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兵11刑终1号之二 原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振世，男，1990年1月13日生于甘肃省古浪县（户籍地），汉族，初中一年级肄业，住第十二师三坪农场。2015年11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2月21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1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新疆三坪垦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益勇，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何浩，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张人桂，新疆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被害人的母亲），女，生于1937年2月7日，汉族，山东省单县村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1（被害人的丈夫），男，生于1971年11月20日，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2（被害人的女儿），女，生于1998年7月1日，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上述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魏俊茹，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被告人的父亲），男，生于1966年1月21日，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第十二师三坪农场。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付振世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马某某1、马某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兵1102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付振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付振世、听取其辩护人的意见，并听取上诉人保险公司诉讼代理人以及其他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18日22时18分许，被告人付振世驾驶新A-××铃木牌白色小型普通轿车，一边看手机一边听音乐，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坪农场二连葡萄地旁边道路“31406”号监控柱以东450米处，与同向行驶驾驶绿色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石某某5追尾碰撞，被告人付振世听到一声巨响，且车辆发生倾斜，未下车，而驾车逃离现场。尔后，石某某5被送往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殒年49岁）。2019年9月19日10时许，民警在三坪农场中坪西街与屯坪北路十字路口将被告人付振世抓获归案。经新疆三坪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付振世负事故全部责任。 被害人石某某5生于1971年3月6日，与其丈夫马某某1生育一女马某某2。石某某5的母亲石某某1育有二子二女，石某某2、石某某3系石某某5的胞兄，石某某4系其胞姐，石某某5的父亲已去世。石某某1（现年83岁）年老多病，已丧失劳动能力，由子女赡养。2018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842万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705万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897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石某某5于2019年9月18日23时许入住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202.52元，丧葬费3.2352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7125万元、死亡赔偿金77.684万元、交通费6698元、住宿费3065元、误工费3415元、财产损失（肇事时被害人骑乘的绿色电动三轮车后轮胎总成脱落、电瓶箱总成脱落、车厢左侧后部弯折变形）2000元，共计85.394377万元。 2019年3月5日，被告人付振世的机动车驾驶证被三坪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暂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对此知情。付孝晋系肇事车辆新A-××铃木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2019年2月20日在保险公司为该车分别以950元、4367.9元保险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及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万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1日0时起至2020年3月10日24时止)。在购买以上保险时，保险公司业务员让付孝晋在投保单上签名，未要求其在“投保人声明”中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的内容进行抄写，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亦未明确说明。 2019年9月26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1支付3.5万元。同年11月5日，保险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1支付医疗费2202.52元、财产损失2000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共11.420252万元。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付振世的身份情况，付孝晋系新A-××小型轿车所有人，交通肇事时付振世系无证驾驶。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证人郝某报警及三坪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立案侦查的情况。 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物品清单、发还当事人肇事车辆告知书证明，交警大队依法扣留付孝晋所有的新A-××铃木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及发还情况。 4.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付振世于2019年9月19日10时许被侦查人员抓获归案。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三坪垦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9月19日12时30分至12时50分对被告人付振世经氯胺酮（俗称“K粉”）、四氢大麻酚酸（大麻）、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冰毒）、二亚甲基双氧安非他明（摇头丸）胶体金检测法，检测结果均为阴性。 6.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害人石某某5于1971年3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 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被害人石某某5于2019年9月19日因交通事故多发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付振世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石某某5不承担责任。 9.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5）巫法刑初字第0016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付振世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10.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⑴肇事现场位于三坪农场二连葡萄地旁边道路“31406号监控柱”以东450米路段；⑵被害人石某某5在交通肇事后倒地，头朝西南侧，距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1.6米，被害人及电动三轮车均在该路段南侧；⑶距电动三轮车以西12米处有一条长3.8米的轮胎刹车痕迹；⑷电动三轮车主梁后部有明显碰撞痕迹；⑸现场有肇事车辆碰撞后散落的轮胎等零部件。 11.证人郝某、马某某1的证言证明：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案发后现场有关情况。郝某、马某某1二人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的情节。 12.证人付孝晋、李某某（系被告人的父母）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付振世驾驶肇事车辆离开葡萄地的时间、方向及离开时车辆完好的情况。 1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付振世打电话告诉他开车撞人的事实，他劝付振世自首。 14.被告人付振世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9月18日，我在三坪农场二队葡萄地帮父母装车，至21时许结束，吃饭后，驾驶新A-××铃木牌白色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一边看手机一边听音乐，大概行进500米左右，感觉撞到石头一样的东西，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且车辆发生倾斜，但未下车查看，直接驾车离开肇事现场。肇事车辆系我父亲付孝晋所有。肇事时我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 15.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新交司鉴中心[2019]法毒鉴字第AKJ00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时被告人付振世未饮酒。 16.第十二师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十二师）公（司）鉴〔病理〕字[2019]22号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石某某5系道路交通事故致胸腹部重要脏器损伤死亡。 17.新疆交通科学研究司法鉴定中心新交司鉴中心[2019]事故鉴字第AKS0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新A-××号与无号牌三轮车在路面上的碰点位置及方向情况。 18.视听资料及制作说明证明，事发时车辆新A-××号出现在案发现场、对被告人付振世提取血样、进行尿检、被告人付振世指认现场录像及讯问过程。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马某某1、马某某2提交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医学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证、证明、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收据、银行交易记录证明，被害人在医院救治所产生的医疗费用、被害人经救治无效死亡后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某1先后收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保险公司支付款项的数额、时间。 20.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险公司提供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投保人付孝晋在保险公司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事实。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付振世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付振世肇事后逃逸，在被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由于被告人付振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所有人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明知被告人付振世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仍允许其驾车上路，存在一定过错，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已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因保险公司未履行相应法定义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不产生效力，故依法还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付振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二、被告人付振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马某某1、马某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781888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付孝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马某某1、马某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692237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1、马某某1、马某某2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付振世提出：1.有自首情节；2.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请依法判处。 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投保人付孝晋投保时，保险公司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付孝晋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解释、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2.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电子保单，非纸质保单，投保人经上传投保人原件、查看条款、投保确认、支付等流程进行投保。在投保人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投保人进行解释及说明后，投保人签字确认，投保人签字的行为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故涉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生效。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第四项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不承担50万元的赔偿责任。 检察员认为，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庭审宣读、出示、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所提诉辩理由、意见，以及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付振世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经查，我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自首必须具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上诉人付振世被抓获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故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上诉人付振世及其辩护人以上有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上诉人付振世所提量刑过重而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付振世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罚当其罪，并非量刑过重，故该辩解意见亦不成立。 3.关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保险公司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付孝晋完全履行解释说明义务而不承担5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意见。经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下简称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效力，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进行全面分析。从保险合同的性质来看，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决定着投保人的投保风险和投保根本利益，对于投保人是否投保具有决定性的影响。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明确解释说明，前述义务既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必须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给予明确解释说明。如投保人与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进行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即保险人则须提供其已履行有关义务的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为证明其针对免责条款已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而提供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既没有对涉案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解释说明，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已经向投保人付孝晋解释说明。如果就此支持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主张，则明显降低了保险人的风险，减少了保险人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从而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有失公平。保险人按照商业性保险收取保险费，于法于理都应当全面履行义务，反而未尽到解释说明之责，却不予赔偿，有违诚信。故有关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付振世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且在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因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而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与本案其他赔偿义务主体依法予以相应赔偿。上诉人付振世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划分责任及核定赔偿数额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唯有个别法条引用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㈠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㈡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健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孙 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