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7执复4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负责人：王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标，男，汉族，1981年8月9日生，住江苏省灌云县。该单位职员。被执行人（原审异议人）：陈广明，男，汉族，1956年12月25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青，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鸣，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连云港华邦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徐恒友，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徐妮妮，女，汉族，1983年12月14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尹军，男，汉族，1982年1月28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苏兰，女，汉族，1964年11月18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庞跃花，女，汉族，1961年11月27日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江苏跨跃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吉文玮，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40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6年3月7日，海州区法院对交通银行诉连云港华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徐妮妮、尹军、苏兰、陈广明、庞跃花、江苏跨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跃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民事判决：一、华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2157762.5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5年4月20日为551215.92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二、徐妮妮、尹军、苏兰、陈广明、庞跃花、跨跃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交通银行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847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34270元，由华某公司承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交通银行。徐妮妮、尹军、苏兰、陈广明、庞跃花、跨跃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陈广明不服该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7）苏07民终2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广明撤回上诉，各方均按原判决执行。根据交通银行申请，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706执919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2月24日向连云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陈广明房屋拆迁补偿款390万元。2018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内容如下：“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与被执行人华某公司、徐妮妮、尹军、苏兰、陈广明、庞跃花、跨跃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该院立案受理，兑付你公司借款本金2157762.5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551215.92元，案件受理费2847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共计34270元，共计2743248.45元，该案件执行完毕”。2018年11月12日，该院向连云港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划拨被执行人陈广明房屋拆迁补偿款390万元，将款项汇入海州区法院。交通银行对（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执行通知书确定的执行标的，少计算了判决书确定的从2015年4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请求撤销上述通知书并按（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法律文书判决的本金、利息、费用规定扣划相关执行款。2019年7月5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9）苏0706执异194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陈广明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2019年10月5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执复164号执行裁定：驳回陈广明的复议申请，维持海州区法院（2019）苏0706执异194号执行裁定。陈广明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海州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查明，2013年2月26日，华某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贷款人）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为370万元，借款期限为9个月，到期日为2013年11月26日。合同另约定如下：“第二条利率及利息的计付2.1本合同项下利率适用以下第（1）项约定：（1）人民币固定利率，具体为以下第2种，合同期内均按该利率执行。②贷款实际发放日6个月至1年（含）基准利率上浮50%。2.3.2……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第十条违约10.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同日，连云港银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陆应某、苏兰、陈广明、庞跃花、徐妮妮、尹军分别与交通银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了连带责任保证方式，保证期为借款到期后两年。此后，交通银行按约发放了贷款，但被执行人逾期未能还清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4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157762.5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551215.92元。再查明，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为6%。该院认为，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已被（2019）苏0706执异194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失去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重新作出（2018）苏0706执919号之一通知书，属于新的执行行为，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该案不适用执行监督程序审查。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约定的9个月贷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9%（6%×1.5）。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即为13.5%（9%×1.5）。故依照合同约定及判决内容第一项，2015年4月21日之后均属于逾期还贷，应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再另行计算利息。罚息计算的截止日期，鉴于该院于2018年2月24日即冻结了陈广明390万元拆迁补偿款，应以该时间点作为罚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第一项罚息计算应以本金2157762.53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13.5%，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4日止（共计1040天），罚息共计829999.61元（2157762.53元×1040天÷365天×13.5%）。至于复利，生效判决第一项中确定复利“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而合同中对复利约定为“10.