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6民终3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秀英，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峰，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锦相，男，194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峰，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福，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任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鲁锦相、原审被告李永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峰，被上诉人鲁锦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峰，原审被告李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秀英上诉请求：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鲁锦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诉的民事调解书没有对欠条中存在的债务抵偿条款进行事实认定和查明，并认定抵债条款属流质条款是完全错误的。在任秀英起诉李永福欠款纠纷案件中，任秀英仅起诉要求偿还欠款及利息，并未要求按照欠条中的债务抵偿条款交付土地。该案是在查明欠款事实的基础上，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重新确认了原债务抵偿条款。因此在任秀英没有诉请按照原债务抵偿条款交付土地的情况下，法院没有义务对当事人未诉请的部分进行事实认定和查明。该案并不是没有查明事实，而是认定事实部分进行简化。李永福为任秀英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土地抵押的内容，该欠条不属于担保合同，本案不存在成立流质条款的前提条件，双方订立的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条款的本质属于以物抵债协议，且早于李永福与鲁锦相订立的以物抵债协议。2、一审判决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被诉的民事调解书，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只有同时存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内容错误，且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的情况下，才能改变或者撤销原生效的法律文书。本案中，鲁锦相与李永福虽然订立了以物抵债协议，但是并没有就该宗土地和厂房办理不动产登记，鲁锦相对该宗土地和厂房不享有合法的物权，不存在本案民事调解书侵害其民事权益的前提条件。同时，一审判决中也没有认定鲁锦相对该宗土地和厂房享有合法权益，更没有认定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被诉民事调解书显然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在撤销被诉的民事调解书的同时，对任秀英诉李永福还款一案一并裁判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鲁锦相辩称，1、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需对涉案事实进行全面审查，沈丘县人民法院在作出（2016）豫1624民初2558号调解书的时候除查明欠款是否属实外，还要同时查明注明部分是什么时间书写，是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内容，在没有任何审查的情况下就盲目的把注明部分以调解协议的方式进行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况且调解协议确定“被告李永福共欠原告任秀英货款846412元，原被告自愿按照2015年1月26日欠条上达成协议进行交付”，这明显不单单确认了欠款属实，同时也把担保条款同时进行了确认。2、任秀英在上诉状中称“双方订立的用土地使用权抵偿债务条款的本质属于以物抵债协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任秀英称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观点不能成立。把土地厂房以民事调解书方式给了任秀英，明显侵害鲁锦相的民事权益。李永福辩称，欠鲁锦相、任秀英款是事实，现在经济困难无力偿还，调解书是否该撤销由法院审查。鲁锦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为任秀英、李永福作出的（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2、诉讼费用由任秀英、李永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刚、王金荣和李永福三人为开办企业于2010年共同出资在沈××县河南工业园区购买工业用地一块，该地块南北向五十八米长，东西向一百五十米长，三人协商按出资比例享有使用权，自西向东分别是王志刚享有七十米宽，王金荣享有四十米宽，李永福享有四十米宽。该地共同以沈丘县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证，沈丘县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任秀英，任秀英与王志刚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6日李永福向鲁锦相借款9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75%，借款逾期后李永福未能偿还，2016年5月26日，李永福与鲁锦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双方约定由李永福用其享有使用权的登记在沈丘县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名下的上述土地及地上厂房抵偿所欠鲁锦相的借款本息共计1127115元。2016年9月1日，任秀英以李永福为被告向沈丘县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沈丘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任秀英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永福偿还任秀英货款及利息846412元；2、诉讼费由李永福承担。该调解书认定事实为：2008年11月6日及2010年6月26日，李永福分两次购买任秀英的电料，后经双方结算，2015年1月26日，李永福向任秀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任秀英两笔（2008.11.6和2010.6.26）电料款（含利息）共计84.6412万元正（捌拾肆万陆仟肆佰壹拾贰元正），李永福，2015.1.26。”后经任秀英多次催要未果，双方引发此次纠纷。2016年9月1日任秀英起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李永福共欠任秀英货款846412元，任秀英、李永福自愿按照2015年1月26日欠条上达成的协议进行交付；二、任秀英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任秀英、李永福按照欠条上的协议履行后，双方以后就此事永无纠纷；四、案件受理费6132元（已减半收取）由任秀英负担。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确认。2017年1月6日，鲁锦相提出起诉，请求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6日李永福给任秀英出具的欠条左下方空白处写有“注：半年之内若不能还清此欠款，我自愿用沈丘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我名下的土地及彩钢房无条件抵偿给任秀英。”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对此内容以调解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确认，但调解书的审理查明部分（既事实认定部分）对该部分内容未作事实认定，且对该部分内容何时所写，在什么情况下所写均未查明，且该条款属流质条款，为此，应当认定为调解书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对任秀英起诉李永福要求偿还电料款及利息846412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并一并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1、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二、李永福欠任秀英货款及利息8464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李永福、任秀英承担。原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已减半收取）由李永福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当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李永福向任秀英出具的欠条中注明内容为：“半年之内若不能还清此欠款，我自愿用沈丘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我名下的土地及彩钢房无条件抵偿给任秀英”，该约定内容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李永福在庭审中陈述其向任秀英出具的欠条中的注明内容是出具欠条的同时书写的，但该陈述内容与鲁锦相一审提交的李永福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矛盾，且李永福于2016年5月26日向鲁锦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称“此地使用权人是沈丘县鹏宇纺织品有限公司，该宗土地我没有以任何形式抵押给任何人（鲁锦相除外）。如发现我给其他第二人出具有抵押手续，我愿意承担任何民事和刑事责任”。从上述事实来看，李永福向鲁锦相借款时明显涉及土地抵押等相关问题。在鲁锦相与任秀英均对李永福享有债权的情况下，沈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任秀英与李永福自愿按照2015年1月26日欠条上达成的协议进行交付”，侵害了鲁锦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符合并无不当。关于一审一并处理任秀英与李永福欠款纠纷是否适当问题。鲁锦相在一审起诉时，仅诉请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6）豫1624民初2558号民事调解书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一并裁判李永福与任秀英之间的欠款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一并处理李永福与任秀英之间的欠款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任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丘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永福、任秀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山审 判 员  许向朋代理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党瑞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