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刑初7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宗胤（曾用名李立超），男，1991年7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汉族，中专文化，雅客（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2018年6月1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宇辉，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刑诉[2019]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宗胤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故于2019年10月10日及12月1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园刚及周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宗胤及其辩护人朱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宗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结伙他人利用网络，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公私财物，金额241940余元，数额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账号信息、聊天记录、支付宝账号信息、转账截图、交易记录、发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照片，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笔录及微信转账照片，调取证据通知书、财付通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人员档案信息，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宗胤指控其构成诈骗罪没有异议，其主要辩解意见为：1.第一节事实未骗取农副产品，骗取金额为800至1000元；第二节事实案发当日其在家过生日，没有作案时间；第三、四、五节是与对方谈微信朋友圈的资源互换，没有实施诈骗，且第五节被害人系全国性卖淫女；第六节事实其未实施；第七、八节对事后微信转账不知情；第九节现金为1万元；第十节现金为1万元，事后微信转账不知情；第十一节事先转账1万元不知情；第十二节现金为8千元；第十三节金额不确定；2.其未与任何一名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3.高某1为其实施诈骗犯罪的同伙，其在共同犯罪中不是犯意的提起者，仅按照高某1的安排与被害人见面、取钱，作用较小；4.归案后，其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且系初犯，具有检举同案人等的立功情节。请求法庭判处其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朱宇辉对本案定性无异议，其主要辩护意见是，1.关于犯罪金额，起诉书指控主要依据被害人陈述，缺乏客观性的证据印证，被告人提出异议部分，不能证明交付的，希望法庭就低认定；微信转账部分，请求法庭以客观性的转账记录为准；2.共同犯罪中，据被告人所述，高某1是同案犯，高某1负责聊天，聊天后指派被告人与被害人接触，其不需要进行欺骗的言语，只需要去拿钱，获利只有3万余元，发掘被害人、要求被害人转账等行为不是被告人李宗胤实施，故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小；3.被告人系初犯，本案被害人是想通过违法手段获利的女性，被告人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宗胤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间，被告人李宗胤通过网络购买以他人名义注册的微信号“×××”，并以“经纪”作为微信名，虚构公关经纪人角色，通过各种微信群添加年轻女性为联系人，以陪客户游玩、购物，赠送客户红包、礼品，甚至与客户发生性关系等为所谓“公关活动”内容，再许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诱骗被害人就范。事后，当部分被害人通过微信索要报酬时，被告人李宗胤又谎称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等，骗取被害人钱财。上述期间，被告人李宗胤共计骗取被害人给付的钱财物等共计价值241941.67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唐某从杭州骗至嘉兴火车站附近，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唐某为其购买的水果、鱼等农副产品以及现金等，共计价值1500余元。 2.2017年7月28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游某从重庆骗至杭州，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游某现金1600元。 3.2017年7月31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邱某从南京骗至嘉兴火车站附近，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后，骗得被害人邱某现金20000元及茅台酒、水果、螃蟹等物，共计价值23624元，并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 4.2017年12月16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陈某某从杭州骗至嘉兴市火车站附近，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陈某某现金12000元及奶粉、米粉等物，共计价值23308.67元，并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 5.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手手段，将被害人郁某骗至桐乡，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郁某现金150元以及水某，共计价值700元。 6.2018年3月13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陈某A从广州骗至杭州东站火车站附近，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陈某A现金23000元及小孩衣物、奶瓶、酒等物，共计价值26000余元。事后，被害人陈某A在微信上索要报酬，被告人李宗胤又谎称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骗取被害人陈某A于2018年3月21日、3月21日、3月27日分三次向微信名“经纪”转账700元、1300元、1800元，共计价值3800元。 7.2018年3月30日至31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欺骗被害人谢某，因被害人谢某不愿前往，遂以由谢某出钱送礼、其安排他人陪客户的方式进行公关，骗取被害人谢某于2018年3月30日、3月31日先后三次向微信名“经纪”转账3100元、850元、150元，共计价值4100元。事后，被害人谢某在微信上索要报酬，被告人李宗胤谎称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等，骗取被害人谢某于2018年5月6日向微信名“经纪”转账1800元。 8.2018年4月2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王某从杭州骗至海宁火车站附近，后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王某现金1200元及水某，共计3295元，并与被害人王某发生性关系。事后，被害人王某通过微信索要报酬，被告人李宗胤谎称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等，骗取被害人王某于2018年4月16日、4月23日先后向微信名“经纪”转账4000元、1800元、150元、700元，共计6650元。 9.2018年4月9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郑某从杭州骗至嘉兴火车站附近，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郑某现金12000元及奶粉、米粉等物，共计价值14568元。 10.2018年5月3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刘某从广州骗至海宁，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刘某现金40515元及水某，共计价值40996元，并与被害人刘某发生性关系。