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8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牛培，女，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智强，男，汉族，1979年5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华，女，汉族，1960年3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锋，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牛培因与被申诉人李智强及张志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1384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抗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郭睿深出庭。申诉人牛培、被申诉人张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锋、高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智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法院认定李智强的担保行为产生于其与牛培双方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之前，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牛培与李智强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牛培所有。该离婚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在民政局进行了备案。虽然2014年5月27日双方再次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相同的约定，但并不影响此前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权属约定的效力，因此牛培与李智强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的时间应当为2010年8月18日。而李智强的担保行为发生于伦藏梅与赵海霞签订借款合同之日，即2012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认定李智强的担保行为产生于李智强与牛培双方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之前，认定事实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牛培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中，虽然牛培与张志华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均为请求权，但从两个请求权的时间上看，牛培与李智强对案涉房产的约定早于李智强的担保行为，牛培的请求权在时间上优先于张志华的请求权。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牛培根据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是以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为内容的请求权，即物权期待权，而张志华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为一般金钱债权，牛培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从内容和性质上更具优先性。此外，牛培与李智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房屋产权归属后，其与女儿一直居住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该房产具有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金钱债权相比，生存利益应当优先。因此，牛培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能够排除执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明显不当。牛培称，申诉人与李智强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牛培所有。因为房子买的时候是有贷款的，所以当时没有办法办理更名过户。申诉人离婚后，一直和孩子在案涉房屋内居住，因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未变更，所以水电费等的缴费票据上显示的还是李智强的名字。法院更应保护申诉人和孩子的基本生存权利。张志华辩称，1、检察机关提出抗诉对执行异议之诉再审，是在执行标的的执行程序及执行案件均终结之后，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已无抗诉的事实基础，没有审理之必要。2、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智强的担保行为发生于2012年12月20日，牛培与李智强对房屋权属约定的协议签署于2014年5月27日，确实担保在前，约定在后。离婚协议约定对财产的分割和离婚后重新签订协议对财产权属进行约定是完全不同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完全不同。案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李智强，牛培与李智强签署的协议仅在两人之间有效，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案涉房屋没有过户登记，牛培存在明显的过错。且检察机关认为牛培与女儿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证据不足，因水电费、燃气费等单据都是李智强的名字。3、执行过错中牛培自愿提供执行担保，已经对案涉房产放弃权利，并已领取了房屋的拍卖款，已不符合执行异议受理条件。要求维持二审判决。李智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牛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的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北260号院1号楼4单元1702号房屋（郑房权证字第××）的强制执行；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与被告李智强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8月18日，双方在郑州市金水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一份，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婚后共同出资购置的坐落于金水区××北××院××单元××号（产权证号09××63）房屋归原告所有，所欠房屋贷款由被告李智强负责偿还，直至还清为止，并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变更至原告名下。2014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李智强达成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均同意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坐落于金水区××北××院××楼××单元××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所欠房屋贷款由被告李智强于2015年5月31日前负责偿还清楚，并在2015年6月30日前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原告名下，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费用由被告李智强承担，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2、另案中，原告张志华诉被告李智强、赵海霞、布志雷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4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部分载明：被告赵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志华借款本金227040元及利息；被告布志雷、李智强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过程中，2017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7）豫0105执19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李智强名下的本案所涉予以评估、拍卖。3、后原告牛培对上述执行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17）豫0105执异68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事强制执行过程中，对于已登记的不动产，应当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利人。虽然原告与被告李智强离婚时约定案涉房产归原告所有，但诉争房屋的产权至今登记在被告李智强名下，李智强作为被执行人，本院执行过程中对其名下房产进行查封、评估、拍卖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告牛培与被告李智强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不能排除法院执行。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牛培的诉讼请求。牛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牛培享有对本案涉案房产请求不动产机关变更权利人的请求权，涉案房屋购买于牛培与李智强婚姻存续期间,牛培已合法享有涉案房产的全部权利，涉案房产未办理过户手续，牛培不存在过错。二、牛培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一审法院没有确认牛培为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但牛培对该房产享有变更登记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完全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张志华的申请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异议人对涉案被执行的标的物所拥有的权利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对该标的物的执行。本案，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李智强的名下，系李智强与牛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应系夫妻共同财产。虽说李智强与牛培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牛培所有，但此仅为双方的约定，是李智强对自己财产处分的意思表示，不能产生不动产物权的变动效力。虽说（2015）金民一初字第4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智强承担的是担保之债，按法律规定担保之债原则上不是夫妻共同之债，但该担保行为产生于李智强与牛培双方对涉案房屋权属约定之前，李智强与牛培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李智强的债权人对其财产份额的强制执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牛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查明，一审期间牛培提交了正弘旗客服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兹证明牛培携其女李一然，在正弘旗小区1号楼4单元1702室居住。张志华未能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再审予以认定。其他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牛培与李智强对案涉房产约定处分的成立及生效的时间的问题。牛培与李智强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离婚，并签署了离婚协议，且该离婚协议在民政局进行了备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牛培所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行性和效力性的规定，依法于2010年8月18日成立并生效。之后，2014年5月27日双方再次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了约定，对案涉房产权属的约定仍为房屋的所有权归牛培所有。依据两份协议的内容可见，对案涉房屋权属的约定均为归牛培所有，权属约定的内容并未发生改变，不产生对此前离婚协议所约定案涉房屋权属归牛培所有的效力改变，故牛培与李智强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的时间应当为2010年8月18日。李智强的担保行为发生于2012年12月20日，二审判决认定李智强的担保行为产生于李智强与牛培双方对案涉房屋权属约定之前，系认定事实错误。另牛培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从牛培与张志华请求权产生的时间上看，牛培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0年其与李智强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张志华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2年李智强的担保行为产生。牛培的请求权成立在前，不存在牛培与李智强通过离婚协议逃避之后李智强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牛培的请求权在时间上优先于张志华的请求权。从牛培与张志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牛培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即物权期待权，而张志华享有的是针对李智强的一般金钱债权，牛培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与张志华的金钱债权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更具优先性。此外，牛培与李智强离婚后，与女儿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该房屋具有生活保障的功能，与金钱债权相比，生存利益应当优先。因此，牛培对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13849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北260号院1号楼4单元17层1702号房屋的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志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张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刘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康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