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申忱，女，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河南昌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高辉，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险峰，河南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富文，男，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再审申请人申忱与被申请人高辉、陈富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申忱不服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豫0191民申129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申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被申请人高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险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富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申忱再审称：1.撤销（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高辉的原审诉讼请求；2.原审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一、高辉未提供26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其与申忱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1月19日签订借款合同当日，高辉向陈富文账户转款260万元，陈富文收到款项后将260万元均返还至高辉指定的账户。因此《借款/担保合同》签订后，高辉未按约定提供26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而是采取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方式骗取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继而导致申忱基于错误认识签订和解协议并还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借款/担保合同》未生效，高辉依据合同主张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针对高辉伪造证据、虚假诉讼和套路贷的行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予以处罚并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据不完全统计，陈富文在案件调解后，共计向高辉还款102.5万元，此部分款项高辉应予返还。二、高辉要求申忱偿还其在起诉后提供的260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高辉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包括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和2018年1月19日的三份银行转账凭证，高辉主张其在起诉后向陈富文提供的260万元款项，与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是对借款合同的履行，申忱无需基于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同时此款项的收款人是陈富文，款项未用于陈富文与申忱的夫妻共同生活，此债务是陈富文的个人债务，申忱亦无需基于其与陈富文的夫妻关系对此笔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第二、事实上，高辉主张在起诉后委托孔维龙实际提供260万元借款与实不符，其中的30万元款项亦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方式，最终被转至孔维龙的账户。事实上，孔维龙是高辉的特定关系人，二人相互在对方起诉申忱的案件中恶意串通，提供虚假证据，试图逃避法律责任，另外230万元转款仅有转款凭证，现在收款人陈富文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高辉主张是借款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高辉与陈富文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同时，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高辉不能证明其与陈富文之间约定有利息，更无权主张利息。三、高辉是职业放贷人，依法应追究其违法放贷套路的法律责任。孔维龙和梁国栋是高辉的特定关系人，分别以其中一人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三人以放贷为主要业务，以赚取高额利息为主要目的，采用格式合同多次向不特定人员放贷，并相互借银行账户收取债务人偿还的款项，应被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根据法律规定高辉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高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并同时将高辉的犯罪行为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申请人高辉答辩称：一、本案中高辉向申忱、陈富文实际交付了260万元借款，双方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本案的银行流水孔维龙的供述等证据可知，孔维龙按照高辉的授意于2018年1月19日30万元、2018年1月25日30万元、2018年1月26日200万元，共计向陈富文转款260万元。另外在调解以后申忱和陈富文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印证了借款的事实，因此申忱在明确同意调解结果。二、申忱的再审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三、申忱的再审申请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禁止反言原则。四、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终止侦查决定书可知，高辉不构成诈骗罪。五、申忱的再审申请明显超出了六个月的再审期限。六、申忱与陈富文在借款时是夫妻关系，双方对该借款事项非常清楚，不存在申忱所述的陈富文对其欺骗的情况。七、申忱与陈富文是共同借款人，陈富文为代表。被申请人陈富文未到庭、未答辩、未举证。被申请人高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60万元。2、被告承担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至本金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陈富文、申忱偿还原告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前偿还原告高辉60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原告高辉100万元，下余100万元于2018年4月14日前付清；二、被告陈富文、申忱须另支付原告高辉上述款项未支付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如被告陈富文、申忱逾期未支付上述任一款项，视为下余款项全部到期，原告高辉有权就上述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富文、申忱负担；五、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被告陈富文、申忱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9日出借人高辉与借款人陈富文、申忱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人指定提取借款的账号为工行郑东支行6217****7384陈富文。