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陆坚龄，女，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耀，南宁市衡东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华西路**房。 法定代表人：梁穗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陆卓群，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梁穗炼，女，1956年10月8日出生，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陆远光，男，1982年4月11日生，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梅，广西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修，广西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陆坚龄因与被申请人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博公司）、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桂01民申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陆坚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珑耀，被申请人陆远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梅，被申请人广博公司、梁穗炼、陆卓群以及其与陆远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陆坚龄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改判梁穗炼、陆远光、陆卓群对广博公司拖欠陆坚龄的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一审、再审诉讼费由四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借款的事实来看，借条上写明的借款人是广博公司，但是借款是通过转账或者现金的方式交给陆远光个人，并非公司的财务进行正规的接受并计入公司账目，四被申请人也不能提交上述借款已进入广博公司财务帐的证据，借款的去向无法查实；且还款是由陆远光以个人名义向陆坚龄银行帐户直接存入，并非由广博公司财务人员进行还款，陆坚龄无法判断是陆远光用公司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向其还款。若陆远光的行为是公司职务行为，应当由广博公司的原始财务资料证明其存款到陆远光的个人帐户后，陆远光到公司财务报账并核销相应借款等事实，而广博公司、陆远光均未提供上述证据，广博公司也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账簿和会计凭证。二、从四被申请人的关系来看，梁穗炼和陆卓群系夫妻关系，陆远光系二人之子，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系广博公司仅有的三名股东，故因四被申请人的特殊关系使外人对广博公司与三名股东财产产生无法区分的印象。故广博公司与梁穗炼、陆远光、陆卓群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无法区分何为公司财产，何为个人财产。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广博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因此，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应对广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与本案相同情形的其他案件，均已判令四被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申请人广博公司、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共同答辩称，企业经营困难的情况下借款经营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在履行借款过程中，已经完善了借款的相关手续，广博公司也未注销，双方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妥之处。陆坚龄现提交的新证据也并非新证据，本案的借款人就是广博公司，现陆坚龄要求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依据，故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陆坚龄的再审请求。 2012年10月15日，原审原告陆坚龄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广博公司、梁穗炼、陆远光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57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57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2月1日起计至四被告借款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广博公司、梁穗炼、陆远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陆卓群对被告广博公司、梁穗炼、陆远光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一、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陆坚龄借款本金51万元；二、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陆坚龄借款51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1万元本金为计算基数，从2012年2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被告已支付的利息12040l元从中先予扣除）；三、驳回陆坚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3元，由陆坚龄负担453元，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陆坚龄已预交），由陆坚龄负担。 本案再审期间，陆坚龄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周某证言，2、黄彩兴的证言，3、2011年2-3月份总账，该三份证据证明四被申请人之间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且证人周某系广博公司的出纳。四被申请人经庭审质证，对陆坚龄提交的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周某是广博公司的员工，但不是广博公司的出纳，黄彩兴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证据3无原件，不认可。 四被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博公司税务登记表和证人农某的证言，证明周某并非广博公司的出纳，广博公司的会计是农某，出纳是梁穗炼；证据2证人贺惠光的证言，证据3证人杨梅的证言；证据2、3均证明周某并非广博公司的出纳；证据4、借款开支财务总账，证明广博公司向陆坚龄借款均已用作公司支出。陆坚龄经质证认为，对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农某并非广博公司的会计人员，属于外聘做账、报税的人员，四被申请人提交的证人现均在广博公司工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认为证人是根据被申请人的授意所作出的证言，并非本人意愿；同时，在另案的生效判决中（2013）西民二初字第51号及（2013）南市民四终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周某系广博公司的出纳，负责相关财务事宜工作。广博公司提交的证据4仅支出流水，并非完整的会计记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陆坚龄提交的证据1，因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周某系广博公司的出纳，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因被申请人均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中税务登记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农某的证言及证据2、3，虽然其称周某不是广博公司的出纳，但其二人所列周某的工作可知，周某所作工作包含了出纳的工作内容；对于证据4因该证据系广博公司流水记账，并非有完整的会计账簿、发票等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其向陆坚龄的借款已经进入公司账户。本案再审查明，2011年10月29日，广博公司向陆坚龄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上载明：“兹借到陆坚龄（交行入）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每月应付利息为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整（¥1500.00），借款年限贰年，即从2011年至2013年止。”梁穗炼、陆远光在“法人”一栏上签字确认。2012年1月28日，广博公司向陆坚龄借款17万元，并出具《借条》，上载明：“兹借到陆坚龄（交行入）现金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每月应付利息为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借款时间至2012年11月1日止。梁穗炼、陆远光在“法人”一栏上签字确认。2012年1月28日，广博公司向陆坚龄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款协议》，上载明：“兹借到陆坚龄款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暂定从二0一二年二月一日至二0一五年七月一日止，每月应付利息为人民币捌仟伍佰元整（¥8500.00）。”梁穗炼、陆远光在“法人”一栏上签字确认。其中10万元借款及17万元的借款由陆坚龄通过银行转账陆远光账户，30万的借款则是陆坚龄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梁穗炼。2011年2月15日至2012年6月25日，陆远光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共计汇款给陆坚龄180401元。广博公司自认上述还款包括本金6万元及利息120401元，利息从2011年起支付至2012年6月；广博公司有自己的独立账户，但也使用陆远光的个人账户。 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时，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梁穗炼，股东是梁穗炼、陆远光、陆卓群；梁穗炼与陆卓群是夫妻关系，陆远光系二人之子。 还查明，广博公司确认周某系其公司员工，但并非出纳，但在另案生效判决中认定周某系广博公司的出纳，广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公司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虽然借条写明的借款人是广博公司，但陆坚龄是将27万元转至陆远光个人账户，30万现金直接交付给广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穗炼，而广博公司并未按正常的单位现金收入方式由广博公司开具现金收据给陆坚龄，也未有陆远光转款至广博公司账户的转款记录，且广博公司和梁穗炼也不能提交本案所涉三笔借款已经进入广博公司财务账户的证据。此外，本案还款及支付的利息也是由陆远光的个人账户转至陆坚龄的银行卡账户，陆远光并未提交其转款给陆坚龄后到广博公司报账并核销相应款项的原始财务资料。同时，从四被申请人的关系来看，广博公司的三位股东陆卓群、梁穗炼系夫妻关系，陆远光系二人之子，同属家庭成员；广博公司也使用陆远光的个人账户处理公司事务，因此广博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虽然本案借条中所写的借款人系广博公司，但因广博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产生混同，广博公司存在利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的情形，损害了债权人陆坚龄的利益，因此，对陆坚龄要求梁穗炼、陆远光、陆卓群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2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梁穗炼、陆远光、陆卓群对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向陆坚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案件受理费10453元，由陆坚龄负担453元，南宁广博商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陆坚龄已预交），由陆坚龄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900，由陆坚龄负担，陆坚龄已预交10453元，由本院退回155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陆远光、梁穗炼、陆卓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曾 涛 审判员  朱菲菲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黎倍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