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林，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林荣汽车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林，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宏，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普安县同德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贵州省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兰林因与被上诉人曹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进行了二审案件调查。上诉人刘兰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富，被上诉人曹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吉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林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兰林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曹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刘兰林与曹宏之间单独、合法的债权与案外人周相波转移的债权相连，推定不能确认刘兰林与曹宏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驳回刘兰林的一审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严重不足；2.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3.刘兰林已经依法提供了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必要证据。一审法院擅断认为本案借款未真实存在，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宏辩称，刘兰林与曹宏的借贷行为无效，系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民事行为，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刘兰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宏立即偿还刘兰林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并从2015年12月10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所有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24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曹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案外人周相波向曹宏汇入500万元，以曹宏名义入股的形式向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投资。此后，周相波欲退出项目投资，经周相波与曹宏协商，曹宏将前述500万元投资款出具《借条》给周相波，载明向周相波借款500万元，并约定3%借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曹宏拖欠周相波款共计500万元及约定利息未还。现周相波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刘兰林，刘兰林同意受让，刘兰林依据本协议直接向曹宏主张债权。”2015年6月11日，周相波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兴义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以下简称为市经侦大队）立案侦查。2015年8月21日，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通知》，告知曹宏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依法将周相波在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项（500万元）退回兴义市公安局账户。”并告知退回的开户银行及账号。曹宏收到《通知》后，并未按通知要求退回周相波投资款。2015年11月18日，曹宏和刘兰林之间发生了如下事实：1.曹宏向刘兰林出具《借款申请》。载明：“因本人临时需周转资金，特向刘兰林申请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380天，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止。”2.曹宏向刘兰林出具《借条》，载明：“仅借到刘兰林人民币700万元整。还款计划：2015年12月10日前还100万元，2016年6月1日还300万元，2016年8月1日还100万元，2016年10月1日还100万元，2016年12月1日还100万元。按此还款时间还款，此款不计利息。”3.双方对该笔借款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日，借款期间，曹宏不支付利息，到期未还款的，按日8‰计息。4.曹宏在中行兴义分行办理尾号为9031的借记卡（以下简称为曹宏9031卡），并存入10元。嗣后，（1）案外人彭召华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2）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3）刘兰林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4）曹宏一次性向彭召华账户转入700万元。（5）曹宏9031卡余额10元。5.刘兰林向曹宏出具《还款说明》，内容为：“刘兰林与曹宏、周相波于2015年5月26日三方协商依法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曹宏欠周相波本息共计7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刘兰林。刘兰林成为曹宏所欠700万元的债权人，该欠款曹宏已于2015年11月18日归还刘兰林。如周相波所牵涉案件人民法院强制解除原三方债权转让的协议，刘兰林负责应诉，如法院强行追偿与曹宏无关。”刘兰林、曹宏双方均认可依据《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周相波系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合计7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由刘兰林直接向曹宏主张债权。刘兰林主张因其对周相波享有债权，曹宏偿还上述《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中的700万元给刘兰林，用于冲抵刘兰林对周相波债权中的700万元。但刘兰林对其主张的其对周相波享有的债权具体数额、发生经过不能详细说明，其对此也不能提供任何借条、借款合同、协议、转账、汇款凭据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同时对于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意图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刘兰林主张2015年11月18日，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系履行前述债权转让协议归还借款，同日，因曹宏需资金周转，故又向刘兰林借款700万元并出具本案《借条》及《借款合同》，故2015年11月18日刘兰林转款700万元给曹宏，系履行《借条》及《借款合同》支付借款，与前述曹宏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曹宏主张《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借条》、《借款合同》《还款说明》及2015年11月18日的银行转款行为，均是为了制造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实质是刘兰林为维护个人利益而制造的虚假借款。