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海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528号现代华都家园小户型住宅2403房。法定代表人：曾昭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辉，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缪颖玲，女，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航，湖南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海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鼎生物）因与被上诉人缪颖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鼎生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海鼎生物对缪颖玲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缪颖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要求海鼎生物向缪颖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452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缪颖玲担任海鼎生物采购主管兼行政主管，属于高级保密及高级管理岗位，但缪颖玲在职期间利用其掌握的重要客户资料，与案外人张某（系海鼎生物采购员）、凌某（系海鼎生物销售主管）串通，不但窃取公司的销售合同与客户信息，还将公司机密泄露给张某、凌某。张某、凌某在掌握了海鼎生物经营信息后，于2018年11月成立了与海鼎生物业务经营范围完全一致的公司，带走了海鼎生物几乎全部的客户资源，由此造成公司业务陷入困难和停滞，呈现持续亏损状态。2019年7月，张某、凌某恐事情败露，相继从海鼎生物辞职。而海鼎生物从缪颖玲的工作电脑及工作夹中发现了以下事实：缪颖玲窃取的海关报关单、缪颖玲与他人相互勾结损害海鼎生物利益的大量证据、缪颖玲恶意删除其工作邮箱里的邮件、缪颖玲在其他公司兼职做红酒讲师的证据、缪颖玲其他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等。基于缪颖玲的各种恶劣违规行为，2019年9月16日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与缪颖玲进行了谈话，缪颖玲默认了上述行为，并出于愧疚主动辞职。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系因为缪颖玲单方辞职而依法解除，之后缪颖玲未按约办理辞职手续。二、一审要求海鼎生物向缪颖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人民币4452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上述事实，缪颖玲非法获取公司信息、泄露公司机密、长期在其他公司兼职、不配合公司交接等行为严重违反了海鼎生物的规章制度，给海鼎生物造成了重大损害。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海鼎生物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另外，海鼎生物用于公司业务的微信号系经过缪颖玲的同意与缪颖玲的手机号进行了绑定，该手机号系用缪颖玲的身份证注册，但每月话费均由海鼎生物缴纳。但缪颖玲离开公司后，恶意挂失并重新补卡，冻结了公司的微信账号，致使公司无法使用该微信账号，且海鼎生物多次要求缪颖玲返还该微信账户内的客户信息及钱款，但缪颖玲置若罔闻，给海鼎生物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缪颖玲答辩称：劳动仲裁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海鼎生物诉请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系“缪颖玲主动提出辞职”与事实不符，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缪颖玲未违反海鼎生物的规章制度。三、缪颖玲没有任何公司的经营资料可供返还，海鼎生物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鼎生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鼎生物无须向缪颖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6697元；2、缪颖玲返还在职期间管理的海鼎生物经营资料（包括返还微信账户×××内海鼎生物的客户信息资料及钱款），并按程序办理工作交接手续；3、判令缪颖玲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长沙银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与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曾昭君。缪颖玲自2012年11月底入职长沙银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从事采购工作，2019年3月，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曾昭君安排缪颖玲从长沙银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到海鼎生物继续从事采购工作，约定缪颖玲的工资为7000元/月（税前）。2019年9月16日，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曾昭君找缪颖玲谈话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后缪颖玲未再到海鼎生物上班。缪颖玲认为海鼎生物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16日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鼎生物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8000元；2、代通知金7000元；3、一个半月工资10500元；4、损失失业保险金16116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19）第8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海鼎生物支付缪颖玲经济补偿46697元；二、海鼎生物支付缪颖玲工资9697.91元，三、驳回缪颖玲的其他仲裁请求。海鼎生物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缪颖玲亦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湘0111民初985号]，后缪颖玲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另查明，1、根据海鼎生物提供的工资条及双方的陈述，缪颖玲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分别为6671.04元、3096.87元，海鼎生物未发放给缪颖玲。2、根据双方提供的工资条及缪颖玲提供的银行流水，缪颖玲离职前12个月（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6360元/月[（6661.04元＋6350.04元＋6661.04元＋6521.04元＋6511.04元＋6511.04元＋6189.04元＋6540.04元＋4901元＋6027.36元＋6771.04元＋6671.04元）÷12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缪颖玲于2012年11月底入职长沙银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3月在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曾昭君的安排下到海鼎生物工作，期间未变更工作岗位，双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缪颖玲自2019年9月17起未再到海鼎生物上班，海鼎生物认为缪颖玲主动离职，缪颖玲认为海鼎生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原、缪颖玲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可视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海鼎生物应支付缪颖玲经济补偿金而非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海鼎生物与案外人长沙银鼎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一，两者存在关联关系，而缪颖玲是在海鼎生物的法定代表人曾昭君的安排下到海鼎生物工作，且缪颖玲在两公司均从事采购工作，海鼎生物认可缪颖玲入职时间为2012年11月底，应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故缪颖玲在海鼎生物处工作的年限应连续计算，即从2012年11月计算至2019年9月，故海鼎生物应支付缪颖玲经济补偿金44520元（6360元／月×7个月），对缪颖玲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海鼎生物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缪颖玲主张海鼎生物支付2019年8月、9月的工资共计9767.71元（6671.04元＋3096.87元），有工资条及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海鼎生物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缪颖玲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鼎生物主张缪颖玲返还在职期间管理的海鼎生物经营资料（包括返还微信账户×××内海鼎生物的客户信息资料及钱款），并按程序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因海鼎生物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至于缪颖玲诉求的代通知金、失业保险损失等问题，仲裁裁决均驳回了缪颖玲的申请请求，缪颖玲起诉后又予以撤回，应视为缪颖玲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鼎生物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缪颖玲经济补偿金44520元；二、海鼎生物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缪颖玲工资9767.71元；三、驳回海鼎生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海鼎生物负担。二审中，海鼎生物围绕其上诉理由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海鼎生物对缪颖玲的辞退证明，拟证明海鼎生物对缪颖玲予以辞退处理，并停止缴纳缪颖玲的社保；证据二、民事诉状及案件受理费缴款收据，拟证明缪颖玲与张某、凌某相互勾结，严重损害海鼎生物利益，海鼎生物已对缪颖玲提起侵权诉讼；证据三、湖南茗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出口退税明细表，拟证明张某、凌某在供职海鼎生物期间成立了湖南茗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暗地里将海鼎生物客户带到湖南茗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去交易，一次获利达到97005.35元；证据四、委托设计合同，拟证明缪颖玲泄露公司重要合同给其他无关人员。缪颖玲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社保人员异动申请表》，在劳动者被用人单位辞退后，用人单位停止为劳动者缴纳社保，那么劳动者办理社保异动继续自行缴费属于正常操作，该证明不能证明缪颖玲系被辞退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鼎生物应否向缪颖玲支付经济补偿。经审查，海鼎生物主张缪颖玲出于愧疚主动辞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海鼎生物上诉称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海鼎生物应支付缪颖玲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海鼎生物主张缪颖玲返还其管理的公司经营资料，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海鼎生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海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龙韦钰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