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宾惠民，男，194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向，衡阳市蒸湘区中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林建立，男，1976年4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市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解放大道高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曹斯福，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抚州市人，现住湖南省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宾惠民与林建立、曹斯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了（2015）衡蒸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宾惠民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湘04民申3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2018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8）湘04民再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5）衡蒸民二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经再审审理，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湘0408民再1号民事判决。宾惠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宾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向、被上诉人林建立、被上诉人罗斯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宾惠民偿还林建立借款本金20万元，支付利息1200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后期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2、曹斯福对宾惠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曹斯福、宾惠民承担。宾惠民答辩称：1、林建立的诉请不符合事实，宾惠民不存在经济困难的问题，不需要向林建立借钱；2、宾惠民不认识林建立，借条是曹斯福与林建立要求其写的，宾惠民本意只是借房产证给曹斯福；3、曹斯福向林建立偿还了84000元，且借条上约定的利息3%是半年利率，并非月利率。曹斯福未予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4日，宾惠民向林建立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福建商会林建立200000元，时间半年，利息3%，事实；付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53；姓名：曹斯福”。被告曹斯福在该借条上注明：曹斯福作为担保人担保宾惠民的借款200000元。同年1月28日，林建立向宾惠民指定的账户转账191000元，另交付9000元现金给曹斯福。同年3月，曹斯福向林建立支付6000元利息。借款到期后，宾惠民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曹斯福亦未承担担保责任。该院认为，林建立与宾惠民之间已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涉案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建立依约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宾惠民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林建立要求宾惠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的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虽约定利息3%，但林建立认为是月利率，宾惠民则认为是年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交易目的判断，本案当事人之间并非亲朋好友间的无偿帮助，林建立向宾惠民提供借款的目的系为了通过提供借款来牟取利益；从交易习惯判断，当前民间资本借贷以月利率2分至3分左右比较普遍；曹斯福辩称约定利率为年利率，不符合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故约定利率应为月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约定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不受法律保护。涉案的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实际超过一年，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2%（年利率6%×4倍÷12个月＝月利率2%）计息。经核定，宾惠民应支付林建立利息740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以200000为本金×月利率2%×20个月－曹斯福已支付利息6000元＝74000元）。林建立诉请利息的多余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曹斯福为涉案借款担保，但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及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曹斯福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1月24日，林建立未在该保证期间内向曹斯福主张权利，曹斯福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林建立要求曹斯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宾惠民辩称未向林建立借款及曹斯福已偿还林建立84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引发》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宾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建立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74000元（截至2015年9月24日止，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建立其他诉讼请求。宾惠民申请再审称：宾惠民未向林建立借款20万元，而是曹斯福向林建立借款，20万元借条是林建立、曹斯福欺骗其书写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执行回转其被执行的房屋，解冻其被冻结的退休工资银行账户。再审被申请人林建立辩称，本案已超过再审期限，应驳回宾惠民的再审请求。再审被申请人曹斯福辩称，本案已超过再审期限，应驳回宾惠民的再审请求。再审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宾惠民向林建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福建商会林建立200000元，时间半年，利息3%，事实；付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53；姓名：曹斯福”。曹斯福在该借条上注明：曹斯福作为担保人担保宾惠民借款200000元。”。同年1月28日，林建立向宾惠民指定的曹斯福账户转账191000元，林建立自述另交付9000元现金给曹斯福，曹斯福辩称没有收到该笔现金。同年3月，曹斯福代宾惠民向林建立支付6000元利息。借款到期后，宾惠民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曹斯福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再审一审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林建立与宾惠民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宾惠民是否是实际借款人的问题；二、林建立支付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的认定问题。该院对上述问题分别作出评判。一、林建立与宾惠民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宾惠民是否是实际借款人的问题。林建立认为，其与宾惠民签订了借款合同，曹斯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按宾惠民的要求将200000元借款支付给曹斯福，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宾惠民认为，林建立的诉请不符合事实，其不存在经济困难的问题，不需要向林建立借钱，宾惠民也不认识林建立。借条是曹斯福与林建立要求宾惠民写的，宾惠民本意只是借房产证给曹斯福作担保，宾惠民不是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曹斯福，故借款合同未成立。曹斯福认为，宾惠民自愿同意签字为曹斯福担保借款，曹斯福在宾惠民出具借条时是在借条上签字提供担保，并收到了原告转账的191000元借款。该院认为，从宾惠民出具的借条来看，借款人是宾惠民，借款支付的对象是宾惠民指定的曹斯福，借款担保人是曹斯福；从借款协议签订后履行情况来看，林建立按宾惠民的指定，将191000元借款支付给了借款协议约定的曹斯福账号，与此同时宾惠民与曹斯福之间自然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述事实已经证明林建立与宾惠民之间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宾惠民是实际借款人；曹斯福在借条上签字提供担保，与林建立已经形成担保合同关系，曹斯福是借款担保人。