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立军，男，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倪秀屏，女，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滨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虞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望山路117号城市之星8幢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5644033312。 负责人：沈国荣，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铁军，浙江民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立军、倪秀屏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滨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虞分公司（以下简称上虞滨江物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8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立军、倪秀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退还2016年违规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4352.44元，2017年违规多收取的物业管理费3072.38元；被上诉人立即退还2016年违规多收取的车位管理费600元；被上诉人依据实际时间支付违规多收部分金额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依据虞发改价〔2016〕22号《关于核定滨江城市之星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的收费标准：1.高层住宅物业中准价1.00元/平方米×月，最高浮动幅度不超过20%。2.车位物业服务费30元/月。3.高层住宅物业公共能耗费用可单独按实另行向业主分摊，需做好相应公示。4.物业服务费计收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收费标准必须实行明码标价，自觉接受有关部门和业主的监督。可被上诉人未按上虞区发展和改革局批复收费，自行抬高价格，违规乱收费。上诉人于2016年2月至2016年12月缴纳物业管理费4693.92元，按规定计算只应缴纳341.38元，二者相减多收取4352.44元。收取车位服务费660元，多收取600元。2017年收取物业管理费5120.64元，实际多收取3072.38元。上述三项合计多收8024.82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立即退还违规多收的全部金额，并依据实际占用时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2016年2月至3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12月公共能耗费用，应依规按章，经审计并公示认可后，同意另行支付。二、2016年4月3日验房时，发现前后阳台都渗漏，无法交房，后物业公司联系房产商前前后后共修了三次至2016年9月底才修好，因房子的质量问题无法交房的，业主无须缴纳物业费，应由房产商来承担。当时上诉人就提出要免除4至9月的物业费，期间的物业费。物业公司应向房产商收取。但物业公司一步也不让，扣着钥匙和相关资料不交房，致使上诉人一直无法装修和入住，直到10月25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缴纳了共11个月的物业费才办理了交房手续。直至去年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应诉前查阅了相关法律法规，才知道因房屋质量问题延迟交房的，物业费应从收房的次月起开始缴纳。三、城市之星小区业委会成立时间为2016年12月底，同时投票表决是否续聘被上诉人，若同意则视为认同3元/平方的物业服务费，明显属于格式投票，且整个投票过程包括业委会组建的投票过程一直有物业工作人员参与，严重干扰业主投票和业委会的正常组建。2017年1月1日业委会与被上诉人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期限竟然从2016年1月起计算，把前期物业合同都包含在内，明显属于违法合同。合同上虽然注明了物业费按3元/平方收取，但2016年12月底业委会成立后一直没有组织全体业主投票决定是否上调物业费。按物业法规定，上调物业费须征得“双过半”赞成票，即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并报物价部门备案，显然没有做到。当时上诉人不懂政策，2017年继续按照物业的要求缴纳了物业费。后来上诉人也咨询了律师，明确答复前期物业费物业公司必须按政府规定收费。按照法律规定，普通住宅的前期物业必须进行招投标，被上诉人进驻城市之星是2013年，前期物业合同上就注明了物业费是3元，当时上虞收取物业费的小区基本在1元左右，而且同期被上诉人在金色家园小区收取的物业费也只是1.2元，公共能耗费按0.35元/平方预收。很显然当时被上诉人进驻没有进行招投标，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就提出要求法庭对被上诉人进驻的合法性进行调查，庭后我也问过法官，说是没有提供相关合法证明。上诉人签订购房合同是2015年9月，当时就要我们同时签订物业合同，当时就觉得3元的物业费高了，因为是买房时变相强制签订的，而且是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无权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这是霸王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所以也就随手签了，而且当时也不知道有政府指导价这回事。业委会成立后的物业费实行市场调节价，而市场调节价的前提是进行市场竞争，很显然被上诉人没有。一审庭审时法官当场就指出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物业合同把前期物业包含进去就是违法的，判决书上又说是合法的了；判决中说3元的物业费符合市场价值规律，符合现在的物价水平，而目前上虞新开发的楼盘中就有被上诉人进驻的譬如翡翠玉府，物业收费约定也只是2.5元，7年之前就约定3元的服务费不符合当时的物价水平。 上虞滨江物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上虞滨江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5840.64元并支付滞纳金1752.19元，共计7592.8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物业费计算方式为142.24平方米*3元/平方米/月*12个月+车位管理费60元/月*12个月，滞纳金按照本金的30%计算。 郑立军、倪秀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虞滨江物业退还2016年多收取的物业费3840.48元，2017年多收取的物业费3072.38元；2.判令上虞滨江物业退还2016年多收取的车位管理费330元；3.判令上虞滨江物业按照实际时间支付上述多收取费用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反诉费用由上虞滨江物业承担。