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再1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亦元，男，194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美，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组织机构代码：76571265-9。法定代表人：罗欢辉，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颂，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芳，女，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颂，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子钧，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颂，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欣，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林亦元因与被申诉人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简称外沙村委会）、陈丽芳、吴子钧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20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抗16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辉出庭。申诉人林亦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美、张嘉敏，被申诉人外沙村委会、陈丽芳、吴子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二审判决对签名为“罗生”的2006年10月、2007年12月、2008年1月-4月、2008年6月-7月的月结对数单不予认定，判决驳回林亦元该项诉讼请求，存在不当。第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年4月30日的开庭笔录属于新的证据。罗XX与林亦元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三初字第35号案件]发生在本案二审判决之后，能够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现林亦元又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第二，上述开庭笔录可以证明林亦元已与中山市神湾镇友信丝胶花厂（简称友信厂）的工作人员罗XX进行对账，罗XX已经确认对账单上的签名为其所签。罗XX作为友信厂的工作人员，其自认的对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足以认定友信厂2006年至2008年间共拖欠林亦元加工费合计128950.58元的事实。二审判决驳回林亦元关于支付2006年至2008年间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处理不当。综上所述，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林亦元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另外补充称，首先，外沙村委会作为友信厂在工商部门登记的投资人，其理应对友信厂未清偿的债务承担清算责任；其次，虽然中山市大涌镇永原塑料加工厂（简称永原厂）尚未变更工商登记，但我与永原厂登记的业主梁XX已在2007年履行完见证书记载的分伙协议，按照协议，永原厂的债权债务均归我所有，我已实际上成为永原厂的业主，因此，我完全有权利主张友信厂欠永原厂的债务，我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再次，虽然我在再审中主张的加工款发生在2006年至2008年，但我亦多次追讨，由于友信厂的老板邓先生一再承诺还款，故我未采取法律手段。由于2010年我与吴子钧对账之时，罗XX尚未把对账单还给我，因此，我无法叫吴子钧确认。之所以要向罗XX借钱，是因为友信厂欠债不还，而我资金紧张，发不出工资给工人，但罗XX只同意以个人名义借钱给我，坚持不肯代友信厂向我还款，无奈之下，我向罗XX借了3万元，并写了借据。友信厂虽然清算完毕，但并未有效地通知到我，并且友信厂的老板邓生还欺骗我称在2011年下半年会还款给我，而其实友信厂在2011年8月份就注销了，所以，我才要追究被申诉人的清算责任。外沙村委会作为投资人、陈丽芳作为法定代表人、吴子钧作为实际投资人，均须承担本案的清算责任。由于我与友信厂一直有交易，友信厂也陆续在支付货款，因此我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请再审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三被申诉人向我连带支付163500.58元加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申诉人外沙村委会辩称，首先，虽然我方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友信厂的投资人，但实际上友信厂是澳门人前来村里投资的“三来一补”企业，与我方实际上并无关联，只是创办之时的政策要求挂靠在我方名下而已，我方不应当就本案纠纷承担清算责任；其次，林亦元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在本案与友信厂有生意往来的是永原厂，而永原厂登记的业主是案外人梁XX，并且永原厂于2009年已经注销，林亦元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属于永原厂的债权。林亦元提交的见证书只是林亦元与梁XX的内部协议，并且他们亦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去变更工商登记资料，所以林亦元仍然不是永原厂的业主，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再次，在林亦元主体资格适格的情况下，其亦无权主张涉案的2006年至2008年的加工款。理由如下：第一，即使罗XX确认了2006年至2008年对账单上的签名，但该期间的加工款已经结算完毕，否则林亦元不会在欠款未清的情况下仍然持续几年地承接友信厂的业务，也不会在2010年与吴子钧对账时，丝毫不提2006年至2008年所欠的加工款；第二，如果涉案加工款尚未清还，那么假如罗XX系林亦元所称的友信厂投资人之一，为何林亦元还要在友信厂尚欠加工款的情况下向罗XX借款呢？林亦元已在另案中向罗XX确认了借款的事实，法院因此判决其向罗XX偿还3万元借款；第三，即使涉案加工款尚未清偿，但友信厂已按规定在报纸上发布清算公告，并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清算完毕，林亦元未在清算公告期间前来申报债权，因此其不再享有对友信厂的债权；第四，涉案加工款发生在2006年至2008年，永原厂也在2009年注销，至林亦元起诉的2011年，涉案加工款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二审判决。