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家礼，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住所地新宁县回龙镇军田透气岭。法定代表人：唐志兵，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清平，湖南威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碑容，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素云，女，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常华，湖南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宁县林业局，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车站路。法定代表人：翟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镔，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新宁县林业局职工，住新宁县。原审被告：新宁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解放路。法定代表人：郭华满，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爱民，湖南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家礼、上诉人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以下简称紫云山林场）、被上诉人罗碑容、被上诉人黎素云与原审被告新宁县林业局、原审被告新宁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新宁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家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判令紫云山林场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支付工程款，即应在原判基础上增加52万元；3、判令紫云山林场对于其迟延给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从2011年1月1日开始至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紫云山林场答辩称:对邓家礼的上诉请求均不认可。1、邓家礼与罗碑容之间及罗碑容与紫云山林场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此邓家礼的上诉请求建立在无效合同基础之上，不能成立；2、邓家礼与紫云山林场之间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紫云山林场不需要支付利息。罗碑容未发表答辩意见。黎素云答辩：支持邓家礼的上诉意见。新宁县林业局答辩称：其与紫云山林场意见一致。新宁县交通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邓家礼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紫云山林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的一、二、三项内容。邓家礼与黎素云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不清，应付工程款总额计算认定有误，鉴定费的负担判定不当。2、扣除没有施工的底基层工程造价款160.4866万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邓家礼答辩称：1、我对工程造价也不服。这条公路已建五年之久，法院不应当支持鉴定。2、160.4866万元底基层造价是对方虚构的，如果没有底基层是无法施工的。很多隐蔽工程都没有计算在工程造价之内。3、请求按照合同价格判决工程款。4、关于我和黎素云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请法院依法裁判。罗碑容答辩称：认可底基层是邓家礼做的，对邓家礼与黎素云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黎素云答辩称：1、答辩人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并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在与邓家礼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的时候已经通知了债务人紫云山林场。3、答辩人与邓家礼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予维持。新宁县林业局答辩称：支持紫云山林场的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机械地采信了鉴定机构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造价事务所缺乏相关鉴定资质。2、鉴定依据是紫云山林场提供给罗碑容用于争取项目资金的依据，与邓家礼对金沙公路的施工没有必然联系。3、紫云山林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了异议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原审法院没有质证。4、邓家礼自认在金沙公路施工过程中，底基层并非全部是其完工的。5、原审认定邓家礼与黎素云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错误。债权转让的前提是邓家礼对紫云山林场享有明确的债权，但是这一点目前并不能确定。新宁县交通局答辩称：既不支持也不反对，请求依法判决。邓家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其垫资修建的“金沙”公路的工程款660.4万元（其中包括106万元土石方工程款）；2.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带交付拖欠工程款的约定利息和承担因违约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共计79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8日，紫云山林场（甲方）与案外人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金沙公路工程施工协议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金沙公路，全长21公里，路基宽为5.5米，路面宽为4.5米，厚为20厘米，工程总价款为1100万元。该工程全部由乙方先行垫资修建，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提供相关材料，成立指挥部，负责本单位范围内扩建道路的征地、拆迁工作。资金来源由乙方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立项，所得的补助资金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按政策及合同约定全部付给乙方。如乙方未能争取到有关项目或未能划拨到该项资金，乙方垫付的所有建路资金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在签订合同前向甲方交纳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待工程完成一半后一次性退给乙方。