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沙县城关镇鼓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55032798A。 法定代表人蔡文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左润，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第三工业园华泰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68657782-3。 法定代表人杜迈，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彭金超，贵州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城关镇古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5692176693J。 法定代表人陈正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月中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机公司）、原审被告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朗月煤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江苏中机公司诉称：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签订了《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协议第二条确认，被告朗月煤机公司欠原告货款及各项费用共计4740027.93元，其中货款3621957.69元，由于退货开给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的发票而产生的增值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附加费、所得税合计1118070.24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朗月煤机公司仍无还款意向，原告只得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偿还原告货款3621957.69元，其他费用1118070.24元，合计4740027.93元，并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25日止，被告朗月中矿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朗月煤机公司辩称：朗月煤机公司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记载，该笔300余万元的货款及费用系朗月中矿公司所欠，该公司与朗月煤机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人实体，各自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原告不能将其他公司的债务转嫁给朗月煤机公司，朗月煤机公司不承担付款义务。同时，《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约定200万元系原告出资的投资款，在投资未作任何清算或解散前，朗月煤机公司不承担返还义务，此外，原告起诉的其他费用100余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与朗月煤机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了《协议书》，旨在共谋发展，该协议已经签字并生效，在双方无约定，又无法定事由出现的情况下，该《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朗月煤机公司不同意解除该协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朗月中矿公司辩称：1、被告朗月中矿公司未差欠原告货款；2、原告要求朗月中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规定和当事人双方约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及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采煤机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原告、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及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拟在贵州省金沙县共同出资成立贵州****煤机制造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在合作成立的新公司中被告朗月煤机公司拟出资1200万元现金入股，占新公司股份60%，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拟出资采煤机4台，价值620万元，以600万元入股（多余20万元以购设备或现金退还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占新公司30%的股份，原告江苏中机公司以采煤机现有技术和新研发成果入股，占新公司10%的股份。”2012年10月12日，原告、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及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共同签署《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载明：“原告以全套采煤机研发成果及制造技术作价200万元入股，占总股本10%股份，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600万元，以600万元采煤机设备实物出资，占公司总股本60%股份，被告朗月煤机公司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首期以货币出资，实缴120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60%股份。”2014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由于原告、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及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诸多的原因，导致2012年9月6日三方达成的《采煤机项目合作协议书》合作不成功且未能履行，三方同意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做清算，然后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自愿退出该合作协议，且贵州中兴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不再对该合作协议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注册资金调整为1000万元，原告以结算后余款中200万作为20%股份投入，技术股份占20%归原告所有，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占60%，原告占40%股份。”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签订《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1、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双方共同核对确认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固定资产3632494元，库存材料1260475.5元，煤安证申办费用160914元，合计5053883.5元作为朗月煤机公司对新公司的投资。6000000元扣除固定资产和库存材料款，其余946116.5元用货币投入新公司，上述固定资产及库存材料在朗月煤机公司没有欠款的情况下执行，如有欠款由朗月煤机公司付清后再执行，否则不能作为投资入账。2、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欠江苏中机公司货款及各项费用3621957.69元，江苏中机公司将其中的2000000元作为对新公司的投资，其余1621957.69元由朗月煤机公司付清。3、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退回4台采煤机合计金额8760000元，扣除退回件款1043339元，应由朗月煤机公司向江苏中机公司退票7716661元，江苏中机公司已经供货未开票是1484444.8元，朗月煤机公司、江苏中机公司双方各自完成开票事项。”协议签订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如前诉请。 另查明，2012年10月18日，被告朗月中矿公司在金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正治，股东为自然人陈正治、王建国。2016年11月，被告朗月中矿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文新，股东变更为蔡文新、李敖龙。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能够证实被告朗月中矿公司欠原告货款及各项费用3621957.69元，原告将其中2000000元作为对被告朗月中矿公司的投资，其余1621957.69元由被告朗月煤机公司支付给原告。故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1621957.69元。原告将被告朗月中矿公司欠原告货款及各项费用中2000000元作为对被告朗月中矿公司的投资，因被告朗月中矿公司的股东为陈正治、王建国，现已变更为蔡文新、李敖龙，原告未能成为被告朗月中矿公司的股东，也未能行使其股东权利，故被告朗月中矿公司应当将该200万元退还原告。庭审中，原告陈述其诉请被告偿还的其他费用1118070.24元的来源是原告开具四台采煤机金额7716661元所垫付的税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也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其他费用1118070.2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从2014年6月30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因原告与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签订的《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中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原告的请求部分合法，部分不合法，其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被告朗月煤机公司对其与原告签订的《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朗月中矿公司认可原告向其投资200万元的事实，且签订《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时，被告朗月中矿公司和被告朗月煤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陈正治一人，故对被告朗月煤机公司辩称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及被告朗月中矿公司辩称其未差欠原告货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621957.69元；二、由被告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30元，由被告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730元、被告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 宣判后，上诉人朗月中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公司股东包含隐名股东和显名股东，朗月中矿公司的股东虽登记为陈正治、王建国，现变更为蔡文新、李敖龙，但该四人只是工商登记的股东。根据朗月煤机公司与江苏中矿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可证明，江苏中机公司系朗月中矿公司真正的股东，享有朗月中矿公司40%的股份，虽不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一直在行使股东权利。江苏中矿公司一审提交其公司往来人员工资及机票费用，用以证明上诉人曾经通知其行使股东权利是其自认的事实，朗月中矿公司从未阻止江苏中矿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涉案200万元系江苏中矿公司作为股金对朗月中矿公司的投资，江苏中矿公司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朗月中矿公司支付江苏中矿公司200万元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 江苏中矿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公司往来人员工资及机票费用是因追债产生，不是被上诉人行使股东权利而产生，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行使了股东会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隐名股东也无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朗月煤机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朗月中矿公司支付江苏中矿公司200万元投资款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朗月煤机公司与江苏中矿公司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14年6月30日签订《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约定，朗月煤机公司欠江苏中矿公司的货款及各项费用3621957.69元，江苏中矿公司已将其中的200万元作为股金向朗月中矿公司投资，占20%股份，另以技术入股占20%股份，江苏中矿公司作为朗月中矿公司的股东，共享有朗月中矿公司40%的股份。现江苏中矿公司基于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要求朗月煤机公司支付该200万元，并要求朗月中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江苏中矿公司向朗月中矿公司投资入股的事实清楚，至于朗月中矿公司决定将其股东登记为谁系公司的内部管理行为，一审以朗月中矿公司的股东登记为陈正治、王建国，现变更为蔡文新、李敖龙为由，认定江苏中矿公司未能成为朗月中矿公司股东，未能行使股东权利，判决朗月中矿公司支付江苏中矿公司2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朗月中矿公司上诉主张涉案200万元系江苏中矿公司的投资款，不能要求返还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二审中，江苏中矿公司陈述其要求朗月煤机公司及朗月中矿公司支付200万元投资款的理由是其向朗月中矿公司投资200万元后，未能参与朗月中矿公司的设立，没有被登记为股东，未能行使股东权利，未向其支付《原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结算协议》约定的1621957.69元等原因，朗月煤机公司及朗月中矿公司的信用已经丧失，因此要求退还200万元投资款。本院认为，若江苏中矿公司认为其股东权利受到侵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但江苏中矿公司未能行使股东权利不能成为其要求退还出资的理由。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由被告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621957.69元；驳回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000000元”。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30元，由上诉人贵州朗月中矿采煤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730元、被上诉人贵州朗月煤机装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中机矿山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