事后，被害人刘某在微信上索要报酬，被告人李宗胤谎称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等，骗取被害人刘某于2018年5月9日、5月10日先后向微信号“经纪”转账10000元、5000元、11200元、10000元、3837元，共计价值40037元。 11.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欺骗被害人焦某，后被害人于2018年5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微信号“经纪”10000元。2018年5月27日晚被告人李宗胤又将被害人焦某从湖州骗至海宁，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焦某现金28000元。 12.2018年6月2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将被害人郭某从北京骗至杭州，并假扮客户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郭某现金10000元及水果、蛋糕等物，共计10745元。 13.2018年6月6日，被告人李宗胤采用上述手段欺骗被害人余某，并假扮客户在杭州与其见面，骗得被害人余某为其购买的衣服、裤子、水果、蛋糕等物，共计1218元。 上述事实，由经当庭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唐某、游某、邱某、陈某某、郁某、陈某Ａ、谢某、王某、郑某、刘某、焦某、郭某、余某等人的陈述，证实微信名为“经纪”的人添加其为微信好友后，承诺高额回报，诱惑其参加陪客户的“公关活动”，欺骗其前往杭州、嘉兴、海宁、桐乡等地与客户见面，并按照约定，给客户红包、购买各种商品、陪客户游玩等，所有消费均由被害人承担，其中部分被害人还按照约定在宾馆内与“客户”发生性关系；事后，部分被害人通过微信向“经纪”索要报酬，又被其以公司财务要回扣才能支付报酬等为由骗取转款等事实。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唐某、游某、邱某、陈某某、郁某、陈某Ａ、王某、郑某、刘某、焦某、余某分别指认被告人李宗胤即冒充“客户”诈骗钱财的人。 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李宗胤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李宗胤借用其银行卡从微信上转款，次日其将10000元分3次转给被告人李宗胤微信等事实。 4.证人褚某、高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被告人李宗胤及高某1的日常生活及使用手机等情况。 5.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账号信息、聊天记录、支付宝账号信息、转账截图、交易记录、发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分别证实微信名“经纪”、微信号“×××”对本案相关被害人实施诈骗的聊天记录，被害人在案发前后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交易情况，高某1的建设银行卡在案发期间的交易详情，及其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人李宗胤10000元等事实。 6.搜查证、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14日，侦查人员依法对嘉善县魏塘街道金嘉大道1号金茂商务宾馆8413及被告人李宗胤的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扣押银色ｉＰｈｏｎｅ6Ｓ手机1部；2018年9月21日，侦查人员依法对嘉兴市南湖区北望云里7号进行搜查，查获高某1白色ｉＰｈｏｎｅ8手机1部；2018年9月21日，侦查人员在硖石派出所办案区依法对高某1随身物品进行搜查，扣押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1部。 7.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分别对上述3部手机进行电子数据采集；其中被告人李宗胤的ｉＰｈｏｎｅ6Ｓ手机内容包括微信名“经纪”（微信号×××）与部分被害人的聊天记录，微信名“品道”（微信号×××）的使用情况以及2017年7月29日6时54分、7月31日9时12分、2018年3月14日6时50分、4月3日10时38分、4月9日、5月3日、5月27日该手机分别连接案发宾馆等地点ｗｉｆｉ的情况。 8.提取笔录及微信转账照片，证实2019年1月14日，侦查人员依法对李宗胤微信名“品道”（微信号×××）及其转账记录进行提取，其中微信名“经纪”在本案案发期间多次转账给微信号“品道”。 9.调取证据通知书、财付通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证实案发后，海宁市公安局依法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微信号×××（微信名“经纪”）相关联财付通账号注册信息及2018年1月至6月间的转账记录；其中包括本案部分被害人通过各自微信向微信名“经纪”转账，及微信名“经纪”向微信名“品道”转账的情况。 10.人员档案信息，证实经查询2017年6月，被告人李宗胤无前往东北的铁路及航空信息。 11.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宗胤的归案过程及身份情况。 被告人李宗胤对上述部分事实供述在案，且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宗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宗胤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宗胤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经查认为：1.本案中，除被害人谢某外，其余十二名互不相关的被害人在案发后均指认被告人李宗胤系在杭州、嘉兴、海宁或桐乡与其见面的所谓“客户”，同时还证实了其作案手段，故对本案基本事实均应予以认定；2.在案的客观性证据反证驳斥了被告人李宗胤关于部分分节事实中不具备作案时间条件的辩解意见；同时，相关银行转账明细，微信、支付宝消费记录等证据，印证了被害人关于被骗资金来源、财物数量等的陈述，较之被告人辩解更具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3.公安机关从扣押的被告人李宗胤手机上分别提取了涉案微信名“经纪”及“品道”的相关使用信息，且两个微信号之间存在频繁的转账记录，被害人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给“经纪”的款项，绝大部分均转入“品道”微信号下，而“品道”微信号仅被告人李宗胤本人控制使用，故相关款项均应计入被告人李宗胤犯罪数额，被告人辩称微信转账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部分被害人陈述被骗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这即是对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的控告，也是对其本人不道德行为的陈述，故虽然与认定诈骗犯罪金额无关，但亦应作为对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予以考量；5.被害人在本案中虽有不道德的行为，但根据在案聊天记录，被告人多系通过持续加码的方式不断诱惑被害人就范，被害人行为不道德不能成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6.根据现有证据，从涉案微信号的购入到假扮客户与被害人见面，再到微信转账款的流转，足以证实被告人李宗胤参与犯罪全过程，是否存在同案犯、同案犯为何人、以及对可能存在的同案犯进行追捕等，并不影响本案对被告人李宗胤诈骗的认定；关于被告人李宗胤庭审中反复纠缠的未到案同案犯问题，如果确实存在同案犯未到案，也系因其归案后供述反复，甚至自述取保候审期间仍企图通过串供、包庇、走关系等手段逃避法律追究，干扰司法机关查处案件所导致；7.本案如有其它遗漏线索可供排查，可由公安机关另行处理；被告人李宗胤在庭审中提及的相关贿赂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情况，可作为犯罪线索移交有关部门核查。综上，对被告人李宗胤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宗胤利用电信网络，对不特定的多数人实施诈骗，归案后避重就轻，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宗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各被害人的损失，责令被告人李宗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啸崎 人民陪审员  冯 华 人民陪审员  顾益群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