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2民初958号原告杨某1，女，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杨某2，男，196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合阳县。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福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晶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杨某3，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林福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某1（原告杨某3之姐），即原告杨某1。被告杨某4，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苑超，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奚浩鸣，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与被告杨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杨某1（即原告杨某3之委托代理人杨某1）、杨某2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林福明（即原告杨某3之委托代理人林福明）、陈晶华，被告杨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苑超、奚浩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诉称，原、被告的父母杨某5与万某共生育四名子女，长子被告杨某4、次子原告杨某2、三子原告杨某3、女儿原告杨某1。1997年父亲杨某5从北京回老家合阳县与次子原告杨某2一家共同居住生活，直至去世。1998年10月28日母亲万某去世。2003年8月，父亲杨某5按照国家房改房政策用夫妻双方工龄合并计算购买了北京市西城区和北京市西城区两套房屋。2003年2月27日，父亲杨某5取得上述两套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04年3月1日在被告杨某4的诱骗下，父亲杨某5立了一份公证遗嘱，表示在其去世后将两套涉案房屋由被告杨某4继承。被告杨某4自从取得该公证遗嘱之后开始，长期拒绝赡养和照顾父亲杨某5，父亲杨某5决定不再将涉案房屋由被告杨某4继承。2010年4月9日，父亲杨某5决定将两套涉案房屋出售以获得相应的房价款，因为被告杨某4在北京居住生活，比较方便，父亲杨某5便在老家合阳县办理公证书，委托杨某4将两套涉案房屋出售。2010年5月11日，被告杨某4代理父亲杨某5与其本人和其女儿杨某6签订了两份《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两套涉案房屋分别出售给自己和女儿杨某6每人一套，但均未向杨某5支付购房款，同日杨某4和女儿杨某6取得了上述两处房屋的所有权证书。2012年3月10日，杨某5去世。2016年1月21日，原告杨某1起诉要求确认上述两套涉案房屋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6年8月1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3807、3812号判决书，以杨某4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杨某4和杨某6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父亲杨某5利益为由，判决确认上述两套房屋《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杨某4和杨某6不服上诉，又编造了另一套“借名买房”及“名为买房实为赠与”的理由，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2016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848、9847号终审判决书，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现已生效。原告方认为，两套涉案房屋属于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父亲无权单方处分，父亲在母亲去世之后所立遗嘱处分两套涉案房屋的行为无效；其次，父亲委托出售的行为与之前的公证遗嘱内容的意思表示相反，按照法律规定，之前的公证遗嘱已经视为被撤销。父亲去世后，两套涉案房屋均为遗产，被告杨某4不仅拒绝赡养老人，而且与家人恶意串通，企图占有和转移父母财产的做法，行为极其恶劣，按照法律规定，不仅没有资格继承父母遗产，而且应当追究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由三原告共同继承，每人各占有三分之一份额；2、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由三原告共同继承，每人各占有三分之一份额；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杨某4辩称，1998年10月28日，被告的母亲万某去世，2003年8月，由被告个人出资以父亲杨某5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并取得了房产证，产权人是杨某5。2004年，杨某5做出公证遗嘱将两套涉案房屋指定由被告个人继承。2010年4月，杨某5委托被告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给被告及其女儿杨某6，且杨某5就委托过户一事作出了说明，系基于税务问题考虑办理了过户手续，且无须支付房屋转让价格。2010年5月11日，被告受杨某5委托签订买卖合同缴税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杨某5去世。一、杨某5所立的公证遗嘱已对涉案房屋作出明确处分。1、公证遗嘱明确规定了涉案房屋归被告继承。2004年3月1日，杨某5立下公证遗嘱，对其名下位于、两套房屋作出处分，全部由被告一人继承，与原告无关。2、公证遗嘱订立时合法有效，事后也未经变更、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的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杨某5一直以来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由杨某4继承涉案房屋。此后，以买卖形式由被告及其女儿分别受让涉案房屋，并未改变初衷。在杨某52010年4月出具的两份《说明》中，明确表示了赠与的意愿，为此还特意强调免除杨某4及其女儿支付房款的义务。而且，如果如原告所称，杨某5事后出具委托书的行为改变了之前的公证遗嘱，杨某5自然不会委托遗嘱继承人杨某4处理涉案房屋，委托原告处理才符合常理，也更能实现杨某5均分涉案房屋的意图。