被申诉人陈丽芳同意外沙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称，我只是友信厂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属于友信厂的债务，并且友信厂是集体企业，友信厂的债务应当向其投资人追讨，而不应当向其法定代表人追究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二审判决。被申诉人吴子钧亦同意外沙村委会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称，我只是友信厂的一名普通员工，不应当对友信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二审判决。2011年12月30日，林亦元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外沙村委会、陈丽芳、吴子钧连带赔偿其163500.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付清所有欠款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至2011年间，林亦元与友信厂一直有加工业务往来，友信厂提供原材料，林亦元按其要求加工成半成品胶花。2011年4月18日，双方对账，友信厂2010年10月-12月的加工费合计39550.45元，吴子钧签名确认已付款5000元，尚欠34550元。吴子钧确认上述欠款，但其称对账行为是代表友信厂行使的职务行为。林亦元称友信厂尚欠2006年至2008年间的加工费128950.58元，但其提供的2006年10月、2007年12月、2008年1月-4月、2008年6月-7月的月结对数单，由“罗生”签名，林亦元称签名“罗生”为友信厂的员工罗XX，外沙村委会、吴子钧、陈丽芳对此不予确认，林亦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友信厂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梁北灵曾担任友信厂的法定代表人，邓社根、ＸＸ、罗XX是友信厂的有关人员，参与友信厂的损益表制作、印鉴确认等经营活动。此外，林亦元于庭审中表示罗XX于2010年向其支付友信厂的加工费3万元，该款可在本案诉请的加工费中扣减。2011年12月30日，林亦元以催讨加工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7月13日，林亦元变更诉讼事实理由为：外沙村委会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导致债权人的损失，请求赔偿损失，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友信厂于1991年11月28日成立，属于集体所有制的内资企业法人，由外沙村委会投资16万元，企业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为陈丽芳。2011年5月1日，因友信厂资不抵债，外沙村委会决定注销友信厂，并由外沙村委会负责友信厂的债权债务清算工作。2011年6月19日，友信厂在《中山日报》刊登清算公告，通知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天内申报债权。2011年6月20日，中山市中元会计师事务所对友信厂2010年11月30日的清算资产负债表和财产分配表、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5月31日的清算损益表进行了审计，并出具清算报告，根据该报告说明的事项：友信厂可供分配的清算财产总额为97935.64元(包括中山市神湾镇对外加工装配服务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93900.65元，货币资金4034.99元)，支付清算费用4300元，剩余93635.64元支付给陈丽芳，偿债后可供投资方分配的资产余额为零。2011年7月22日，外沙村委会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友信厂清算报告，承诺：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有效，友信厂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2011年8月19日友信厂核准注销登记。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亦元关于加工款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外沙村委会、陈丽芳、吴子钧是否承担涉案加工款的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林亦元提供的月结对数表，其诉请的2006年10月至2008年7月的加工款128950.58元对账时间在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间。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友信厂应在林亦元交付加工成果时支付加工款，即林亦元在对账时已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且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林亦元于2011年12月30日就上述加工款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林亦元诉请的加工款34550元，于2011年4月18日由吴子钧对账确认，林亦元对加工款34550元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子钧作为友信厂的员工，确认上述加工款金额为34550元，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责任由友信厂承担。林亦元于庭审中承认罗XX已代为支付友信厂的加工款3万元，该款应在上述加工费中扣减。综上，友信厂实拖欠林亦元加工款4550元(34550元-30000元)。关于焦点二。友信厂于2011年8月19日注销，注销前外沙村委会作为清算责任主体已对友信厂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且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外沙村委会已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友信厂的清算审计报告，友信厂清偿债务后剩余资产93635.64元由其法定代表人陈丽芳取得，陈丽芳应在取得友信厂资产范围内清偿对林亦元的加工款4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林亦元主张外沙村委会、吴子钧对陈丽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陈丽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亦元清偿加工款4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林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林亦元负担3470元，由陈丽芳负担100元。