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1。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华，北京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上诉人徐某因与上诉人公司1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83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6年徐某挂靠浙江某建设有限公司与公司1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徐某承接公司1承包的某有限公司氧化铝项目精液叶滤工程及氧化铝项目沉降槽工程。工程完工后，2010年5月23日公司1与山东东岳能源某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2015年8月7日公司1向徐某出具建安工程专业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审定徐某承建工程含税结算造价总计4597831元。2015年8月15日公司1给付徐某工程款400000元。2015年9月2日公司1向徐某出具委托收款书，委托徐某向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回收工程款事宜，并承诺所收款项优先支付给徐某。徐某未能收回款项。2016年1月4日公司1（甲方）与徐某（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同意将其在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中享有的债权（大写）壹佰肆拾万贰仟伍佰叁拾贰元陆角玖分（1402532.69）元。转让给乙方享有和使用。二、甲方保证其转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三、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为甲方开具本协议项下债权相应数额的收据，双方该部分债权债务关系随即免除，乙方不得以任何事由再向甲方主张该部分债权。四、本协议签订完毕后，以前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双方还就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后在债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债务人的变更、未书面通知债务人，致使转让债权未能实现，双方产生纠纷，徐某于2016年8月16日提起诉讼。诉讼中，公司1于2016年9月26日向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徐某对公司1将债权转让给新的债务人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不予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公司1拖欠徐某工程款问题，徐某主张公司1拖欠其工程款1522532.69元，庭审中提交2015年8月7日公司1向徐某出具建安工程专业分包竣工结算审批表予以证明。公司1对徐某承包的公司1工程结算造价总结4597831元予以认可，对公司1欠徐某工程款1522532.69元不予认可。并提交浙江某建设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账务明细表三张，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浙江某建设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在公司1财务结算挂账金额4597831元，扣除已付款、材料款、罚款等，余额为1402532.69元。本院认为，徐某的证据不能证明公司1欠其工程款1522532.69元，但徐某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徐某认可了双方的债权债务为1402532.69元。因此，对公司1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确认公司1欠徐某工程款为1402532.69元。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收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识表示，债权转让的债务人是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在履行过程中，公司1将债权转让的债务人变更成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徐某不予接受，该转让合同未生效。因此，公司1主张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因债权转让已经灭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徐某主张的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8月7日进行结算，结算挂账余额为1402532.69元。徐某与公司1对拖欠工程款付款时间和利息没有约定，因此，对于公司1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5年8月8日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华人民共和国民发通则》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工程款1402532.69元；二、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8日起，以140253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251元，由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徐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鲁0883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改判公司1给付徐某工程款1518982.69元（比一审增加116450元）并自2010年5月24日起，以1518982.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徐某逾期付款利息直至将工程款清偿之日；上诉费用由公司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可公司1代付了116450元材料款错误。公司1据以主张的代徐某支付116450元材料款的证据仅为公司1单方制作的《结算审批表》，原审仅凭公司1单方陈述即将该116450元材料款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显然违背证据的审查判断规则。二、原审没有以公司1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支持徐某逾期付款利息与法律规定相悖。就涉案工程，公司1在2010年5月23日即与发包方结算完毕，既然公司1已经取得了工程款，那么就应当及时将徐某应得的工程款予以支付。否则就应当向徐某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公司1与发包方结算后，徐某多次催要，公司1直至2015年8月7日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方为徐某出具结算审批表一份，原审以公司1迟延出具结算审批表的时间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显然是在支持公司1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审仅凭公司1单方陈述认定代付没有事实依据，以迟延结算的时间支持逾期利息纵容了公司1的不诚信行为，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徐某的上诉请求。公司1答辩称，公司1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前欠徐某工程款1402532.69元正确。徐某要求的利息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不合理的，双方在2016年1月4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双方确认徐某的债权为1402532.69元，并未确定利息。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本协议签订完毕后，以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也就是说2016年1月4日确定的欠款就是1402532.69元，从来没有其他利息。即便是徐某要求不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也仅仅是从2016年8月16日才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判令公司1从2015年8月8日起支付利息，突破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徐某主张自2010年5月2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更没有道理。中煤第六十八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徐某诉讼请求。2、判决徐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没有采信公司1提交的债权已转让的证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一、公司1与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灭失。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将公司1对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中享有的部分债权1402532.69元转让给徐某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不影响转让效力。因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月4日生效，双方债权债务自转让之日灭失。2、债权转让协议自双方合意即已生效，一审法院以合同法关于要约与承诺规定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双方达成合意即生效。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公司1在债权转让后向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是单方变更转让债务人，其法律后果也应当是该单方面变更行为对徐某不产生效力，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公司1通知的债务人对转让债权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转让通知是对转让债务人的变更是错误的。