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雅男，女，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华，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可，男，199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恩，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菲，女，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伟，男，198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净，女，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晓莉，女，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晗，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永，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寒梅，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桂君，女，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芝，女，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杨，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磊，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艳，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园园，女，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美洋，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悦，女，1984年3月22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卫新，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荣，女，198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民，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述23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宾，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23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关辉，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路9号3栋1单元6楼601号。法定代表人：刘德伟，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攀，男，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张炳菊，女，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原审原告：康丽晓，女，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宋立安，男，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陈昱辛，女，199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原审原告：管伟，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原审原告：高乐，男，198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原审原告：贾茹，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朱毅，男，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刘宝，男，197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原审原告：李平，女，197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原告：王炜强，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原审原告：郭超，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娄杰，男，199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原告：曾香支，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卜雅男等23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中创置业有限公司（以处简称中创公司）及原审原告张炳菊等14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雅男等23名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在没有结合本案特殊的价税分离交易模式，忽视上诉人是税款的实际承担者的事实，驳回上诉人诉请明显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取的是价税分离的交易模式，其特殊性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身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纳税义务，通过约定由上诉人来实际承担。即该案涉税款的实际承担者是上诉人，该交易的基本惯例或交易习惯应当是实际负担者对税款进行多退少补，被上诉人期待的合同收益也仅为依据双方议定的不含税房价而产生的预期收益，并不包括税率降低而带来的额外收益。且该部分多交的税款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是收益，对于上诉人而言是额外需要承担的大于合同约定的义务，是自身的损失。一审法院把多交税款认定为对双方的收益是对该部分多交税款性质的混同，并基于此认定是超出合同预期的收益是明显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私改价款的行为目的是恶意占有上诉人多交的税款，且加重了上诉人的其他合同义务。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事先并没有通过任何途径与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有效沟通的情形下，私自改动房屋的不含税单价，本身已构成了违约，通过此行为被上诉人完成了其侵吞上诉人多缴纳税款的目的，且基于被上诉人的该行为，上诉人所需要负担的契税及与房屋单价有关的税费因基数变高而增加，所预期的合同义务也因此而被加重，且该事实已不可逆。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也违背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过错中获准”的法谚。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结合本案特殊的价税分离交易模式情形下，错误地将上诉人的损失认定为被上诉人超合同的预期收益，而使用通常的交易习惯和惯例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明显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创公司辩称：一、双方就固定房屋总价款的计价方式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清楚，即以含税价作为商品房的价格，不存在争议，也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中创公司在房屋管理部门行政审批、备案过程中，均使用建筑面积、总价备案的方式，总价并非通过不含税总价计算所得，行政备案价格不因为税率变化而改变。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以含税总价为计价方式，上诉人计价逻辑根本性错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四条第一款明确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价，商品房单价为XXXXX元/平方米，总价为XXXXXX元”，房屋价格系建筑面积单价与建筑面积乘积计算得出。以上计价方法是符合商品房销售市场的一贯交易原则，不含税价系通过已确定的合同总价和各税种适用的税率计算得出，即在没有总价的前提下根本无法计算不含增值税价格。此外，不含税价是税收概念，在通行经济定价中没有专属意义。其仅与应税行为存在时间上的法定关系，影响纳税义务人即中创公司的税款计算，并不否定原合同中关于成交价格为含税总价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双方合同并无税率调整、总价可以调整以及业主可以补款或退款的约定。