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九龙江路69号门窗加工基地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文静，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兵，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江南干道。 法定代表人：段平，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四川达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34号。 法定代表人：赵小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炜博，男，199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富平县人，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俊，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美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德兵、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曾德兵的劳务费由上诉人代李正俊代发；2.曾德兵在追讨工资过程中，江南污水厂在县政府要求下同意支付项目款时优先代付曾德兵民工工资；3.李正俊按合同约定，在项目验收合格后就应付款合同价额的95%（950万+增补13.2092万），多次催促李正俊不与我方办理结算手续，致项目验收款至今未结算落实；4.因案件在设备款是否已足额支付情况存在争议，我方与李正俊拟定了一个结算框架协议，其中已付款项按李正俊提供数据先行结算，但约定已付款第一项需李正俊提供相关凭证核实，第二项需江南污水厂提供扣款凭证及依据，由于结算协议涉及江南污水厂的扣款中有曾德兵的高低压施工问题的整改费扣款，若核实属实需扣除此笔费用；5.按付款责任先后逻辑关系，在项目验收合格后未付我方货款前，曾德兵的款项应由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江南污水厂代付并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 被上诉人曾德兵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苍溪县污水处理厂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原审原告曾德兵并未就此提出上诉，上诉人就此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正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曾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美环保公司、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连带向原告曾德兵支付劳务费60400元，并从应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承建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总造价44734081元。工程结算经审计部门审计后从经审定的结算总额中予以扣除（无息）。工程竣工验收后，招标人应在缺陷责任期到期后14个工作日内，退还承包人全额质量保证金。 2015年6月4日，被告李正俊以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合同，将《江南污水处理厂施工图》以及《工程量清单》所含全部工业设备、高低压电气以及自控设备、管道材料的采购、安装等工程分包给被告华美环保公司。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由李正俊等人在负责人处签字，被告华美环保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随后，原告曾德兵又与四川励森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江南污水处理厂工艺设备及电器、自控相关的电线、电缆安装工程的所有劳务分包内容以及零星用工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曾德兵。随后曾德兵组织包括羊勇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现已经施工完毕。 被告华美环保公司在庭审时陈述，合同签订时候四川励森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黎明，当时工作人员失误，将公司名称写为四川励森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后原告又重新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原告曾德兵与四川励森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内容一致。 2018年1月，被告四川华美环保公司与原告曾德兵结算，欠原告曾德兵劳务费146300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四川华美环保公司欲通过发放民工工资的形式支付该款，便在向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报送的《广州市第二市政工程公司（工艺设备组）2017年2月-2017年12月苍溪县江南污水处理厂民工工资发放表》中填写了包含曾德兵、邓家平、羊勇、谢长春、钟唐清等5人，合计金额146300元的工资。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及李正俊在审核时，勾注5人属“曾德兵”班组，该5人未能领到工资。2018年2月14日，被告四川华美环保公司又以欠曾德兵、钟炳兰、曾涛、羊勇、彭小艳工资的名义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曾德兵班组在（苍溪县江南污水处理厂）工程中做电缆，电线安装人工工资146300元。欠款单位：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场负责人张黎明2018年2月14日”。2018年10月30日，被告四川华美环保公司在欠条上注明“此人工工资同意由江南污水处理厂代发”。2018年1月29日，被告支付了邓家平、谢长春、钟唐清名下的款项，合计85900元。该3人的工资均由羊勇代领打入了6215683100007…299账号。曾德兵、羊勇名下的60400元，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及被告李正俊以以往代发工资中没有曾德兵、羊勇的名字，曾德兵、羊勇未在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工地施工为由拒绝支付。故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原告曾德兵因未领到劳务费，于2018年4月19日，向苍溪县群众来访接待中心反应要求支付工人工资。在该来访件处理结果一栏载明：“电话转县水务局、江南污水处理厂现场处理。经现场协调，待机器调试运行正常后，直接由江南污水处理厂支付工程尾款时代付工人工资。许名伟”。经庭审核实，许名伟为苍溪县水务局工作人员，系本案所涉项目的管理人员。 原告曾德兵与李正均等人的通话录音均证明原告曾德兵在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工地从事工艺设备及电器、自控相关的电线、电缆安装业务。 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代付被告华美环保公司承包项目名下工人工资这一事实无异议。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静与李正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了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结算协议一份，约定应付款10132092元（含增量款132092元），已付款为10132092元。 苍溪县污水处理厂还有369万余元未支付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 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的身份与企业信息、合同协议书、承包合同、欠条、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苍溪县污水处理厂与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被告李正俊以广州第二市政工程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签订分包合同。随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又以四川励森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名义将工艺设备及电器、自控相关的电线、电缆安装工程的所有劳务再次分包给原告曾德兵。现被告李正俊与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结算，已不欠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的工程款。被告华美环保公司与原告曾德兵结算还欠60400元，被告华美环保公司无异议，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被告华美环保公司应对下欠的劳务费60400元承担付款责任。 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3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支付所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虽还有部分质保金未向被告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但因广州第二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李正俊已全额支付了被告华美环保公司的工程款，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苍溪县污水处理厂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利”规定，原告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8年2月24日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八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曾德兵支付工资60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曾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元，由被告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9年12月24日，华美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文静与李正俊签订了《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设备安装结算》，主要内容：一、应付款小计10132092元（含增量款132092元）；二、已付款：1.已付款9588092元（其中22号凭证17081元待查证后确认）；2.李正俊代华美环保公司业主垫付整改费用514000元+评估费30000元=544000元（由华美环保公司与业主确认）。品得：应付款10132092减去已付款10132092元……。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曾德兵工资的事实是否成立以及本案欠付工资支付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苍溪县江南生活污水处理厂施工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德兵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曾德兵班组出具的欠条、广州市第二市政公司民工工资发放表等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分包了案涉工程后将工艺设备及电器、自控相关的电线、电缆安装工程的所有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曾德兵组织施工，经结算扣除广州市第二市政公司代付部分工资后，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曾德兵60400元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德兵签订了《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曾德兵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务，经结算后上诉人向曾德兵出具欠条，应当按照该承包合同和欠条载明的内容确定支付责任主体，扣除广州市第二市政公司代付部分工资后，由本案上诉人承担欠付被上诉人曾德兵60400元工资支付责任，上诉人主张应当由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江南污水厂代付或者在欠付范围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未判决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江南污水厂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曾德兵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上诉人提出由广州第二市政公司、李正俊、江南污水厂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及李正俊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关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及李正俊已全额支付了上诉人的工程款”的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确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其与广州第二市政公司及李正俊存在工程款结算纠纷，可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四川华美天地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刘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