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鸿君，男，1951年8月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清，男，1978年4月5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巧珍，女，198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肖鸿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巧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鸿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梓烜、肖清，被上诉人张巧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鸿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后经上诉人核实，并不是上诉人所签，其下面签字也不是上诉人儿子或者其他亲戚所代签。从该份合同可以看出，中介机构也不是房屋中介机构，而是婚介所，上诉人根本没见过该份合同，也没有签订过相关的合同。二、本案所涉及的壁挂炉、暖气片，并不是上诉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的。上诉人从来没答应过相关取暖设备给付被上诉人。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法律关系以及适用法律的错误，请二审法院在审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巧珍辩称，第一，商谈房屋买卖时上诉人本人没到，他的儿子到的，我们在交谈房屋买卖，一直是与其儿子沟通，上诉人知道这个事情。第二，壁挂炉及暖气片也是上诉人的儿子同意的，与其父亲打过电话，其父亲也是同意的，谈妥后我给付的房款，也就是押金。张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鸿君偿还其壁挂炉、暖气片、热水器等取暖设备；2、判令肖鸿君支付其误工费3000元、违约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肖鸿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张巧珍（乙方）与肖鸿君（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一份，载明：1.甲方自愿将位于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使用面积56.02㎡，建筑面积56.02㎡，户型2+1，房屋结构混合，房屋年限5，层次5层，附属设施淋浴器、空调、热水器、壁挂炉，30日内一切交清水电、煤气，备注：中介费6000元整，售价448000元整；2.甲方签订合同后，待乙方上房之日前，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支付，待乙方上房后由乙方承担（包括水电费，煤气费，电话费等，使用权的还需交清房屋使用月租金），中介费6000元由买方付清，6月17日先付20万元整，7月22日付清24.8万元整；3.甲方应积极配合好乙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并提供所需证件；4.乙方应按时付清购房款，在确定产权明确后，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付购房金2万元，余款当日内付清，或一次性付清购房款448000元整；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违约金2万元整，一方违约，支付违约金，合同终止。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案涉房屋，该房产权于2019年7月25日登记在张巧珍的配偶王和斗名下。张巧珍提供照片7张，欲证明其接收房屋时屋内的淋浴、热水、壁挂炉已被拆除。因肖鸿君将上述合同约定的附属设施拆除，张巧珍自行安装了燃气热水器、浴霸等。张巧珍称安装上述设备花费5000余元，并提供燃气热水器发票、浴霸收据各一张，金额合计3495元。经法庭询问，张巧珍称若肖鸿君不能返还壁挂炉、暖气片、热水器等取暖设备，要求折价赔偿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巧珍与肖鸿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约束力。根据《房屋买卖合同书》的约定，案涉房屋包括“附属设施淋浴器、空调、热水器、壁挂炉”，即肖鸿君交付的房屋应包含上述附属设施，但张巧珍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接收房屋时室内的上述设施已拆除，即肖鸿君交付的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肖鸿君交付的房屋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鉴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肖鸿君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交付的房屋附属设施缺失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因交付的房屋不影响张巧珍正常居住，而应认定交付附属设施仅是肖鸿君的附随义务，肖鸿君未履行该附随义务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考虑其违约程度较为轻微，故不宜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张巧珍要求肖鸿君返还上述附属设施，但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附属设施的品牌、规格、型号等内容，返还的物品不能明确，且因张巧珍已实际安装了部分设备，返还实无必要。肖鸿君未完全履行合同，应当减少价款，减少的价款应当相当于张巧珍恢复上述设备的费用，虽然张巧珍仅举证证明其安装燃气热水器及浴霸等的花费3495元，但考虑肖鸿君拆除的其他物品仍需安装以及安装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该费用合计为5000元，张巧珍主张折价赔偿15000元，因其未举证证明该金额的合理性，故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巧珍诉请的误工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张巧珍该诉请不予支持。肖鸿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委托肖慧出庭应诉，但未提供两人的身份关系信息，不能证明肖慧以公民身份代理诉讼案件符合法律规定，且肖慧拒绝在开庭笔录中签字，应当视为肖鸿君未到庭应诉，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肖鸿君给付张巧珍5000元；二、驳回张巧珍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肖鸿君提供录音资料一组，该录音是上诉人儿子肖清与涉案房屋中介冯新华于2020年1月9日的录音，以证明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及其儿子签订，其也没有见过该合同，冯新华陈述该合同书中的壁挂炉、暖气片、热水器等是上诉人赠送给被上诉人的，且涉案房屋内没有淋浴器，合同书中的相关设备是冯新华所写。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录音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是5月份，而录音是在2020年1月；买卖合同签署时上诉人儿子在场，对里面的设施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买卖合同中甲、乙双方的签字都不是本人所签，但手印都是本人的，就在房屋中介签署的涉案合同书。