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上述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复利具体如何计算。生效判决对于复利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且经过与审判业务部门沟通后也无法确定该判项的内容，故对复利该院不予执行。综上所述，该执行案件应兑付给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的款项共计3573248.06元（本金2157762.53元+551215.92元+829999.61元+诉讼费34270元），应按该金额向交通银行兑付执行款。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之一通知书对应执行的金额计算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苏0706执异406号执行裁定：撤销海州区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之一通知书，并按照执行款数额3573248.06元执行。交通银行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本案应以（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计算利息至被执行人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日止。2016年3月7日，海州区法院下达了（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第一项的判决内容为“被告华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交通银行借款本金2157762.5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5年4月20日为551215.92元；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该份生效判决书文书的内容已明确债务人的利息、罚息、复利应计算至所有债务偿还之日止。（2019）苏0706执异406号裁定书却认为“鉴于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即冻结了陈广明390万元拆迁补偿款，应以该事件点作为罚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复议人认为，冻结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是执行措施之一，冻结之日并非我行债权实现之日，利息的计算不应截止冻结之日，而应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全部计收还款义务之日止。二、借款合同已约定了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利息，同时相关的法律法规对复利的计算也有明确的规定。根据被执行人连云港华某经贸有限公司与复议人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一款“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之规定，已明确规定了参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目前法院已经计算出罚息的具体数额，故复利的计算基数也是相对明确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算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而对复利的计收是有十分明确的法律法规依据的。三、执行裁定书中的罚息计算公式有一点问题，罚息的计算公式应为逾期本金×逾期天数×罚息利率÷360，而执行裁定书中认为的计算公式为逾期本金×逾期天数×罚息利率÷365有误，应相应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执异406号执行裁定书严重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复议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2019）苏0706执异406号执行裁定书，并依据（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民事判决书，利息应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之日止，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陈广明称，一、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已被（2019）苏0706执异194号执行裁定撤销，（2018）苏0706执919号通知书失去法律效力。该院于2019年10月17日重新作出（2018）苏0706执919号之一通知书，属于新的执行行为，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该案不适用执行监督程序审查。二、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的约定，在合同约定的9个月贷款期限内的利息为“基准利率上浮50%”即为9%（6%×1.5）。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罚息利率即为13.5%（9%×1.5）。故依照合同约定及判决内容第一项，2015年4月21日之后均属于逾期还贷，应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不再另行计算利息。罚息计算的截止日期，鉴于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即冻结了陈广明390万元拆迁补偿款，应以该时间点作为罚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作为执行依据的判决第一项罚息计算应以本金2157762.53元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13.5%，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4日止（共计1040天），罚息共计829999.61元（2157762.53元×1040天÷365天×13.5%）。三、至于复利，生效判决第一项中确定复利“按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而合同中对复利约定为“10.1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上述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复利具体如何计算。生效判决对于复利的执行内容不明确，且海州区工作人员经过与审判业务部门沟通后也无法确定该判项的内容，因此对复利不应执行。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由此可知，本案中被执行人迟延履行判决义务的，除了应承担生效判决主文确定的一般利息外，还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有法定性、强制性和惩罚性。自觉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是被执行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如果执行依据的法律效力未被推翻，被执行人就应当依法履行债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被执行人分次履行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每次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拍卖、变卖或者以物抵债的，计算至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生效之日；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财产通过其他方式变价的，计算至财产变价完成之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被执行人应依法承担给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责任，且应计至陈广明房屋拆迁补偿款划拨之日，海州区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通知书计息截止日为协助冻结房屋拆迁款通知书发出之日，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异议裁定未依法纠正，且在错误基础上漏算了迟延履行利息，处理结果不当。关于应否计算复利问题。复利是指利息累进本金计算利息，即应把未支付的结算利息金额加入本金一起计算的利息。本案执行依据（2015）海商初字第01683号民事判决判令华某公司等被执行人应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包括支付罚息、复利，在生效法律文书未经审判监督程序撤销情况下，一审异议裁定以判决执行内容不明确为由不予执行复利判项，与判决内容不一致，应予以纠正，海州区法院执行局应按照判决内容结合当事人合同约定对复利数额予以计算。综上，海州区法院执行局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当，一审异议裁定虽撤销该计息通知，但是处理结论仍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苏0706执919号之一通知书和(2019)苏0706执异406号执行裁定；二、由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实施机构对涉案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依法重新计算。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