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413号运成大厦18、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663189129。负责人：李星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天宝，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新建，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尚红，住安徽省马鞍市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环城北路167号汇金国际大厦裙楼5层501、502、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920917989。负责人：黄雁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英，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该分公司员工。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天宝、蒋尚红、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天宝、蒋尚红、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对于事故是否造成方天宝伤残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方天宝提交的芜湖县出院记录记载，方天宝在受伤时及在芜湖县医院住院治疗的23天期间，左膝半月板并未有任何损伤，且出院记录表明其并无其他不适。出院后3个月，方天宝再次到医院就诊，陈述其左膝半月板损伤是三个月前交通事故导致，鉴定意见仅依据该门诊病历，鉴定方天宝构成十级伤残。阳光财保长沙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获准许。原审法院并未对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作出认定，即认定事故造成方天宝半月板损伤致膝关节功能性丧失构成十级伤残，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二，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阳光财保长沙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依据蒋尚红与阳光财保长沙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以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可知，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的范围内。方天宝辩称，第一，方天宝在事发当天入芜湖县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方天宝的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均显示其左小腿存在受伤的情况。半月板的受损是一个长期性的过程，所以方天宝在事故发生后因疼痛难忍再次入院进行治疗符合常理。方天宝在一审中提交的病历和出院记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方天宝在事故发生时左膝半月板受损，评定为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属于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根据市中院的审判实践和相关的指导意见，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蒋尚红辩称，请求依法判决。阳光财保浙江公司辩称，第一，认同阳光财保长沙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对方天宝伤残的关联性认定不清，对方天宝的伤残鉴定评定结果存在异议，方天宝的伤残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存疑，希望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阳光财保浙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蒋尚红为其车辆皖10／×××××变型拖拉机在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投保商业险5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方天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尚红赔偿方天宝各项损失共计134601元（医疗费3030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5960元、残疾赔偿金58468.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摩托车损5800元、交通费1200元）；2.判令阳光财保长沙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蒋尚红、阳光财保长沙公司、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13时25分许，蒋尚红驾驶皖10／×××××号变型拖拉机沿花桥镇斗山村级道路由东向西行驶，途径花九路斗山村路口处左转弯时，其车辆前部左侧与方天宝沿花九路由南向北行驶的福田牌三轮载货摩托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方天宝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芜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尚红负全部责任，方天宝无责任。皖10／×××××号变型拖拉机所有人系蒋尚红，该车在阳光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在阳光财保浙江公司投保了50万商业三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方天宝于当日被送往芜湖县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4日出院。2018年7月6日，芜湖县医院复诊其左膝半月板损伤。2018年10月22日，方天宝在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入院行手术治疗，2018年10月27日出院。方天宝累计用去医疗费30303.1元，其中蒋尚红垫付8000元。2019年8月14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1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方天宝目前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芜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尚红负全部责任，方天宝无责任，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因本次事故造成方天宝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参照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的标准，该院认定方天宝的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3030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天×30元/天=840元；3.营养费：60天×30元/天=1800元；4.护理费：28天×120元+62×80元=8320元；5.误工费：酌定为120天×100元/天=12000元；6.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17年×10%=58468.1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8.摩托车损失酌定为2000元；9.交通费：该院根据方天宝的住院天数及路程酌情认定560元；10.鉴定费：1430元；以上损失合计120721.2元。皖10／×××××号变型拖拉机在阳光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故由阳光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方天宝120721.2元－（32943.1-10000元）=97778.1元。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方天宝32943.1元-10000元=22943.1元。方天宝在收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蒋尚红垫付的8000元。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第一，阳光财保长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方天宝保险赔偿款97778.1元。（款汇至芜湖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县支行，账号12×××04）。方天宝在收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蒋尚红垫付款8000元。第二，阳光财保浙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方天宝保险赔偿款22943.1元。（款汇至芜湖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县支行，账号12×××04）。第三，驳回方天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6元，由蒋尚红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方天宝2018年4月24日芜湖县医院出院记录中的出院情况栏载明，患者一般情况可，体温正常，偶有咳嗽、无痰，胸部疼痛明显缓解，腹部无明显疼痛，大小便正常，饮食睡眠情况可，伤口愈合情况可，无其他不适；出院医嘱（出院后治疗计划及具体带药），1.建休贰个月，2.定期复查、随访。案涉事故发生后至2018年7月6日芜湖县医院复诊其左膝半月板损伤之前，方天宝总计在芜湖县医院花费医疗费12751.94元。方天宝2018年10月22日入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后，于10月24日在腰麻下行“左膝关节镜探查+半月板部分切除手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方天宝的左膝半月板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7月6日，方天宝再次入院被诊断为半月板损伤时，距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已三月有余。鉴于半月板损伤通常情况下不属于隐蔽伤情，伤者的活动会明显受限，且会有较强的疼痛感。而方天宝在事故发生当日已及时就医，且在芜湖县医院住院二十多天，方天宝一审中提交的出院记录也未显示方天宝在事故发生时左膝盖受伤，或者出院时左膝盖仍有伤痛未消除。另本案中方天宝的左膝半月板损伤较为严重，2018年10月24日因该半月板损伤方天宝在弋矶山医院进行了“左膝关节镜探查+半月板部分切除术”。故为证明自身所受伤害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方天宝需举证证明其左膝半月板受伤系前期伤害的加深，但对此方天宝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此外，一审法院委托的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认定方天宝左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但在分析中也认为，“其受伤当时左膝部存在外伤史，在排除本次交通事故外伤（2018年4月1日）至二次入院（2018年10月22日）期间再次外伤的情况下，其左膝半月板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关联性。”但依据在案证据，无法排除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方天宝再次受外伤的可能性。综上，方天宝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左膝盖半月板损伤与案涉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明德【2019】临鉴字第F1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予采纳，案涉鉴定费由方天宝自行承担。人民财保长沙公司自认对2018年7月6日之前方天宝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合理费用，愿意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承担。本院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对方天宝造成的全部损失为：1.医疗费12751.94元，凭票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30元/天=690元；3.营养费酌定为23天×30元/天=690元；4.护理费23天×120元/天=2760元；5.误工费为23天×100元/天+60天×100元/天=8300元，参照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建休贰个月酌定；6.摩托车损失酌定为2000元；7.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以上损失合计27491.94元。皖10／×××××号变型拖拉机在阳光财保长沙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故由阳光财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方天宝27491.94元－（14131.94元-10000元）=23360元。阳光财保浙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4131.94元-10000元=4131.94元。方天宝在收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蒋尚红垫付的8000元。综上所述，阳光财保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方天宝保险赔偿款23360元，被上诉人方天宝在收到保险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上诉人蒋尚红垫付款8000元；三、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方天宝保险赔偿款4131.9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方天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6元，由被上诉人蒋尚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被上诉人方天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丁梦宁书记员王凤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