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XX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26民初909号 原告：XX城县xx和旅游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城县。负责人：赵xx，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x，陕西xx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xx，陕西x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x，女，193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告：王x，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告：王x，男，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华州区华州镇新秦南路七五信箱家属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陕西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XX城县xx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县xx局”）与被告李x、王x、王x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县xx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x、宁xx，被告李x、王x、王x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xx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负责人赵xx，被告李x、王x、王x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县xx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补偿奖励款1500000元；3.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9年7月9日将XX城县城关镇东槐院九号房产一院（土地证号：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房产证号：XX房XX城XX号）赠与原告，被告李x代表三被告参加了捐赠仪式，原告于当日按照双方签订的捐赠补充协议向被告支付补偿奖励款1500000元。2019年9月，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将被告李x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XX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9）陕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赠与行为无效。现该判决已经生效，那么双方签订的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均属无效，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补偿奖励款。被告李x、王x、王x共同辩称，被告李x在捐赠涉案房屋时，已将该房屋的土地证、房产证及附属财物交付原告，现由原告持有。被告捐赠房产时，该房产价值至少4000000元左右，而原告仅以1500000元的奖励金取得涉案房产，其主观存在过失，另该1500000元是对被告捐赠行为的一种奖励，捐赠行为已经完成，该奖励金不予退还。捐赠行为由被告李x一人做主，奖励金1500000元均汇入被告李x名下账户，该款项除清偿部分债务外，其余全部用于给被告王x治病，被告王x并未实际支配和使用该笔款项，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同意将其占有的房屋份额以捐赠价格转让给原告所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三被告订立的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是否属无效合同。2.被告李x、王x、王x是否应返还原告奖励金1500000元。原告县xx局提供的证据有：1、2017年7月9日，原、被告签订的《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支付凭证两份，证明被告将涉案房产捐赠给原告，原告支付给被告1500000元的事实。2、XX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因为涉案房屋尚有其他共有人，被告李x的捐赠行为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3、XX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及保全费交费票据，证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5000元。4、被告李x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1662）交易明细一页，证明被告李x在收到1500000元奖励金后分别向被告王x、王x转账的事实。5、XX城县人民法院（2002）蒲民初字第213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王x、王x分别为被告李x的长子、次子。被告李x、王x、王x未提供证据。经开庭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被告王x、王x分别为被告李x的长子、次子。2019年7月9日，被告李x、王x、王x作为甲方（捐赠人）与原告县文旅局作为乙方（受赠人）签订了《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捐赠协议》约定：捐赠人现有位于XX城县城关镇东槐院九号房产一院，2008年被确定为第五批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由于该房产年久失修，随时有倒塌可能，捐赠人无力修缮，甲方自愿将上述房产（土地证号：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房产证号：XX房XX城XX号）捐赠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该捐赠房产；甲方保证该房产产权清晰、清楚、合法，保证自己对该房屋享有完全的权利，有权处分该房产，并保证该房产没有进行抵押，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如该房产能办理过户手续，甲方无偿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本捐赠为公益行为，协议生效后，不能撤销。原告与三被告另在《捐赠补充协议》中约定：捐赠人现有位于XX城县城关镇东槐院九号房产一院（土地证号：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房产证号：XX房XX城XX号），甲方自愿将该房产捐赠给乙方；因甲方年迈多病，儿子常年卧床需要医治，乙方在接受甲方捐赠上述房产后，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作为补偿奖励；本协议自签订之日乙方先支付给甲方李x账户XXXXXXXXXXXXXXX1662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待甲方将与李某某就该院房产合同纠纷事项处理完毕后，乙方再支付剩余的贰拾万元到李x同一账户。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县文旅局向被告李x卡号为XXXXXXXXXXXXXXX166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500000元，后被告李x将部分款项汇入被告王x、王x账户中。2019年9月18日，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作为原告将李x、县文旅局作为被告起诉至XX城县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县xx局返还XX城县XX镇XX号房产一院，若无法返还，则判令二被告返还XX城县XX镇XX号房产66.6%份额给二原告。经审理，XX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陕0526民初37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为：“原告王某甲、王某乙与被告李x之夫王某丙（2003年12月30日去世）系同胞兄妹，其父为王某丁（1993年06月25日去世），王某丁之父为王xx。现位于XX城县奉先街道办东槐院9号的房产一院，解放前系王xx之宅院（XX城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04月10日公布，将该宅院以‘王xx家宅 时代 清’列为XX城县第三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8年09月16日该院房产被确定为第五批陕西省文物保护单位）。该房产解放后先后由XX城县委、中国农业银行XX城县支行（以下简称XX城县农行）使用。1992年04月20日XX城县人民政府为XX城县农行颁发了该院房产的房权字第1309号《房屋所有权证》。1994年07月08日XX城县人民政府为该院房产颁发了登记使用权人为王某丁的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XX城县房管所收回了XX城县农行的房权字第1309号《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05月XX城县人民政府向王某丙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XX城县农行于2002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XX城县人民政府撤销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第2587号《房屋所有权证》，并重新为XX城县XX号院颁发使用权证书和所有权证书。