工程起止时间为2009年7月9日至2009年12月30日。违约责任：除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外，应对守约方支付5万元的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甲方紫云山林场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林波及教导员唐志兵也签了名，但该合同书没有加盖乙方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罗碑容在乙方未授权的情况下，在乙方处签了自己的名字。2009年7月10日，罗碑容（甲方）与邓家礼（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紫云山林场的水泥公路需要硬化，里程21公里，路基宽5米，水泥路面4.5米，厚度为20厘米，由乙方负责修建，每公里45万元，工程造价为945万元，由乙方全额垫资，并向甲方交纳押金20万元。质量要求：按县交运局要求与紫云山林场签订的施工合同要求施工，甲方负责协调地方矛盾，保证工程正常施工。如地方矛盾影响乙方施工，由甲方承担机械、台班和民工工资误工费每天1500元，如质量达不到验收要求，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工程施工中途甲方付乙方100万元，工程完成一半甲方退还乙方押金20万元，工程完工后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时间从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5月30日前完成，延误一天按200元/天处罚。”甲方罗碑容和乙方邓家礼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名。2009年7月15日，紫云山林场作出了新紫林（2009）13号文件，并下发了《关于成立金沙公路硬化工程指挥部的通知》，确定了该工程的指挥长为林波，副指挥长及成员若干人。罗碑容将该工程转包给邓家礼后，邓家礼便自筹资金，组织机械设备和人员于2009年秋季进场施工。2010年5月，邓家礼将该工程修建到17.8公里时，由于该项目的资金未到位，该工程被迫停工。由于邓家礼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继而导致农民工集体上访闹事。新宁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该集体上访事件，多次召开了县长办公会议，专门成立了由县委、县政府有关联的各职能部门组成的调查小组，对该事件进行了调查处理。同时，有关部门也积极配合向上递交报告，争取立项专用资金。2013年4月12日，罗碑容（甲方）与邓家礼（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在该《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因种种原因甲方资金不能到位，在甲方不能履行协议的情况下，经双方多次协商，甲方愿意按照协议承担乙方垫资修建该路的利息，按照2%计算利息，从2010年12月底完工通车开始直到结清之日止。”2013年年底，紫云山林场支付奖励金20万元给罗碑容。由于邓家礼的自筹资金主要来源于民间借贷，各债权人均通过司法程序向邓家礼主张权利。新宁县人民政府为妥善处理该事件，采取由县政府有关联的职能部门向县财政借款和县政府向上级有关部门争取资金的办法，截止到2016年7月27日，县政府通过紫云山林场共计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391.3万元，另李远飞等诉邓家礼债务纠纷的判决、调解书生效后，新宁县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曾小君、李远飞等人的申请，作出了（2014）宁执字第444号民事裁定书，依法于2016年要求紫云山林场协助扣划了188.1659万元到新宁县人民法院的账户中，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紫云山林场先后四次代邓家礼交纳税金款共计为25.0511万元。2016年9月23日，经罗碑容与邓家礼双方结算，罗碑容共支付邓家礼工程款共计87万元（其中包括罗碑容为邓家礼修建金沙公路所购水泥款27万元）。综上，紫云山林场支付工程款项共计624.5170万元，邓家礼所修建紫云山林场金沙公路，经湖南天健造价事务所鉴定，其总造价为893.0948万元。2010年8月14日，第三人黎素云（甲方）与邓家礼（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在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由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人民币1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三分计算，还款时本息一次性付清，超过期限加倍计息。借款期限6－12个月，最长不得超过12个月。到期不能归还，愿以本人原在交通局所做项目欠款和本项目履约保证金、工程计量款作为担保。”黎素云和邓家礼分别在该《借款协议》上签了名。2010年8月16日，黎素云通过建行和工行分别向邓家礼所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40万元和60万元。同时，邓家礼向黎素云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借条。2014年4月27日，邓家礼（甲方）与黎素云（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邓家礼于2013年8月27日向黎素云借款13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现尚欠本息共计156万，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邓家礼在紫云山国有林场享有修建公路工程款的债权503万元，现将该债权其中的130万元转让给黎素云所有，以抵销甲方对乙方的债务。”邓家礼和黎素云分别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名。2016年3月，第三人黎素云之夫陈孝梅将《债权转让协议书》面交了紫云山国有林场的副场长倪辅光。2016年3月14日，黎素云向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民法院确认黎素云与邓家礼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紫云山林场依该协议向黎素云支付130万元。2016年4月，黎素云通过法院将《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送达给了紫云山国有林场。2016年4月19日，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52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紫云山林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湘05民终74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8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人民法院重审。黎素云在重审中撤回起诉，并于2016年8月17日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欠付邓家礼的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欠付工程款应否计息？