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刑初38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彭松（绰号“松松”），男，土家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住湖南省桑植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6年12月26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6日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局执行逮捕。现押长沙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杨怡，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郑鹏程，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7)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松及其辩护人杨怡、郑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24日21时许，张某2（另案处理）与朋友吴某（另案处理）、向某1（男，殁年33岁）酒后到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易发棋牌室”内打麻将，在打麻将过程中张某2因十元牌资与他人争吵，棋牌室内旁观的被告人彭松劝其不要太较真。因责怪彭松多管闲事，张某2、吴某与向某1一起在棋牌室内采取拳打脚踢、用麻将砸打等方式对被告人彭松进行殴打。在第一次对彭松拳打脚踢时，彭松没有还手，上述三人被麻将馆其他在场人员劝阻。不久，上述三人再次殴打彭松，彭松发现其头部被麻将砸破后开始用拳头还击，随后从外衣口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长约15厘米的黑色弹簧刀，朝抓住其手臂不放的向某1的左手臂处刺了两刀，并从侧面朝向某1左腹部处捅了一刀，为逃离现场又在棋牌室门口持弹簧刀将在门口拦截他的吴某左手臂刺伤。随后，向某1被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鉴定人向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肺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被鉴定人彭松、吴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12月25日，被告人彭松主动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南庄坪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被告人彭松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物证：作案用匕首；2.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生物检材提取记录等书证；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4.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5.张某2、吴某、李某1、卢某、周某、张某1、罗某等人的证言；6.被告人彭松的供述与辩解；7.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彭松录像光碟；8.收条、谅解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彭松与他人打斗过程中用匕首捅刺他人并导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彭松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彭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彭松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的发生是由被害人一方引起，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的行为是防卫过当，应减轻或免除处罚；彭松有自首情节；案发后，彭松的家属代彭松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彭松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彭松在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易发棋牌室”旁观张正祥（另案处理）、吴双军（另案处理）、被害人向某1（男，殁年33岁）等人打麻将，张某2因十元牌资与他人争吵，彭松劝其不要太较真。因责怪彭松多管闲事，张某2、吴某与向某1一起对彭松拳打脚踢、用麻将砸打彭松，彭松没有还手，张某2、吴某被麻将馆其他在场人员劝阻。不久，张某2、吴某再次殴打彭松，彭松发现其头部被麻将砸破后开始用拳头还击，向某1则一直用手勒住彭松的脖子，彭松从外衣口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长约15厘米的黑色弹簧刀刺了向某1左手臂两刀，并从侧面朝向某1左腹部处捅刺一刀，致向某1心、肺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死亡。为逃离现场，彭松在棋牌室门口持弹簧刀将在门口拦截他的吴某左手臂刺伤（轻微伤）。