该案于2003年11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认定‘在无证据证明9号院已被没收的情况下，XX城县政府给原房产所有人发证并无不当’，故判决维持XX城县人民政府的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2009年，原告王某甲、王某乙以被告李芃与第三人XX城县安居工程开发部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被告李x提供了部分建筑用地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李x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无效并予以撤销，该案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XX城县XX镇XX号是王某丁的祖留房产，解放初被国家没收，后XX城县政府按房屋改造政策将原没收的房产退还给了王某丁。王某丁去世后，其财产继承人依法取得了该房产的继承权。由于该房产并未分家析产，故王某丁的继承人均为该房产的共同共有人…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虽登记在被告李x之夫王某丙名下，但并不能排除两原告共有份额，被告李x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联合开发协议显属无效…’，判决‘被告李x与第三人XX城县安居工程开发部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无效…’。2019年07月09日，王xx故居捐赠仪式举行，捐赠仪式上被告文旅局局长赵xx与被告李x签订了捐赠协议，被告xx局向捐赠人被告李x颁发了荣誉证书和奖金，随后进行了财产移交。原告王某甲、王某乙获悉后于2019年07月11日向XX城县司法局等有关部门发出了《关于李x侵害房屋共同共有人王xx、王某乙合法房屋权属的声明》，主张前述捐赠非法。本案诉争房产因年久失修，院内房产已多处倒塌，亟待维修。审理中，原被告均一致同意在不涉及房屋产权问题前提下，由被告文旅局对诉争房屋现状进行留证后及时开展维护修缮工作。”该案中，XX城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李x在未征得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同意的情况下，出面与被告文旅局签订赠与合同，将登记在王某丙名下的房产赠与被告文旅局，并领取奖金的基本事实清楚。被告李x主张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在王某丁去世后虽基于继承取得共有份额，但其在1999年出具的声明说明是放弃继承，房产证上共有人并未登记二原告，故其作为王某丙的配偶，在王某丙去世后且子女同意的情况下，有权赠与处分该房产。原告王某甲意见书中写明：‘办房产证时，应写王某丁长子王某丙名字’，原告王某乙在意见书中写明：‘我同意用我哥的名字（王某丙）’，未见二人明确将其共有份额让与王某丙的意思表示，另据查阅本院（2005）蒲民初字第2134号李x、王某甲、王某乙、王x、王x诉王xx、马XX城、杨xx财产权属纠纷案件卷宗一卷第26页显示，被告李x在2004年06月09日被询问本案争议的房产是否有王某甲、王某乙的份额时回答：‘对，有他们的份额’。据此，应认定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对依据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所享有的相关财产权享有共有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李x在王某丙去世后出面赠与被告文旅局涉案房产应经原告王某甲、王某乙同意，其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而且事后原告王某甲、王某乙拒绝对其赠与行为进行追认。被告李x与文旅局之间的赠与行为虽意思表示真实、均为自愿，但因该捐赠房产尚未完成登记，被告xx局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之规定，该赠与行为应为无效。赠与行为无效，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原被告一致同意在不涉及房屋产权问题前提下暂由被告xx局对涉案房屋进行维护修缮，可由被告文旅局对涉案房屋基于文物维护保护的职责进行有条件管理、维护修缮，但应限于维护修缮范围，被告xx局不享有对该房产的经营、收益等民事财产性权利。二被告之间赠与行为无效后的其他事宜，应予另案处理，本案不予涉及。二原告基于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所享有的具体共有份额，因涉及继承等法律关系及王某丙其他继承人等案外人，本案中不予涉及，故亦对该涉案房屋具体价值不予评估。有关XX城县XX街道XX号院房产基于蒲国用[93]字第0201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XX房XX城XX号《房屋所有权证》所享有的所有权的取得方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渭中法行终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和XX城县人民法院（2009）蒲民初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法律文书表述认定有不一致，本案中不予涉及。因对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次判决未予涉及，故应对按照财产标的核定的已收取案件受理费部分予以退还”。该判决判令：“一、被告李x与被告XX城县xx和xx局之间于2019年07月09日对XX城县XX街道XX号院房产的赠与行为无效。二、被告XX城县xx和xx局有权对XX城县XX街道XX号院行使维护、修缮权。三、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经原告县xx局申请，本院于诉前调解阶段作出（2020）陕0526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李x、王x、王x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产生财产保全费5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位于XX城县奉先街道办（原城关镇）东槐院9号院的房产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包括被告李x与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在内的共有人共同共有的不动产。被告李x、王x、王x在未取得其他共同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与原告签订《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处分共有财产，依法应认定该《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无效。合同无效，被告李x、王x、王x应向原告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即1500000元奖励金。被告李x、王x、王x辩称，原告以低价取得涉案房产，其主观存在过失，1500000元奖励金是对被告捐赠行为的一种奖励，捐赠行为已经完成，该奖励金不予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故在赠与法律关系中，受赠人并不存在支付对价的义务，而《捐赠补充协议》和《赠与协议》无效，产生返还相关财产的法律后果亦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故三被告该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x、王x、王x另主张，捐赠行为由被告李x一人做主，奖励金1500000元均汇入被告李x名下账户，该款项除清偿部分债务外，其余全部用于给被告王x治病，被告王x并未实际支配和使用该笔款项，所以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三被告共同作为甲方（捐赠人）与原告签订了《捐赠协议》及《捐赠补充协议》，并在《捐赠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奖励金是支付给“甲方”的，且在原告向被告李x支付1500000元奖励金后，被告李x向被告王x、王x给付了部分款项，故原告支付该笔奖励金的行为应视为向三被告的给付，而非仅向被告李x一人的给付，上述两份协议因无效而产生返还相关财产的法律后果，亦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XX城县xx和xx局与被告李x、王x、王x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的《捐赠协议》与《捐赠补充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李x、王x、王x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XX城县xx和xx局奖励金1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被告李x、王x、王x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范寅峰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淼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