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6行再1号 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郭健刚。 出庭负责人：刘鹰。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秀成。 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映虹。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 原审第三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 负责人：李光绪。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以潮。 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人公司）与白山市自然资源局（原白山市国土资源局，后变更为白山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白山市资源局）、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以下简称金刚九矿）地矿行政许可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吉06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友人公司及白山市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吉06行终12号行政判决。白山市资源局不服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吉行申573号行政裁定，驳回了白山市资源局的再审申请。金刚九矿不服本院（2018）吉06行政终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吉06行监1号行政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二审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白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庭负责人刘鹰、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秀成、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映虹、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原审第三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李以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人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撤销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7日，友人公司向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浑江分局提出《新立采石场申请》，拟申请设立新增三个乙类采矿权（其中包括拟新设立的“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2015年1月6日，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浑江分局根据友人公司的申请，向白山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白山国土浑字（2015）1号请示文件。2015年1月9日，白山市自然资源局根据浑江分局的请示文件，向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白山国土资发（2015）6号请示文件（上述文件均已报备）。2016年1月11日，友人公司完成了《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并经浑江分局评审后备案。2016年8月，友人公司委托白山市蓝图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编制了《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友人公司正在按照白山市资源局出具的《新办采石场的采矿权挂牌出让程序及采矿权竞得人需提交的材料》文件要求办理时，白山市资源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行政决定告知书》，告知友人公司因其提供虚假材料，故而不再给友人公司办理采石场的相关手续。友人公司认为：1.友人公司申请办理“岔心子采石场”的申请时间是2014年12月7日，而第三人申请办理“下台子采石场”的时间是2016年5月9日，现白山市资源局为第三人颁发了行政许可的行为违背了《行政许可法》第五十七条颁发行政许可依据申请先后顺序的原则；2.友人公司申请办理“岔心子采石场”与第三人申请办理“下台子采石场”的坐标范围部分重合，双方存有利害关系。依据《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故白山市资源局给第三人颁发许可证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7日，友人公司向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以下简称浑江分局）提出《新立采石场申请》。2015年1月6日，浑江分局根据友人公司的申请，向白山市资源局作出白山国土浑字（2015）1号请示文件。白山国土浑字（2015）1号请示文件的附件部分附有：1.拟新增三个乙类矿山矿区范围坐标表（该坐标表中含有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2.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复函。2015年1月9日，白山市资源局根据浑江分局的请示文件，向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白山国土资发（2015）6号请示文件，该请示附件部分附有白山国土浑字（2015）1号请示文件（上述文件均已报备）。2016年1月11日，友人公司完成了《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并经浑江分局评审后备案。2016年8月，友人公司委托白山市蓝图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编制了《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16年10月14日，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向浑江分局出具金刚白水行字（2016）第22号《关于请求浑江区国土分局撤销拟设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石灰石矿的请示》，并出示了2016年4月13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2016)印章鉴字0412号《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印章检验报告意见书》。2016年8月3日，白山市资源局向友人公司下发了“通知”及“退件的告知单”，告知其提交的《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及《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的复函》不符合相关要求，予以退件，并告知友人公司下一步需要完成的工作，即补正上述两个退件，提交《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及其审查意见、办理“采矿权价款评估的招标”工作等。2016年5月9日，白山市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村民委员会向浑江分局递交《办采石场申请》，拟设立名称为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拟定矿区范围与友人公司申请的采矿范围部分重合。