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26民初1479号原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南松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32764962E法定代表人：孟繁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玉芬，女，辽宁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文银，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郑成方，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代理人：张国，男，北京市国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郑成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被告郑成方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河北分公司与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无效。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6日，原告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签订裘皮城二期项目模板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2013年5月14日，原告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天厚园项目《木工班组劳动承包协议书》。两个工程实际尚欠应付工程款为95.4万元，此欠款实属被告个人的工程款（利润），而不是农民工工资，本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法院诉讼处理。但被告2016年1月15日胁迫原告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其欠工资款370万元等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欠应付款金额实际只有95.4万元。《工程结算单》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予撤销。1、工程款计算单是在胁迫下签订的。2016年1月14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带50余人闯入原告河北分公司在石家庄租用的903办公室（注：石家庄110出警两次）。被告带的人砸毁茶桌一个、办公室椅子八把、挂衣架一个，踢坏一个门，抢走冰箱茶叶、食品、酒等（有照片为证），来分公司办事的曹亚林因手机拍照遭到殴打，并扬言要将一个河北分公司经理从9楼摔下去。当日下午7时左右，张向阳赶到后至凌晨两点，在长达7个小时的过程当中，逼着让张向阳认可他确定的工程结算金额、欠370万木工班组工资款，且必须在2016年1月30日付清。张向阳提出工程款有争议，农民工工资已付清，欠的是工程款，而不是工资款，按双方天厚园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额的10%（约142万元左右），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现在未达到付款条件等，均遭到被告等人蛮不讲理的拒绝。张向阳面对被告所带众人气势汹汹的情况下，为了避免事态恶化发生人身伤害，迫不得已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且将日期误写成2015年1月15日。2、被告分包的模板木工班组农民工工资已经结清，工程结算单欠370万元工资款的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两个项目模板工程款合计2236.90万元，原告已付款19997955.6元，尚欠237.10万元，扣除按双方天厚园合同约定暂不具备付款条件的141.7万元，实际尚欠应付工程款为95.4万元。经查，被告签字承诺书和其委托经办人签字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记载，被告自己承诺和经办人签字确认，二个项目木工班组的农民工工资已经结清。因此，进一步证明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3、天厚园项目合同约定总工程款中1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付清，目前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工程结算单中涉及141万元工程款，在2016年1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系胁迫情况下形成，不仅违背合同约定，而且违背我方真实意思表示。4、工程结算单上日期“2015年1月15日”系笔误，实际日期应为2016年1月15日，这有电脑文档原始生成时间为证。尤其是自2015年1月15日至今，原告已支付被告近200万元，这与总欠款额370万元不符，也可以印证结算单上的日期是笔误。否则，总款额中应扣除2015年1月15日后支付的款项。原告认为，被告胁迫原告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起诉。被告郑成方辩称，1、原告讲的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被告欠工程款95.40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是原告到双方结算时尚且被告工程款4117970元。关于原告说工程款结算单是在胁迫下签订的不是事实，被告从来没有逼迫原告签订结算单，是被告多次找原告结算没有结果，被告尚欠部分工人工资，工人们知道被告联系到张向阳后，一起找张向阳及河北分公司进行结算，没有发生原告所说的踢坏门，砸坏茶桌，抢走茶叶食品酒等所诉称的行为，其诉称的钱是工程款还是工资款，这是双方的认识问题，因为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被告认为主要是农民工的工资称为欠其工资款，但结算单注明的很明确，是工程结算单，是进行的工程结算，而不是工资结算，所以原告以此混淆概念认为是签订的是工资结算，是与工程结算不符的。