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新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奎屯金泽宏富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孟金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春林，新疆新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海依拉提阿西克，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雷，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奎屯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 法定代表人潘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传云，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谭至胜，男，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奎屯金泽宏富泉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金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奎屯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奎屯市国土资源局（下称市国土局）及原审第三人谭至胜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6）新40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春林，被上诉人市政府副市长张育强及委托代理人李春雷，被上诉人市国土局局长助理孙静及委托代理人姚传云，原审第三人谭至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0年9月1日，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奎法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奎屯亚都经贸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公司）破产还债。2000年12月4日，市国土局依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判决书及成立亚都公司破产还债清算组的决定，将亚都公司综合楼（位于奎屯市阿克苏东路**、宗地号为2-35-4占地面积为1505.37平方米）变更登记为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2002年7月22日，亚都公司主楼（即综合楼）和副楼（宿舍楼）共同公开拍卖，副楼由于无竞买人而流拍。2002年10月9日，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谭至胜签订了宿舍楼变卖协议，将366平方米宿舍楼以10万元价格变卖给谭至胜。同年10月30日，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奎法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确认清算组变卖给谭至胜宿舍楼的行为合法有效。2006年5月8日，奎屯市人民法院向市国土局发出（2000）奎法破字第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金泽公司。同年7月，市国土局为金泽公司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登记面积为1919.95平方米（包括谭至胜所购买的366平方米宿舍楼用地）。 2011年谭至胜向市国土局申请办理366平方米宿舍楼的土地使用权，市国土局不予受理，谭至胜向奎屯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市国土局履行法定职责，2011年10月11日，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奎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责令市国土局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法定职责，对谭至胜的办证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同年11月11日，市国土局以该宗土地已变更登记给金泽公司为由，向谭至胜下达了《不予登记通知书》。谭至胜不服，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奎政复决字（2014）4号复议决定，认定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土地登记面积为1505.37平方米，谭至胜合法取得了占地366平方米的宿舍楼，金泽公司通过拍卖取得的土地面积应当与变更给破产清算组的面积相符，不应包括变卖给谭至胜的宿舍楼用地，遂撤销了市国土局《不予登记通知书》，并责令市国土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5年1月23日，市国土局向市政府请示（奎国土资字（2015）5号），建议对金泽公司2-35-4号宗地进行变更登记。同年3月5日，市政府召开常务会议，对该请示要求由市国土局负责，按照奎政复决字（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执行。同年3月23日，市国土局向金泽公司送达了《关于对阿克苏路以南、团结南街以东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变更登记的通知》，要求金泽公司接到通知后5日将证号为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交回更换，逾期将按有关规定予以办理。同年3月27日，市国土局向市政府请示，对谭至胜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变更登记，如金泽公司未按期交回土地使用者，将按照有关规定办理。2015年5月11日市政府作出奎政办函（2015）42号《关于谭至胜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更正登记有关事宜的批复》，决定依法收回2-35-4号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予以注销。同年5月26日，市国土局在北疆晨报上刊登《土地登记注销公告》，内容为因金泽公司未按期交回国有土地使用证，将金泽公司的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同年8月31日，市国土局在北疆晨报上刊登《土地更正登记结果公告》，将亚都公司宿舍楼用地面积更正给谭至胜。金泽公司不服上述公告内容，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作出奎政复决字（2016）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国土局作出的土地更正登记。金泽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在原亚都公司破产程序中，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取得了亚都公司综合楼的宗地使用权，面积为1505.37平方米，后金泽公司通过拍卖取得登记在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名下的综合楼的宗地使用权，该宗地的用地面积前后应当一致，均为1505.37平方米，而谭至胜通过变卖的方式取得原亚都公司宿舍楼的宗地使用权，面积为366平方米。2006年5月8日，奎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的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过户给金泽公司，而后市国土局将包括谭至胜取得的宿舍楼的面积全部登记在金泽公司名下，显属登记错误。市国土局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发现土地使用证登记错误后，依法报经市政府批准后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金泽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回并更换，由于金泽公司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市国土局报市政府批准后并公告将金泽公司土地使用证注销。市国土局变更登记时，在向金泽公司送达《更正登记通知》时，将通知留置于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但没有见证人签名，该程序瑕疵不足以作为撤销诉争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理由。金泽公司对注销公告及更正登记结果公告不服，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本案中，市国土局作出的《土地登记注销公告》及《土地登记更正结果公告》均是依据市政府（2015）5号会议纪要和奎政办函（2015）42号批复作出。现金泽公司只是起诉要求撤销两个公告的内容，而对于公告依据的批复没有主张权利，同时奎政府决字（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已生效，该复议决定中确认金泽公司取得的宗地面积不包括谭至胜取得的宿舍楼的用地面积。经庭审释明，金泽公司对该复议决定没有主张权利。