上诉人之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支付了房款，中创公司也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双方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税率”作为国家税务行政行为随时可能调整、变化。交易双方均无法预见在没有明确约定可以变化的情况下，交易价格应以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或者单价为结算依据。否则，结算价格将随着税率的调整而随时变化，是明显不利于合同的平稳履行以及交易的稳定进行。况且银行按揭贷款协议也是采用总价的约定，未体现不含税总价，银行等金融机构更不会因为税率的变动而调整按揭贷款中的经济条款，同理，税率变动亦不会影响房屋的交易总价。三、案涉税率调整的对象是作为纳税人的中创公司，而并非上诉人，故税率调整与上诉人无关，更无权要求退还相关款项。本条款中的“纳税人”是本案中创公司。增值税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新增价值或者商品的附加价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上诉人所称的“含增值税价款为多少元”，其税额并非为上诉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税额，增值税税率降低的前后差额也非中创公司真实降低的税负。相反是由中创公司承担的“销项税额之计算要素之一”，而上诉人并非纳税义务人，与上诉人无关。中创公司实际缴纳的增值税应纳税额简化计算公式为“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增值税税率降低，对应的进项税率也调低了，中创公司实际缴纳增值税应纳税额的调整和影响并不大，并非如上诉人的逻辑及所计算出来的那2%税率调整影响那么大。国家的税收政策涉及对象不同，现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税率，直接的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激发企业活力。政策惠及的是整个产业链，并非只针对房地产开发商，也不针对购房者。如中创公司作为开发商进行让利，是否要以此追溯上、下游企业进行税金让利，这就有悖于政策的初衷，在全国减税一盘棋的大环境下，具体到购房者，自然有其他个税、所得税等税收政策调整以惠及各购房者。且，同时期的全国各开发商出售房屋均存在与本案类似的情况，但是检索各地法院的判例，并无出现任何一例支持上诉人诉求的判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炳菊、卜雅男、黄新华、康丽晓、马可、李华恩、白菲、张耀伟、史文净、樊晓莉、宋立安、齐晗、李洋、王丽永、陈昱辛、崔寒梅、管伟、崔桂君、高乐、李翠芝、贾茹、朱毅、刘宝、杨杨、刘磊、张海艳、李平、王炜强、孙园园、郭超、余美洋、娄杰、孙悦、葛卫新、曾香支、吕德荣、李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款项1549358.76元及其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全部实际返还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37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2017年5月份至2018年4月份，37名原告分别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附件二：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37名原告分别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惠济区××路东、绿洲××和启园（暂定名）预售商品房房屋一套；房屋价款均在100万元以上，部分原告当日交付部分房款作为首付款，剩余房款以贷款方式支付，部分原告则采用一次性付款的方式缴纳房款；合同并约定了其他事项。《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对房款总价进行了说明，房款总价包括不含税价款和增值税金额，税率为11％。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规定，自2016年5月1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建筑业、房地产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纳入试点范围，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其中销售不动产增值税税率为11％。河南省从2019年4月1日起，将建筑业增值税税率下调至9％。一审法院认为，37名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了案涉商品房价款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同时约定了每平方单价及总价款，即合同已明确了房屋价款的计算依据，双方已经固定了房屋总价款。双方签订的附件四第一条对房款总价包括不含税价款和增值税金额、税率为11％的约定，系根据双方主合同约定的固定购房总价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11％的税率通过一定的公式推算得出，而根据不含税总价结合增值税率并不能倒算出双方主合同所约定的房屋交易总价。在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交易价格是房屋买卖合同中的重要内容之一，通过合同明确约定房屋固定总价款，既有利于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又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增加双方对交易行为的可预期，毕竟在购买期房的情况下，买方交付购房款与卖方交付房屋之间存在时间差，在此时间差内，会有多种可能的情况产生，正如本案中，在此期间遇到国家下调增值税，也有可能出现国家上调增值税的情形，但这两种具体情形的产生，都不应影响合同中买卖双方已对成交价格的约定。本案所涉商品房类型的交易价格根据面积与单价的乘积予以确定的做法系该类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本案双方当事人亦是按照双方主合同所约定的计价方式实际进行了履行，而根据税率的变动调整商品房交易价格的观点，显然不符合现行此类商品房交易的惯例。综上，被告系基于国家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减税，该减税获益具有国家税收政策的调整依据，且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的直接目的在于减轻企业税负，但降税后必将产生一系列的积极效应与连锁反应，从长远来看也将惠及广大消费者。现原告主张本案中因税收政策带来的红利应由其享有，并要求被告返还因税率变动所产生的增值税差额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37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该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故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炳菊、卜雅男、黄新华、康丽晓、马可、李华恩、白菲、张耀伟、史文净、樊晓莉、宋立安、齐晗、李洋、王丽永、陈昱辛、崔寒梅、管伟、崔桂君、高乐、李翠芝、贾茹、朱毅、刘宝、杨杨、刘磊、张海艳、李平、王炜强、孙园园、郭超、余美洋、娄杰、孙悦、葛卫新、曾香支、吕德荣、李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77元，由张炳菊等37名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创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单价和面积，房屋总价款是确定的，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时，存在商品房价款多退少补的情形。《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房屋总价款中不含税价款和按税率为11%确定的增值税金额，能够说明房屋总价包含增值税税款，不含税价款不是双方约定而是推算得出，即双方当事人并非约定不含税房屋价款与增值税之和作为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房屋总价。中创公司应依法依规纳税，国家对于增值税的调整，不应影响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上诉人认为中创公司应当返还因税率变动所产生的增值税差额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卜雅男、黄新华、马可、李华恩、白菲、张耀伟、史文净、樊晓莉、齐晗、李洋、王丽永、崔寒梅、崔桂君、李翠芝、杨杨、刘磊、张海艳、孙园园、余美洋、孙悦、葛卫新、吕德荣、李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8元，由卜雅男、黄新华、马可、李华恩、白菲、张耀伟、史文净、樊晓莉、齐晗、李洋、王丽永、崔寒梅、崔桂君、李翠芝、杨杨、刘磊、张海艳、孙园园、余美洋、孙悦、葛卫新、吕德荣、李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柴涵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