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再2号 监督机关：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黄某因与被申诉人曾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的（2018）川01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行）监［2019］510121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川0121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发、被申诉人曾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应当进行再审，主要有以下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黄某取得的5-2-20-2005号、5-1-11-1102号安置住房均位于金堂县三星镇“学府星天”安置小区，而非原审判决中载明的“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该错误应予以纠正；2.2010年曾某2与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安置正住户口为曾某2一人，曾凡盛作为半边户，并非拆迁安置费的补偿对象，且也未对5-1-11-1102号房屋实际出资，而原审判决认定曾凡盛的遗产范围包括该套房屋中的35平方米，该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超出原审原告曾某1的诉讼请求。曾某1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分割5-2-20-2005号住房8.75平方米面积归其所有，但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曾某1享有5-2-20-2005号住房1／8的产权面积。因5-2-20-2005号住房实际面积为82.09平方米，其1／8应为10.26平方米，已超过曾某1的诉讼请求，故该错误应予以纠正。 申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称，请求法院对原审进行再审，理由如下：1.原审原告曾某1起诉请求分割“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2-20-2005号住房8.75平方米面积归其所有，但原审判决曾某1享有该套房屋的1／8产权份额，按该比例曾某1对该套房屋享有的面积超过其起诉请求的8.75平方米；2.原审判决认定曾某1享有“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1-11-1102号住房35平方米的产权份额，但因曾凡盛未对该套住房实际出资，故该套住房不应作为曾凡盛的遗产进行分割；3.原审判决中载明的“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实际应为“学府星天”。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2-20-2005号住房8.75平方米面积归原审原告所有（价值25000元）；2.依法分割“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1-11-1102号住房35平方米面积归原审原告所有（价值65000元）；3.依法分割位于金堂县住房的1／8归原审原告所有；4.依法分割房屋补偿费等30000元归原审原告所有；5.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黄时琼与曾凡盛系夫妻，共生育曾礼、曾某1两个子女。原审被告黄某系曾礼之妻，二人生育一子曾某2。2010年9月，曾礼、曾凡盛与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曾礼、曾凡盛分别享有35平方米的安置面积及房屋补偿费等。2013年曾礼去世，2014年曾某2去世，2017年曾凡盛去世。2017年10月，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安置于三星镇西南××“××号安置点”的两套住房交付，房号分别为5-2-20-2005号、5-1-11-1102号，两套房屋均由原审被告黄某实际控制。另外位于金堂县住房，登记在曾礼和黄某名下。曾某1认为，其依法对上述房屋和补偿费享有继承权利，自己多次与黄某就遗产问题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在原审庭审中，曾某1明确其第1、2、3项诉讼请求仅是对房屋继承份额予以确认。在再审庭审中，曾某1再次明确，其诉讼请求实际是请求法院对其享有的房屋权属份额或相应面积的权属予以确认。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黄时琼与曾凡盛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曾礼、曾某1。曾礼与申诉人黄某是夫妻，二人生育一子曾某2。曾礼于2013年去世，曾某22014年去世，曾凡盛于2017年去世。2010年9月4日，曾礼与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曾礼与妻子黄某因拆迁安置，每人享受35平方米住房安置面积，共计享有70平方米住房安置面积，政府支付曾礼、黄某房屋补偿费30709元、附着物补偿费23020元、奖励4000元、搬家补助费400元、过渡费3360元，共计人民币61489元。同日，曾某2作为乙方与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拆迁安置户主曾某2，家庭成员曾凡盛，与户主关系系爷孙，因拆迁安置，曾某2享受住房安置面积35平方米，计划购安置房105平方米，政府支付乙方房屋补偿费57366元、附着物补偿费33246元、奖励4000元、搬家补助费400元、过渡费3360元，共计人民币98372元，曾凡盛为半边户，享受购房35×950元／㎡＝33250元，已从房屋补偿费中扣除，乙方实际领取金额为人民币65122元。后根据两份安置协议，曾礼户与曾某2户分别取得位于金堂县。 本院原审另查明，位于金堂县房屋，权证号：权2012333，现登记在黄某、曾礼名下，该房屋权属变更记录为：2000年8月23日，所有权人曾凡盛，登记原因为成本；2009年7月10日，所有权人曾礼，登记原因私产买卖；2013年4月8日，所有权人黄某、曾礼，登记原因存量房买卖。 