林亦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林亦元称2003年至2011年间，其与友信厂一直有加工业务往来，友信厂提供原材料，林亦元按其要求加工成半成品胶花，友信厂向其支付加工费。根据林亦元的举证，①2011年4月18日，林亦元与友信厂吴子钧对账，吴子钧确认林亦元2010年10月-12月的加工费合计39550.45元，已付款5000元，尚欠林亦元34550元。一审庭审时吴子钧确认上述欠款。但其称对账行为是代表友信厂行使的职务行为。对吴子钧所称，外沙村委会、陈丽芳亦无表示异议，故予认定。②林亦元称友信厂除拖欠其上述加工费外，还拖欠其2006年至2008年间的加工费128950.58元。为此林亦元提供了2006年10月、2007年12月、2008年1月-4月、2008年6月-7月的月结对数单，对数单均由“罗生”签名。林亦元称签名的“罗生”为友信厂的员工罗XX。外沙村委会、吴子钧、陈丽芳对林亦元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等均不予确认，林亦元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林亦元并未申请罗XX出庭作证，因此无从判断“罗生”即为罗XX，更无法认定罗XX代表友信厂确认拖欠林亦元加工费128950.58元。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亦元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林亦元在本案中主张该款已过诉讼时效不当。综上，应当认定友信厂拖欠林亦元的加工费为34550元。根据上述分析，林亦元与吴子钧是在2011年4月18日对账，确认尚欠林亦元34550元。而林亦元称已付的3万元加工费是2010年支付的。外沙村委会、陈丽芳、吴子钧也未举证证实2011年4月18日之后向林亦元支付过3万元。一审判决将林亦元所称的2010年支付的3万元加工费从2011年4月18日确认拖欠的加工费中予以扣减欠妥，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根据友信厂的清算审计报告，以友信厂清偿债务后剩余资产93635.64元由其法定代表人陈丽芳取得，陈丽芳应在取得友信厂资产范围内清偿对林亦元的加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对此陈丽芳未提起上诉。予以维持。外沙村委会作为友信厂的投资人，2011年5月1日，因友信厂资不抵债，外沙村委会决定注销友信厂，并由外沙村委会负责友信厂的债权债务清算工作。2011年7月22日，作为友信厂清算义务人的外沙村委会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友信厂清算报告，承诺：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有效，友信厂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2011年8月19日友信厂被工商行政部门核准注销登记。外沙村委会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对友信厂的清算中并无过错，且是依法对友信厂进行清算，故其亦应对友信厂拖欠林亦元的加工费34550元与陈丽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亦元认为是友信厂拖欠其加工费，故其要求吴子钧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陈丽芳、外沙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亦元连带清偿加工款345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8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林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林亦元负担2820元，陈丽芳、外沙村委会负担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林亦元负担2820元，陈丽芳、外沙村委会负担750元。本院再审确认了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4年4月30日，友信厂的管理人员罗XX在起诉林亦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庭审中，确认了林亦元在本案中提交的2006年至2008年对账单上“罗生”签名的真实性。对此，本案被申诉人在再审庭审中也确认了林亦元提交的六张对账单上“罗生”签名的真实性。这六张对账单显示，友信厂应付永原厂加工费包括：2006年10月份的17776.96元，2007年12月份的17668.8元，2008年1月份9538.8元，2008年2-3月份58070.92元，2008年4月份1292.5元，2008年6月份24602.56元，总计128950.54元。本案再审过程中，林亦元提供了其与梁XX于2007年6月1日签订的见证书，载明：2003年6月13日，林亦元与梁XX合伙开办了永原厂，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梁XX，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均确认口头约定合伙关系，现双方同意于2007年6月1日起终止合伙关系，并清点核实了永原厂的债权债务和财产。林亦元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35万元取得梁XX的股权，自此单独享有永原厂的经营权及财产所有权。分伙前的债权由双方各占一半，林亦元负责追讨债务，并保证在2008年3月31日前向梁XX支付人民币185867.5元；分伙后的债权债务由林亦元自行承担，与梁XX无关。协议签订后，双方应于10日内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过户转名手续，有关费用由林亦元承担。在该见证书的最后一页底部，有几行手写的文字，说明“以上同梁XX合伙分档欠下梁XX合共欠款叁拾伍万元，于2014年1月27日所欠下款全部清还清楚。”同时，林亦元又提交了一份立于2007年6月1日的收据，落款人梁XX，写明已收齐林亦元交来的35万元分伙退伙转让款。被申诉人确认了见证书的真实性，但不确认手写文字部分的内容。对于林亦元在本案一审中所述友信厂于2010年还款3万元一事，林亦元在再审诉讼中表示之前所称还款的3万元其实就是罗XX叫他打借条的3万元，因为后来罗XX又凭借借条叫他还钱，因此，现在他不确认友信厂已于2010年还款3万元。被申诉人也表示友信厂未在2010年向林亦元还过款。在友信厂的清算审计报告中有一份“清算事项说明”，里面写明“本清算完成后，未予清偿的债权债务转由投资者予以清偿”。