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PIERRELIU（刘政），男，1953年7月8日生，法国国籍，住法国，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委托诉讼代理人：雒园园，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永海，男，1965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戈，辽宁金健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彦，女，1961年1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卫（鞠彦弟弟），男，1969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刘镇邦，男，1993年4月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PIERRELIU（刘政）因与被上诉人于永海、原审被告鞠彦、原审第三人刘镇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PIERRELIU（刘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于永海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所谓595937元巨额留学费用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错误。（一）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包括成年子女教育费用。本案中，刘镇邦作为成年子女，接受于永海汇款时已经年满18周岁，其巨额国外留学的费用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花费。（二）法律规定父母没有给付成年子女教育费的义务，因此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教育费借款不在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畴。《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也就是说父母并没有给付成年子女教育费的义务。既然上诉人并不具有给付案涉学费的义务，在上诉人不知情，不追认的情况下的案涉借款就不应该被认定为家庭生活必要开支。（三）原审判决认定成年子女教育费给付是父母的情理而非法定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在案涉借款期间已给付鞠彦及刘镇邦28000欧元（人民币约为232400元），满足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必要开支，尽了夫妻扶养义务，鞠彦的借款超越了家事代理的范围。（一）上诉人与鞠萍早已分居，但上诉人仍尽了夫妻扶养义务，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承担鞠彦奢侈生活的费用。（二）上诉人对刘镇邦也进行了情理上的必要资助。刘镇邦的法国学费是一学年400欧元左右，且法国政府对大学生有住房、交通、电信等补贴。在上诉人已举证给付了家庭生活必要费用的情况下，鞠彦以刘镇邦学费和生活费的名义的借款超越家事代理范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对于案涉巨额借款，上诉人没有共债共签的行为；于永海也未举证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于永海并非善意且无过失，故借款系鞠彦的个人债务，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上诉人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于永海不能证明借款系夫妻共债共签。一审中，于永海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中只有鞠彦一个人签名，上诉人对借款完全不知情，上诉人2017年知道存在此笔所谓借款时也拒绝追认。于永海提供的所谓上诉人认可的证据也是故意隐匿微信聊天时间，断章取义，不能证明上诉人事后追认了该笔债务，不应认定此笔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二）前述案涉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开支，但于永海未能举证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于永海对于案涉借款的形成恶意有过失，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于永海是鞠彦的亲戚，双方密切往来多年，对于鞠彦和上诉人因感情不和分居多年、各自经济独立的现状了如指掌；案涉借款是在2012-2014年长达3年时间里汇款32次形成的，包括案涉借款，于永海还出借鞠彦共计11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于永海是在前一年款项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还继续出借，而且出借多年；于永海在故意能够联系到上诉人的情况下拒绝告知、求证，一直默默出借，甚至隐瞒其配偶，《还款协议书》是在其配偶的要求下形成；于永海如此巨额借款在借款时未出具任何借款凭证，不符合常理；事后签订《还款协议书》时仍故意不通知上诉人。四、涉案借款发生在鞠彦和上诉人分居期间，夫妻关系并不正常，且在2017年2月鞠彦出售北京夫妻共有财产获得390万售房款后据为己有，拒绝清偿案涉债务，故意将个人债务扩大为夫妻债务，加大上诉人债务负担。2002开始鞠彦和上诉人正式分居，鞠彦在法国一直从事演出工作，有固定的生活来源，证据显示每年多次来往于法国巴黎和大连之间，生活奢侈并无借款必要。案涉巨额借款鞠彦在能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一直拒绝告知，在2016年8月9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时候仍然没有告知上诉人该巨额借款的存在。鞠彦的行为已经超过家事代理的范畴。2017年2月鞠彦出售了夫妻共有财产的北京房产，全部390万售房款据为己有，在2017年6月19日鞠彦提出的离婚诉讼的起诉状中也写明无财产分割，说明鞠彦在足以清偿欠款的情况下拒绝清偿，恶意逃避还款责任，加重上诉人债务负担。于永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于永海与鞠彦和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涉案的款项是用于鞠彦本人生活及鞠彦与刘政婚生子在法国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符合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是问题解释第二条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鞠彦和刘政应该共同偿还595937元，虽然借款期间刘镇邦已满18岁，但当时鞠彦和上诉人是共同同意抚养刘镇邦上大学，从刘政在法庭上反复强调给刘镇邦汇款这一点讲可以证明刘政是自愿继续抚养刘镇邦上大学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其汇款金额显然是不够，在此情况下鞠彦向于永海陆续借款折合人民币595937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发生借款时是鞠彦和上诉人商量好以后共同向于永海借款，而且提出借款就是上诉人自己首先提出，于永海曾经向法庭出示过一组证据即2017年5月25日、26日于永海妻子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内容，充分证明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是明知的，并且愿意提供其夫妻共有的北京的房产，同意出售价款以后偿还。被上诉人基于亲属关系帮助上诉人和鞠彦，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汇款有过失，被上诉人不能理解，希望法律还被上诉人一个公道。鞠彦辩称：在2001年11月5日上诉人把儿子刘镇邦接到了法国，鞠彦在法国的家里等待一家人在法国巴黎团聚。上诉人和鞠彦共同一致支持儿子刘镇邦上大学，并保证生活和学习的费用，让儿子不用担心，并说过爸爸有这个财力供养你大学毕业。刘镇邦在法国完成了小学（巴黎圣迪迪耶）、中学（莫里哀中学）、高中（让·德·拉封丹高中）的课程，初中期间还曾获得巴黎市最佳学生奖，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巴黎五大）医学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在2007年2月18日上诉人和妻子鞠彦一起注册了亚艺演出公司，他们一家三口一起住在巴黎16区，那是又居住又当办公室的地方。