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利斌，男，1954年2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乐，广西东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定威，男，1951年1月1日出生，壮族，农民，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福，宁明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凌利斌因与被上诉人马定威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凌利斌上诉请求：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涉及到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未经人民政府处理，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位于“派大”（地名）的土地，系因上诉人劳动力不足而让被上诉人代耕，双方不存在互换土地的行为。被上诉人所称其用“派高养”0.65亩水田与上诉人“派大”1.2亩坡地、2.5亩荒地互换，两地面积差异大，既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且土地互换需经村民小组备案，但本案争议地并无备案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互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马定威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上诉人用坡地与被上诉人互换保水田是不争的事实，此事实已有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和十三队队长赵文球、七队队长吴某等证明，且互换历时24年之久，双方从未发生争议;2.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土地流转、承包经营权等互换属于法院受理之列，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本案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应先由政府处理，混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使用权的性质。 马定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口头互换土地协议有效；二、判令被告退还已换给原告的承包坡地1.2亩及开荒地2.5亩，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4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宁明县北江乡北明村北明屯村民，被告在本村“派驮”（地名）有1.2亩承包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0.84亩）。1992年，双方经过口头协商，原告以“派高养”（地名）0.65亩水田与被告“派驮”（地名）1.2亩土地互换经营。由于沿河不断坍塌，原告在互换来的土地边缘逐年开荒扩大耕种，至2015年已开荒2.5亩。原告在互换来的土地及开荒地种上桑树养蚕。2015年8月5日，被告用农药将原告种植在讼争地上的3.7亩桑树喷洒致死，并于2016年3月15日用拖拉机把讼争地3.7亩全部翻犁后种上甘蔗。事发后原告向村委反映要求处理，北明村治保主任黄某1也到现场查看。原告曾向乡政府反映要求解决，但被告口头表示收回已换出去的土地并拒绝参加调解。另查明，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种植在争议地上的桑树损失为1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互换土地行为；二、讼争的“派驮”（地名）1.2亩土地、2.5亩开荒地的经营权归谁所有；三、原告在讼争土地种植的桑树枯死是否系被告所为，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互换土地行为的问题。被告称因当年其家庭劳动力不足而让原告代为耕种“派驮”（地名）的土地，并没有与原告互换经营，但是被告将争议地让原告耕种后，其也去耕种原告位于“派高养”（地名）的水田，被告不存在劳动力不足的问题，故双方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行为。 二、讼争的“派驮”（地名）1.2亩土地、2.5亩开荒地的经营权归谁所有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均是北江乡北明村北明屯村民，属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虽然双方互换土地后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按照规定报发包方备案，但互换土地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互换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相互间也已交付互换的土地，互换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该按照协议履行。被告认为没有报发包方备案的土地互换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只有采取转让的方式进行土地流转，才经过发包方同意，采取互换等其他方式流转仅需向发包方备案，但备案不是合同生效的条件，备案是管理性规定，不影响互换行为的生效。因此，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互换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告已经通过互换的方式取得了被告位于“派驮”（地名）1.2亩土地的经营权，至于2.5亩开荒地的经营权，原告作为村民小组成员，其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荒地上开荒经营多年，该开荒地的经营权依法应由原告享有。 三、关于原告在讼争土地种植的桑树枯死是否系被告所为，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多次要求原告退还互换的土地，在原告不同意后采取强制手段，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原告桑树枯死是被告所为导致。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原告桑树枯死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5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喷洒农药导致原告桑树的枯死，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马定威与被告凌利斌互换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凌利斌应于判决生效后退还原告马定威位于“派驮”（地名）的1.2亩耕地及2.5亩开荒地；二、被告凌利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定威经济损失15500元；三、驳回原告马定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凌利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主为赵利斌的《耕地、开荒地承包合同书》；2.农民税费负担监督手册；3.宁明县人民法院（2012）宁民立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崇立民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上诉人对争议地享有经营权和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提供。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1号、2号证据并不能否定双方互换土地事实的存在，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3号证据只是人民法院针对个案所做的处理，不适用于本案。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有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互换关系错误，双方只是代耕关系；2.2.5亩开荒地不是被上诉人开荒的，在第一轮土地发包时已经存在；3.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否认有互换事实，但是双方分别耕种对方土地的事实是存在的，实际上互换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讼争的2.5亩开荒地的经营权属其所有；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故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的曾用名为赵利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耕种对方拥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二十年有余，2015年前并未发生任何纠纷是双方认可的事实，这一事实与上诉人主张是由于其家庭劳动力不足而让被上诉人代耕其土地相悖，故双方互换土地耕种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互换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土地互换需经发包方备案，本院认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互换需进行报备是为了方便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进行管理，未备案并不影响互换行为的效力，故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互换协议有效，正确合法。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互换的土地未果后，喷洒农药导致被上诉人桑树枯死，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被上诉人桑树枯死造成的经济损失，损失数额按双方确认的15500元为准。 上诉人主张该案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本院认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纠纷是基于权属证书缺失而发生的纠纷，人民政府是土地确权的权力机构，故由人民政府处理，而本案双方均对互换前的地块持有有效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故不属于无证书而产生纠纷的情形，本案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互换协议有效，判决上诉人将争议地块退还给被上诉人并赔偿被上诉人15500元经济损失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凌利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凌利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杨凤莲 书 记 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