邓家礼关于因逾期付款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第三人黎素云要求法院判决紫云山林场在欠付邓家礼的工程款及利息范围中支付130万元给黎素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紫云山林场与案外人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8日所签订的《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金沙公路工程施工协议合同书》，未加盖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实际上是紫云山林场与罗碑容所签订，罗碑容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后罗碑容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邓家礼，邓家礼亦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该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新宁县林业局、新宁县交运局系国家行政机关，其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邓家礼要求新宁县林业局和新宁县交运局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罗碑容与紫云山林场及罗碑容与邓家礼签订的合同均认定为无效合同，罗碑容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及使用方，故邓家礼要求罗碑容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邓家礼所修建的金沙公路虽未经有关部门验收，但紫云山林场已投入使用，应视为合格工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邓家礼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紫云山林场作为发包方，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邓家礼承担支付责任。经司法鉴定，邓家礼完工工程总造价为893.0948万元，紫云山林场已支付邓家礼工程款624.5170万元，欠付268.5777万元。另罗碑容向邓家礼支付87万元，但该笔款项中有20万元系紫云山林场给罗碑容的奖励款，不属于工程款支付范围，故罗碑容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应认定为67万元。综上，紫云山林场和罗碑容向邓家礼共计支付工程款为691.5170万元，邓家礼应收的工程款为201.5777万元。因邓家礼应收工程款金额在紫云山林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故紫云山林场应当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201.5777万元。因邓家礼系违法承包工程，故其要求紫云山林场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罗碑容所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罗碑容可另行主张权利。邓家礼与第三人黎素云于2014年4月27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130万元债权中，借款利息只有30万元，该利息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且双方转让的债权也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权利，故邓家礼与黎素云确认的130万元债权应为合法有效。黎素云于2016年3月和同年4月，先后两次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紫云山林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紫云山林场已发生效力。根据黎素云与邓家礼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邓家礼所享有紫云山林场欠付其工程款的权利，其中130万元债权已转移至黎素云，故黎素云请求紫云山林场将所欠付邓家礼201.5777万元工程款中的130万元直接向其支付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邓家礼将其在紫云山林场所享有的欠付工程款债权，已转让130万元给黎素云，故其只能向紫云山林场主张欠付工程款中未转让债权部分。因此，在扣除向黎素云支付的130万元后，紫云山林场尚需向邓家礼支付71.5777万元工程款。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紫云山林场支付第三人黎素云债权转让款130万元；二、由紫云山林场支付邓家礼工程款71.5777万元；三、驳回邓家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所履行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本案诉讼费108824元，鉴定费100000元，共计208824元，由邓家礼负担108824元，由紫云山林场负担50000元，由罗碑容负担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紫云山林场向本院当庭提交了一组新证据：邓家礼亲笔写的说明一份、申群龙的证词一份、曾杰的证词一份、李晓龙的证词一份，该组证据拟证明邓家礼在金沙公路底基层施工时仅铺设了部分碎石，一审鉴定160多万元错误。该组证据经当庭质证。紫云山林场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紫云山林场金沙公路支付工程款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其向邓家礼已支付各笔款项的金额及时间。对于该份证据，邓家礼表示认可。本庭在庭后向罗碑容进行询问，其表示林场给付的20万元奖金，虽已由其支付给邓家礼，但是该笔款项是作为签订合同时的质保金退还的，并未包含在工程款的支付范围内，邓家礼认可该事实。二审期间，其他各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紫云山林场提交的两份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其当庭提交的一组证据。对于其中的说明，本院认为，首先，对于该问题，紫云山林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该说明产生于一审开庭审理之后；然后，该说明虽然载明了碎石铺设单价，但对于底基层部分应该扣除多少未有明确结论；再者，该说明不足以推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因此对于该份说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该组证据中三份证词，由于证词中的证人均为林场的管理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均未到庭作证，故对于该三份证词，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紫云山林场庭后提交的紫云山林场金沙公路支付工程款情况说明，由于该说明能够证明其向邓家礼已支付各笔款项的金额及时间，邓家礼亦表示认可，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紫云山林场已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总额为604.517万元,已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3年2月7日，支付50万元；2、2014年1月24日，支付250万元；3、、2015年2月25日，支付91.3万元；4、、2015年12月28日，支付13.534万元；5、2016年1月5日，支付188.1659万元；6、2016年2月2日，支付11.517万元。