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刑终13号原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浩兵，曾用名孙浩斌，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江阴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中国工商银行江阴北国支行原行长，户籍在江阴市。2016年6月1日因本案被审查，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月8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8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辩护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浩兵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苏0281刑初23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浩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分别听取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浩兵原在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工作，2005年起陆续担任中国工商银行江阴北国支行、长泾支行行长、北国支行副行长（主持工作），2013年9月3日与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解除劳动合同。2007年至2008年间，被告人孙浩兵出资人民币480万元购买了港股华基光电（后改名为中国源畅）的股票，其中人民币200万元左右系其自有资金，其余人民币280万元左右系向他人所借，后港股大跌致其亏损人民币460余万元。为挽回损失，被告人孙浩兵利用其在银行工作的优势，开始以从事资金转贷、拆借生意及帮助理财等为由，承诺支付1%至3%左右不等的月息大量对外筹借资金，将所借资金一方面用于拆借给他人赚取息差，并用于偿还债务本息，另一方面将资金投入国内Ａ股市场意图通过炒股的方式“翻身”。至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孙浩兵在国内Ａ股市场亏损共计达人民币3600余万元。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孙浩兵对外借款须支付高额利息，所借承兑汇票须承担贴息，拆借给他人资金所获取的利息无法承担前述利息且部分资金难以收回，结合投资股票造成亏损，至2012年底其对外结欠债务近人民币2亿元。2012年底，被告人孙浩兵停止在股票方面投入资金，并继续对外筹借资金从事资金拆借生意，将所筹借资金中部分用于偿还此前结欠债务的本息，其中从事资金拆借的款项中大部分拆借给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孙浩兵自陈其与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仰某、金某商议出借资金给该公司，待仰某、金某等人控制的香港上市公司资产重组后可募集资金，所募集资金可交被告人孙浩兵港币2亿元用于资金运作，其即可通过此方式偿还债务、盘活资金。至2013年7月底，被告人孙浩兵直接出借及代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利息、贴息等共计达人民币7000万元左右。2013年7月20日，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仰某因涉嫌犯诈骗罪被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后于2017年5月因犯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行贿罪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处无期徒刑。2013年7月22日，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出境香港，并于同月2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公安局刑事拘留上网追逃。2013年8月中旬，被告人孙浩兵得知仰某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部分债权人得知此情况即向其催讨债务，后仍于2013年8月22日向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夫妇借得承兑汇票941.54916万元，于2013年8月19日至30日向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兄弟借得承兑汇票共计450.84万元，承诺一个月到期支付与承兑汇票数额对应的现金，随即将承兑汇票以贴现或者直接使用的方式用于偿还此前结欠张某甲、秦某甲、沈某甲、沈某乙及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本息，其中2013年8月30日向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借得130万元承兑汇票后于当日将110万元承兑汇票归还给债权人黄国锋。2013年9月初，被告人孙浩兵因资金链断裂被债权人催讨债务无能力偿还，经向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申请辞职后于2013年9月3日与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债权人协商还款，而此时其对外结欠债务的本金数额达人民币2.84亿元左右。尔后，被告人孙浩兵与债权人商议将债务总数额压降至人民币1.5亿元左右，并于2013年9月9日与包括被害人张某甲、沈某甲、沈某乙在内的债权人及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孙浩兵将对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501亿元转让给债权人。被告人孙浩兵向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以保护孙浩兵个人为前提，将孙浩兵人民币8010万元的借款划入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该笔人民币8010万元借款实际仍由孙浩兵个人承担偿还，待仰某回来后和孙浩兵当面商谈偿还承担部分借款。此后，被告人孙浩兵及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向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清偿债务。2016年2月，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等人到江阴市公安局报案，称孙浩兵以借款为名诈骗大量现金。2016年3月31日，江阴市公安局经初查对孙浩兵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6年6月1日，被告人孙浩兵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另查明，被告人孙浩兵于2015年间偿还给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人民币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人口信息，出入境记录、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账户交易明细，证券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江阴支行关于解除孙浩兵同志劳动合同的决定、辞职申请书、江阴市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证人黄某甲提供的承诺书，被告人孙浩兵提供的承诺书、借款利息支出清单、与债权人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台历，借条、承兑汇票、借款协议、业务凭证，协议书、租赁合同，证人周某甲等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沈某甲、沈某乙的陈述笔录，被告人孙浩兵的供述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浩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方法骗取他人钱财，其中骗取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承兑汇票941.54916万元，骗取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承兑汇票450.84万元（案发前归还人民币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孙浩兵的到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浩兵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追缴被告人孙浩兵违法所得人民币1390.38916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人民币941.54916万元，发还被害人沈某甲、沈某乙人民币448.84万元。上诉人孙浩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本案没有进行司法审计，未能查明孙浩兵出现亏空的准确时间节点，原审法院凭空认定孙浩兵存在亏空进而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存在逻辑错误；2.因原审判决认定部分系出借人主动出借，也未约定借款用途，孙浩兵在借款时仍未离职且尚在从事资金运作生意中，借款后也积极实施还款措施，并未采取虚构事实的行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也未产生错误认识，故本案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诈骗罪；3.孙浩兵借款系基于对仰某在先同意的债务承担，不能因仰某被判处刑罚就认定孙浩兵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经讯问上诉人孙浩兵，审查全部案件材料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浩兵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且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孙浩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没有进行司法审计，未能查明孙浩兵出现亏空的准确时间节点，原审法院凭空认定孙浩兵存在亏空进而认定其构成诈骗罪存在逻辑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的陈述，证人唐某、黄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截至2013年8月，孙浩兵在借取原审判决认定的承兑汇票时已对外负债2亿元以上，且与孙浩兵的供述笔录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孙浩兵在向被害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借涉案承兑汇票时已存在巨额亏空。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浩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因原审判决认定部分系出借人主动出借，也未约定借款用途，孙浩兵在借款时仍未离职且尚在从事资金运作生意中，借款后也积极实施还款措施，并未采取虚构事实的行为，张某甲、秦某甲及沈某甲、沈某乙也未产生错误认识，故本案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应认定为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部分均系孙浩兵主动借取而非出借人主动出借；2.孙浩兵刻意隐瞒其对外结欠大量债务无力偿还的事实，以对被害人谎称一个月到期支付现金的方式骗取承兑汇票，后直接被用以支付此前结欠的债务本息，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孙浩兵在借款时虽仍未离职，其所谓的资金运作生意也尚在进行之中，但根据孙浩兵的供述笔录证实，其在所谓的资金运作生意中，对外借款须支付高额利息，所借承兑汇票须承担贴息，拆借给他人资金所获取的利息无法承担前述利息且部分资金难以收回。且此时由于部分出借人已知晓仰某被采取强制措施，也纷纷要求其还款，故当时孙浩兵的资金链实际上已经完全断裂，靠其所谓的资金生意已无偿还上述借款的可能；4.在本案被害人及相关出借人催讨时，孙浩兵虽与被害人及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超出了其实际享有债权数额，且也未实际履行。综上，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孙浩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孙浩兵借款系基于仰某在先同意的债务承担，不能因仰某被判处刑罚就认定孙浩兵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孙浩兵虽辩称其偿还能力依赖于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但本案所涉承兑汇票均系孙浩兵明知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仰某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金某已逃匿至香港，依靠江某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债务已存在巨大风险的情况下发生。在此情况下，孙浩兵隐瞒其已欠有巨额负债，仍以承诺一个月到期支付现金的方式向被害人借承兑汇票，后直接用以偿还此前债务本息，可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楼炯燕审判员  周 群审判员  杨温蕊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家华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