2017年6月13日，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了证号为C2206022017067130144602的《采矿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开采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矿产资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管理办法审批登记，颁发采矿许可证”。白山市资源局作为地质矿产管理部门，有权对友人公司新立采石场的申请依法受理并作出相关决定，白山市资源局主体适格。案件焦点是友人公司是否具备主体资格及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的程序是否正当。关于友人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友人公司2014年12月7日向浑江分局递交的《新立采石场》申请中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的矿区范围与金刚九矿2016年5月9日向浑江分局递交《办采石场申请》，拟设立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的矿区范围部分重合且该区域内的矿石属于有限自然资源的开发与利用。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可能侵犯友人公司的公平竞争权（采矿权）。友人公司主体适格。关于颁发许可证的程序问题。正当程序原则是保障相对人的程序参与权，通过相对人的陈述与申辩，使行政机关能够全面把握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防止偏听偏信，确保程序与结果的公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本案中，友人公司申请的采矿权属于有限自然资源的开发与利用，属于特定的权利事项且与金刚九矿的采矿范围部分重合。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时，应当告知友人公司享有陈述和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时，违反了上述规定。因此，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的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二款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白山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6月13日为第三人颁发的《采矿许可证》（编号：C2206022017067130144602）的行为违法。 友人公司及白山市资源局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国务院《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四款规定，白山市资源局作为地质矿产管理部门，有权对友人公司及金刚九矿设立采石场的申请作出相应决定。2014年12月7日，友人公司向浑江分局递交《新立采石场》申请中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的矿区范围与金刚九矿的矿区范围部分重合，且该区域内的矿石属于有限的自然资源的开发与利用。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可能侵犯友人公司的公平竞争权（采矿权）。友人公司系上述行政许可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本案中，友人公司申请的采矿权属于有限的自然资源和开发与利用，属于特定的权利事项，且与金刚九矿的采矿范围部分重合。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时，应当告知友人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时，没有履行告知程序，未听取友人公司陈述与申辩，亦未举行听证，侵害了友人公司的程序参与权，该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应撤销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白山市资源局于2017年6月13日为金刚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的行为违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友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白山市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2行初1号行政判决；2.撤销白山市自然资源局2017年6月13日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采石场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白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金刚九矿申诉请求：撤销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及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行终12号行政判决，驳回友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申诉人市国土资源局在一审、二审中举证不明，未拿出充足的证据证明金刚九矿（原竞得人为白山市江沿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后与金刚九矿履行了变更手续）按照国土资源部《矿业权交易规则（试行）》、《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管理办法（试行）》和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修订的《吉林省矿业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网上交易规则》等有关规定及要求获得该采矿许可证，导致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及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采矿许可证颁发程序了解片面，从而错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罔顾事实，错误裁判，严重损害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现申诉人提供新证据:（1）《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一份（3页）；（2）《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采矿权出让公示结果》一份（1页）；（3）《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1页）；（4）采矿权申请登记书一份；（5）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一份。充分证明了金刚九矿获取该采矿许可证，严格遵守法律程序，切实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申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构成新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维护申诉人和合法权益。2.2014年12月7日，友人矿业向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提出申请并提交下列材料:（1）《新立采石场申请》；（2）《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3）白山安监函（2015）1号文件。其中材料（2）上公章经司法鉴定并非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公文印章；其中材料（3）2018年1月12日，市安监局致函市国土资源局。