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笑一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瑞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波，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黄渤，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计海军，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笑一笑商贸有限公司（简称笑一笑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笑一笑公司。2．注册号：19089326。3．申请日期：2016年2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12）：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腰带；婴儿全套衣；游泳衣；雨衣。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6964号《关于第19089326号“黄渤”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黄渤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黄渤身份证复印件；2．“黄渤”百科词条复印件；3．黄渤部分荣誉奖项明细及证书、奖杯照片；4．有关黄渤参加的杂志、电视以及新闻报道明细；5．网络搜索关于黄渤的报道材料；6．黄渤代言品牌明细及部分代言图片；7．黄渤参加的公益活动明细及部分材料介绍；8．第11033155号“屠呦呦”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9．公众人物姓名权受保护的相关裁判文书；10．笑一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息；11．笑一笑公司注册的案外商标列表等。在原审诉讼阶段，黄渤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黄渤的相关介绍；2．黄渤所获荣誉及奖项；3．黄渤参演的部分影视作品简介；4．黄渤作为知名品牌代言人的相关报道；5．黄渤参与社会公益活动的相关报道；6．各类媒体对黄渤的报道；7．笑一笑公司申请注册的案外商标信息列表；8．笑一笑公司申请注册的案外商标系摹仿知名品牌及人物姓名的情况。在原审庭审中，笑一笑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仅主张诉争商标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被诉裁定的其他内容无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黄渤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相关新闻报道和奖项、荣誉的相关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黄渤在影视娱乐领域已经具有一定知名度，尤其是其于2009年凭借电影《斗牛》获得了第四十六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且连续获得各类其他影视奖项的事实，可以合理推知黄渤的姓名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被我国公众普遍知晓。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人对黄渤的姓名及其知名度理应知晓。笑一笑公司未经黄渤许可，擅自将其姓名进行商业使用，已构成侵犯他人姓名权的行为。其次，关于笑一笑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黄渤所处的影视娱乐行业存在较大差别的主张，如前所述，权利人所主张姓名的知名度覆盖领域与被控侵权行为的经营领域是否存在重合仅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不正当使用他人姓名主观故意的考量因素，且本案中黄渤据以知名的影视娱乐领域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均属于日常消费领域，在相关公众方面存在较大重合，易引发消费者误认标注诉争商标的商品与黄渤具有某种关联，笑一笑公司的此项主张与事实不符。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黄渤的在先姓名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笑一笑公司的诉讼请求。笑一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笑一笑公司注册的诉争商标“黄渤”意为黄海与渤海的组合，不侵犯黄渤的在先姓名权；二、诉争商标未唯一指向黄渤，二者未形成对应关系；三、黄渤是从事影视工作的演员，诉争商标的注册类别是服装，并非影视，故笑一笑公司不存在抢注，也不存在利用黄渤的姓名扩大产品知名度的意图；四、公共用词没有代表性，不能成为个人独有，且黄渤对笑一笑公司注册的“璜勃”“璜渤”“黄一渤”商标均提起异议程序，明显存在扩张其商标保护范围、牟取不当利益。国家知识产权局、黄渤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黄渤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笑一笑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用以证明笑一笑公司在2018年9月14日之前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商标代理服务，作为商标代理机构注册摹仿知名人物姓名及品牌的商标，难谓正当；2．《关于第29566748号“奥兰戴尔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关于第29563946号“草蜜坊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关于第28567035号“鹅老洲杨”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关于第29572878号“蜜宝坊及图”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用以证明笑一笑公司作为商标代理机构在与“商标代理机构服务”无关的商品上申请注册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3．（2019）京73行初5464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在另案中认定黄渤的姓名具有知名度，案外人王涛在第33类商品上注册的“黄渤酒庄”商标损害了黄渤的在先姓名权。另查，黄渤凭借其出演的《斗牛》《疯狂的石头》《活着》等电影作品先后获得了第四十六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提名、第九届华语电影传媒大奖最佳男配角、第十七届和第二十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第二十一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佳创意奖等奖项。黄渤也因其演员身份获得了2013年微博年度男神、2014年芭莎男士年度吸引力明星、2014年百度沸点最佳票房演员、2016年微博之夜卓越影响力电影人、第十四届华语传媒大奖最受瞩目男演员奖等荣誉。黄渤亦曾多次登上时尚杂志封面。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上述事实，有黄渤分别在商标评审、原审诉讼及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相关决定书及判决书和工作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在先权利已不存在的，不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姓名权，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损害他人在先姓名权是指将与他人姓名相同或近似的标志申请注册在相关商品上，致使相关公众容易认为标有诉争商标的商品与该自然人存在许可等特定联系，从而损害该自然人的合法权利。本案中，根据黄渤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黄渤作为演员在影视行业已经获得专业人士的普遍肯定，黄渤的姓名已为相关公众知晓并受到社会公众关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关公众能够将其本人与“黄渤”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由中文文字“黄渤”构成，与黄渤的姓名相同。鉴于黄渤作为影视剧演员已在社会公众中所具有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以及黄渤与其姓名已在相关公众中建立对应关系，笑一笑公司理应知晓上述事实，却未经黄渤许可在“领带；腰带；鞋”等商品上注册与黄渤姓名相同的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领带；腰带；鞋”等商品与黄渤从事的影视娱乐及时尚媒体领域存在较大程度的关联，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标志指代了黄渤本人，进而认为标有诉争商标的核定使用商品系经过黄渤本人的许可或者与黄渤本人存在特定联系，损害黄渤的姓名权。因此，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并无不当。笑一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笑一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徐州笑一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