本院原审再查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27日，曾礼在金堂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肝癌。2017年10月9日，黄某向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作出承诺书，承诺：因现无法查找到曾凡盛死亡的相关资料，因此承诺对于曾凡盛安置的35平方米房屋，其自愿按政府的规定价格购买，改一次性缴纳购房款。2017年10月10日，黄某代曾某2给付了5-1-11-1102房款115484.5元。曾礼去世后，曾凡盛一直跟随黄某生活，曾某1每月给付生活费400元。 本院原审认为，第一，关于继承人身份的问题。曾礼于2013年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黄某、曾某2、曾凡盛、黄时琼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曾凡盛去世后，其子女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曾礼及曾礼的儿子曾某2均先于曾凡盛死亡，故曾凡盛的法定继承人为曾某1。关于黄某是否有权继承曾凡盛的遗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曾礼去世后，曾凡盛虽然跟随黄某生活，但曾某1按月给付了赡养费，且根据黄某的自述，案涉韩滩桥房屋原来是赠予曾某2，后该房登记到曾礼、黄某名下，能够合理推断，曾凡盛的该行为也是基于黄某对其履行赡养义务的事实，故对黄某主张作为继承人分割曾凡盛的遗产的抗辩，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遗产范围和继承份额的问题。曾礼的遗产包括位于金堂县三星镇“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2-20-2005号房屋和位于金堂县房屋，该两套房屋作为曾礼和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首先应当将黄某的一半产权份额析出，剩余的一半产权份额再作为曾礼的遗产由黄某、曾某2、曾凡盛、黄时琼四人平均分配。曾某2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为黄某，相应财产应由黄某继承。在继承上述份额后，黄某享有5-2-20-2005号房屋和韩滩路房屋各6／8的产权份额，曾凡盛、黄时琼各占有上述房屋1／8的产权份额。曾凡盛的遗产包括位于金堂县房屋中的35平方米，以及其生前继承的曾礼的前述部分遗产，即5-2-20-2005号房屋的1／8的产权份额、韩滩路房屋的1／8的产权份额。曾凡盛去世后，其遗产应由曾某1继承。黄某抗辩称曾凡盛不享有5-1-11-1102号房屋35平方米份额。但原审认为，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已经确定了曾凡盛享有35平方米的安置份额，至于黄某多支付的价款，系曾凡盛因获得35平方米安置房屋产生的债务问题，是其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关于曾某1提出的继承拆迁安置费的主张，原审认为，首先，从拆迁房屋、附着物的安置费的性质来说，是对拆迁户因住房等被拆迁后进行的补偿，曾凡盛作为半边户，并不是该拆迁安置费的补偿对象。其次，黄某抗辩称曾礼的拆迁安置费已经在曾礼的生病治疗期间全部花费，而曾某1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仍然存在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曾某1主张继承拆迁安置费，无事实依据，本院原审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曾某1享有位于‘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2-20-2005号住房1／8的产权份额；二、原告曾某1享有位于‘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5-1-11-1102号住房35平方米的产权份额；三、原告曾某1享有位于金堂县的产权份额；四、驳回原告曾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根据本案再审审查过程中金堂县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本院向三星镇政府工作人员调查结果以及本案再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本案案涉的5-2-20-2005号、5-1-11-1102号两套安置住房均实际位于“学府星天”小区，而非原审判决中表述的“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其中，5-2-20-2005号住房的实际面积为82.09平方米。因金堂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原金堂县三星镇已被撤销，“学府星天”小区现属金堂县栖贤街道辖区。 另查明，曾礼、黄某、曾某2原在三星镇天灯村14组共有房屋一处，因政府需对该处房屋拆迁，2010年9月4日，原三星镇政府与曾礼户、曾某2户分别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在曾某2作为户主与原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曾某2户的正住户口为曾某21人，家庭成员为曾凡盛。协议约定作为乙方的曾某2户享受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曾某2户计划购安置房1套、面积为105平方米。针对安置房价格，该协议约定“乙方计划购安置房面积超出应享受面积35㎡，暂按基本价格核算，乙方另应支付购安置房款人民币33250元，乙方先用房屋拆迁补偿费进行抵扣，安置房分配后，以实际楼层和面积进行结算......”。协议约定，原三星镇人民政府原本应支付曾某2户房屋补偿费、附着物补偿费、奖励、搬家补助费、过渡费共计98372元，但实际应支付65122元。协议尾部单独注明“曾凡盛为半边户，享受购房35×950元／㎡＝33250,已从房屋补偿费中扣除......”。