罗碑容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9月23日，支付67万元。本院还查明，罗碑容领取紫云山林场的20万元奖金后，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邓家礼，是作为质保押金退还，不是作为工程款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紫云山林场是否应当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利息？3、邓家礼与黎素云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对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依据问题。上诉人邓家礼主张应当按照其与罗碑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为依据，按照该约定，工程款造价为945万元，原审依据鉴定结论不当。上诉人紫云山林场主张原审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当，应在鉴定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893.0948万元基础上再核减160.4866万元的底基层工程造价。本院认为，第一，紫云山林场与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金沙公路工程施工协议合同书》，由于未加盖中铁二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实际上是紫云山林场与罗碑容所签订，而罗碑容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罗碑容后将该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邓家礼，罗碑容与邓家礼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亦为无效合同。虽然该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是邓家礼所修建的金沙公路已于2010年12月底完工通车并交付使用至今，应视为本案建设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邓家礼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紫云山林场按照其与罗碑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价945万元支付本案工程价款。第二，对于原审鉴定结论，由于原审鉴定的部分依据为紫云山林场提供给罗碑容用于争取项目资金的材料，加之涉案公路完工通车已达数年之久，许多隐蔽工程未能涵括在鉴定范围之内，故该鉴定结论未能反映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且本案两上诉人邓家礼和紫云山林场均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另外，由于一、二审中未有证据表明本案工程量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重大变更，该鉴定结论亦无法推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工程造价的约定，故原审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对于上诉人邓家礼所主张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945万元工程价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涉案工程底基层部分造价是否应当从总价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紫云山林场主张涉案工程底基层部分造价应当从总价中扣除，其理由是该部分工程邓家礼没有完成。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涉案工程底基层部分造价是否应该扣除的问题，紫云山林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然后，紫云山林场称邓家礼从未做过底基层部分，但是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证明；再者，涉案工程的参与者罗碑容表示，其认可该底基层工程为邓家礼所施工；最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于底基层部分造价是否应当扣除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就该部分造价是否应当扣除未达成过一致意思表示。因此，对于上诉人紫云山林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对于紫云山林场已付工程款总额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紫云山林场已经支付工程款共计6245170.7元，但未有明确的对账明细，二审中，紫云山林场向本院提交了金沙公路支付工程款情况说明，对已支付款项逐笔进行说明，邓家礼亦在该情况说明上予以签字认可。根据该说明，紫云山林场直接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为593万元，另外有20万元由紫云山林场作为奖金支付给罗碑容，罗碑容作为质保押金退还给邓家礼，不应认作紫云山林场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在二审补充询问中，紫云山林场陈述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之外，还有一笔11.517万元为紫云山林场替邓家礼缴纳的税金，该税金缴纳证明因为在一审卷中，故在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遗漏，经本院核实，该笔11.517万元代缴税金确实存在，本院予以认可。故紫云山林场已经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为593+11.517=604.517万元。邓家礼工程总造价为945万元，紫云山林场已支付邓家礼工程款604.517元。另罗碑容向邓家礼支付87万元，但该笔款项中有20万元系罗碑容退还给邓家礼的工程质保押金，不属于工程款支付范围，故罗碑容支付给邓家礼的工程款应认定为67万元。综上，紫云山林场和罗碑容向邓家礼共计支付工程款为604.517+67=671.517万元，邓家礼应收取的工程款为945-671.517=273.483万元。由于实际施工人邓家礼应收工程款金额在发包人紫云山林场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故紫云山林场应当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273.483万元。