庭审中，郑立军、倪秀屏明确反诉第三项中利息的起止时间为收取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11日，上虞滨江物业与上虞滨江城市之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上虞滨江物业向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的滨江城市之星住宅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其中物业服务费（含电梯、水泵、水系景观、中央空调等公用设施设备运行能耗费用）按建筑面积收取，标准为3.0元/月/平方米，车位费60元/月/个，服务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成立时止。 郑立军、倪秀屏系上述滨江城市之星12幢2单元903室业主，房屋建筑面积142.24平方米。郑立军、倪秀屏于2015年9月22日与上虞滨江物业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约定由上虞滨江物业向其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物业服务费按年预收，收费标准、服务内容、管理期限等主要条款均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一致。约96%的业主同郑立军、倪秀屏一样，在交房时与上虞滨江物业签订了《前期物业服务协议》。 2016年11月2日，滨江城市之星业主大会筹备组在小区内张贴《关于选续聘物业管理企业的公告》，主要表决内容为是否续聘上虞滨江物业作为物业服务企业，且明确若同意续聘，则视为同意以下条件：1.物业费（含公共能耗费）继续按3.0元/月/平方米、车位费60元/月/个收取；2.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3.其他约定事项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一致。经业主书面表决后，城市之星业主大会筹备组于2016年11月29日唱票，经统计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投票，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续聘上虞滨江物业，开箱唱票由上虞公证处全程公证。 2017年1月14日，上虞滨江物业与城市之星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上虞滨江物业继续向滨江城市之星住宅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物业服务费采用包干制，高层住宅3.0元/月/平方米（含能耗费），车位费60元/月/个，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物业服务费按年度交纳，在每年一月份前交纳。物业服务费预收期限为12个月。按年度缴纳物业费的，业主或非业主使用人逾期缴纳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收取违约金。其他约定事项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一致。 《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后，上虞滨江物业一直按约向滨江城市之星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郑立军、倪秀屏于2016年10月25日向上虞滨江物业缴纳了2016年2月1日-2016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5353.92元（含车位管理费660元）。此外，郑立军、倪秀屏还缴纳了2017年的物业费5120.64元（不含车位管理费）。2018年10月，上虞滨江物业委托律师，就2018年1月-2018年12月的物业费，向郑立军、倪秀屏发送了律师函。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计算，郑立军、倪秀屏应交2018年度物业费（含车位管理费720元）5840.64元。庭审中，郑立军、倪秀屏对尚未缴纳2018年度的物业费并无异议。 另查明，2016年4月20日，上虞区发展和改革局依据其2005年制定的《物业收费办法》中公布的收费标准，作出《关于核定滨江城市之星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批复案涉小区“高层住宅物业中准价1.00元/月/平方米，最高浮动幅度不超过20%，车位物业服务费30.00元/月/个，高层住宅物业公共能耗费可单独按实另行向业主分摊，须做好相应公示，物业服务费计收面积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 再查明，被告具有国家一级物业管理资质。滨江城市之星小区为高层电梯住宅，小区内设置有室外游泳池（夏季开放）、室内恒温游泳馆（每日13时-21时开放，夏季室外游泳池开放时除外），及可进行棋牌、瑜伽、跑步、乒乓球等娱乐健身活动的私家会所（开放时间：周一到周五13时-21时，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9时-21时），且游泳馆和会所等均不对外开放，仅供小区全体业主免费使用。 还查明，2016年4月3日，郑立军、倪秀屏前往验房，但因房屋南阳台、东西主管周围有渗水现象，未予接收房屋。2016年10月25日，郑立军、倪秀屏接收了房屋并办理了入伙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物业服务合同》效力的认定。郑立军、倪秀屏以上虞滨江物业对投票进行干扰、采用格式选票、格式条款且未向业主加以说明、合同订立未经业主投票表决为由，主张《物业服务合同》无效。该院认为：1.上虞滨江物业的续聘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查明事实，城市之星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的选续聘经过了小区业主的书面表决，并在公证处全程公证下进行了开箱唱票。唱票结果已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要求，即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参加投票，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续聘上虞滨江物业。郑立军、倪秀屏辩称，合同订立未经业主投票表决，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2.郑立军、倪秀屏除自己的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虞滨江物业对投票进行了干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物业服务合同》系上虞城市之星业主委员会根据小区业主书面表决结果，自愿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3.业主大会会议表决票系业主大会表决之用，非上虞滨江物业单方提供，选项也并非只有同意续聘一个。即使需要对表决票内容进行说明，也非上虞滨江物业之义务。《物业服务合同》条款也不存在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郑立军、倪秀屏辩称，合同约定逾期交纳物业费需承担违约金，属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经明确说明，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合同法本就明确规定，未履行或迟延履行合同义务，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退一步讲，即使合同存在无效的免责条款，也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合同无效。