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4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玉英，女，195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张杰，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葛寅秋，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长缨，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玉明，女，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喆，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玉英因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行政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行初1056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日，西城区政府下属的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什刹海管理所（以下简称什刹海管理所）对玉英要求变更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羊角灯胡同25号院内的公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人申请作出《关于玉英提出变更承租人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如下：玉英于2019年5月7日递交到什刹海管理所的变更承租人申请及相关材料已收悉。依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与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的规定。依据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行初860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860号判决）内容：玉英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第三人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其他家庭成员”的条件。根据玉英再次提供的申请及相关材料，经过什刹海管理所核实了解，依然不能排除玉明不符合继续承租的资格。玉明向什刹海管理所递交了无房证明。现根据上述情况作出如下答复：结合玉英家实际情况，若玉英与玉明能够达成一致意见，什刹海管理所可以办理更名手续。玉英不服被诉答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玉英向一审法院诉称，860号判决仅针对玉英上次申请变更承租人答复的过程中未要求调查核实玉明名下房产的情况下作出，不能作为玉英方本次提出承租人变更申请的判断依据。本次玉英重新提出变更申请答复过程中，已经明确向西城区政府提出调查核实玉明名下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36号B12号3门102房产的情况。被诉答复中对玉英在申请中要求调查核实玉明名下上述房屋的申请不但不予以核实调查，且滥用职权，不正当行使职权，随意胡乱解释法院判决意思表示、合同条款等。故被诉答复中作出不排除玉明不符合继续承租的资格的事实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及有效证据支持。玉英认为，玉明系未与原承租人共同居住的空挂户人员，且其名下仍有其他住房，玉明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的承租人资格，现符合承租人条件的仅是玉英一人，承租人的变更无需玉明的同意认可，玉英也无需与玉明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被诉答复；判令西城区政府重新对玉英2019年5月7日提出的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作出答复。西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答辩认为，涉案房屋3间，使用面积31.3平方米，是什刹海管理所管理的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马玉琴（2011年10月26日去世）。该处房屋户籍人口为：马玉琴（已故）、玉英、王楠、玉明。玉英曾于2012年12月11日提出更名申请，分别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后其再次于2015年8月提出更名申请，再次被一审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高院）驳回。玉英在2017年5月23日再次就涉案房屋向什刹海管理所提出变更申请。什刹海管理所于2017年7月18日答复玉英。玉英不服，诉至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依据该判决，对玉英重新作出了不予办理的答复，经860号判决及北京市高院（2019）京行终905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不予办理的答复。后玉英重新提交了材料，称玉明在他处有住房，不符合变更的条件，不需要征求其意见。什刹海管理所对此情况进行了核实。玉明向什刹海管理所提交了相关的无房证明。据此，什刹海管理所作出了本次被诉答复。西城区政府认为，依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需要同一户籍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方可办理更名手续，被诉答复符合相关规定，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玉英的诉讼请求。玉明向一审法院述称，一、玉明具有对涉案房屋的承租资格；二、什刹海管理所三次作出无法为玉英办理更名手续的答复，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同；三、认可西城区政府的答辩意见，由于玉明与玉英不能就涉案房屋更名事宜达成一致，故玉明同意涉案房屋不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情况如下：玉英提交证据：1.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证明2019年5月7日玉英提出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的事实与理由；2.被诉答复，证明对玉英提出的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的答复内容；3.《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马玉琴；4.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原承租人马玉琴于2011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5.居民户口簿，证明与原承租人马玉琴同一户籍人为玉英、王楠、玉明；6.京建信办[2015]402号《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北京市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第七条“其他家庭成员”系指“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其他共居人”；7.北京市西城区什刹海街道办事处前海北沿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前海北沿居委会）证明信，证明原告玉英是涉案房屋常住居民，因对母亲马玉琴照顾有佳，曾在2010年荣获北京市“万名孝星”称号，而玉明不在涉案房屋常住；8.共居人王楠的书面意见书，证明同一户籍共居人王楠同意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玉英，由玉英继续承租涉案房屋；9.邻居**、李铁敏、张秀萍证人证言及李某原证人证言，证明李某证言不实，玉明并不常住涉案房屋，仅是因协助玉英看护母亲马玉琴而每周与其他兄妹轮流值班一天；10.玉振华证人证言，证明李某证人证言不实，玉明没有与马玉琴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共居过；11.翻建涉案东房协议书，证明马玉琴在2008年翻建房屋期间不在涉案东房居住，不存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玉明为照顾马玉琴而居住在涉案东房的事实可能，故证人李某的证言是虚假的；12.李某书写的签名及日期，证明李某的原证人证言日期并非李某本人书写，系玉明伪造；13.李铁敏的证人证言光盘，证明玉明不在涉案房屋居住，其在2008年母亲生病子女轮流照顾母亲时在涉案房屋居住。西城区政府提交以下证据：1.被诉答复，2.邮寄回执，证据1-2证明西城区政府什刹海管理所及时作出了答复；3.说明，4.