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初字第02987号 原告：黄鸣，男，1958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赵龙，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邓禾，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光，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汇金泛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圣灯人民塘**。 法定代表人：浦永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友林，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翁贞荣，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英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实业街**实业宾馆**楼**。 法定代表人：浦永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雪，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鸣、赵龙、邓禾与被告成都汇金泛亚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石友林、翁贞荣、四川英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鸣及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刘海光，被告汇金公司、翁贞荣、英华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升、刘晓雪，被告石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刘莉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鸣、赵龙、邓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汇金公司、石友林、翁贞荣向原告黄鸣、赵龙、邓禾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英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6日，石友林、翁贞荣受汇金公司指使，与黄鸣、赵龙、邓禾签订了《关于四川英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鸣、赵龙、邓禾将其持有的英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石友林、翁贞荣，英华公司股权下的项目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并取得新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的3个工作日内，石友林、翁贞荣向三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若不能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每拖延一天应向三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应付款项的1‰。2012年12月20日，石友林与黄鸣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石友林在取得股权后将其中的50%股权质押给黄鸣作为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担保。2010年12月23日，黄鸣、赵龙、邓禾按约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登记在石友林、翁贞荣名下。2013年2月26日，英华公司取得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黄鸣、赵龙、邓禾多次要求石友林、翁贞荣按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但二人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2012年2月8日，石友林、翁贞荣在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擅自将以1.2亿元购得的英华公司股权以800万元低价转让给案外人施秋珍、陈颖，英华公司审查不严，在假冒法定代表人黄鸣签名的工商资料中加盖公章，向工商部门恶意申请了股东变更登记，而后汇金公司、汇达地产（福州）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星国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又以不合理的低价增资成为英华公司股东。经过上述一系列有预谋的操作，完成了汇金公司对英华公司的购买和完全掌控，至此，黄鸣、赵龙、邓禾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款请求权及《股权质押合同》无法实现。 经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石友林系汇金公司的一名司机，翁贞荣为汇金公司的临时负责人，明显不具有履约能力，其购买股权的行为和支付股权款都是汇金公司指使和安排的，汇金公司才是股权的实际购买人。另经查，施秋珍、陈颖系汇金公司的财务人员，股权转让行为都是在汇金公司的操纵和英华公司的恶意配合下进行的。案外人林懋达是汇金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汇达地产（福州）有限公司、深圳市中星国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也是其家族企业。综上所述，石友林、翁贞荣未按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汇金公司为本案股权转让的实际购买人，也应履行付款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英华公司在汇金公司的操控下，审查不严，在假冒法定代表人黄鸣签名的工商资料中加盖公章，促使一系列非法转股、增资行为，具有重大过失，与汇金公司、石友林、翁贞荣共同实施了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汇金公司答辩称，汇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汇金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虽然汇金公司系英华公司的股东，但该股权系从案外人处合法转让，与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合同无关。汇金公司没有实际控制英华公司，也不存在控制石友林、翁贞荣购买英华公司股权的事实，综上，三原告对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石友林答辩称，石友林、翁贞荣已经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三原告承担股权转让之前的所有债务。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后，多次要求三原告进行结算，在三原告拒绝的情况下，石友林、翁贞荣将120万元进行了提存。另外，石友林、翁贞荣扣除转让款有相应的依据，英华公司补交的出让金、契税等费用均产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应当由三原告承担，故石友林、翁贞荣有权扣除。根据协议书及文件，黄鸣同意扣除相应款项及借款1057万元，搬迁成本超过4000万元的也应当由黄鸣自行负担，石友林、翁贞荣有权予以扣除。截止2016年5月31日，应扣除款项为6313余万元，三原告尚欠石友林、翁贞荣313余万元。 被告翁贞荣答辩称，三原告诉称的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6000万元款项并不是没有支付，而是在履行过程中经过原告同意对外代付，并得到了原告的认可，本案中翁贞荣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翁贞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英华公司答辩称，英华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英华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因有限责任公司的资合性，公司法人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股权转让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存在于出让方与受让方之间，英华公司仅作为交易的目标公司，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承担与英华公司无关。