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平，男，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姚金华。上诉人林福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4月6日，上诉人在天猫商城网站“vonzoey梵佐伊旗舰店”购买了单价为3200元/个的“VONZOEY/梵佐伊玫瑰逆时恒美精华液30g保湿补水祛斑抵抗黑斑抗皱”（以下称恒美精华液）1个，单价为2588元的“VONZOEY/梵佐伊鱼子精华净透去角质膏50g温和去死皮祛斑去角质”（以下称净透去角质膏）1个，商品总金额5788元，上诉人共支付货款5788元，订单编号：1520680903216499。物流单位为申通快递，快递单号为227663226338，上诉人于2016年4月10日签收该货物。经查，“vonzoey梵佐伊旗舰店”系被上诉人在天猫商城开办的网店。上诉人明确涉案产品并不具有祛斑功效，亦非特殊用途化妆品，被上诉人在宣传页面表述涉案产品具有“祛斑”等功效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对消费者构成欺诈，上诉人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恒美精华液实物，该产品外包装记载原产地法国，生产许可证“XK16-1085060”，卫生许可证“（1990）卫妆准字06-XK-0119”，产品执行标准“GB/T29665（I）”，产品成分“狗牙蔷薇果提取物、欧洲水青冈芽提取物、生育酚、库拉索芦荟叶汁粉……”，但产品包装上并无“祛斑”等字样；2、净透去角质膏实物，该产品外包装记载原产地法国，生产许可证“XK16-1085060”，卫生许可证“（1990）卫妆准字06-XK-0119”，产品执行标准“QB/T1857（O/W）型”，产品成分“葡萄籽油、鲟鱼子酱提取物、木瓜蛋白酶、菠萝蛋白酶……”，但产品包装上并无“祛斑”等字样；3、国家非特殊用途化妆品备案电子凭证，显示涉案产品记载的备案编号“沪G妆网备字2015003218”、“沪G妆网备字2015003231”并非特殊用途化妆品，仅为普通类化妆品；4、恒美精华液产品购买页面截图及购买视频，显示宣传页面产品名称处注明“保湿补水祛斑抵抗黑斑抗皱”，产品功效标注为“祛斑、补水、保湿、抗皱……”，产品宣传页面显示“萃取天然成分，五月玫瑰，含有有机酸、多种稀有氨基酸、微量元素等上百种养颜物质，舒缓镇静、美白保湿、去除疤痕；欧洲水青冈芽，帮助排除面部毒素，抵制黑斑；库拉索芦荟，舒缓补水，对雀斑、痤疮具有一定疗效；生育酚，保湿抗皱、抗氧化”；5、净透去角质膏产品购买页面截图及购买视频，显示产品宣传页面产品名称处注明“温和去死皮祛斑去角质”，产品功效标注为“提亮肤色、补水、保湿，控油、去角质……”，产品宣传页面显示“葡萄籽，保护胶原蛋白，增强皮肤弹性、亮肤、保湿、减少细纹；鲟鱼子酱提取物，富含不饱和脂肪酸、蛋白质和矿物质，为肌肤补充充足的胶原蛋白和弹性蛋白，改善肌肤皱纹和松弛；木瓜蛋白酶，具有独特的亮肤嫩肤、祛除污垢等功效；菠萝蛋白酶，分解皮肤老化废弃角质，使皮肤呈现明亮柔嫩状态”。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订单截图、恒美精华液实物、净透去角质膏实物、物流单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涉案产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涉案产品的广告宣传行为是否对上诉人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行为应同时满足存在欺诈行为和欺诈故意以及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首先，虽然被上诉人在涉案产品名称后均加注“祛斑”字样，在产品功效上恒美精华液描述为“祛斑、补水、保湿、抗皱……”、净透去角质膏描述为“提亮肤色、补水、保湿，控油、去角质……”，但依据涉案产品的宣传页面对产品的详细描述中显示，恒美精华液产品成分中含有的玫瑰、欧洲水青冈芽、库拉索芦荟、生育酚确实具有相应的功效，净透去角质膏中含有的葡萄籽、鲟鱼子酱提取物、木瓜蛋白酶、菠萝蛋白酶亦具有相应的功效，且净透去角质膏在产品功效描述上并未标注具有“祛斑”功效，因此，被上诉人在涉案产品名称后加注的内容系产品宣传行为，该宣传虽有不当之处，但其并不等同于欺诈，且涉案产品的宣传页面中亦对其广告宣传用语及产品成分作出了详细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产品时已将涉案产品的成分配方、产品功能等信息在网页上进行了全面披露，该披露的信息与涉案产品的标签基本相符；第三，上诉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消费者，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应对该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了解，并在进行合理的分析判断后再自行决定是否购买涉案产品，其仅凭网页产品介绍中不当的广告宣传用语而购买涉案产品，属于对其自身权益的放纵，其未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而做出购买的意思表示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第四，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能进一步举证证实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实其存在实际损失。