同日，孔维龙分三笔向高辉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高辉分三笔向陈富文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陈富文分三笔向孔维龙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孔维龙分三笔向高辉转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陈富文向梁国栋转款30万元，梁国栋向孔维龙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2日就上述款项高辉以陈富文、申忱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前保全，本院于当日立案，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豫0191财保207号民事裁定书，于2018年1月26日依据上述民事裁定书查封陈富文名下房产两套、申忱名下房产一套。2018年2月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高辉、陈富文、申忱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陈富文、申忱偿还原告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前偿还原告高辉60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前偿还原告高辉100万元，下余100万元于2018年4月14日前付清；二、被告陈富文、申忱须另支付原告高辉上述款项未支付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如被告陈富文、申忱逾期未支付上述任一款项，视为下余款项全部到期，原告高辉有权就上述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富文、申忱负担；五、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被告陈富文、申忱负担。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陈富文向高辉转款多笔共计825000元，2018年6月26日、2018年10月26日申忱共向高辉转款7万元，申忱称上述款项均系还款。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5日孔维龙分五笔向陈富文转款30万元，2018年1月26日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200万元。再查明：高辉、孔维龙在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2019年10月8日的询问笔录均称：完成260万元借款需要三个步骤：1、陈富文、申忱签订260万元借款合同并提供刘磊、樊瑞敏签字做担保；2、孔维龙转给高辉260万元，高辉向陈富文转款260万元，陈富文向孔维龙转款260万元，在形成了转款记录和借款合同后高辉将陈富文和申忱起诉至郑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进行财产保全陈富文、申忱名下的房产；3、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期间高辉安排孔维龙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孔维龙永招商银行卡转给陈富文30万元，2018年1月25日孔维龙兴业银行卡转给陈富文30万元，2018年1月26日孔维龙兴业银行卡转给陈富文200万元。至此完成了高辉借给陈富文、申忱260万元的全部手续。实际借款期限为3个月。又查明，2019年2月28日申忱与陈富文登记离婚。孔维龙、高辉、梁国栋互相认识，曾相互之间进行拆借及对外借款。以上事实有申请人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陈富文、申忱银行流水、高辉、孔维龙询问笔录等证据，被申请人高辉提交的孔维龙、高辉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本案中，根据高辉、申忱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高辉、孔维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高辉通过孔维龙向陈富文在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向陈富文转款260万元，但调解书中双方对所有款项的计息时间均以2018年1月19日为起点，该内容无事实根据，不具有合法性，故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原、被告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各方对借款意思表示真实，申忱主张2018年1月19日的借款合同260万元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的转账30万元、30万元、200万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调解时不知情。本院认为，申忱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捺印，代表其对其与高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知晓的，申忱签收保全裁定，代表其对查封其名下房产是知晓的，且其在借款时与陈富文为夫妻关系，以及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仅一天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其对高辉、孔维龙所述的借款经过即先诉讼、查封房产后再支付借款应当是明确知晓的，故高辉主张的2018年1月19日30万元、1月25日30万元、1月26日200万元的转款是对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的履行，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制造虚假借款记录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在本院进行调解时亦未据实陈述实际借款情形，构成妨碍诉讼，但出借人高辉在双方达成调解之前已将全额款项实际支付给借款人，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高辉作为出借人于2018年1月19日、1月25日、1月26日委托孔维龙向陈富文转款共计260万元，已经履行出借义务，被告陈富文、申忱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据实还本付息。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故被告陈富文、申忱应当偿还原告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申请人申忱主张2018年1月19日的3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和各方对借款操作流程、诉讼保全的明知及事后调解并履行的情况，不足以认定陈富文收到该款后转给梁国栋再转回孔维龙系无因转款，故申请人申忱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不能成立。关于高辉是否职业放贷人问题，本院经关联案件查询和在裁判文书网查询，未查到相应案件，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材料，不足以认定高辉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综上，原调解书部分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应予以撤销。原审原告高辉依据与原审被告陈富文、申忱的借款合意和双方之间就利用诉讼保全对借款提供保障的明知，在原审调解书中达成前已实际履行了260万元的出借义务，陈富文、申忱应当据实履行还款义务。申忱主张高辉为置业放贷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富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91民初301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陈富文、申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高辉借款本金260万元及利息（并以3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6日计算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7日计算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三、驳回原审原告高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减半收取13800元，由原审被告陈富文、申忱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再审申请人申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俊辉人民陪审员  朱学艺人民陪审员  窦勤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郭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