郑立军、倪秀屏的上述抗辩意见，既无事实根据，也与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物业服务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受法律保护，对业主具有约束力。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郑立军、倪秀屏辩称，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纳。结合郑立军、倪秀屏的违约情节，该院酌定违约金500元。 二、《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协议）》的认定。郑立军、倪秀屏以协议签署并非自愿，迫于无奈为由，主张无效。该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之规定，在业主、业主大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之前，由建设单位选聘物业服务企业。且建设单位与物业买受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应当包含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也规定，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前期物业管理企业由建设单位选聘，且该部分内容应当包含在买卖合同中，对业主具有约束力。郑立军、倪秀屏与案涉小区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出卖人已经选聘上虞滨江物业为前期物业管理企业。买受人同意买卖合同附件中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郑立军、倪秀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应当了解订立后产生的法律后果。若其不同意建设单位选定的物业服务企业或《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协议）》的条款内容，完全可以选择不购买该小区房屋。现郑立军、倪秀屏选择购买该小区房屋，表明其同意建设单位选定上虞滨江物业作为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企业及《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协议）》的主要内容。郑立军、倪秀屏辩称，协议签署并非自愿，系迫于无奈而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院无法采信。此外，郑立军、倪秀屏也无证据表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协议）》存在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院认定《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协议）》依法成立且生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 三、物业费收取标准的效力。第一，根据浙江省、绍兴市及上虞区相关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意见）的规定，普通住宅小区的前期物业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而业主委员会成立以后的普通住宅小区的物业服务收费则实行市场调节价。按照我国价格法的规定，市场调节价指由经营者自主制定，通过市场竞争形成的价格。本案中，上虞滨江物业依据《物业服务合同》要求郑立军、倪秀屏支付2018年度的物业费，显然不属于前期物业服务费，不受政府指导价调整。事实上，绍兴市上虞区发展和改革局于2016年4月20日发布虞发改价（2016）22号关于核定滨江城市之星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时，滨江城市之星业主委员会尚未成立。该通知针对的是前期物业服务收费，而非业委会成立后，与上虞滨江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因此，郑立军、倪秀屏辩称，《物业服务合同》收费标准超过政府指导价上限，应属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第二，价格法规定，价格的制定应当符合价值规律。政府指导价应根据有关商品或服务的社会平均成本和市场供求状况来确定并予以适时调整。可见，前期物业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的制定，也应遵循价值规律，即物业服务企业提供的物业服务价值应与物业收费价格相匹配，而并非单纯的追求低廉或一成不变。如果政府指导价长期偏离物业服务的社会平均成本，则必然导致物业服务企业提供的物业服务质量下降，最终影响的仍是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虞发改价（2016）22号关于核定滨江城市之星物业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依据的是2005年制定的《物业收费办法》中公布的收费标准，核定前期物业费指导价。该收费标准到2016年时，已经长达十年未曾调整。而期间社会物价水平、管理成本等已有较大变化，如仍按照2005年时的收费标准核定目前的前期物业费指导价，显然背离了价值规律。另，虞发改价（2016）22号通知核定的指导价并不包含公共能耗费，而案涉前期物业合同约定的3.0元/月/平方米收费标准则包含了公共能耗费。滨江城市之星住宅小区又设置有只对业主免费开放的室内恒温游泳馆和供棋牌、健身的会所，势必在电梯、景观等普通公共耗能项目之外，产生大量的公共能耗费和其它管理费用。此外，城市之星小区业主与上虞滨江物业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签署率约达96%。再者，2017年滨江城市之星小区业主委员会经业主大会授权与上虞滨江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也同样约定物业费（含公共能耗费）按3.0元/月/平方米、车位费60元/月/个的标准收取。上述两点也能证明绝大多数业主认可上虞滨江物业提供的物业服务价值能够与上述收费标准相互匹配。综上，对郑立军、倪秀屏有关《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中约定的收费标准违反政府指导价的主张，该院亦不予采纳。 四、2016年物业费的收取期限。《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已竣工但尚未出售或者尚未交给物业买受人的物业，物业服务费用由建设单位交纳。上虞滨江物业与郑立军、倪秀屏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中虽约定，第一次交费从购房合同约定房屋交付之日起或建设单位向业主送达房屋交付使用通知之日起次月开始计算，但同时也约定了未交付给业主的物业，由建设单位按照100%的标准缴纳物业费。结合上述协议约定和法规规定，物业费交纳的起始时间应为物业交付之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郑立军、倪秀屏在业主入伙物件交接单、入伙手续流水作业单上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据此，该院认定上述时间应为房屋交付时间，开始计收物业费。上虞滨江物业辩称，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逾期未办理交房手续或无正当理由拒绝在《商品房交接书》上签字，视为出卖人已按期交付。