综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及证据交换情况，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曹宏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与本案刘兰林主张的700万元借款是否有关联关系；二是刘兰林与曹宏之间就争议的700万元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刘兰林提起诉讼，要求曹宏偿还借款700万元及逾期利息，虽然提供了借条、借款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其自述及提交的证据和其他在案证据之间存在无法消除的矛盾，当事人在诉讼前后的诸多言行违背常理，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根据当事人陈述，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与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前提是因刘兰林对周相波享有债权，而周相波对曹宏又享有债权，故双方约定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计7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但刘兰林对其主张的其对周相波享有的债权具体数额、发生经过不能详细说明，其对此也不能提供任何借条、借款合同、协议、转账、汇款凭据等。刘兰林不能举证证明《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其与周相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从借款时间及借款合议形成过程来看，借款申请、借条、借款合同存在虚假的可能。2015年5月26日，周相波与刘兰林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将曹宏尚欠周相波的500万元及约定利息计700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兰林。2015年6月11日，周相波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市经侦大队立案侦查。2015年8月21日，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通知》，告知曹宏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依法将周相波在普安县东方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款项（500万元）退回兴义市公安局账户。”在经侦大队已发出通知追缴周相波债权的情况下，2015年11月18日，曹宏向刘兰林转款700万元，此转款行为实质是将周相波债权单独私自偿还刘兰林个人，损害了周相波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从刘兰林出具给曹宏的《还款说明》可以证实，双方对此是明知的，且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同日相同账户，曹宏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后，刘兰林随即转款700万元给曹宏，并以借款申请、借条、借款合同的形式，载明曹宏向刘兰林借款700万元。刘兰林对借款法律关系的要约与承诺细节事实未作详细陈述，刘兰林作为债权人，对其与周相波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经过，其与曹宏之间的借款合同、借条的签订出具和及双方相互转款时间先后顺序等，语焉不详。涉案借款为大额借款，当事人对两次700万元转款原因、经过陈述不清，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刘兰林与曹宏之间作为一般关系，其出借700万元大额借款给曹宏，在一年余的时间不计息，与日常经验相悖，于理不符。第三，从2015年11月18日曹宏9031卡的转款情况看，存在多方账户循环转款问题。2015年11月18日，曹宏为完成银行交易流水，在中行兴义分行新理尾号为9031借记卡，并存入10元。嗣后，（1）案外人彭召华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2）曹宏分两次，一次475万元、一次225万元共计转款700万元至刘兰林账户；（3）刘兰林一次性向曹宏9031卡转入700万元；（4）曹宏一次性向彭召华账户转入700万元。（5）曹宏9031卡余额10元。从彭召华、曹宏、刘兰林之间的账户往来情况看，存在曹宏用彭召华转入的700万元，由己方账户过刘兰林账户后，又转回己方账户，最终该700万元回归彭召华账户。前述多方账户循环转款，制造或造成虚假银行交易流水的现象，而此银行交易流水，即是刘兰林主张的本案借款支付凭据。第四，从借款用途看，与合同约定相悖。借款申请载明曹宏系因需周转资金借款，但如上所述，从资金流向上看，曹宏在整个银行转款过程中，并未实际获得任何借款资金使用，不能实现曹宏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的目的。对于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曹宏自认本案实质是刘兰林通过制造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维护其个人利益而制造的虚假借款，刘兰林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曹宏于2015年11月18日转款700万元给刘兰林系依据《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曹宏应偿还给周相波的债务直接支付给刘兰林，但因存在市经侦大队向曹宏下发的《通知》情况下，双方为规避该《通知》要求，同日，由刘兰林转款700万元给曹宏，由此形成本案刘兰林向曹宏主张债权的依据。实际上，刘兰林与曹宏之间互相两次700万元转款，目的均在于保障刘兰林有效受偿曹宏支付的700万元，但此受偿应以《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前刘兰林对周相波享有700万元（以上）合法有效债权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刘兰林作为主张债权的原告一方，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个人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其与周相波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导致本案不能确认刘兰林就案涉争议款项与曹宏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刘兰林请求曹宏返还7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兰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15元，由原告刘兰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周相波与刘兰林之间的《个人债权转让协议》为复印件，周相波没有通知过曹宏债权已经转让。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刘兰林与周相波的《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因其属于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并且即使该债权转让真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周相波的债权转让未经通知曹宏，该转让对曹宏不发生法律效力，曹宏对刘兰林不具有还款义务。同时，该债权转让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曹宏不认可其与刘兰林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情形下，本院依法不能直接认定曹宏向刘兰林转账700万元的行为，发生了偿还了周相波债权的法律效力，也不能认定曹宏是自愿偿还刘兰林受让的债权，并且发生了法律效力。综上分析并根据本案的已经查明的事实，在彭召华、曹宏、刘兰林之间，700万元的款项经过一个循环，又回到彭召华的银行账户上。故，本院认为，曹宏与刘兰林之间并没有发生借贷的事实，刘兰林请求曹宏偿还700万元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刘兰林的起诉请求，依法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兰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得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15元，由上诉人刘兰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罗 二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徐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