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显成。委托代理人：陈源珊，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德中。委托代理人:鞠艺成,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德中称其于2003年9月12日入职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9月开始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每月以现金方式支付工资，需要签收，2015年12月25日，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无故将曾德中辞退。2015年12月29日，曾德中到江高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投诉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故解雇曾德中，并要求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4月6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杨山村民委员会在曾德中身份证复印件上盖章，证明曾德中在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处上班。曾德中还提供了病历及其自行制作的员工名册，病历上曾德中书写其单位为“广州神山杨山胜辉公司”。曾德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两名证人均证明曾德中是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两名证人均证明曾德中在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处工作,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一直也是以签名、发放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提供了支付证明书，证明其支付了曾德中12月工资5000元及奖金10000元，该支付证明上写有“自动辞职回家发展补偿金，离职前加班费、离职前其他补贴”，该两项对应金额处划波浪线表示涂销。曾德中对该支付证明上的签名予以确认，但称“自动辞职回家发展补偿金，离职前加班费、离职前其他补贴”在签名时并不存在，是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后来为诉讼需要添加的。2015年12月30日，曾德中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一、违约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0000元；二、支付两年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1481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8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154号仲裁裁决，裁决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曾德中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5000元并驳回曾德中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起诉，曾德中没有起诉。以上事实，有支付证明单、劳资纠纷登记表、工作身份证明、仲裁裁决书、病历、员工明细单、商事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曾德中仅是劳务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所提供的支付证明单上书写“工资”及其庭审陈述奖金10000元是曾德中2015年6月至12月半年的奖金，表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存在长期、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结合曾德中提供的劳资纠纷登记表、工作身份证明、病历、员工明细单及证人的证人证言，曾德中已经履行其作为劳动者的基本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应当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的在册员工花名册、在册员工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工资支付、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对于工作年限，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采信曾德中的陈述，依法认定曾德中于2003年9月12日即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付证明书，支付证明书记载了曾德中2015年12月工资为5000元，并经曾德中签名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工资标准，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已经举证证明，曾德中主张其月工资为6000元每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确认曾德中的月工资为5000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根据支付证明书上书写的“自动辞职回家发展补偿金，离职前加班费、离职前其他补贴”主张曾德中是自动辞职，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但该两项对应金额处划波浪线表示涂销，不能合理排除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后来添加的可能性，故原审法院认为对离职原因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且双方对曾德中未再正常提供劳动的状态没有异议，双方亦缺乏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基础，故应视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曾德中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金额为62500元（5000元/月X12.5个月）。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曾德中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62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上诉及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认定。一审法院确认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曾德中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依据是曾德中提供的证据劳资纠纷登记表、工作身份证明、病历、员工明细单及证人的证言，但是这些证据没有一个是直接证据，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抑或关联性存疑。劳资纠纷登记表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无关系，病历上所描述的公司并不是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的名称，员工明细单是曾德中自行制作，证人与曾德中又有亲戚关系。唯一能勉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只是工作身份证明，但这个工作身份证明曾德中从来没有提供过原件，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的证据材料是不能作为证据的，除非二审曾德中能提供工作身份证明的原件，否则不予认可。第二，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支付证明书。该证据已经明确表达了曾德忠是自动辞职，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存在后来添加的可能性，则应该是由曾德中提出做笔迹鉴定以鉴明是否系后来添加，而不是由法官主观臆断判定是后来添加，一审法院违背了证据规则。第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对离职原因原、被告均未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应该视为原、被告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6、46、47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既然认定系双方协商解除，就应该查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金额，而不应当又另外适用46条的规定，因为46条是针对用人单位主动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而本案中双方都没有陈述过有这种事实存在。也就是说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与适用的法律条款之间相互矛盾。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不用支付曾德中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上诉人曾德中上诉及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曾德中的工资数额认定错误，曾德中的月工资应为6000元/月，理由如下：1、根据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在原审提交的《支付证明单》证据，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5000元工资的时间是在2015年12月25日，曾德中是在2015年12月25日下午四点半左右被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当天是星期五，曾德中已不能及时地向有关劳动部门投诉，结合曾德中在当地劳动部门投诉处理劳动纠纷的证据《劳资纠纷登记表》，该证据显示曾德中于2015年12月28日向当地的劳动管理部门投诉了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违法解雇曾德中的事实，并提出了经济补偿的要求，这证明曾德中在2015年12月25日就离开了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因此，《支付证明单》的工资只是该月25天的工资，不是曾德中的月工资。2、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在仲裁时拒绝提供曾德中的工资单，在原审时也只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时当月的《支付证明单》，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之前的工资单，而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缺乏基本的诚信，在仲裁时隐瞒证据与否定事实，因此，仅凭该《支付证明单》不能作为认定曾德中真实月工资的证据，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并未完成对工资的举证责任。3、根据证人证言以及曾德中在原审的陈述，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工资的方式是先让曾德中在空白工资单上签名，然后支付现金，因此，《支付证明单》中有关“支付12月份工资”的内容完全是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根据其诉讼需要书写的，但该《支付证明单》印证了曾德中在仲裁与原审中陈述的工资标准为200元/天的事实。综上，曾德中的月工资应根据《支付证明单》、《劳资纠纷登记表》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非诚实诉讼的事实以及曾德中诚实的陈述、本案的证人证言综合予以认定为6000元/月，因此，请求变更原审判决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向曾德中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0元。二审庭审期间，曾德中提交了日期为2005年3月16日的中国邮政汇款收据，汇款人姓名为“曾德忠”，汇款人地址为“广州市神山杨山村胜辉石业公司”，拟证明与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对此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汇款人并非曾德中，汇款人地址与其司地址不一致，公司名称亦非其司全称，故该证据没有证明作用。另查，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与曾德中均确认原审判决书中“广州市盛辉石业有限公司”为笔误，应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认为与曾德中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虽主张与曾德中是临时雇佣关系，但对此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自己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支付给曾德中的款项项目书写为工资，且在原审庭审时又陈述奖金10000元是2015年6月至12月半年的奖金，结合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曾称“曾德中介绍客户和生意给公司，公司给予介绍费，双方有业务往来”后又撤回上述陈述的情形，本院认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对于与曾德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前后不一，并且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支付证明单上书写的“自动辞职回家发展补偿金，离职前加班费、离职前其他补贴”的认定以及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此进行了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曾德中要求按照月工资6000元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虽记载2015年12月工资为5000元，但支付证明单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5日，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对曾德中的工资情况提供证据，亦未能证明上述工资为全月工资，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认定曾德中的月工资为6000元，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应向曾德中支付经济补偿金75000元（6000元/月×12.5个月）。曾德中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曾德中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为：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支付曾德中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5000元；二、驳回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胜辉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魏 巍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谢汝华叶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