内容为:“经查，我局文号为白山安监函（2015）1号的文件标题为《白山新宇矿业有限公司东风井，七井实施关闭停止供电的通知》，非《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请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被申请人友人公司伪造公文证件、印章，制造假证据申请采矿资格。不仅损害申诉人的合法权益，还严重挑衅了法律权威。友人公司利用“假手续”永远不可能取得合理合法的采矿许可，白山市资源局的行政许可行为永远不会对友人公司的权利产生任何实际影响。一审、二审法院以未召开听证会为由撤销金刚九矿的采矿许可实属不当。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不当引用法律。 白山市资源局辩称：金刚九矿提出的理由自然资源局在省高院再审过程中已经提出，我们认可该证据。 友人公司辩称：1.关于白山中院二审判决撤销浑江区法院一审判决，并撤销金刚采石场九矿采矿权证的问题。友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采石场九矿办法许可证程序违法的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仅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而没有撤销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采石场九矿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是错误的。白山中院二审判决撤销白山市资源局违反法定程序为金刚采石场九矿颁发的采矿许可证，不仅不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而且还纠正了违法的行政行为、维护了司法公正。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采石场九矿颁发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是在严重损害友人公司合法权利的前提下作出的，是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损害了友人公司享有的合法权利。白山中院二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判决是正确的。2.关于金刚采石场九矿在申诉书中所阐述的“新证据”问题。友人公司认为，金刚采石场九矿和白山中级法院裁定书中所说的“新证据”并不是新证据。金刚采石场九矿提供的证据都是在本案诉讼前已经存在，且在原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另外，对于申诉人提交的成交确认书等材料，这只是一个办理采矿权的结果，而得出这个结果的程序却是违法的，这是本案审查的重点。友人公司在本答辩意见中已经详尽阐述了白山市资源局违法为金刚采石九矿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事实，坐标部分重合，矿区范围有争议，也正是友人公司申请设立的采矿权坐标范围与申诉人的采矿权坐标范围部分重合，白山市资源局为达到给申诉人办理采矿权的目的，才滥用职权违法撤销了友人公司申请的采矿权坐标范围，剥夺了友人公司申请采矿权的权利。因此，申诉人提交的采矿权成交确认书等材料不能证明其取得采矿权是合法的，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金刚采石场九矿采矿许可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金刚采石场九矿在申诉书中所陈述的“假手续”问题。金刚采石场九矿在申诉书中所提到的“《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和白山安监函（2015）1号文件”不是友人公司提供，更与友人公司申请办理案涉采石场采矿许可证无关。而且，白山市资源局的审批手续是2015年1月6日，而安监局的1号文件是1月9日，这明显存在虚假事实，这个事实在一审中已被法院庭审查明。特别是白山市资源局提供的《印章检验报告意见书》，但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友人公司提供了虚假材料，白山市资源局在行政程序中采用该司法鉴定意见，违法剥夺友人公司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或者听证权利，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4.关于白山市自然资源局为金刚采石场九矿颁发的C2206022017067130144602号《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由白山市江沿村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违法变更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的问题。虽然变更采矿权人是否合法与白山市资源局违法向金刚采石场九矿发放采矿许可证之间无必然联系，但对比发放采矿权证和变更采石场权人的时间可以看出，案涉采矿权证从申请办理、到提供虚假的司法鉴定意见、再到撒销友人公司的采矿权申请以及发证第二天即变更了采矿权人等一系列行为中存在严重的违法行政行为，必然存在倒卖采矿权证非法牟利的情形。进一步证明白山市资源局滥用职权违法行政的事实，涉及非法转让采石场采矿权。5.关于本案涉及的相关文件的合法性效力以及在本案中的作用等问题。白山市资源局将白山市安监局《关于小型露天采石场安全距离问题的函》作为办理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的前置条件，也只有白山市资源局在办理小型采石场采矿许可证过程中需经白山市安监局同意并出具相关文件才能予以办理，这在全国都是没有的。友人公司认为，原审判决没有将该函作为证据采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6.关于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2016年8月3日作出的《通知》的合法性及效力问题。《通知》中涉及的两个文件是《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和《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的国复函》，这两个文件不是友人公司提供的，与友人公司无关。友人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接收了这个《通知》。另外，依据该《通知》要求，友人公司完成了制定《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方案与土地复垦方案》等工作，完成了提交申请登记书和矿区范围图、采矿权申请人资质条件的证明、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等资料的工作，白山市资源局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完成对友人公司申请的岔心子采石场采矿权的审批工作，为友人公司颁发岔心子采石场采矿许可证。7.关于白山市资源局在《关于撤销中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区范围的请示》和《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关于新增拟设乙类采矿权设置区划的请示》两个文件的合法性及效力同题。友人公司认为，这两份文件在程序上和内容上均是违法的，应属无效的行为，准确地说浑江分局的请示至今没有结果，友人公司对岔心子采石场的采矿权申请和所申请的矿区范围至今没有被撤销。8.关于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6行终12号行政判决撤销金刚采石场九矿采矿许可证的合法性问题。友人公司认为,友人公司的采矿权行政许可申请在先，且金刚采石场九矿的采矿权矿区范围侵犯了友人公司申请设立的岔心子采石场采矿权的矿区范围。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金刚采石场九矿的采矿许可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合法的。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采石场矿办理采矿许可证的行为是违法的，侵犯了友人公司的合法权利，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6行终12号行政判决，依法判决撒销白山市资源局给金刚采石九矿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是正确的，应依法驳回金刚采石场矿的申诉请求。 