而建设单位已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之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前履行了交房通知义务。且2016年4月验房时，郑立军、倪秀屏提出的质量问题，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拒绝接收房屋的情形。故物业费应从2016年2月开始计收。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虞滨江物业的上述抗辩意见，均系建设单位与郑立军、倪秀屏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上虞滨江物业向郑立军、倪秀屏收取物业费依据的是双方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物业费计收的起始时间应按照《前期物业服务协议》执行。上虞滨江物业的上述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郑立军、倪秀屏主张2016年物业费应扣除4月-9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采信。 五、诉讼时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郑立军、倪秀屏在反诉状中和庭审中的陈述，郑立军、倪秀屏在2016年10月25日交纳2016年2月-2016年12月的物业费时，即对收取的期限提出了异议。虽然按照郑立军、倪秀屏的陈述，其是迫于无奈才最终交费，但至少表明郑立军、倪秀屏在交纳之时，已知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郑立军、倪秀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交费到其提出反诉期间内，存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因此，郑立军、倪秀屏在2019年12月2日提出反诉，要求返还2016年4月-9月的物业费，显然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对上虞滨江物业本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郑立军、倪秀屏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郑立军、倪秀屏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滨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虞分公司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物业费5840.64元（含车位管理费720元），违约金500元，合计6340.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滨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郑立军、倪秀屏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郑立军、倪秀屏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25元，减半收取计13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郑立军、倪秀屏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7年物业费收款收据一张，入院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一组，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物业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入院证明、出院小结、医疗费发票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016年的物业费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规多收取了2016年物业费及车位管理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系根据双方之间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予以收取物业费及车位管理费，而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上诉人虽主张签署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非自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规定的收费标准问题，上诉人主张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3元/月/平方米的收费标准过高，应按照政府指导价予以收费，但考虑到政府指导价中的物业费并不包含公共能耗费，而案涉前期物业合同约定的3元/月/平方米收费标准则包含了公共能耗费；且该政府指导价系根据2005年制定的《物业收费办法》中公布的收费标准核定，而该收费标准已经长达十年未曾调整，期间社会物价水平、管理成本等已有较大变化，结合此后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经业主大会授权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也同样约定物业费（含公共能耗费）按3元/月/平方米、车位费60元/月/个的标准收取的事实，可证明小区绝大多数业主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物业服务价值能够与上述收费标准相互匹配，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25日交付，故上诉人要求扣除2016年4月-9月的物业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因上诉人在2016年10月25日交纳上述物业费时，已对收取的期限提出了异议，但其至2019年12月2日才提出反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的物业费问题，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违规多收取了2017年物业费，但被上诉人系根据2017年1月14日，被上诉人与案涉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予以收取物业费，上诉人主张业主委员会在选聘物业企业期间，被上诉人对投票进行干扰、合同订立未经业主投票表决等，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上述物业服务合同签订程序合法，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故被上诉人依据该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向上诉人收取2017年物业费于法有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立军、倪秀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立军、倪秀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