综上，被上诉人的涉案广告宣传行为并不符合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据此诉请要求被上诉人三倍赔偿，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涉案产品的广告宣传行为确有不当，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5788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鉴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货款的诉请已获支持，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亦应将购买的涉案产品返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是其对自身抗辩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退还林福平货款5788元；林福平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同时向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返还所购买的“VONZOEY/梵佐伊玫瑰逆时恒美精华液30g”1个，“VONZOEY/梵佐伊鱼子精华净透去角质膏50g”1个，如林福平届时不能退回，则以相应的产品单价折抵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应给付的购货价款。二、驳回林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林福平负担329元，上海哲懿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涉案产品名称后加注的内容是产品宣传行为，该行为虽有不当之处，但其不等于欺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网页不但在名称后加粗加黑标注虚假内容，而且在副标题处用特别红色字体进行虚假描述，均宣传角质膏可以祛斑，此种做法是会增加其产品的引流量和销售量的，故可推定，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的主观故意，而被上诉人基于该宣传做出了错误的购买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将涉案产品的成分配方、产品功能等信息在网页上进行全面披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产品并无添加其在网页宣传的“五月玫瑰”成分，且被上诉人宣传涉案产品有美白功效，但实际上并未取得相应的化妆品批号。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宣传页面对成分做出详细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我国化妆品相应法律法规规定化妆品或其成分不得宣传医疗用语功效或虚假宣传，故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法的。四、原审认定上诉人仅凭网页介绍中不当的广告宣传用语而购买涉案产品，属于对自身权益的放纵，未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基于网购的特殊性，消费者的购买依赖于销售者的宣传，被上诉人未尽其能尽而应尽的审查义务，其销售行为对消费者的购买产生影响。综上，涉案产品无法完全达到网页宣传的产品性能和功能，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为欺诈。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上诉人在本院审理的（2016）粤01民终12194号，（2017）粤01民终3129、8233号等案件中，多次以所诉产品宣称具有防晒、美白、祛斑等效果，属于防晒类、祛斑类特殊用途化妆品，但网络卖家、生产厂家没有依法取得祛斑类特殊化妆品批准证书，违反《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相关规定，涉嫌虚假宣传，欺诈误导消费者为理由提起诉讼，要求网络卖家、生产厂家退回货款并赔偿货款三倍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构成欺诈行为需要同时满足两方面的条件，一是“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二是“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并非祛斑类化妆品，却宣称具有祛斑功效，且涉案的恒美精华液实际上不含有网页宣传中所宣称的“五月玫瑰”成分，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的行为。但从上诉人此前多次提起类似诉讼的情况看，上诉人对涉案产品在生产时，可能没有领取祛斑类特殊化妆品批准证书的情况是可预见的，但上诉人却没有向客服人员了解清楚就选择购买，可见，被上诉人没有为涉案产品申领祛斑类特殊化妆品批准证书，以及使用部分不当广告用语宣传涉案产品的事实，并不足以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在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此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其主张被上诉人对其构成欺诈，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三倍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涉案产品在生产时确实存在没有申领祛斑类特殊化妆品批准证书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的理由成立，但上诉人亦应同时将涉案产品退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上诉人林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费洁瑜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