杨某52010年4月9日出具的委托书于公证遗嘱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只是提前实现了遗嘱的内容，公证遗嘱对杨某5财产的分配是合法、有效的。二、涉案房屋购房款由被告独立出资支付且由被告及其女儿长期居住。涉案房屋属于房改售房，因此2003年签订购房合同时登记在杨某5名下，但全部购房款，包括预付款、房款、公共维修基金、超标款等均由杨某4单独出资支付，杨某5及原告均未承担任何费用。原告杨某1、杨某3早在1983年就离开北京举家去深圳发展，原告杨某2一直都在陕西老家生活。涉案房屋在房改之前一直由杨某5、被告及其妻女共同居住，1998年杨某5配偶去世后，杨某5回老家生活，被告及其妻女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三、被告履行了应尽的赡养义务，且一直与杨某5保持着紧密良好的父子关系。由于各原告均不在北京生活，杨某5的饮食起居主要由被告及其妻子照顾，杨某51992年便已退休，至杨某5配偶1998年去世前，一直同被告在北京生活。之后杨某5因其配偶去世的缘故回陕西老家疗养期间，被告及其妻女经常前往探望，杨某5也多次回北京旅游探亲。因此，被告尽到了对父亲的赡养义务，与父亲一直保持着紧密、良好的关系。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依据有效的公证遗嘱继承两套房屋。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杨某5与万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子杨某4、长女杨某1、次子杨某2、三子杨某3，即本案原、被告。万某于1998年10月28日死亡，杨某5于2012年3月10日死亡，二人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杨某5在万某死亡后未再婚。2003年8月20日，杨某5（买方）与中国地图出版社（卖房）签订《房屋买卖契约》，按国家房改政策，折算夫妻双方工龄优惠，以成本分别价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各一套，并于2003年2月27日取得上述两套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杨某5。杨某5与其妻万某曾在涉案房屋中共同生活，万某死亡后，杨某5到陕西省合阳县随杨某3共同生活直至去世，涉案房屋现由杨某4实际使用。2004年3月1日，杨某5于原北京市西城第二公证处（现更名为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订立遗嘱公证（公证书号：（2004）西二证字第00235号），将上述两套涉案房屋指定由杨某4一人继承。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杨某5，男，一九三二年二月三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合阳县大郭村。我立遗嘱，对我的房产作如下处理：我在北京市西城区有房产一处。在我故去之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留给我的大儿子杨某4继承。我在北京市西城区有房产一处。在我故去之后，我自愿将上述房产留给我的大儿子杨某4继承。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北京市西城公证处存档，一份由我本人收存。立遗嘱人：杨某5（签名）二00四年三月一日”。2010年4月9日，杨某5于陕西省合阳县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公证书号：（2010）合民证字第33号），委托杨某4代为出售上述两套涉案房屋。委托书内容如下：委托人：杨某5，男，一九三二年二月三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合阳县城关镇大过村**，身份证号码：×××。受托人：杨某4，男，一九五七年十一月十二日出生，现住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2门**。委托人杨某5的配偶已去逝，在我个人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西城区房屋（房产证号分别是：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京房权证西私字第XXXX号），房屋面积均为64．7平方米。现我决定出售上述房产，由于我身在外地，无时间管理此房，特委托儿子杨某4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如下事项：1、该房产为私产房，代我办理该房产的上市和物业结清手续；2、到房管部门查阅该房产的档案资料；3、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法律文件；4、代收售房款、办理网签手续、代缴相关税费；5、办理产权过户手续；6、办理物业（水、电、天然气、有线电视、电话、供暖设备、公共维修基金等）的过户手续；7、代为办理交易过程中的其他有关事项。受托人在授权范围内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委托之日起至上述事项办完为止。受托人：杨某5（签名）二〇一〇年四月九日。另查，2010年5月11日，杨某4代理杨某5与其本人了编号为CW122024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某5以388200元的价格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1号楼2门4号房屋出售给杨某4，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与此同时，杨某4代理亦杨某5与其女杨某6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某5以388200元的价格将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出售给杨某6，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同日，杨某4取得北京市西城区房屋所有权（房产证号：X京房权证西字第**），杨某6取得北京市西城区房屋所有权（房产证号：X京：X京房权证西字第**某4及其女杨某6均未向杨某5购房款。再查，2016年初，杨某1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先后将杨某4及其女杨某6诉至本院，后经本院追加杨某2、杨某3为被告，请求确认2011年5月11日杨某4以杨某5名义与杨某4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杨某4以杨某5名义与杨某6于同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于同年8月10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3807、3812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杨某1的诉讼请求。