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行裁定书   （2020）琼执复62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某，女，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文昌市文城镇和平北路42号铜鼓岭旅游区管委会宿舍303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娴楚，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艺馨，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符史文，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在海南省三江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王某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2020）琼9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海南一中院在执行被执行人符史文追缴违法所得一案过程中，查封了符史文名下位于文昌市××镇房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案外人王某（系被执行人符史文的妻子）提出书面异议。   王某称，其与符史文于1984年登记结婚，婚后于1995年购买了涉案房产（房改房），2000年1月13日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虽然登记该房屋的权利人为符史文，但实际上是夫妻共同出资购买，系夫妻合法的共有财产。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海南一中院查封涉案房产侵害了王某的房屋共有权。另外，王某身患重病且无其他收入，希望法院能从人文关怀的角度考虑，保障王某的生存权和居住权。请求法院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   海南一中院查明，该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琼96刑初75号刑事判决立案执行符史文追缴违法所得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8）琼96执恢17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2月24日送达文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封被执行人符史文名下的涉案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文昌市房权证文房证字第XXXX号]。该房产于2000年1月13日登记于符史文名下。符史文和王某于1984年12月6日登记结婚。   海南一中院认为，该院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立案执行符史文追缴赃款一案。执行过程中，王某以案外人身份对采取查封措施的标的物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四条(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二百二十五条(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予以审查，即审查执行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二百四十四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采取前款措施，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的规定，只要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执行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的财产。在本案执行中，查封的房产登记于被执行人符史文名下，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该房产属符史文所有，被执行人符史文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法院查封其名下房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即对共有财产法院可以查封。案外人王某以上述查封财产属于共有财产，要求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案外人王某对共有财产主张权利应依民事法律规定予以主张。综上，海南一中院认定案外人王某请求中止执行、解除查封理由不成立，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琼9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某的异议请求。   王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海南一中院（2020）琼9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理由为：一、涉案房屋系其与符史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裁定认定该房屋仅属于符史文所有错误。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做归属约定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与符史文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属及所有权未作约定。1995年，其与符史文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虽登记在符史文名下，但系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原裁定认定该房屋仅属于符史文所有错误。二、其依法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法院执行其合法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其合法财产，其一直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亦是其唯一住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得对涉案房屋予以执行。另外，其现己年近六十岁，身患重病且无其他收入，若执行涉案房屋其将无处居住，居住权无法保障，不利于社会稳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执行法院在追缴被执行人符史文赃款的执行程序中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是否正确。   首先，执行法院对涉案房产是否为被执行人夫妻的共同财产没有进行审查，属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案外人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提出权属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并依法处理。经审查，不能确认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的，不得没收。”根据上述规定，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应由刑事审判部门经过审理予以确定。对生效的刑事裁判涉财产性判项立案执行，应严格按照判决确定的内容追缴或处置涉案财物，执行部门不能自行改变执行对象和财产范围。本案在执行“被告人符史文未退缴的赃款133.3万元，继续追缴”的判项时，案外人王某主张对查封的涉案房产享有共同所有权，因该涉案房产并非刑事审判部门经过审理予以确定的涉案财物，故执行部门应当对其主张享有共同所有权的问题进行审查，并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相应的结论。而本案能否执行被执行人夫妻的共同财产是争议的焦点，异议裁定对涉案房产是否为其夫妻共同所有，王某所有的份额是多少，对王某所有的部分能否执行等主要事实没有查清。   其次，执行法院对王某提出的案外人异议作为执行行为异议审查，属适用法律不当。《若干规定(http://192.0.100.105/lib/cpal/javascript:void(0);)》第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二十五条(javascript:SLC(183386,225))的规定处理。”该条规定是基于刑事财产性判项的执行相对于民事执行的特殊性，确定了对案外人异议审查不同于民事执行中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救济程序，即经审查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案外人不服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第二百二十五条(javascript:SLC(183386,225))的规定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异议裁定在适用该条审查案外人王某的异议时，仅“审查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而对案外人王某就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不予审查，与上述规定不符，应予纠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琼96执异151号执行裁定书。   二、发回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曹绪海   审 判 员 林 岱   审 判 员 胡 娜     二○二○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孙理文   书 记 员 陈丹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