外沙村委会在友信厂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清算报告中注明“清算报告内容真实有效，一致同意该清算报告，中山市神湾镇友信丝胶花厂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并落款盖章。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有四个：第一，林亦元是否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林亦元再审主张2006年至2008年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友信厂尚欠林亦元多少货款未还；第四，本案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被申诉人确认了见证书的真实性（不包括手写文字部分），故对见证书（不包括手写文字部分）予以采信。见证书记载，永原厂系林亦元与梁XX二人合伙经营的企业，并且在2007年6月1日二人终止合伙关系后转由林亦元经营，只是二人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去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并且，永原厂与友信厂之间的货物运送和加工款结算均是林亦元以永原厂的名义进行，友信厂对此亦是明知，被申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而是在再审中提出抗辩，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永原厂实际上的经营者已转变为林亦元。林亦元有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本案货款，其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第二个问题。林亦元所举的2006年至2008年对账单并未写明履行期限，双方未对此作出补充协议，双方亦未能明确彼此交易习惯，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进行处理，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林亦元有权随时向友信厂主张还款，因而，林亦元提起本案诉讼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问题。首先，被申诉人确认的六张对账单显示，友信厂2006年至2008年所欠永原厂加工款总计128950.54元。另外，本案二审判决友信厂支付林亦元2010年加工款34550元，本案当事人均未就此申请再审，故再审予以认定。其次，对于友信厂是否已还该时期欠款3万元的问题，一方面，被申诉人不确认友信厂在2010年有过清还本案欠款的行为；另一方面，林亦元在再审中陈述其原审承认的收款3万元系罗XX起诉主张的3万元借款，因罗XX起诉追索借款获法院支持并且实际执行到位，故不再确认本案中友信厂已还2006年至2008年货款3万元，对此，林亦元撤销原审自认的理由符合情理，应当认定友信厂未在2010年清还过林亦元3万元欠款。综上，友信厂应当清偿拖欠林亦元的加工款163500.54元，并应当清偿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林亦元主张自2011年4月1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属于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问题。友信厂已于林亦元起诉前注销，但却尚欠林亦元上述加工款未付。陈丽芳收取了97935.64元的友信厂剩余财产，理应以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丽芳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取友信厂剩余财产，但其未能对此进行举证抗辩，亦未针对本案二审判令其承担清偿责任的判决结果申请再审，应视其放弃了抗辩权利，因此，其应当在收取友信厂剩余财产范围内向林亦元承担清偿责任。外沙村委会作为投资人，未尽相应的清算义务，其在友信厂清算之时承诺友信厂清算后未予清偿的债权债务由其承担，因此其应当在陈丽芳未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况下在97935.64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同时，还必须承担友信厂尚欠林亦元加工款163500.5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扣除97935.64元后剩余款项的清偿责任。外沙村委会辩称其只是挂名的投资者，不应就友信厂的经营承担法律责任，但其未对此说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因林亦元无证据证明吴子钧系友信厂的实际经营者，故对其要求吴子钧就友信厂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和申诉人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中中法民二终字第504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对于原中山市神湾镇友信丝胶花厂所欠林亦元的加工款163500.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4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陈丽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林亦元清偿上述欠款本息中的97935.64元。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在97935.64元范围内向林亦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上述163500.54元欠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扣除97935.64元后剩余部分向林亦元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林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陈丽芳、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连带负担2035元，剩余的1535元由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陈丽芳、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连带负担2035元，剩余的1535元由中山市神湾镇外沙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理审 判 员  郭军乐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孙静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