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证据3-4证明经核实，玉明名下并无房产；5.860号判决、（2019）京行终90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本案相关法律事实。玉明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马玉琴户口薄，证明玉明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2.前海北沿居委会《证明信》及北京市公安局厂桥派出所《证明信》，证明玉明在涉案房屋居住；3.证人玉清、玉某、玉振民的证人证言，证明玉明与原承租人在涉案房屋共同居住超过两年；4.《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北京市有机玻璃制品厂《证明》及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证明玉明于2015年10月17日离婚，除涉案房屋之外，玉明无其他住房。一审法院针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玉英提交的证据7、12不能证明玉明在原承租人死亡前未在涉案房屋居住，不予采信；证据9、13因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证据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玉英提交的证据10及玉明提交的证据3因证明人与玉明具有亲属关系，不予采信。西城区政府提供的全部证据，玉英、玉明提供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无争议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涉案房屋系什刹海管理所管理的直管公房，原承租人为马玉琴，系玉英与玉明之母，2011年10月26日死亡。2015年8月，玉英向什刹海管理所提交了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明材料。2015年12月15日，什刹海管理所对玉英的申请作出答复，因玉英提供的材料中有同一户籍其他家庭成员不同意变更承租人的意见及玉英配偶在他处有住房的证明，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故不能予以变更。玉英不服，于2015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四中行初字第1247号行政判决，驳回玉英的诉讼请求。玉英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院，北京市高院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京行终278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玉英于2017年5月18日离婚。2017年5月23日，玉英向什刹海管理所提交了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明材料，要求承租涉案房屋。什刹海管理所2017年7月18日对玉英作出答复，不能办理更名手续。玉英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京04行初89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该答复并要求重新作出答复。2018年5月17日，西城区政府重新作出答复，告知玉明也符合继续承租的条件，玉英与玉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办理更名手续。玉英不服该答复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860号判决，驳回玉英的诉讼请求。玉英不服，上诉至北京市高院，2019年4月23日北京市高院作出（2019）京行终90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5月7日，玉英以玉明在他处有住房及李某出具的证明内容虚假不实为由再次向什刹海管理所提交了公房承租人变更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的证明材料，要求承租涉案房屋。2019年7月1日，什刹海管理所作出本案被诉答复。玉英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什刹海管理所是被授权经营、管理直管公房的事业单位所属房屋管理分部，因其不具备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对事业单位所属房屋管理分部的行为不服，人民法院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应由设立该机构的西城区政府为被告。《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外迁或死亡，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上述约定为目前政府公房管理部门行使房管职权，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手续所遵循的依据。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相关条款解释的复函》中明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其他家庭成员”系指：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共居人。可见，公房管理部门应当依据符合上述规定的确定且无争议的事实作为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手续的根据。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86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综合考察本案中玉英、西城区政府及玉明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玉明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其他家庭成员”条件。西城区政府作出未予办理更名手续的被诉答复并无不当。关于玉英提出的玉明名下仍有其他住房，李某证言内容虚假，玉明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规定的继续承租人资格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玉英要求撤销被诉答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玉英的诉讼请求。玉英不服一审判决，主要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玉英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玉明不存在与母亲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情形，且其本人在他处有住房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玉英的一审诉求。一审卷宗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基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及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租赁期限内，承租人外迁或死亡，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相关条款解释的复函》中明确，《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其他家庭成员”系指：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共居人。据此，公房管理部门应当依据符合上述规定的确定且无争议的事实作为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手续的根据。本案中，根据业已生效的860号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且依据玉英、西城区政府及玉明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证据确属尚不足以证明玉明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其他家庭成员”条件。西城区政府所作本案被诉答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玉英要求撤销被诉答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玉英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玉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宇晖审 判 员 支小龙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珊珊书 记 员 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