彭松在打斗中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6年12月25日，彭松主动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南庄坪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案发后，彭松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向某1家属经济损失8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2月24日21时许，群众报警称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易发麻将馆”内，有人因为打麻将引发口角，发生肢体冲突，一男子被捅伤。伤者已送往航天医院抢救。23时许，伤者经航天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岳麓公安分局于2016年12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25日，彭松主动到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南庄坪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彭松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24日22时，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拍照，记录案发现场的情况。公安机关现场提取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东侧无名道路血泊、易发棋牌室西侧靠墙沙发上、沙发东侧、大厅过道地面、麻将馆入口卷闸门下地面等处滴落血迹，提取前述18栋无名道路西侧人行道景观树上菜刀一把。4．扣押物品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长沙市岳麓区荣湾镇如家酒店1403房扣押弹簧刀一把。5.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证明法医提取了吴某、向某2（向某1父亲）、张某4（向某1母亲）、彭松的血样、彭松当天所穿衣服左胸前处斑痕、疑似凶器弹簧刀刀柄处擦拭子。6.长（岳）公物鉴（法病）字[2016]20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向某1系被他人持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肺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7.长（岳）公物鉴（法临）字[2016]1218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吴某的损失程度评定为轻微伤。8.长（岳）公物鉴（法临）字[2016]1219号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彭松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9.长公物鉴（法物）字[2016]4810号物证检验报告，经检验，向某2、张某4的血样基因型与向某1的基因型符合生物学亲缘关系；望城坡18栋与10栋间一无名道路上血泊处的棉签擦拭子、客厅沙发处至卷闸门下的血痕与向某1的基因型相同；刀刃印有“COLMOSCHIN”字样匕首刀柄处棉签擦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彭松的基因型。10.被告人彭松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彭松的基本身份信息，彭松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11．被害人向某1的身份信息材料。12.收条、谅解书，证明彭松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向某1家属经济损失8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4日21时许，张正祥等人在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易发棋牌室”打麻将，张某2发牢骚念叨戴眼镜的欠他10元钱没给就走了，坐在沙发上看牌的彭松说了一句家乡话，意思是十块钱不要那么当真，都是几个老乡。张某2回了几句家乡话，大致是不关他的事之类。吴某冲到彭松前面，张某2也到彭松前面，吴某用拳头打彭松头部，张某2也动手打彭松，李某1过去劝架，扯开吴某。这时，向某1也冲过去从后面勒住彭松的脖子，吴某及张某2又去殴打彭松，这期间彭松对他们说对不起之类的都没有用，吴某拿了麻将打彭松的头部，李某1说你们算了撒不要搞了，并推开吴某，但好不容易推开，他又过去继续殴打彭松，向某1则一直勒住彭松的脖子不放手，彭松想挣脱但不能脱身。李某1发现彭松往口袋摸，李某1之前一只手放在向某1的肩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左手对他说算了你们都是老乡，要知道进退。他听了可能不舒服，就没有勒住彭松的脖子了，他抓住李某1外衣领说要想出头是吧！这时候彭松已经脱身了，并开始还手打吴某和张某2，看到彭松还手了，向某1就松开李某1去打彭松，彭松双手挥舞还击对方三人，彭松跑出麻将馆，吴某、张某2、向某1就追了出去，向某1跑在最后面，张某2追出去时手里还拿了把菜刀。14.证人卢某（麻将馆经营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4日21时许，张正祥在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18栋卢爱红等人开的“易发棋牌室”内打麻将，张某2很生气，嘴里念谁也不能欠他的钱，卢某接了座位说差的十元她来给，下位就要给钱。这时彭松用家乡话说张某2玩牌太较真了，张某2起身冲到彭松面前说不关他的事，莫多嘴。吴某和向某1也冲到彭松面前，彭松就站起来，向某1从后面用手锁住彭松的颈部，另外两人用拳头打彭松头部、胸部，当时彭松也没有还手，并说“对不起，我错了”。