本院二审期间，涉案房屋中介冯新华出庭作证，陈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其本人书写，但手印系肖清、张巧珍分别捺印，买卖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房款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对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冯新华陈述没有印象，但认可在一审判决书送达后肖清曾找过冯新华。证人沈某,4出庭作证，陈述其与张巧珍是朋友，系其介绍张巧珍到冯新华中介处买二手房，并陈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签订时肖清在场。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两证人说的部分属实，肖清当时确实在场，和被上诉人口头商谈买卖合同的事情，当时冯新华起草了合同书，但肖清没看合同书，认为上诉人家里没有的东西，冯新华都往上写，合同也没给肖清，后来知道买卖双方都没有（合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两证人所述属实。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通过两证人及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肖清代其父亲肖鸿君，就涉案房屋买卖与张巧珍经协商达成一致意思。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9年7月22日肖鸿君与王和斗买卖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房屋内相应的取暖设备，上诉人根据合同也无需将房屋内的附属物交付给被上诉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王和斗起诉被上诉人，而非本案的被上诉人张巧珍。经质证，张巧珍对该证据持有异议，主张其是按照第一次签订的合同履行，《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在交付20万元时签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二审另查明：肖鸿君与肖清系父子关系，肖鸿君委托肖清出售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肖清与张巧珍通过中介冯新华，协商一致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中介冯新华起草形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并通过中介冯新华办理了涉案房屋的相关房款交付及产权变更手续。本院二审对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中介冯新华商谈涉案房屋买卖事宜，并达成房屋买卖合同，买受人按照约定完成房屋价款支付义务，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办理完毕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虽抗辩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非本人签署，但双方当事人对买卖涉案房屋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定。上诉人二审中抗辩张巧珍的涉案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在王和斗与张巧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并生效，且以张巧珍的名义与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故以张巧珍名义提起涉案合同之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抗辩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未经其签字，且不知情该合同书内容，主张该合同书中载明的“附属设施”等内容不在双方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交付义务范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中虽非上诉人及其儿子本人签字，但该合同书中除签字确认外，还有按印确认方式。根据中介冯新华、证人沈某,4及张巧珍的陈述，均认可涉案合同书中所按指印分别为张巧珍和肖清的指印。为此，本院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指印鉴定，被上诉人同意进行指印鉴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中的指印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因双方当事人通过中介冯新华买卖涉案房屋，在中介在场情况下，经协商一致，达成了关于涉案房屋买卖总价、首付房款、后续房款、中介费、违约金等相关问题的约定。买受人自涉案合同书形成后，根据合同书内容和确定的给付期限，实际履行了首笔房款交付、后续房款交付、中介费支付等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房屋出卖方实际受领了购房款，并协助办理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按照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确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因上诉人明确不同意对该合同书中的指印启动鉴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张巧珍对涉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及双方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客观事实，能够确信通过中介起草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系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双方达成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虽在二审中提供涉案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格与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明显不同，故不能认定该《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书》的变更。因此，根据该合同书中“附属设施”明确约定了壁挂炉等物品，能够认定涉案诉争的壁挂炉等取暖设备属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交付义务范围。上诉人虽然抗辩系将该物品赠与被上诉人，但未举证证明，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肖鸿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肖鸿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汤孙宁审 判 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倪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