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延安西路**。法定代表人：袁时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971368。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曦，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1075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穗路**法定代表人：龚元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第1532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赵儒曦、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1年7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空压机及配件的订货合同，将设备交给第三用户使用。2014年12月开始，至2015年7月才全部调试完毕。但设备在投入使用几个月就发生了设备起火燃烧的重大事故。该事故导致被上诉人交付的其中一台设备完全烧毁，无法继续使用。致使上诉人的最终用户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该设备的钱，给上诉人造成了492000元的损失，因而该款项在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双方合作的并非只有本案所涉及的这批设备。因上诉人付款总是将多张订单的设备款混在一起支付给被上诉人，然后再由双方的财务人员按各自财务处理方式进行各张设备订单的下账，由于双方下帐方式不一样，单笔业务的付款金额不能一致，故总欠款金额有异议。2016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对帐单基础上进行再次核对，扣除上诉人应获得的返利以及未收到货的货款，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的总款为567237.03元，与对帐单及返利协议相印证。上诉人提交的《阿特拉斯应付款明细》仅包含了双方作中空压机部份的付款情况，并未包含全部，对帐单金额才是双方核对后的完整对帐结果，但一审却仅依据《阿特拉斯应付款明细》作出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合同的判决一审已经查明，本公司认可一审的调查及判决。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一、被告立即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1396900元；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13万元（以1396900万元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自2013年1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492000元；二、反诉费由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00年起开始合作，涉及多台设备的采购，双方采取滚动式付款。2011年7月9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一份关于空压机及配件的《订货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967000元，合同约定预付款30%应于2011年7月15日前支付，货到后一周内付到货款60%，质保金10%于质保期后一周内付清，最终用户为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2967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此后，原告向被告的最终用户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供货，关于设备交付时间，原告认为是2012年10月9日，被告认为是2013年5月13日。关于被告向原告付款，2013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付款计划》，载明目前共欠原告货款2076900元，其中到货应付款1780200元，其余为质保金，此后被告又陆续付款。本案庭审时，被告主张因双方从2000年开始合作，涉及多台设备的采购，被告采用滚动式方式付款，将多单设备款一起支付给原告，自被告第一笔付款至今，扣除返利，尚欠原告所有订单款项共计1282239.32元，并非原告诉讼主张的1396900元；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对账单》，被告现尚欠原告567237.03元，但该《对账单》是对文家坝项目所欠的货款还是双方之前所有货款的确认，被告现在不能核实；原告对于被告辩称的所有订单现欠总计1282239.32元予以认可，对于被告根据《对账单》计算出的欠款567237.03元，认为是因双方对单笔付款在计算所对应订单时作账不同所致。另查明，2014年10月30日和2015年7月20日，原告对发送至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空压机作出《开机报告》和《服务报告》共六份，载明质保期为出厂后18个月。被告对此认为应当质保期应从安装调试投运使用时间计算。2015年10月5日、2016年2月19日，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发送《传真函》两份，载明贵州文家坝矿业有限公司2011年采购6台空压机，2014年11月安装调试投运使用，2015年10月5日中午，其中一台空压机油气分享器发生燃烧事故，起火原因不明。被告另提交照片予以证实。原告对燃烧事故予以认可，但不能认为燃烧原因与其有关。本案审理中，被告申请对空压机燃烧原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过程中，被告又放弃鉴定，故本案未实际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00年起开始开始合作，涉及多台设备的采购，并又于2011年7月9日签订一份关于空压机及配件的《订货合同》，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原告向被告及被告的指定用户供货后，被告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首先，对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对双方付款结算方式认定为：双方自2000年开始合作，被告采用滚动式方式付款，被告将多单设备款一起支付给原告，双方单独作账。对于双方争议的被告现尚欠原告货款金额，原告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396900元，庭审中被告认为尚欠原告所有订单款项共计1282239.32元，后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该1282239.32元予以认可并以此主张权利。虽然现在原告主张的剩余货款1282239.32元为2011年7月9日订单的尚欠金额，但因被告是滚动付款、双方系分别作账，原告在计算该金额时已将被告之前应付的货款计算完毕，被告对尚欠原告所有订单款项共计1282239.32元予以认可，且被告对其依据《对账单》计算出的567237.03元是对文家坝项目订单所欠的货款还是双方所有订单所欠的货款现在不能核实确认，故法院认为，被告已将之前订单货款付清，现尚欠2011年7月9日订单货款1282239.32元。因此，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282239.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在双方长期合作，采取滚动付款并分别作账，存在付款、计账与单笔订单在对应上的差异，且双方合同未进行约定，故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因反诉被告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设备毁损并要求赔偿的问题。虽然双方对设备供货时间和质保期限有争议，但因本案空压机燃烧原因不能证实系反诉被告的质量存在问题所致，且反诉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放弃对空压机燃烧原因进行鉴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损失492000元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所欠货款1282239.32元；二、驳回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42元，由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02元，被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6340元；反诉受理费434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提交被上诉人的对账单3份，证据来源是对方财务人员通过邮箱发送给我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提交的是复印件，现提交的是彩印件并提交光盘。第一份对账单是总金额，第二份对账单是已付金额，双方都无异议，第3份是总的货款。