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周慧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铭，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维宏，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维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被上诉人阮维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为阮维宏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12984元；2.阮维宏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承包合同实际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阮维宏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其交回车钥匙时拍摄的照片，照片中显示其将车钥匙、工作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放在办公桌上并同时自书《声明》一份，声明其因广发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锁计价器至其无法正常出车工作，粤Ｈ×××××出租车从2015年6月25日起产生的任何费用与其无关，并将其本人资格证和车钥匙一并交回广发公司，落款日期2015年6月26日。广发公司在庭审时明确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却根据阮维宏的陈述及照片内容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应在收到案件受理通知书和送达起诉状副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阮维宏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照片作为证据，视为放弃举证，且广发公司在庭审时不予确认。该照片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照片是由阮维宏单方提供，自书的《声明》亦是由阮维宏单方自书，没有经过广发公司的确认。再次，阮维宏单方陈述交车时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广发公司不予确认。最后，阮维宏已将把车钥匙、工作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交回广发公司，但广发公司没有交收记录，阮维宏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阮维宏的陈述及照片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应该予以纠正。广发公司根据广州市交委对出租行业的硬性要求，在荔湾区××及白云区××村石井水泥厂北侧设置两块场地，面积合共约26680平方米，免费提供给本公司出租车停放，方便出租车司机休假、过夜、交班、维修、办理事务。由于广发公司单位的出租车数量庞大，门卫只允许本单位车辆进出，但没有对车辆进行逐一登记。所以，广发公司并不知道阮维宏把车辆停放在广发公司场地的具体时间。广发公司与阮维宏签订的《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约定，阮维宏是不定时工作制，他可以自由选择运营时间，亦可以随时把承包车辆停在广发公司场地，自行选择休息时间。只要阮维宏向广发公司缴纳足额承包费，就算是一个月不驾驶承包车辆营运，自行选择休假、旅游、回乡省亲等等都是可以的。因此，阮维宏要把车辆归还广发公司，必须明确通知广发公司且办理结算手续和交车手续，否则承包合同理应继续履行。2015年8月31日，因阮维宏拖欠广发公司承包费，广发公司致电阮维宏催交承包费，阮维宏才告诉广发公司不再承包涉案车辆。此时，广发公司才在场地上强行收回涉案车辆，并向阮维宏发函解除承包合同，追讨欠费。因此，承包合同实际解除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二）一审判决超出审理范围，安全互助金不能抵消承包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广发公司在一审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抵消承包费的诉讼请求，阮维宏在一审也没有提出安全互助金抵消承包费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却超出审理范围对安全互助金进行审理，并判决以安全互助金抵消承包费，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依法应该改判。因此，阮维宏应向广发公司支付承包费12984元。至于安全互助金该如何处理，应由阮维宏与广发公司双方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维宏应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12984元；2.由阮维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案外人广州市宝城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宝城公司”）与案外人胡木胜、阮维宏（乙方）签定《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符合营运条件的出租汽车发包给乙方，乙方承包该车辆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按照物价管理部门的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含相关证件）返还给甲方，合同约定的出租车辆为粤Ａ×××××桑塔纳SVW7182QQD（发动机号352478）。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从2013年6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合同期限应与乙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每月承包费由基准价和基准价以外的承包费两部分构成;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的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8350元,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的每月承包费基准价为7850元。合同另约定，签订该合同时，乙方应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和安全互助金2000元/人；乙方如履约至合同期满，双方对承包费和其他费用结算后，甲方应于结算完毕起九十日内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之余额；乙方承包人之一单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如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本承包合同自然解除。