涉案借条（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林建立认为与宾惠民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宾惠民是实际借款人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宾惠民认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未与林建立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曹斯福认为宾惠民是借款担保人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二、林建立支付的借款金额及借款利率的认定问题。林建立认为转账191000元到曹斯福账户，并支付9000元现金给曹斯福，借款约定月利率是3%。宾惠民认为借款其没有收到，实际支付金额不清楚。但曹斯福向林建立偿还了84000元；且借条上约定的利息3%是半年利率，并非月利率。曹斯福认为，借条虽然载明借款为200000元，但是林建立预先扣除了9000元利息，不应纳入借款本金，其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1000元；借款月利息3%高于法律规定月利率2%的利息规定，超过部分利息不应支付；曹斯福已经偿还林建立29000元，在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4民终10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曹斯福向林建立偿还29000元利息。该院认为，1、宾惠民虽向林建立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000元，但林建立仅提供转账191000元给曹斯福的转账记录，并自述交付现金9000元给曹斯福，而曹斯福、宾惠民均表示未收到该9000元现金借款。因林建立未提供相关证据补强证明该事实，故认为林建立自述交付9000元现金给曹斯福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该院确认林建立实际交付给宾惠民的转账现金是191000元。2、宾惠民出具的借条上仅载明利息3%，未标明是借款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交易目的判断，林建立向宾惠民提供借款的目的系为了通过提供借款来牟取利益；从交易习惯判断，诉讼发生地当前民间资本借贷普遍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至3%；曹斯福辩称约定利率3%为半年利率，不符合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且曹斯福也认为约定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月利率2%的规定利率额度，该院确认双方之间约定6个月借期内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至于曹斯福自述已经偿还林建立29000元要求抵扣欠款利息的问题，已在证据分析时没有认定该事实，故曹斯福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林建立诉请判令宾惠民支付借款利息12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双方约定借款借期6个月内月利率为3%，未约定逾期借款利息。曹斯福仅代宾惠民支付了6000元利息，并未按约定每月按3%/月利率支付6个月利息给林建立。经核定，宾惠民应支付林建立利息及资金占用费764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191000元本金×月利率2%×20个月－曹斯福已代支付利息6000元=76400元）。林建立请求判令宾惠民支付借期内及逾期还款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林建立诉请判令宾惠民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1200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虽超过法律规定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利率额度，但其依借款协议应获得的借款利息和逾期还款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本次重审林建立没有就宾惠民延长还款期限，而增加判令宾惠民多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仍按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诉请判令宾惠民支付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120000元，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仅支持判令宾惠民支付林建立利息及资金占用费76400元（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以191000元借款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曹斯福为涉案借款担保，但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及担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曹斯福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本案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2014年7月24日至2015年1月24日，林建立未在该保证期间内向曹斯福主张权利，曹斯福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故对林建立请求判令曹斯福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宾惠民辩称未向林建立借款及曹斯福已偿还林建立84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曹斯福辩称仅收到林建立191000元借款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宾惠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建立借款本金191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76400元（截至2019年8月23日止，后期利息以191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共计267400元;二、驳回林建立其他诉讼请求。宾惠民上诉请求：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曹斯福，改判由曹斯福承担林建立借款本金及利息；2、由林建立承担宾惠民房屋被法院拍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林建立辩称：1、宾惠民承认借条、转账记录、作为担保物的房产证及借款事实，可以认定宾惠民是实际借款人；2、宾惠民一直说自己被骗，只能证明是被曹斯福所骗，可以另行起诉曹斯福。曹斯福答辩称：宾惠民是担保人。当时写借条时，曹斯福没有还款能力，林建立说要宾惠民写借条他才借，实际借款人是曹斯福。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24日，宾惠民以借款人身份向林建立出具亲笔书写的《借条》，约定借款20万元，并指定将该款项付至曹斯福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上,宾惠民用自己的房产证提供担保，曹斯福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同月28日，林建立向曹斯福的账户上转账191000元。《借条》对借款当事人的身份、借款金额、付款方式的约定是明确的，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宾惠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借款人身份向林建立出具书面《借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曹斯福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借款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林建立还款，且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自己是实际借款人，故曹斯福和宾惠民对涉案借款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宾惠民和曹斯福之间的经济往来及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宾惠民依法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宾惠民和被上诉人曹斯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林建立借款本金191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资金占用费76400元，共计267400元；2019年8月24日后的利息以191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林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共计12200元，由宾惠民和曹斯福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李芳仪审 判 员  申宝华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龙 飞书 记 员  钟 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