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有关40万元的货款是根据合同CF20140426，合同总金额是1604000元，并向本院提供合同、送货单及相应发票复印件；有关12.06万元，原告确认并同意从原告的诉请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针对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CF20140426、送货单及相应发票复印件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前述证据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贵州驰风兴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发生的交易，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则主张针对合同CF20140426，案外人贵州驰风兴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其于2014年9月4日支付货款40万元（承兑汇票支付），该款应当从本案的上诉人已付款项中扣除出来，并向本院提交了贵州驰风兴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已付款40万元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并主张是其支付的款项，但未向本院提交该公司的支付货款的证据材料。另查明，2002年11月18日，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返利协议书》，约定甲方考虑到乙方售前的费用，同意对乙方采购的2台空压机每台返利1.7万元，合计3.4万元。落款处有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盖章和林春签名。2002年9月25日、2005年12月28日也签订了二份《返利协议书》，分别约定甲方向乙方返利4万元、5万元。这两份协议上甲方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处只有代表“林春”签名，没有盖章。二审中，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认可林春是该公司西南大区的销售经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自2000年开始合作，涉及多台设备采购，并采取滚动方式付款，目前双方当事人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涉诉之后双方进行了总对帐，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数额为：期初余额（2013.10.17之前）1112045.36元，2013.10.17-至今出货总额4891034.77元，2013.10.17-至今付款总额4606179.07元，期末余额1396901.06元；而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认可货款数额如下：期初余额926981.34元+收货4370434.76元-已付款总额4606179.07元-以前年度返利124000元=我公司期末余额567237.03元。由于买卖合同是双方合同，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应当对已交付货物价值负担举证责任，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买方对已付款项负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可以按照对方当事人认可数额认定。据此，期初数应当由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认可的926981.34元确认，对超过该金额的数额，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3.10.17-至今出货总额，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合同CF20140426项下40万元、12.06万元与本案无关应当剔除，故双方均一致认可该期间的货款金额为4370434.77元；对于双方对帐确认的已付款总额4606179.07元，二审中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提出合同CF20140426项下40万元也计算在金额中应当予以剔除，因为货款并不是上诉人支付的，而是案外人支付的，并提交了案外人贵州驰风兴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的承兑汇票。虽然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已付货款40万是其公司支付的，该款项不应当从本案已付货款中扣除，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当从本案已付货款中扣除。因当事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对帐的数额中存在差错，而该笔40万元并非上诉人支付，故应当从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除，故本院予以确认。故已付款总额为4206179.07元。故尚欠货款金额应当为期初余额926981.34元+2013.10.17-至今出货总额4370434.77元-已付货款数4206179.07元=1091237.0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双方买卖合同尚欠货款金额；2、已经烧毁的设备损失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赔偿；3、现金返利是否应当由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尚欠货款数额应当为1091237.04元，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空压机及配件订货合同中所涉设备已经因起火烧毁，但对于事故发生原因不详，而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此后又撤回鉴定，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主张系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烧毁，但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于其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负担举证责任，现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双方此前达成了三份返利协议，返利金额124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三份返利协议。本院认为，这三份返利协议中，其中2012年11月18日的协议上加盖了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公章，且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代表签字的林春是该公司西南区的销售经理，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传真件，故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二份返利协议上虽然没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但签名的人林春是被上诉人的西南区销售经理，该签名应当属于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虽然不认可该签名，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或反证，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上述三份的返利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24000元的返利，超过部份本院不予支持。该款项与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1091237.04元相抵扣，故上诉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还应当向被上诉人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67237.04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15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商初字1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所欠货款967237.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份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542元，由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636元，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3906元；反诉受理费4340元，由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元，由阿特拉斯·科普柯（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170元，贵州驰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海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