一审中，白山市资源局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公章《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的复印件一份；2.2015年1月9日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白山安监函【2015】l号《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的复函》的复印件一份；3.2016年10月14日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金刚白水行字（2016）第22号《关于请求浑江区国土分局撤销拟设立白山市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石灰石矿的请示》一份；4.2016年4月13日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正司鉴（2016）印章鉴字0412号《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印章检验报告意见书》一份；5.2018年1月5日白山市资源局出具的白山国土资函（2018）l号《关于你局是否出具征询的函》一份；6.2018年1月12日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白山安监函（2018）3号对《关于贵局是否出具征询的函》的复函一份；7.2016年8月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通知》一份；8.2016年8月3日被告为原告出具的《退件的告知单》一份；9.2016年10月19日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出具的白山国土浑字（2016）19号“关于撤销《浑江区矿业权设置方案》中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区范围的请示”一份。证明：原告申请的岔心子采矿范围于2016年10月19日被撤销，并上报白山市资源局，原告对该采矿区域没有采矿权；10.2016年10月19日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出具的白山国土浑字（2016）20号《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关于新增拟设乙类采矿权设置区划的请示》一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仅证据10与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均与案涉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及二审中，金刚九矿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再审中，金刚九矿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2.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结果；3.采矿权网上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4.采矿权申请登记书一份；5.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予以证实其主张。 本院再审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12月7日，友人公司向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提出《新立采石场申请》。2015年1月6日，浑江分局向白山市资源局请示备案。2015年1月9日，白山市资源局向省国土厅请示备案。2.2016年1月11日，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出具《关于〈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白山国土八资储备字[2016]001号），对《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进行了评审并予以备案。2016年8月，友人公司委托白山市蓝图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编制了《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3.2016年5月9日，六道江镇江沿村村委会向浑江分局递交“办采石场申请“，拟设立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4.2016年8月3日，白山市资源局向友人矿业发出退件及补正告知单，主要内容为：“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贵公司于2014年12月7日提交办矿申请。现因你公司提交的《关于拟在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江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白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白山市江不沿石灰石矿的西南侧新立一个采石场的请示的回复函》不符合相关要求，现予以退件，望及时补正。现贵公司已完成的工作量：《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故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及其评审备案。下一步需要完成的工作：补正上述两个退件；提交《浑江区六道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及其审查意见；“采矿权价款评估的招标”工作；“采矿权评估报告”的备案、公告；白山市资源局和矿业权交易管理中心的“采矿权挂牌出让”工作；划定矿区范围审批工作；“安评”及其批复；“环评”及其批复；《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方案与土地复垦方案》及其审查备案工作；矿山用地手续等相关工作。5.2016年10月19日，白山市资源局浑江分局作出《关于撤销〈浑江区矿业权设置方案〉中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区范围的请示》（白山国土浑字[2016]19号），向白山市资源局请示。主要内容为：分局曾于2015年1月6日报请市局《关于调整“浑江区矿业权设置方案”拟新增三个乙类矿山采矿权的请示》，现将该“请示”中的拟设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予以撤销，并重新进行设定。同日，浑江区分局作出《白山市国土资源局浑江分局关于新增拟设乙类采矿权设置区划的请示》（白山国土浑字【2016】20号），向白山市资源局请示。主要内容为：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下台子采石场拟设采矿权设置区划。该采矿权矿区范围与19号文件撤销的采矿权矿区范围部分重叠。6.2017年6月12日，市国土局为江沿村种养殖农民合作社颁发许可证号为C2206022017067130144602的《采矿许可证》。2017年6月13日，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该证许可证号与上述采矿许可证号一致，矿区范围坐标点一致。7.2017年10月31日，白山市资源局作出《行政决定告知书》不予办理决定，对友人矿业的采矿权申请不予办理。8.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确定的矿区范围与友人公司2014年申请新设采石场的矿区范围部分重合。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友人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是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友人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2014修订）》第三条第四款规定：“开采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矿产资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管理办法审批登记，颁发采矿许可证。”