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71年6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硕硕，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相俊，男，1970年8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斌因与被上诉人侯相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硕硕、被上诉人侯相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人证言，照片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即便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也应当符合建筑施工标准，证人任某,4陈述的“没有盖好，正浇筑时就塌了”、“听被上诉人说，是因为工人干活时忘放顶柱了”、“支模板支偏了”等证言足以说明因被上诉人支模不符合建筑施工标准，导致楼梯坍塌、三楼顶盖弄偏等质量问题。同时，从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目前房屋的楼梯仍是下沉的状态。虽然证人任某,4陈述房屋“正常使用”六、七年了，但该状况是修复后的结果，并不能说明当时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符合建筑施工标准。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建筑施工标准。《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维修、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施工费用。2、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25000元施工费用未支付的依据。虽然协议约定“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由双方同施工家主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诉讼解决”的条款，但该条款并不是上诉人认可涉案施工费用、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因被上诉人所支模板不符合建筑施工标准导致楼梯浇筑后出现坍塌、钢筋裸露等问题，双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涉案施工费用只是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金额，且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施工面积及施工费用，因此，仅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不能作为认定尚欠施工费用25000元的依据。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不再承担责任。2012年年底涉案房屋已经完工，直到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于2019年2月4日在赵墩派出所的调解下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仅是上诉人放弃了该5000元的时效利益。同时，诉讼时效届满后不存在中止、中断、重新计算的情况，在上诉人未承诺支付涉案款项的情况下，即便上述人、被上诉人双方就涉案施工费用达成调解协议，也不会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结果。4、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未对涉案工程费用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双方于2019年2月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是上诉人认可涉案施工费用的意思表示。同时，因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质量问题，违约责任和过错责任均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承担付款义务，更无须支付相应的利息。侯相俊辩称，1、被上诉人施工的楼梯不存在质量问题，当初施工时没有约定质量标准，且至今时隔八年无人提出质量问题，房主也已经使用了八年，称能正常使用，足以证明楼梯不存在质量问题。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施工楼梯的面积和价格，以及上诉人在2019年2月4日在派出所自认事实，被上诉人主张的25000元劳动报酬有据、合法。被上诉人已经到庭作了施工的具体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说明的“施工面积、价格”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5000元劳动报酬数额正确，并判令上诉人予以支付，并无不当。3、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是正确的。侯相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斌给付侯相俊劳务费25000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0.5%，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共计73个月，合计10950元；以25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0.5%，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付清为止）；2.王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任某,4将其农村建房工程发包给王斌，王斌又将其中木工和支模的活分包给侯相俊，侯相俊组织人员完成工作后，王斌未能及时支付报酬。2019年2月4日，侯相俊和其女婿徐善斌向王斌催要欠款过程中，产生争执，侯相俊报警至邳州市派出所，后双方达成和解，王斌和侯相俊女婿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现经双方自愿调解，达成以下协议：1、关于本次争执纠纷，徐善斌、侯相俊和王斌、王岁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徐善斌伤情由其自己承担；2、关于工程费用结算问题，由王斌将已结算的五千元支付给侯相俊，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由双方同施工家主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诉讼解决；3、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时生效，并当场履行，公安机关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不予处罚。”上述调解协议签订之后，侯相俊、王斌因剩余欠款未能协商解决，侯相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斌从他人手中承包建房工程，并将施工过程的木工和支模工作分包给侯相俊，侯相俊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力，完成工作，并交付王斌，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王斌主张侯相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侯相俊、王斌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对于施工要求未作出明确的约定；被证人任某,4出庭虽陈述王斌承建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对于损失亦未能明确，且根据任某,4的陈述“住了，盖好就住了，住了6、7年了”、“正常使用”涉案房屋任某,4已经正常使用多年，综上，王斌主张侯相俊交付的工作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王斌应当及时履行给付报酬的义务，其久拖不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关于欠付报酬的数额认定。2019年2月4日的调解协议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庭审中，侯相俊对于欠付款数额的构成作出明确的陈述，王斌对侯相俊的陈述亦表示“面积差不多，没算，55元每平方是事实”，该陈述对于确切欠款数额未能明确，但亦未能举证证实实际欠款数额低于25000元，结合以上，现侯相俊主张涉案欠款系25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涉案欠款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侯相俊、王斌双方对于支付报酬的期限未作明确的约定，施工完毕后，双方因质量问题发生争执，对于欠付款项亦未作出明确的结算，庭审中王斌也明确表示“找过我，我让他找家主”，后在催要欠款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于2019年2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王斌当场履行5000元付款义务，对于剩余欠款的履行亦作出明确的约定“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由双方同施工家主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诉讼解决”，现王斌主张涉案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侯相俊主张的利息。本案中，施工前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及利息均未作出明确的约定，2019年2月4日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对于欠款支付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虽对余款的支付期限未做明确约定，但该协议达成后，王斌仍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给侯相俊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对侯相俊利息的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保护。综上，侯相俊诉请王斌给付报酬25000元及合理的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相俊报酬2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侯相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王斌将其承包的农村建房工程中木工和支模的劳务分包给侯相俊，完工后双方未对支付报酬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2019年2月4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王斌将已结算的5000元支付给侯相俊，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由双方同施工家主协商解决，或到法院诉讼解决。侯相俊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王斌应否给付侯相俊劳务报酬及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于施工质量问题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中施工家主任某,4当庭陈述，楼梯出现问题后，当时补救了，房子盖好就住了，住了六七年了，现在能正常使用。上诉人王斌主张侯相俊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其可以拒付报酬，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就工作成果提出质量异议，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2月4日，双方在公安机关达成的协议中已经明确对“后续约25000余元工程施工费用”进行约定，王斌对侯相俊陈述关于承揽劳务的面积、单价基本认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欠付的劳务报酬为25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双方虽未有利息约定，但达成调解协议后，王斌仍未支付后续工程施工费用，一审法院自侯相俊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王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上诉人王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