济堂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使用情况和知名度，国药同济堂公司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湖北同济堂公司攀附意图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模仿，容易误导公众。国家知识产权局、湖北同济堂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时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提交的贵州省著名商标证书、系列药品包装及说明书等证据中均显示了引证商标，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中以不同形式标注了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企业名称或字号的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区域经销协议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已经具有了一定的销售规模，取得了知名度，因此，综合考虑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在评审阶段所提交的证据，结合药品行业在商标使用及产品宣传等方面的特殊性，可以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由中文文字“同济堂卓健”、英文“ready”及图构成，其中的中文文字“同济堂卓健”属于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引证商标由中文文字“同济堂”构成。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二者构成近似商标标志。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医用氧、兽医用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虽不属于类似商品，但上述商品均属于与医疗药品关联密切的商品。因此，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的使用会误导公众，并致使国药同济堂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国药集团同济堂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663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68070号《关于第9006011号“同济堂卓建Ready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就国药集团同济堂（贵州）制药有限公司针对第9006011号“同济堂卓建Ready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