同时其诉讼中自己也承认是在众人气势汹汹的情况下，为避免事态恶化发生人身伤害而被迫签的字，这就说明被告并没有逼迫，是原告方自己假想要受到伤害。2、原告诉称的两个项目合计工程款为2236.90万元与事实不符，是原告方自己在本案起诉是自己算出来的，而被告与原告方有凭据的结算应为23223370元，原告方称已付款的数额也是错误的，说尚欠237.10万元是错误的，实际是到这次结算时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4117970元，所以在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411万元多的情况下，不可能逼迫其签署少于4117970元的工程款结算，从这一事实也可以证明被告没有逼迫原告。3、关于原告诉称的天厚园项目还有10%的工程款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问题，也与事实不符，天厚园项目2015年就有人居住，证明在2015年该工程就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应该在竣工验收后支付10%的工程款，所以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该10%的工程款并非逼迫。4、该结算单签订后，原告方根据该结算单支付了被告40万元，原告方实际施工人张向阳向被告支付了17万元，证明原告是同意该结算单并且按照该结算单进行支付的。工程结算单根据原告的陈述，是凌晨两点赶到的，是带着结算员、预算员去进行工程结算的，原告方是接受这样的结算的，所以根据以上事实原告与被告进行的该工程结算是在被告方作出让步，在让出417941元的情况下，根据被告方提供的结算单，原告方预算员、结算员和河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晓龙审核后认可，张向阳签字，吴晓龙认可盖章，三方达成一致，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结算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该工程结算单有效。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并主张如下：一.工程结算单，证据来源是原告河北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证明1、从题目看是工程结算单，所以内容上所写的还需要支付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70万元，欠款的内容是不一致的，结合今天庭审被告的答辩意见，被告认可所欠款项是工程款，而不是工资款，原告同意被告的自认。2、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属于笔误，实际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在上一次庭审时，就同一份工程结算单本案的被告在该案件中做原告时，已经明确的表述签署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所以原告同意被告的自认。3、该协议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从刚才被告的答辩可以看出，被告承认该协议是在2016年1月15日凌晨两点预算员赶到现场时，张向阳与被告签订的，并且被告没有否认有众人气势汹汹的事实，被告只是认为这是张向阳个人的假想受到胁迫，但仅从被告的自认事实就可以看出，凌晨两点以及众人气势汹汹参与签署结算单，由其是工程结算单与工程款的矛盾之处，就足以证明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超出了工程款结算达成协议的平等协商的基本前提，所以这份工程结算单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确认无效。关于结算单我们上次庭审时已经出示过原件，今天就不再出示原件，只出示复印件。二、木工班组劳动承包协议，2013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就天厚园项目签订的，证明该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第二项约定，工程款余额在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清，根据这一条款约定，本案天厚园项目至今尚未竣工验收，被告称2015年就有购买人居住缺少事实依据，在没有满足竣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第一份证据工程结算单，其中天厚园项目的工程尾款中的10%应当从中扣除，因被告并没有否认天厚园项目的工程造价金额，只是辩称少计算了41万余元，因此天厚园项目中141.7万元不具备付款条件，进一步证明工程结算单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应当确认无效。关于受胁迫的事实，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当天出警记录，来证明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我方在立案时提交的部分证据，因为被告的自认我方不需重复提交，本次庭审不再提交。原告提交的第二证据天厚园项目木工班组劳动承包协议，在被告起诉原告的案件中，原件已经审核，所以本次庭审原告只提交该协议的复印件。被告郑成方质证称，工程结算单证明了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代理人在混淆概念，被告并没有自认工程款就不是工资款，被告刚才讲的很清楚，工程款包含了部分应该支付给工人工资的款项，并且双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被告理解工程款就是工资款，上面进行的是工程结算，这些工程结算是支付的全部劳务报酬，因此也可以理解为是工程款，所以双方结算后，再没有向原告追要其他款项，所以工资款也好工程款也好都是合同项下的款项，是原告都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有合同依据和原告方签署的各种单据为证，这些上面的数额是少于被告向原告提出的结算数额，是在被告作出让步的情况下作出的，三方协商一致，关于2015年1月15日的问题，原告方也承认是笔误，被告方也从来没有否认过是笔误，所以原告以此来否认结算单的效力，更没有依据。