后依据该协议，原三星镇人民政府对曾某2户安置了5-1-11-1102号房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25.21平方米，按照拆迁政策除去公摊面积4.8平方米后按120.41平方米的面积对房屋价款进行结算。其中35平方米系曾某2享受的安置面积，无需支付价款，但计划购置面积105平方米扣除该35平方米后，剩下的70平方米需按基本价格20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房屋结算面积超出计划购置面积的15.41平方米需按450元／平方米的价格进行结算，另外该户还需缴纳水、气入户材料费1700元，综上，曾某2户取得5-1-11-1102号安置房屋共需支付148634.5元，由于在对该户的房屋拆迁补偿费中已经扣除33250元，故曾某2户实际应支付115384.5元。2017年10月10日，黄某代曾某2缴纳了安置房的房款115384.5元。曾凡盛未向原三星镇人民政府支付过该套房屋的购房款。 再查明，曾凡盛生前已与黄时琼离婚。曾凡盛生前系城镇居民户口，并非金堂县三星镇天灯村14组村民。在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中表述的“半边户”，是对本人非农村户口但其亲属系农村户口的这类人员的一种俗称。原三星镇人民政府向本院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本院对该镇拆迁办工作人员进行的调查情况均能证实，针对5-1-11-1102号安置房屋的拆迁安置对象为曾某2一人，曾凡盛不属于拆迁安置对象，仅能享受优惠购买政策。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原三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两份《证明》、《调查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中认定的关于在曾礼、曾某2、曾凡盛死亡之后发生法定继承以及法定继承人的范围、继承顺序、遗产份额划分等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曾礼户、曾某2户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分别取得的案涉5-2-20-2005号、5-1-11-1102号房屋的实际位置的问题，虽曾某1在原审起诉状中载明的房屋位置是“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但房屋现在的实际位置均应为金堂县栖贤街道“学府星天”小区，而原审判决中将该两套房屋的位置表述为“学府星竹2号安置点”，系原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再审主要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 第一关于原审针对5-2-20-2005号房屋的判决是否超出原审原告曾某1诉讼请求的问题。曾某1在原审中提出的关于5-2-20-2005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享有该套房屋8.75平方米面积的权属，而根据本案再审中查明的情况，该套房屋的实际面积为82.09平方米，而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曾某1享有该套房屋1／8的产权面积，即10.26平方米，确已超过曾某1的诉讼请求。在本案再审中，曾某1也再次明确表示坚持在其原审中的主张，即仅要求确认自己对该套房屋享有8.75平方米面积的权属，故原审对该套房屋的判决确已超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曾凡盛的遗产范围是否包括5-1-11-1102号房屋的35平方米的问题。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情况，曾某2与原三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仅约定了曾凡盛作为“半边户”可以享受按每平方米950元的价格购买35平方米安置房的优惠政策,并非约定曾凡盛可直接无偿取得35平方米的住房安置面积。曾凡盛不是原三星镇天灯村14组村民，依法不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拆迁的安置对象，其也并未实际出资购买案涉的安置房。尽管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确有注明“曾凡盛为半边户，享受购房35×950元／㎡＝33250,已从房屋补偿费中扣除”，但该笔拆迁补偿费是基于政府对曾礼、黄某、曾某2三人原共有的房屋拆迁而进行的补偿，从中扣除的33250元也是从作为房屋共有人的曾某2应领取的补偿款中扣除，曾凡盛并非被拆迁房屋的共有权人，故对该套房屋的拆迁补偿与曾凡盛无关。事实上，协议中约定的曾凡盛可以按较低价格优惠购买的这35平方米面积，最终也是由黄某代曾某2按2000元／平方米的基本价格购买，并未实际享受曾凡盛作为“半边户”的低价优惠政策。原审原告主张曾凡盛曾出资180000元出资修建被拆迁的房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曾凡盛对5-1-11-1102号房屋不享有权属，该套房屋不应作为曾凡盛的遗产发生继承。原审判决认定曾某1作为曾凡盛的继承人，享有5-1-11-1102号房屋中35平方米的产权份额，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 原审判决的其余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为“原告曾某1对位于金堂县星镇）‘学府星天’小区5-2-20-2005号房屋享有8.75平方米面积的权属份额”； 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 三、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申诉人（原审被告）黄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爽 人民陪审员  刘波涛 人民陪审员  张 志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勃毅 书 记 员  罗 实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