另外，三原告诉称英华公司冒充法定代表人签字申请变更，亦与事实不符。综上，三原告对英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2015）川民终字482号民事判决、《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2011年5月20日）、《收条》、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成国土[1995]出让合同第76号《成都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1995年出让合同》）《成国土[1995]出让合同第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一）》（以下简称《变更协议》）、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四川英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办理房屋拆迁手续的函》（成国土资函〔2005〕47号）、成都市国土局《供地会审会纪要》三份、成都市规划管理局《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二份、国有土地登记审批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三原告提交的《股权质押合同》《律师见证书》《公共设施配套建设合同》（2012-051），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对三原告提交的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黄鸣、石友林、林懋达的询问笔录，四被告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三原告提交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12]文鉴53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英华公司、泛亚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英华公司有侵权行为。翁贞荣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对《行政处罚决定书》三性均有异议。石友林对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款余额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翁贞荣、石友林提交的《结算通知函》、结算清单、公证书、股权对价余款明细、2012年9月3日的律师函、2012年9月7日黄鸣的回函、英华公司补缴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国土证契税、印花税收据、转账凭证、《成都市危旧房改造搬迁安置协议》及相关收据凭证、《委托代办拆迁安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2012年2月21日《协议》《借据》、成都市青羊区建设局律师函（2012年3月5日）、2003年11月11日成都市长顺街道路扩建指挥部与英华公司签订《协议书》、2011年5月12日英华公司与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签订的《排危搬迁协调合同》、黄鸣出具的《承诺函》2份（2011年6月25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2日《关于拆迁剩余款项支付的函》、《建筑垃圾外运合同》及转账凭证、英华公司付款审批单、转账凭证、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三原告认为土地出让金、滞纳金、契税等费用不属于股权转让前发生的费用，不应该由三原告承担。关于拆迁成本（含借条）仅对有黄鸣签字的费用予以认可，其他费用均不予认可。对不予立案通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否认本案存在民事侵权的事实。其余被告对石友林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该部分费用的性质及金额将结合全案证据一并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股权转让协议》订立及履行的相关事实 2010年12月16日，黄鸣、赵龙、邓禾（甲方）与石友林、翁贞荣（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拟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英华公司100%股权及该股权对应的所有资产，乙方愿意购买该公司100%股权及项下对应的资产。2．股权出让方式：黄鸣将其持有的英华公司75%股权转让给石友林，赵龙和邓禾分别将其持有的英华公司10%股权转让给翁贞荣，赵龙和邓禾持有的英华公司2.5%股权转让给石友林，上述股权转让后，黄鸣、赵龙、邓禾不再是英华公司股东。3．对价及支付方式：股权转让对价为12000万元，乙方受让英华公司合计100%股权及项下资产。本次交易分为两次付款，支付第一笔6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甲方将合计持有的英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完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的条件是英华公司取得新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的三个工作日内。4．合同签订之前，甲方对英华公司应当履行和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法律责任和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皆应由其自己承担、负责。若股权转让后，乙方发现应当由甲方支付而未付的相关费用，乙方可以从未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5．甲方保证，对于本协议股权的说明详述是真实的，且甲方对于位于成都市二道街1-11号、13-17号、三道街1-139号的宗地享有权益，在完成此宗地上的全部拆迁工作后，是确定可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甲方保证，该宗地为出让二类住宅兼容商业用地，其规划设计方案业已通过审批，是可用于开发建设之规划设计方案，其中此宗地总规划用地面积为：6770.83㎡，规划总面积为：45966.40㎡，计入容积率面积为：34346.4㎡。6．甲方保证转让的公司股权及项下土地未设置任何抵押，甲方承诺其提供的所有关于英华公司的资料、文件以及债权债务情况是确定真实的。甲方承担英华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 2010年12月20日，英华公司股东由黄鸣、赵龙、邓禾变更为黄鸣、石友林、翁贞荣。2010年12月21日，黄鸣、赵龙、邓禾向石友林、翁贞荣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石友林、翁贞荣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同日，黄鸣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石友林、翁贞荣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2010年12月23日，英华公司股东由黄鸣、石友林、翁贞荣变更为石友林、翁贞荣。 2011年5月20日，英华公司、石友林、翁贞荣与黄鸣签订《协议书》，约定英华公司少城国际项目委托成都易欣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欣公司）进行搬迁安置，黄鸣为搬迁工作负责人，搬迁工作应控制在4000万元人民币的总成本以内，如有超出，公司现有股东有权从应付给黄鸣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搬迁安置补偿采用房屋互换安置和货币安置两种方式并行的模式，以货币补偿为导向。