二、关于紫云山林场是否应当向邓家礼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邓家礼主张本案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理由是该工程为其个人垫资修建，该工程资金来源为其个人在民间筹借，自修建本案工程以来其已背负高达700余万元的借款利息，负债累累，因此紫云山林场应当就其所欠付工程款支付相应利息，根据其与罗碑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约定从2010年12月底开始按照2%的月息计算利息，但本着相互理解的原则，仅要求紫云山林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上诉人紫云山林场主张不应支付本案工程款利息，理由是其与邓家礼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邓家礼作为实际施工人只能主张工程款，无权主张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紫云山林场未直接与邓家礼签订合同，但本案工程已经完工通车，为合格工程，紫云山林场作为发包人应当及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其次，邓家礼作为实际施工人为垫资修建涉案工程四处借款是客观事实，紫云山林场在一、二审中亦并未就邓家礼陈述的该事实予以否认，邓家礼为修建涉案工程确实支付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成本。再者，虽然邓家礼与罗碑容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从2010年12月底完工通车开始按照2%的月息计算利息，但邓家礼在二审中放弃2%的月息主张，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因此，从公平原则出发，本院认为，紫云山林场因其未及时支付本案工程款，给邓家礼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紫云山林场应当向邓家礼支付一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分段计算。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对紫云山林场和罗碑容已付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数额确认如下：1、2013年2月7日，支付50万元，剩余895万元；2、2014年1月24日，支付250万元，剩余645万元；3、2015年2月25日，支付91.3万元，剩余553.7万元；4、2015年12月28日，支付13.534万元，剩余540.166万元；5、2016年1月5日，支付188.166万元，剩余352万元；6、2016年2月2日，支付11.517万元，剩余340.483万元；7、2016年9月23日，支付67万元，剩余273.483万元。故对于上诉人邓家礼关于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邓家礼与黎素云的债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上诉人紫云山林场主张该债权转让无效，理由是黎素云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应当另行起诉，黎素云和邓家礼没有向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在邓家礼与紫云山林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不能转让，黎素云和邓家礼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恶意串通之嫌。本院认为，首先，黎素云在本案中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邓家礼将其在紫云山林场所享有的欠付工程款债权中的130万元转让给黎素云，黎素云有权向紫云山林场主张权利，其有权参加本案诉讼。其次，邓家礼与第三人黎素云于2014年4月27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紫云山林场主张邓家礼与第三人黎素云有串通嫌疑，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再者，经一、二审查明，黎素云于2016年3月和同年4月，先后两次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紫云山林场，已履行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紫云山林场已发生效力。最后，在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时，紫云山林场尚欠付邓家礼工程款是客观事实，所欠付款项亦超出该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数额。因此，对于紫云山林场关于邓家礼与黎素云的债权转让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紫云山林场欠付邓家礼工程款金额为273.483万元，在扣除向黎素云支付的130万元后，紫云山林场尚需向邓家礼支付273.483-130=143.483万元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家礼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紫云山林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邵中民三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紫云山林场支付邓家礼工程款143.483万元。四、由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向邓家礼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分段计算（945万元从2011年1月1日计算至2013年2月7日；895万元从2013年2月7日计算至2014年1月24日；645万元从2014年1月24日计算至2015年2月25日；553.7万元从2015年2月25日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540.166万元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月5日；352万元从2016年1月5日计算至2016年2月2日；340.483万元从2016年2月2日计算至2016年9月23日；273.483万元从2016年9月23日计算至付清时止）。以上所履行的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108824元，鉴定费100000元，共计208824元，由邓家礼负担108824元，由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负担50000元，由罗碑容负担50000元。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60126元，由新宁县紫云山国有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代理审判员  向 英代理审判员  樊 航二〇一七年八月六日代理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