《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不因其所领队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第二十四条规定：“采矿权申请人在提出采矿权申请前，应持经批准的地质勘查报告，向采矿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划定矿区范围。”第二十五条规定：“第二十五条申请采矿登记，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有合法取得的矿产资源勘查报告和与开采规模相适应的矿产储量；（二）有与所建矿山建设规模相适应的资金、技术和设备条件；（三）有所建矿山的开发利用方案；（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根据上述规定，矿产资源系国家所有，采矿权许可系依申请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友人公司作为依法登记的采矿企业，其于2014年12月7日提出新设立采石场的采矿权申请，并申请划定矿区范围。2015年1月5日、1月9日，浑江分局、白山市资源局分别作出《关于调整增设〈矿业权设置方案〉中拟设采矿权（乙类）项目的请示》，将调整增设的矿区范围层报到省国土厅备案。且友人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完成了采石场的矿产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并经国土浑江分局评审后备案。友人公司已具备采矿权人的申请条件，其有权提出新设采矿权申请，系行政许可申请人。 2015年1月，浑江分局及白山市资源局，将调整增设岔心子采石场的矿区范围层报省国土厅备案时，即可视为已受理了友人公司的采矿权申请。白山市资源局于2016年8月3日向友人公司发出退件及补正告知单，仅告知友人公司补正相关材料，但并未明确告知友人公司对其采矿权申请不予受理，且国土资源部门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友人公司申请的浑江区六道江镇江沿村岔心子采石场矿区范围时，亦未向友人公司告知对其申请不予受理，直至2017年10月31日才向友人公司作出《行政决定告知书》，决定对友人公司关于设立岔心子采石场的申请不予办理。故，白山市资源局于2017年6月13日为金刚九矿颁发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时，友人公司申请采矿许可的行政程序尚未终结，友人公司仍系采矿权申请人，是案涉采矿许可的利害关系人。 根据《非煤矿矿山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2009）》第八条关于“非煤矿山企业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时应提交采矿许可证”的规定可知，采矿权许可与安全生产许可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许可，取得采矿权许可后，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权申请人能否取得采矿权许可的法律后果是申请人能否获得采矿权的问题。采矿权人能否取得安全生产许可的法律后果是采矿权人能否投入生产的问题。2016年7月28日，国土资源部《关于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意见不再作为颁发采矿许可证前置要件的公告》（2016年第18号），已经取消安监部门意见作为颁发采矿许可证的前置条件。根据《矿交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及《吉林省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管理条例（2015修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是否符合安监部门要求的300米安全距离，系进入行政程序后能否颁发采矿许可证进行实体审查的问题，而不能作为采矿权申请人是否具备申请资格的必要条件。故，安监局安监函[2015]1号及金刚（集团）白山水泥有限公司金刚白水行字[2016]第22号文件的虚假与否，与友人公司是否有权申请采矿权许可无关，不能以此否认友人公司采矿权申请人的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因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证时，友人矿业公司申请行政许可的行政程序尚未终结，且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确定的矿区范围与友人公司申请新设采石场矿区范围部分重合，友人公司作为采矿权许可申请人与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有利害关系，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对本案被诉采矿权许可提起行政诉讼。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 因友人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其有权对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应围绕被诉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被告亦应围绕被诉采矿许可证是否合法进行答辩及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白山市资源局未提供证明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合法的证据，应视为白山市资源局为金刚九矿颁发采矿许可证明没有相应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许可申请进行审查时，发现行政许可事项直接关系他人重大利益的，应当告知该利害关系人。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听取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受要求听证的权利；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在被告知听证权利之日起五日内提出听证申请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二十日内组织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本案中，因友人公司属于该采矿行政许可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白山市资源局在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许可决定前，未向友人公司告知其依法享有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且白山市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诉采矿许可证合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本案再审过程中，金刚九矿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能够证明案涉采矿权系通过挂牌程序出让，且金刚九矿依法支付了出让金，如果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许可，则有可能侵犯金刚九矿的合法权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本案被诉采矿权行政许可违法，但留保该采矿权行政许可的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吉06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 二、维持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8）吉0602行初1号行政判决。 白山市自然资源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山市友人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