关于工程结算单被告必须澄清，被告并没有自认张向阳是深夜两点赶到现场，实际是傍晚十点多赶到的，其是带着预算员、结算员前去结算的，不是带着人去打架的，被告也没有自认被告方的工人气势汹汹，所表达的是即使按照张向阳所说的成立的话，是深夜两点、是气势汹汹，也够不上法律上的逼迫，何况被告方没有做出如原告所说的行为，在结算时只有张向阳以及结算员、预算员、河北分公司的代表人在场，没有任何人在场，在结算时原告方人数在远远多于被告方人数，双方对账结算从十点进行到深夜两点，是在张向阳提出给他让40多万元的情况下，让这40多万元的条件就是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毕，以时间换金钱是合情合理的，所以不能说原告存在被告自认的情形，关于原告申请法院调取录像的问题，被告方也是同意的，无论调取与否，公安局的两次出警，充分证明根本不存在原告陈述的逼迫、打砸、气势汹汹等情况，如果时发生在上午九时一直到后来发生的砸、抢、殴打、威胁把经理从9楼摔下去，人民公安不会不履行法律职责，不会不采取措施制止这种行为，并对肇事的人员进行处理，但公安人员两次出警，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认为是双方经济纠纷，就离场了。所以公安人员的出警反而证明了被告没有采取逼迫行为。关于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协议，原告称的余额支付情况，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应该提供竣工验收的日期，即使没有竣工验收也应该提供什么时间竣工验收，但原告没有提供竣工验收的日期，被告无法知晓工程是否竣工验收，被告在2015年就发现有人居住，2016年到现在入住的人口更多，不能认为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因为只有竣工验收了才可以入住。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竣工验收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提前支付工程款，并且工程结算时，张向阳提出让40多万元，所以其提前支付也是有条件的，被告在早已经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要求原告方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因为我与原告签订的是劳动承包协议，我方在进行协议履行的过程中，只是出人工，所有的材料等等均是由原告方提供，也就是说我们的工程款也好、工资款也好实质上是一样的，原告应当支付的所有的款项都是劳动报酬也就是人工工资。在签署结算单以及结算的过程中，在场的除了被告本人就只有张向阳、大连筑成河北分公司负责人吴晓龙、预算员陈楠、公司安全员几个人在场，并且在结算好后张向阳提出让我按照结算的金额，在结算金额基础上打折扣，在我让出417900元的基础上，张向阳本人承诺并在吴晓龙同意的情况下保证于2016年1月30日前给我支付完毕，三方才签字、盖章、确认这份结算单。所以我方并不存在逼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这份结算单。被告提交证据：天厚园工程模板、工程量汇总表及该项工程的签证单、清单，工伤事故调解协议书，这些单据证明了原告方尚欠被告工程款4117970元，证明被告不可能逼迫其签订一个少了40多万元的结算单，证明结算单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质证称，对被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与原告起诉结算单的确认无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争议证据及事实做如下认定：被告提交的天厚园工程模板、工程量汇总表及该项工程的签证单、清单，工伤事故调解协议书，因被告已以上述证据就该项目争议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故本案中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是否有效。2、原被告结算单中金额的性质是工程款还是工资款。原被告签订的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河北分公司与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单》无效，原告在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为事实和理由进行陈述，但自始至终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结算单中金额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结算单名称为“工程结算单”，从字面意思上是对工程的结算，结合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被告承包的系原告承建工程的木工主体工程和模板工程，价款均按照平米进行结算，价款按照施工进度进行结算。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应由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人员均系被告招用，受被告管理，其工人工资理应由被告发放，原告不具有支付被告招用人员工资的义务，故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中的金额的性质应为欠付的工程款，但该金额的性质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大连筑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增元审判员  田艳茹审判员  倪 勋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郭明洋书记员  张亚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