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3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柏支公司，住所地双柏县人民路。负责人韩高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毅平，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辉，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丽。张其海、高华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张永福。原审被告：双柏县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双柏县城长青路建设局旁出租房。法定代表人朱兵，该公司总经理。张永福和兴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云南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其海、高丽华、原审被告张永福、双柏县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财保双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本案系驾驶员（车上人员）张艳彬驾驶投保车辆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发生的一起交通事故。死者张艳彬的身份系该车的驾驶员而非法律规定的第三者，对死者张艳彬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赔偿。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发生事故时，张艳彬系该车的驾驶员（本车人员），正是其不当操作造成交通事故导致自己死亡的后果，从其驾驶车辆到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整个过程，其“本车人员”的身份未发生改变，故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2、根据车辆所有人兴隆公司与上诉人订立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由此分析可知第三者保险责任赔偿的条件是被保险人及其允许驾驶投保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并造成第三者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且该意外事故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只有符合上述条件才能启动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的死者系该车的驾驶员，其身份不属于第三者，不管张艳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如何死亡，此次交通事故本身并未改变张艳彬的驾驶员（车上人员）身份，故上诉人不应依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如果张艳彬因发生交通事故而成为第三者必然导致逻辑上的混乱，即肇事车辆没有驾驶员。上诉人认为，弱者需要照顾，但法院不能曲解法律，对法律任意作出扩大解释，作出违背生活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张其海、高华丽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死者张艳彬系在车外死亡，一审认定张艳彬属于第三者正确；2、保险单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应根据合同法规定作出对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审被告张永福和兴隆公司陈述的意见与被上诉人张其海、高华丽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其海、高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21120.65元，包括医药费61429.15元、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主要事实是张艳彬死亡过程及原因。原告方提供的楚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是“2015年8月19日，当事人张艳彬驾驶云EK42**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国道320线K2961+147m急弯处时，所驾车与道路南侧外的行道树相撞，致所驾人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云EK42**号车身挤压，造成财产受损、张艳彬经楚雄州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死亡事故”，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对事故发生经过中确定的“张艳彬甩出车外、被侧翻的车身挤压，导致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事故经过是不真实的，故确认原告提供的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事故发生经过，并确定事故发生后，张艳彬系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云EK42**号车身挤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死者张艳彬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首先，本案已经确认张艳彬系被甩出车外后，被侧翻的云EK42**号车身挤压，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受害人，当然也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其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艳彬是被涉案保险车辆云EK42**号车侧翻的车身挤压受伤致死的，该事故发生前，张艳彬属于涉案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于车上人员，但由于其操作不当，车辆与道路南侧外的行道树相撞，其被甩出车外，随后被涉案车辆挤压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张艳彬死亡时，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下，而不是在该车辆之上，如果张艳彬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其根本不可能被涉案车辆挤压受伤致死。对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提出的责任免除，因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条款提供者的解释，因此，本案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方的损失，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永福与原告方之间已经达成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只对原告和被告张永福有效，且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所有该协议并不妨碍原告向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主张保险赔偿。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赔偿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兴隆公司已经为云EK42**号车在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应在该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柏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其海、高华丽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620000元；二、被告双柏县兴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张永福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其海、高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中财保双柏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张艳彬的死亡经过有异议，认为张艳彬是否是被甩出车外致死仅是交警部门的推理性描述，其具体如何死亡并无实质证据证实，并提交一份双柏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2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双柏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张艳彬不属于第三者，作出与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相反的判决。被上诉人张其海、高华丽和原审被告张永福、兴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中财保双柏支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上诉人提交判决书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生效判决书不是最高法院的公报案例，没有代表性，不具有参考价值，对其他法院的案件审理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须当事人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张艳彬被甩出车外致死的事实有楚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佐证，且已经双柏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上诉人中财保双柏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应予确认。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财保双柏支公司是否应当对张艳彬死亡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保险公司对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的赔偿责任，实际上是基于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为被保险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损害分担风险，所产生的侵权替代责任。因此，保险公司是否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不仅需要审查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是否承担侵权责任，还需要审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本案受害人张艳彬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所驾车辆与道路侧边的行道树相撞后侧翻，其被甩出车外后又被侧翻的车辆挤压受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从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及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看，张艳彬的侵权人就是其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其对自己承担的责任并不是侵权责任。故张艳彬的亲属要求保险公司对张艳彬死亡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各分项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第四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交强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的规定，张艳彬系投保人肇事车辆所有人张永福雇佣的合法驾驶员，系本案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被保险人范围，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故张艳彬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财保双柏支公司不应当对张艳彬死亡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财保双柏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35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其海、高华丽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1903元、二审诉讼费3200元，合计5103元，由张其海、高华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杨忠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速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