如乙方或乙方承包人之一在合同期限内发生欠费、违约或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等情况的，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乙方在约定时间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甲方有权按照乙方欠费及违约金总金额，或事故责任比例应负责部分直接抵扣保证金。阮维宏依约向宝城公司缴纳了保证金5000元和安全互助金2000元。后，宝城公司、广发公司和阮维宏、胡木胜签订三方变更协议，约定上述承包合同及另签定的劳动合同自2014年5月22日起，甲方变更为广发公司，合同内容不变，广发公司承继既有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甲方全部权利义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阮维宏应缴纳的2015年6月承包费金额为5134元。阮维宏主张在本案中以其已缴纳给广发公司的安全互助金2000元抵扣部分承包费，广发公司认为该费用不属于本案诉讼请求，不同意抵扣。阮维宏主张以其缴纳的2000元安全互助金抵扣承包费。阮维宏提供了其交回车钥匙时拍摄于广发公司处的照片，照片中显示其将钥匙、工作证、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放在办公桌上并同时自书《声明》一份，声明其因广发公司在2015年6月25日锁计价器至其无法正常出车工作，粤Ａ×××××号出租车从2015年6月25日起产生的任何费用与其无关，并将其本人资格证和车钥匙一并交回广发公司，落款日期2015年6月26日。广发公司庭审时不认可该照片内容，认为阮维宏在广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并无办理合同终止事项，广发公司也没有收回车辆，主张阮维宏在欠费违约情形下要求解除合同应得到广发公司的同意。阮维宏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阮维宏与广发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阮维宏和广发公司均应按照营运合同及结算协议的约定如实、全面履行。本案中，双方对阮维宏应缴纳的2015年6月份承包费5134元没有争议，本院予以采纳。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阮维宏是否应支付广发公司2015年7月和8月的承包费。首先，因阮维宏交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时，广发公司未提供收据，且交还后为广发公司所控制，故关于交还车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的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广发公司。广发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在庭审中回避阮维宏交还车钥匙及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的时间问题，既未否认也未承认阮维宏交回车钥匙和资格证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信阮维宏的陈述及照片内容，确认阮维宏在2015年6月26日已将车钥匙和出租车驾驶服务资格证交回广发公司；其次，阮维宏在声明中明确声明无法继续出车及工作，并将车钥匙和资格证交回公司，声明上述出租车之后产生的全部费用与其无关，该意思表示即解除与广发公司的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广发公司虽在庭审时主张并无同意阮维宏解除双方承包合同，但广发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明知阮维宏无车钥匙及出租车驾驶资格证依法不能从事出租汽车驾驶情况下，将车钥匙和出租车驾驶资格证归还阮维宏以便其继续履行合同；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在当时有催收阮维宏欠费的行为，或对阮维宏作出消除欠费的违约情形后双方可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可见，广发公司在阮维宏提出解除合同时亦不欲继续与其履行承包合同与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承包合同已在2015年6月26日解除，广发公司在2015年9月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解除双方承包合同的效力。综上所述，双方承包关系在2015年6月26日已终止，阮维宏在2015年7月至8月也未实际营运该车辆，广发公司主张2015年7月和8月的承包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全互助金与承包费的抵扣问题，广发公司虽认为不属于诉讼请求范围，但阮维宏已在本案中提出了抵扣的抗辩意见，且双方承包合同解除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广发公司并无提供证明阮维宏在承包期间及合同解除至今尚有未处理的交通事故和罚款，故广发公司已没有占有并保管安全互助金的合法依据，合同终止后应依法返还给阮维宏，因承包费与安全互助金均属于金钱之债，可以抵销，故广发公司不予抵扣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两笔款项抵销后，阮维宏还应支付广发公司承包费3134元（5134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八条、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阮维宏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费人民币3134元；二、驳回广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阮维宏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广发公司负担37元，阮维宏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宝城公司与案外人胡木胜、阮维宏签订《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员工承包合同》后，广发公司承继该合同甲方全部权利义务，故该合同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双方解除承包合同的时间；安全互助金能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阮维宏提交了于2015年6月26日将车钥匙、工作证等交还广发公司的照片以及因出租车计价器被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声明。广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此后该出租车仍由阮维宏承包并处于正常运营状态，故一审认定双方承包合同解除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双方需对合同所涉债权债务进行处理，故一审在本案中将安全互助金予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广发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