综上，金泽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泽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泽公司上诉称：一、市国土局2014年11月28日做出的《关于依法收回团结南街以东，阿克苏路以南一宗国有土地部分使用权的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该决定的主要依据是市政府所作的奎政复决字［2014］4号《奎屯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错误，不足以作为市国土局做出该行政决定书的理由。市政府做出的奎政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国土局做出的违法行政行为，亦应予以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变卖行为有效仅是确认《亚都经贸有限公司宿舍楼变卖的协议》有效，谭至胜无权直接向国土局要求土地使用权登记。依据行政复议法第31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在60日内作出复议；市政府在将近4年后才作出该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该复议决定书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并没有责令其作出将相关土地更正登记给谭至胜，其应依法查明事实后重新作出合法合理的行政行为。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七条＂土地登记应当由当事人共同申请。＂谭至胜申请土地登记不符合法定条件，国土局应当依法重新作出不予受理或不予登记的决定。二、应依法撤销市国土局注销金泽公司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土地证的行政行为。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58条：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经人民政府批准后更正登记。行政复议决定没有涉及将有关土地更正登记的内容，故不应将相关土地更正登记给谭至胜，更不应该注销登记。市国土局在不存在《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条规定的三种可以注销登记的情形的情况下办理注销登记，属于违法行政；三、撤销将金泽公司名下原亚都经贸有限公司宿舍楼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谭至胜的行政行为。依据《土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土地权属有争议的，不予登记＂。市国土局应依法查明事实后重新作出不予受理或不予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依据《土地登记办法》第58条：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确有错误的，应经人民政府批准后更正登记。市国土局依据的批准文件《市八届人民政府第五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仅决定依照行政复议决定执行；没有任何批准将有关土地更正登记的内容，而且《市八届人民政府第五十三次常务会议纪要》是政府内部文件；没有对外效力，不能作为行政行为的依据。行政复议决定也没有涉及将有关土地更正登记的内容。变更登记行为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满足不动产物权生效条件＂协议+登记＂的是金泽公司，而不是谭至胜，谭至胜从未获得宿舍楼的所有权，无权直接向国土局要求土地使用权登记。依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在60日内作出复议，是政府在将近4年后才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2016）新40行初字40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市国土局2014年11月28日做出的《关于依法收回团结南街以东邓可克苏路以南一宗国有土地部分使用权的决定书》。3、撤销市国土局作出的＂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的土地证注销的行政行为。4、撤销市国土局将上诉人＂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内部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谭至胜的行政行为。5、撤销市政府做出的奎政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市政府辩称：市政府复议查明，金泽公司取得亚都公司综合楼土地宗地使用权面积为1505.37平方米，市国土局将本属于谭至胜的36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金泽公司名下，属于登记错误。市国土局更正土地的行为属于自行纠错行为，其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其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市国土局辩称：亚都公司破产清算，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与谭至胜签订协议，将其宿舍楼变卖给谭至胜，经奎屯市法院民事裁定该变卖行为合法有效，但谭至胜未至我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后我局按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对2-35-4号宗地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包含已变卖给谭至胜的宿舍楼用地，造成错误。本案涉案宗地的土地登记簿记载事项确有错误，经报市政府批准，我局已于2015年3月23日将更正登记通知送达给金泽公司，要求其5日内至我局更换，金泽公司未交回，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58条规定，我局经批准将金泽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并予以公告。后依据市政府批复为谭至胜办理土地更正登记，并进行公告。在经公示无异议后，我局于2015年10月为谭至胜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答辩人在办理更正登记的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谭至胜陈述：其与市政府、市国土局的意见一致。 本院查明，一、2002年10月29日，亚都经贸有限公司宿舍楼变卖协议，甲方为亚都公司破产清算组，乙方为谭至胜，约定变卖面积为366平方米，价格为10万元，并由乙方自行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费用； 二、金泽公司拍卖取得的土地面积为1505.37平方米，市国土局依据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给金泽公司办证面积为1909.03平方米，金泽公司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909.03平方米； 三、2015年4月8日，国土局在《北疆晨报》发布公告，注销金泽公司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8月25日国土局在《北疆晨报》上发布公告，将金泽公司奎国用060531第0107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内部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给第三人谭至胜。 本院认为，金泽公司拍卖取得的土地面积为1505.37平方米，但实际取得的土地面积为1909.03平方米。对于多取得的近400余平方米面积的土地，金泽公司在原审和本院二审期间均不能举证证明其是支付了对价或者是通过其他合法方式取得。金泽公司认为，其依据物权取得了土地登记，市国土局的注销行政行为违法。本院认为，物权设定的登记行为是从保护交易安全出发，起到公示的作用，登记行为具有法律赋予的公信力。但在当事人之间不能仅以登记的公信力来否认真实权利的存在。当一个登记行为的事实物权和法律物权发生不一致时，法律注重客观事实，只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实物权有合法依据，足以确认登记存在瑕疵的，就应当保护事实物权人的真实权利。市国土局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58条的规定，在尊重客观事实、查明真相的基础上经请示市人民政府批准，予以更正登记正确。原审第三人谭至胜通过合法程序取得的366平方米土地及房屋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市政府作出的奎复决字（201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国土局作出的土地更正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国土局更正登记行为的基础依据市政府决字（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金泽公司放弃主张权利，该复议决定已经生效。所以，金泽公司针对该（2014）4号行政复议决定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亦不予采信。金泽公司上诉认为，1909平方面的土地均应由金泽公司占有、使用，其公司已经缴纳了多出部分400平方面土地的出让金，但在原审和本院二审中其均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金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峰 审判员  刘洁 审判员  马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吴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