法庭调查查明，2007年，公司1与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公司1施工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后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分立为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山西美盛邓家庄煤业有限公司。2009年，山西美盛邓家庄煤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是公司1享有的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项下的债权。债权转让时，因企业分立，公司1同时享有对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的债权，由该两家公司对公司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和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均为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转让债权的债务人是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该煤矿是债权转让的工程项目名称，不是债权转让协议中债务主体，判决书对此表述错误。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错误，现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某的诉求请求。徐某答辩称，关于利息问题，公司1并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我方不予答辩。一、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符合法律规定。1、公司1混淆了合同成立与合同效力的区别，合同成立与否属于事实判断问题，而合同的有效与否则是法律价值判断问题，其着眼点在于判断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精神和规定，能否发生法律上的效力。而判断合同是否有效，其结果则有生效、无效、效力待定、可变更、可撤销等多种情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公司1在未与徐某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又另行单方变更债务人，原审综合考量债权转让的全部环节，根据要约、承诺的规定认定转让合同未生效完全正确。2、一审认定转让通知是对转让债务人的变更与事实相符。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4日，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人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该煤矿系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经查，该分公司已在2011年4月27日注销。按照公司1提供的结算审核报告，报告中载明的业主债务人为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有限公司，按照公司1的说法，涉案工程的验收人、付款人均为分立后的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公司，公司1对于涉案工程的债务属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公司是明知的。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债务人为邓家庄煤矿，债权转让协议通知的债务人为山西东辉集团西坡煤业公司，这显然是公司1欲单方变更债务人或者可以认定为公司1仍未就债权转让协议履行通知义务。二、债权转让行为中，公司1的合同义务尚未全部完成，徐某的债权无法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实现，徐某要求公司1承担给付义务应予支持。转让协议的效力与转让行为是否完成不是同一概念，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实，且不论该协议效力如何，该协议所涉及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完成、是否具有履行性属另一范畴。完成债权转让行为至少包含签署转让协议和履行通知义务，而本案中，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人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早已在2011年4月27日注销。公司1将不存在的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协议的债务履行人与徐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仅涉嫌欺诈，而且，显然致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加之，在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公司1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履行通知义务，徐某根本无法通过协议实现自己的债权。因此，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虽然签订，但转让行为并未全部完成，公司1的合同义务并未完成，徐某要求违约在先的公司1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予支持。三、公司1称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是项目名称与事实相悖。1、如果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是项目名称，那么，债权转让协议中未载明债务人。2、原审已经查明，公司1承接的工程项目为某有限公司氧化铝项目精液叶滤工程及氧化铝项目沉降槽工程，原审时公司1亦认可项目名称为肥矿交口氧化铝项目土建工程，公司1称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是项目名称与实相悖。综上，徐某在无法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实现债权的情况下要求公司1给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公司1的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公司1欠付徐某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公司1欠付徐某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总计4597831元均无异议。虽然，依公司1提交的浙江某建设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账务明细表不能直接认定债权转让协议订立前欠款余额为1402532.69元，但徐某对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转让债权为1402532.69元，债权转让协议第四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完毕后，以前双方所签订的所有协议全部作废，从该条款的意思表示，能够判断公司1与徐某订立协议时公司1欠付徐某款项应为1402532.69元，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灭失。据此，公司1提交的财务明细表与债权转让协议能够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公司1欠款数额为1402532.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公司1与徐某于2016年1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公司1在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中享有的债权1402532.69元转让给徐某，该约定明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公司1是否通知债务人，不是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的要件。就合同权利转让而言，它构成一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即债权人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产生转让合同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拘束力。通知债务人应当是履行合同的问题，即通知本身不影响权利转让合同的成立和有效。如果债权人未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致使受让人无法就债权转让协议实现债权，属债权人不履行法定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公司1与徐某于2016年1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公司1将其在山西美盛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邓家庄煤矿2号井地面生产系统土建、钢结构及安装工程中享有的债权1402532.69元转让给徐某享有。徐某在协议上签字，同意接受该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成立有效，至于债务人是否明确、债务人名称是否变更及是否通知债务人，是债权转让协议能否实际履行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公司1与徐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因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而灭失。徐某在没有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主张债权不能实现的情形下，要求公司1给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83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1元，由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2元，由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真审 判 员 周英杰审 判 员 杨 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谷满满书 记 员 Ｘ 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