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金发，男，汉族，1975年10月26日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辉，广东联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妮，广东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才，男，汉族，1974年1月16日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礼，广东格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金发因与被上诉人郑金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金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郑金发无须支付分红款2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金才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郑金才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撤销。郑金才于一审中起诉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理应围绕郑金才的案由及请求进行审理。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不支持郑金才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请的情况下，也并未驳回其诉讼请求，反而另行认定双方应全面履行《融资合作协议》，判决郑金发向郑金才支付分红27万元。郑金才既未请求协议中所称的分红款，也未请求将分红款计至判决之日，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作出实体判决，严重超出郑金才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侵害了郑金发的合法权益，理应予以撤销。二、双方合作投资的设备标的己经转让灭失，合作协议明显履行不能。《融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购买、经营彩超设备，所有分红均来自设备经营得出的收益。现彩超设备已被转让，郑金发己无法通过经营彩超设备获取利益，郑金才所称的分红更无从谈起，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合作协议明显履行不能。据此，一审法院不考虑合同履行现状、迳行认定合同有效且仍须继续履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三、《融资合作协议》为具有风险的投资合作，若仅由郑金发一人承担投资失败的后果且仍须向郑金才支付分红款，实属显示公平。《融资合作协议》并非郑金才所称的民间借贷，实属极具风险的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并非一帆风顺、一本万利，项目亏损也属于正常的、可预估的商业风险范围。郑金才作为合作投资方，却将所有风险一并转嫁给郑金发，除此之外，更无理要求郑金发支付超过投资款3倍之多的分红款，该协议条款明显对郑金发极其不利、显失公平。二审调查询问时，郑金发变更其上诉请求为：郑金发向郑金才支付12万元的投资款以及分红，分红以12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自2016年9月1日起以月息两分进行分红，计算至投资款及分红付清之日。郑金发补充其上诉事实与理由称，根据合同第8条第3项约定，融资合作三年后双方终止协议的，需向郑金才支付固定分红款，并将融资款折旧后余额一同返还，融资款依据协议终止日期进行计算，折旧每年按人民币3万元核算。故合同履行六年后应当折算18万元的折旧款，在本金30万元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郑金才辩称，郑金才同意郑金发当庭变更其上诉请求。一、针对郑金发原上诉请求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以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作出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超出郑金才诉请进行判决的问题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二、郑金发将自己转让涉案彩超设备理解为彩超设备灭失，以此得出的结论是错误的。三、涉案协议标题是为融资合作协议，但协议内容实质上不是融资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切实履行。郑金发不履行没有合法理由，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针对郑金发变更后的上诉请求，首先郑金发该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明显违背双方的协议约定。郑金发所引用的协议第8条第3项条款不能适用，因为适用上述条款需要有前提条件，第一个条件是三年后，第二个条件是因不可抗拒因素，第三个条件是甲乙双方终止协议时，同时需要具备上述三个条件。本案以上条件都不具备，显然不能适用该条款，应该适用于第8条第4项条款。综上所述，郑金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郑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金发立即偿还郑金才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31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共计人民币13.8万元）；2.由郑金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金才、郑金发双方于2010年9月1日签订《融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郑金才、郑金发双方共同出资38万元用于购买一台日本进口彩超福田W1000型，郑金才出资30万元，郑金发出资8万元，设备购买后由郑金发全权代理经营，郑金才每月享固定分红，金额为9000元，即每年为人民币108000元。郑金发于2010年9月1日出具《收款收据》，证实收到郑金才融资彩超款30万元。2011年9月5日，由郑金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鄱阳县工业园区医院（含案涉设备）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上饶市肿瘤医院后，郑金发仍向郑金才支付分红款直至2016年8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定性。郑金才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金才向郑金发支付的30万元系本金，郑金发每年向郑金才支付的分红108000元系利息。郑金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郑金才、郑金发双方系基于《融资合作协议》的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郑金才、郑金发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具备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故针对郑金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郑金才、郑金发所签订的协议亦并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的成立要件，故针对郑金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郑金才、郑金发之间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之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总则之规定，郑金才、郑金发应按照双方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郑金才、郑金发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第八条第四款之约定：“融资合作期内，不管甲方（郑金发）在什么情况下转卖医院，转卖该彩超，彩超停止经营，卖院或甲方转移投资方向，只要甲方仍能履行此协议（即乙方（郑金才）仍能享受此协议延续性直至10周年期满为止）均不算甲方违约，但认定此协议仍生效。”郑金发在2011年9月5日转卖医院后，仍旧向郑金才支付分红直至2016年8月31日，应当认定郑金发具备继续履行此协议之能力，故郑金发应向郑金才继续支付分红。经核算，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分红为270000元（9000元/月×30个月）。因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内，郑金发向郑金才支付分红的期限未届至，郑金才可待期限届至时另行主张。针对郑金发称经郑金才同意将3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徐永刚这一主张，郑金发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本案无关，郑金发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郑金才申请追加郑金发的妻子冷琼为郑金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被申请人冷琼未在合同上签字，亦未在合同上约定相关权利义务，并非合同相对方，冷琼于2010年8月25日、2010年9月5日接收郑金才妻子汪云霞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就是合同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对郑金才该项申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郑金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金才支付分红款2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3935元，由郑金才承担1509元、郑金发承担2426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涉案《融资合作协议》（下称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郑金才须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将融资款人民币叁拾万元给郑金发。无不可抗拒客观因素外不得随意要求撤资，否则视为违约。第八条第1款约定，因不可抗拒因素或医院转卖，郑金才应能充分理解，并能友好进行协商终止协议。但郑金发须在协议终止合同时，一次性将郑金才融资本金及红利给郑金才；第3款约定，融资合作三年后因不可抗拒因素，郑金发、郑金才双方终止协议时，该彩超所有权归郑金发，但须支付郑金才固定分红款（依终止日期为准）。并将郑金才融资款折旧后余额须一同退还，（融资款依协议终止日期进行，折旧核算。郑金才投资折旧额按每年人民币三万元核算；第4款约定，融资合作期内，不管郑金发在什么情况下转卖医院，转卖该彩超，彩超停止经营，卖院或郑金发转移投资方向，只要郑金发仍能履行此协议（即郑金才仍能享受此协议延续性直至10周年期满为止）均不算郑金发违约，但认定此协议仍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首先，从涉案合同内容看，涉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郑金才必须提供融资款30万元，亦约定了在合同各种履行情形下双方关于该融资款30万元及涉案彩超设备的处理方式。前述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显有别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的权利义务，亦非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与承租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亦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郑金才依涉案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实际为涉案合同所涉融资款及分红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审在厘清双方法律关系基础上，对涉案款项作出处理，并无不当。郑金发上诉主张一审超出郑金才诉讼请求处理本案，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依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合同系涉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郑金发虽于2011年转卖医院（包括涉案彩超设备），但郑金发与郑金才并未能就此协商解除合同，郑金发亦未依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于此时一次性将融资款本金30万元返还郑金才。故依涉案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郑金才仍应继续履行合同至该合同10周年期满时止。据此，郑金发应依约向郑金才支付2016年9月至2019年2月分红款270000元。郑金才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前述涉案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即在不可抗拒因素的情形下涉案融资款应按折旧核算、其无需支付分红款270000元。本院认为，依前述涉案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4款约定，郑金发转卖医院（包括涉案彩超设备）的情形非属合同约定的不可抗拒因素，故郑金才前述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郑金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郑金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周    敏审判员 路  德  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庄曼青（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