2011年年末公司曾经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没有经济来源，当时鞠彦账户有收款风险，为安全起见，所以决定用儿子刘镇邦的账户，鞠彦与上诉人商量孩子刘镇邦上学问题，刘政在中国找学校不成功后，上诉人决定让刘镇邦和鞠彦回法国上学生活，但上诉人说他的存款都是定期，不舍得利息，并且承诺还得起这笔钱，让鞠彦跟她的亲戚朋友借，所以在2012年2月至2014年的11月期间向于永海借款。虽然上诉人曾经汇过款项，但根本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上诉人说鞠彦生活高消费和有收入来源，无证据证明，无事实根据。原审第三人刘镇邦未作答辩。于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鞠彦和被告PIERRELIU共同偿还原告于永海借款人民币59593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鞠彦、刘政于1991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第三人刘镇邦系二人之子，出生于1993年4月3日。第三人刘镇邦2012年至2014年期间，在法国第五大学读书。2.原告于永海于2012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委托其员工案外人季增南向第三人刘镇邦在法国的账户内分17次共计汇款人民币344585.2元；原告于永海于2012年1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委托其员工案外人王喜琴向第三人刘镇邦在法国的账户内分15次共计汇款人民币251352.2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595937.4元，该款用于被告鞠彦及其第三人刘镇邦在法国的学费及生活开销。3.2016年8月9日，原告于永海与被告鞠彦达成《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4年11月7日，原告于永海通过季增南、王喜琴陆续给刘镇邦的汇款共计595937元，为被告鞠彦向原告于永海的借款，用于被告鞠彦、PIERRELIU夫妻的儿子刘镇邦在法国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当时被告鞠彦在法国没有银行账户，被告鞠彦要求原告于永海直接汇款给刘镇邦。被告鞠彦同意尽快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第二十一条又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被告PIERRELIU与被告鞠彦系夫妻关系，具有相互扶养的义务。被告PIERRELIU、鞠彦同时作为第三人刘镇邦的父母，具有抚养教育儿子的义务。尽管在借款发生期间，第三人刘镇邦已满18周岁，但仍处在大学学习阶段，由其父母为其支付学费和必要的生活费亦在情理之中。另，结合原告汇款的金额、汇款的时间段、法国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学习及生活成本，被告鞠彦所辩称原告的款项均用于支付二被告之子刘镇邦及其被告鞠彦本人在法国的学费、生活费等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具有合理性。故本案中的原告于永海的借款人民币595937元，应认定为被告PIERRELIU与被告鞠彦夫妻的共同借款，原告诉请被告鞠彦和被告PIERRELIU共同偿还原告于永海借款人民币59593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鞠彦、被告PIERRELIU共同偿还原告于永海借款人民币59593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9元，保全费3620元，由被告鞠彦、PIERRELIU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13年6月拍摄于加拿大北京使馆，加拿大农业部长在北京使馆举行招商招待会，鞠彦代表于永海公司参会照片3张；证据2.公证书1份，视频1份，为2014年5月应中国国际文化艺术公司的邀请，鞠彦以法国巴黎亚艺演出公司董事长名义，在北京参加大型舞台秀《太极图》国际巡回演出推介会；证据3.鞠彦演出照片5张；证据4.网上两篇文章《法国留学一年费用清单》、《如何实现“零成本留学的？还能读书赚钱”两不误？》。上述证据证明，证明鞠彦在案涉借款期间有工作，应该有较高的收入，不需要向于永海借款支付儿子学费，如果有借款行为只是满足自己的个人高消费，并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支出。于永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明不了鞠彦具有高消费的条件，也不代表鞠彦有工作和有丰厚的报酬，生活富裕。鞠彦认为其代表法国巴黎亚艺演出公司董事长的视频，是帮朋友宣传做的一个短视频，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借款事实无关，且无佐证鞠彦存在较高收入和高消费的其他证据，故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当事人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与鞠彦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原审被告鞠彦和原审第三人刘镇邦在法国生活及学习期间，因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无法满足其正常生活和学习需要，向其亲戚被上诉人于永海借款共32笔共计人民币595937.4元未还，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有权要求偿还。因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鞠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支付双方的婚生子刘镇邦的学习费用，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鞠彦与上诉人共同偿还案涉债务，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已经成年，其学习花费不应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其在被上诉人借款期间亦汇过款项，足以支付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生活学习费用，被上诉人借款奢侈消费，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虽然原审第三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已经成年，但尚在上学期间，未能独立生活，且鞠彦陈述上诉人同意原审第三人在法国上学，承诺支付大学费用，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给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所汇款项能够满足二人在法国的生活和学习所需，亦无据证明原审被告存在奢侈消费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对案涉借款完全不知情，也未进行追认，该借款发生在鞠彦和上诉人分居期间，夫妻关系不正常，且在2017年2月鞠彦出售北京夫妻共有财产获得390万售房款后据为己有，拒绝清偿案涉债务，故意将个人债务扩大为夫妻债务，加大上诉人债务负担的上诉理由，因鞠彦在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上诉人借款，连续近三年，并于2016年8月9日与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对所借款款项及用途进行确认，并承诺尽快还款，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是否知情和追认以及原审被告鞠彦出售北京的房产获得390万售房款未清偿案涉债务，并不影响案涉借款是用于原审被告和原审第三人在法国生活学习支出和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是否加重上诉人还款责任亦不影响对被上诉人的债务履行，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PIERRELIU（刘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9元，由上诉人PIERRELIU（刘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