卢某过来劝架，还有李哥（李某1）也在劝架，打了不到一分钟，卢某就将吴某扯开了，并把他拖到麻将馆门口劝道：别人也认错了，就算了，给鸡哥（指麻将馆老板向某3周）一个面子，张某2也没打了，但向某1一直锁着彭松颈部没有松开，不知什么原因，吴某突然又冲进去打彭松，用拳头打的，张某2抓了几粒麻将砸彭松的头部，卢某赶忙给合伙人向某3周老婆打电话说屋里打架了，赶快回，挂了电话就看到他们几个人在往外面跑，地上有滴落的血迹从打架的地方一直到店门口。卢某辨认出彭松是被张某2用麻将砸的男子；辨认出吴某是案发当天穿蓝色格子西装眼睛有点问题的人；辨认出张某2是在桌上打麻将要10元钱账的人；辨认出向某1是死者。15.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4日晚上9点多，张某2、向某1几个老乡在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商贸城易发麻将馆打麻将，吴某也在但没有打，向某1在张某2对面那桌打麻将。张某2跟他这桌的一个人因为10块钱的麻将费吵起来，张某2找他要，他不给，张某2骂他，一直追着他还钱。彭松在边上帮着那个人讲话。老板娘说算了算了，这钱她出，然后继续打麻将。后来向某1跟彭松吵起来，将彭松按在沙发上，向某1、吴某、张某2三个人把彭松按在沙发上打，张某2用拳头打彭松的脸，向某1勒住彭松的脖子不让他动弹，吴某用拳头殴打彭松。彭松没有还手。殴打了一阵子之后，就有人拉架，张某2跟吴某就没有打彭松了。向某1一直勒着彭松没有放手。然后张某2跟吴某又冲过去继续殴打彭松。过了一会儿，张某2就往外面走，结果，向某1跟出来说他被刀捅了。张某2等人打了120跟110报警。张某2辨认出彭松就是被他打的人。16．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张某2、向某1、彭松三个人在吵，老板娘说都是几个老乡，10块钱没多大的事，她出，大家继续玩牌。之后，向某1和彭松在进门最里面的麻将桌旁扭打起来，吴某上去帮忙，吴某一把将彭松推到沙发上，然后朝他的肚子踢了两脚。向某1冲上去对着彭松一顿拳打脚踢。后来吴某被麻将馆的人推开，不过当时脾气还未消，又随手拿起麻将桌上的麻将砸向彭松。然后向某1就和彭松扭打在一起，彭松就跑出去了，向某1、吴某等人追打彭松。吴某辨认出彭松就是被他打的人。17.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24日晚上，周某在望城坡商贸城18栋的麻将馆打麻将，一个带眼镜的人欠了张某210元钱，然后张某2一直追着那个人要，而且很生气的样子，这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彭松就说了一句话，意思是只有10元钱，算了。张某2、向某1和另外一个人就冲上去把彭松推到沙发上开始殴打彭松。向某1从后面用手勒住彭松的脖子，张某2跟另外一个人用拳头殴打彭松，李某1去劝架，将张某2跟另外一个人劝开，但是向某1一直用手勒住彭松的脖子，因为向某1比彭松高一点，彭松被勒得动弹不得。彭松好像也来了脾气。张某2跟刚出去的那个人又进来殴打彭松，其中有一个人拿麻将子打在彭松额头上，彭松脸上已经流了血，彭松开始反抗，他在衣服口袋里面摸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彭松从麻将馆里面冲了出来，当时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然后跑了，然后张某2他们也追出来，当时张某2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周某辨认出张某2，辨认出彭松是被殴打后拿出匕首的人。18.证人张某1、罗某、李某2、廖某（均系彭松的老乡）的证言，证明彭松讲案发当晚，麻将馆里面有个老乡欠了对方10块钱吵起来了，麻将馆老板当时给了10块钱给对方，对方还追着那个老乡骂，彭松看不过去，帮着说了一句话，对方骂彭松就吵起来，对方三人一起打彭松，他们用麻将吧彭松的脑袋搞伤了，好不容易彭松跑出麻将馆，那三个人又追出来抓住彭松围着一起打，其中一个人抱住彭松，彭松跑不动，随手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随意捅了抱住他的一个人，捅在肚子上。19.证人唐某（彭松的老乡）的证言，证明其听彭松讲彭松在麻将馆与其他三人发生纠纷并用匕首捅了其中一人；唐某帮彭松冲洗了匕首。20．被告人彭松的供述，彭松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松持匕首捅刺向某1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彭松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应当从轻处罚；彭松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彭松因琐事与张某2发生口角，张某2、吴某、向某1先动手殴打彭松，存在一定过错，彭松道歉后三人仍不收手，且张某2、吴某被人劝阻后又再次殴打彭松，向某1勒住彭松的脖子不放，三人殴打彭松一人，彭松被勒住不能脱身，此时彭松面临现实的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为使其本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实施的防卫行为是适时的、必要的。但彭松采取持刀捅刺向某1腹部的防卫手段、致向某1第7肋骨骨折等伤害强度及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与不法侵害人徒手殴打行为的手段、强度及通常可能造成的一般后果相比较，两者存在悬殊的差距，该防卫行为已经明显超过了有效制止不法侵害的必要限度，应当认定彭松的行为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关于彭松系防卫过当的意见及辩护人关于被害人一方有过错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彭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邹啸弘代理审判员  王新平代理审判员  张新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