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1759号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章飞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剑飞，上海仁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许丹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竟娜。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码头公司”)与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时报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洋码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剑飞、被告环球时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竟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洋码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0元、律师费50,000元和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2日7时58分，被告在其主管的环球网(www.huanqiu.com)发布一篇题为《爆料：洋码头假货高达80%》的文章(目前已经删除)。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新闻媒体，未以审慎的态度对报道中引用的数据、信息以及内容进行核实、调查，致发布的上述文章严重失实，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严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已涉嫌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环球时报公司辩称，一、涉诉文章非被告原创，而是从“新闻快报”网站转载，且转载行为合法合规，被告主观上无过错，客观上不存在侵权行为；二、原告主张删稿的通知存在重大瑕疵，系无效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删稿要求，亦不符合网信办规定的行业操作习惯，故被告收到通知后未立即删稿，被告于2016年11月25日收到原告电邮通知后，和原告进行联系并审核，于2016年12月2日删稿；三、尽管原告的通知不符合要求，被告出于审慎考虑，收到原告的删稿函后，对涉案文章进行了文字下沉、链接断开的技术操作，其他网站不可能再通过被告的链接进行任何转载操作。至于原告所称其他网站转载被告文章，与被告网站无关，故被告客观上未实施任何侵权违法行为，不应对提出删稿通知后至起诉前的网上扩散传播行为承担任何责任。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了(2016)沪东证经字第20727号公证书，证明：1.涉案侵权文章《爆料：洋码头假货高达80%》的发布主体是被告，且链接为finance.huanqiu.com/lingdu/2016-11/XXXXXXX.html并未标注转载来源，文章标题易造成消费者误导，内容中存在推断和揣测，报道失实；2.其他网站如红商网、未来网等报道转载的涉案文章与环球网报道内容一致，并标注来源环球网；3.百度百家号登载了与涉案文章一致的内容且通过百度搜索涉案文章标题可以浏览涉案文章。对此被告质证表示涉案文章系转自新闻快报，于网页发布中有标注，且标题并非被告提炼。红商网与未来网虽刊载文章来源于环球网，但修改了文章标题，且仅标注“来源于”欠缺说服力，难以证明其真实来源。对此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所主管的网站(www.huanqiu.com)于2016年11月28日经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显示2016年11月22日7时58分网页(链接为finance.huanqiu.com/lingdu/2016-11/XXXXXXX.html)刊载了标题为《爆料：洋码头假货高达80%》的文章。另有网址为www.redsh.com/pinpai/XXXXXXXX/170207_2.shtml的网页于2016年11月24日17时2分7秒发表了标题为《爆料称洋码头假货高达80%买手制导致监管难》的文章，文章尾部标注来源于“环球网”。另有网址为news.k618.cn/tech/201611/tXXXXXXXX_XXXXXXX.html的网页于2016年11月24日10时33分发表了标题为《爆料称洋码头假货高达80%买手制导致监管难》，文章亦标注来源于环球网。上述网页内容经过公证，本院对以下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在其主管的网站内发表涉诉文章，红商网与未来网发布相关文章的时间晚于被告发布时间，且均标注来源于“环球网”。二、被告提供了原告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旨在证明原告虽向被告通知要求删稿，但未根据《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要求提供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己方确向被告发出要求删稿的律师函，但没有得到被告的任何回复。本院认证认为，原告于2016年11月25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删除相关报道，被告亦自认原告提供了相关的链接，此通知应当视为是明确有效，且具有可操作性，被告认为通知缺乏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由于本案系涉及名誉权的案件，而非《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所调整和保护的网络著作权，故被告方的理由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三、被告提供原告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信息公示内容网页打印件，证明原告曾在2016年11月16日被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原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原告质证认为列入异常名录系因提交年报的数据出了错误，与涉案报道内容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公司被列入异常名录系因售卖假货，故对此项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四、被告提供了环球网对原告相关报道及其他网站对原告相关报道目录、砍柴网网页打印件，以证明被告报道均转载于网信办，而被告环球网仅是在履行新闻网站的社会舆论监督职责，不存在恶意。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权的前提是真实客观，转载其他网站也需核实。对此项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网站信息未经公证，对其真实性难以认定；其他网站虽有对洋码头公司的不同报道，但与本案被告刊载涉案文章不具关联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环球时报公司在其主管的网站(www.huanqiu.com)刊载了标题为《爆料：洋码头假货高达80%》(finance.huanqiu.com/lingdu/2016-11/XXXXXXX.html)的文章，文章内容为对现有跨境电商的网络销售平台模式以及产品质量进行研究，并分析了洋码头的买手直播销售方式易导致产品质量问题，且消费者售后维权难度大。文章提到“……从洋码头的百度贴吧这位用户的爆料截图来看，洋码头这种买手直播模式假货比例高达80%，以国外朋友身份做假货，通过国内直邮快递，在黑色星期五一天就可以赚十几万！”“……洋码头的买手直播完全是C2C的个人销售模式，虽然直播时显示的是在国外，也在国外购买，甚至有国外的购买票据，可是到了真正发货时，换成国内的仓库和厂家发出假货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这样才能保证高利润。……”被告的上述行为导致原告不满，原告遂于2016年11月25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删除涉诉报道。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均享有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犯名誉权的侵权构成要件在于侵权行为、被侵权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以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环球时报公司刊载的文章内容虽系对现有跨境电商的网络销售平台进行贩售商品的模式以及产品质量进行研究、分析，为推动网络销售良性运作以及保护消费者权益的目的考虑，其对跨境电商现有营运模式存在的弊病与隐患提出质疑无可厚非，但在无法提供合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使用标题《爆料：洋码头假货高达80%》，以及在文中用肯定性的语言说明原告公司贩售假货且已成相当规模，无疑会引导普通消费者对作为经营主体的原告产生负面印象，降低其所售产品和服务的社会评价，被告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侵权责任。被告主张上述文章系转载自“新闻快报”，但仅凭其文章标题下标注“新闻快报”的字样，难以充分说明系转载文章，且被告亦未在第一时间固定文章来源，故对被告的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且即使存在转载情形，被告作为一家新闻媒体，亦应当尽到对转载内容进行基本审核的注意义务，在明显存在侵权的情况下避免使用相关文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另本案中被告自收到原告要求删除的通知后，并未立即采取措施，即使按照其自认时间判断，删除时间亦在一周之后，其行为亦系怠于履行网络媒体的应尽义务。综上，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承担原告为诉讼支付的成本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赔礼道歉的范围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以及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元，综合考虑本案侵权情节，加之原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情况，故对其相关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其主管的网站(www.huanqiu.com)刊登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二、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8000元；三、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0元(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已预缴)，由原告上海洋码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780元，由被告环球时报在线(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晶代理审判员  刘鲁宁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袁真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