此后杨某4、杨某6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8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9848、9847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杨某1、杨某2、杨某3主张两套涉案房屋均系杨某5与其妻万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5无权以订立公证遗嘱的方式完全处分该房屋。2010年4月，杨某5以委托杨某4出售两套涉案房屋从中获利的行为推翻了其于2004年3月1日订立公证遗嘱指定将前述涉案房屋指定由杨某4一人所有的行为，故而杨某5所立（2004）西二证字第00235号公证遗嘱应视为被撤销。杨某4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0年4月，杨某5与杨某4因出售涉案房屋办理的委托公证并不能改变此前公证遗嘱的真实性，杨某5仅出于税费因素考虑，以低成本的方式将涉案房屋提前过户给杨某4，且杨某5自愿免于杨某4向其支付房屋对价，并据此主张杨某4依据杨某52004年3月1日的订立的公证遗嘱继承两套涉案房屋产权。诉讼中，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以杨某4在杨某5死亡后与他人恶意串通，以非法手段侵吞、转移本属于杨某5的合法财产为由，不同意杨某4对两处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派出所证明信、死亡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2004）西二证字第00235号公证书、（2010）合民证字第33号公证书、（2016）京0102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2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9848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9847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遗嘱包括公证遗嘱、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等。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杨某5在其妻万某死亡后，以成本价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各一套，并办理了房产证，故该房屋应认定为杨某5的个人财产，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此后，杨某5首先通过订立公证遗嘱的方式，将上述房屋指定由杨某4一人继承，后办理公证委托由杨某4出售涉案房屋。本院对于上述公证书的效力均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9条规定：“遗嘱人生前的行为与意思表示相反，而使遗嘱处分的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部分灭失或所有权转移、部分转移的，遗嘱视为被撤销或部分被撤销。”本案中，杨某5虽因售房事宜为杨某4出具委托书，杨某4亦据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本人和其女杨某6，并已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但已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该两份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涉案房屋仍属杨某5的财产。杨某5委托杨某4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导致涉案房屋灭失或部分灭失，因此不能视为杨某5对此前订立公证遗嘱的撤销或部分撤销。原告亦未就杨某5撤销公证遗嘱提供相关证据。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杨某5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本案应按遗嘱继承办理。杨某5死亡后，继承开始，上述遗嘱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杨某4主张持此公证遗嘱主张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杨某5在购买上述房屋时使用了其已故配偶万某的工龄，享受了相应优惠政策。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适当考虑由杨某4向杨某1、杨某3、杨某2分别支付一定的经济补偿，补偿款的具体数额由本院酌定。关于杨某1、杨某3、杨某2所述，因杨某4以杨某5名义与其本人及杨某6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蓄意侵吞杨某5的遗产，故其应当丧失继承权，并据此主张涉案房屋由杨某1、杨某3、杨某2三人共同继承。对此本院认为，杨某4以杨某5名义与其本人及杨某6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虽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不属于继承法中规定的丧失继承权的四种行为之一，其对于杨某5的遗产依法享有继承权。杨某1、杨某3、杨某2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其所述，杨某5以委托杨某4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撤销了此前所立公证遗嘱一节，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归被告杨某4所有。二、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归被告杨某4所有。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杨某4分别给付原告杨某1、杨某3、杨某2经济补偿款八十万元。四、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3、杨某2、被告杨某4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二万七千五百零四元，原告杨某1、杨某3、杨某2各负担六千八百七十六元（均已交纳）；由被告杨某4负担六千八百七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长  李源国人民陪审员  果振敏人民陪审员  肖 青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