若因户型匹配等原因，导致实际分配给被搬迁人的户型面积超出互换安置应当补偿给被搬迁人的安置面积的，超出面积部分，被搬迁人应当向英华公司补足差价，黄鸣应当对此进行严格控制和掌握，被搬迁人补差部分不得超过300万元人民币，如有超出，公司现股东有权从应付给黄鸣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 2011年6月25日，黄鸣承诺：英华少城国际项目搬迁实施工作中，同意让搬迁户先拿互换或货币终结合同，搬迁户延期搬走，由于搬迁户不及时搬走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经济额外补偿的，自我剩余尾款（6000万人民币）中扣除。 2012年9月7日，英华公司时任股东委托律师向黄鸣发出《律师函》称：该宗地已于2012年1月完成搬迁工作，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各项条件已经具备，根据《股权转让协议》、2011年5月20日《协议书》以及2011年6月25日的承诺书，黄鸣方应向国土部门缴清该宗土地的出让金、相关所有税费以及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如2012年9月8日前仍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结清相关税、费，将视为同意英华公司自行缴纳相关出让金、结清税费等，并以股权对价款6000万元作为土地出让金的冲抵，并保留向黄鸣方提起诉讼进行追索的权利等。 同日，黄鸣《回函》称：1．我方正在办理国土证的过程中，由于政府政策法规发生重大变化（成国土资发[2011]204号）文件，现土地出让金税额尚未确定，这涉及各股东重大利益，我方正与规划、国土部门积极沟通，望股东加强沟通密切配合，参与解决。2．来函提及其他事项已在双方2010年所签订协议中明确约定，按协议执行。 2013年2月6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与英华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一、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成执字第3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受让方调整为英华公司。二、根据成都市国土规划地籍事务中心编号：（拟）2012-0053号《勘测定界图》，《1995年出让合同》项下出让土地面积由4200.02平方米调整为5306.28平方米。因土地整合，新增出让土地面积1106.26平方米。三、土地用途调整为住宅用地、商业用地、商业（农贸市场）用地。四、因土地整合，新增出让土地1106.26平方米（住宅用地741.69平方米、商业用地266.13平方米、农贸市场用地98.44平方米）。其中741.69平方米住宅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按3级住宅用地基准地价5895元/平方米的20%即1179元/平方米收取，应收土地出让金计：874452.51元；266.13平方米商业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按2级商业用地基准地价9690元/平方米的20%即1938元/平方米收取，应收土地出让金计：515759.94元；98.44平方米农贸市场用地的土地出让金按2级商业用地基准地价9690元/平方米的20%即1938元/平方米收取，应收土地出让金计：190776.72元。五、根据成国土资发〔2007〕338、528号规定，出让土地用途调整由甲方按批准改变时新土地使用条件下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与批准改变时原土地使用条件下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的差额向乙方收取土地出让收入。原《1995年出让合同》出让土地改变使用条件应收取土地出让收入计：47604597.29元。以上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出让收入共计：49185586.46元。六、本变更协议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条件为：容积率：住宅容积率不大于4.4，总容积率结合兼容比例确定；……其他土地利用要求：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2007年11月9日核发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为准。……八、土地出让起始年限以本变更协议签订之日起算。九、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住宅用地70年、商业用地40年、商业（农贸市场）用地40年。 2013年1月23日，英华公司向成都市国土资源局补交土地价款49185586.46元，2013年2月19日，交纳国土证契税2382133.06元，印花税39707.22元。2013年2月22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审批处向英华公司发出通知，根据〔1995〕出让合同第76号有关规定应缴滞纳金953160.93元，2013年2月25日，英华公司交纳滞纳金953160.93元。 2013年2月26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向英华公司颁发位于青羊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成国用（2013）字第87号]，使用权面积5306.28平方米。 2013年3月7日，石友林、翁贞荣向黄鸣、赵龙、邓禾发出《结算通知函》，告知其英华公司已经取得新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要求黄鸣、赵龙、邓禾在收函后三日内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进行结算后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013年11月4日，石友林、翁贞荣又向黄鸣、赵龙、邓禾发出《关于四川英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对价款的结算清单》，通知黄鸣、赵龙、邓禾完成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2014年3月10日，石友林、翁贞荣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向成都市律政公证处提存。 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所涉土地变更的事实 1995年5月31日，成都市国土局与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1995年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地块位于规划红线范围内，总面积为5466.69平方米。其中：出让给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土地面积为4200.02平方米；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无偿提供1266.67平方米的土地作为规划城市道路用地。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890009元人民币。2010年11月29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财务处出具《情况说明》：2005年3月31日，英华公司代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1995年出让合同》第二笔土地出让金1512007元。 1999年11月30日，我院作出（1999）成执字第322号执行裁定，将该宗地裁定过户给英华公司。 2004年5月12日，成都市国土局第七期《供地会审会纪要》载明：2000年市规划局对该项目进行了重新定点，规划面积由原4200.02平方米调整为5411.81平方米，增加1.8亩。会审会意见：原泰瑞公司未交清的出让金及滞纳金由英华公司缴纳，新整合的土地按现行标准缴纳出让金。 2004年9月23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向英华公司发出《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载明用地规划要求为：1．规划建设净用地面积约：5308.48平方米。2．代征地面积约：1462.35平方米（非建设用地）。3．用地使用性质：二类住宅兼容商业（其中含公建配套农贸市场、社区居委会、地下停车场、、地下停车场、配电房用地使用强度：容积率不大于4.0（农贸市场建筑面积不计容积率），建筑密度不大于40%。 2005年2月6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房屋拆迁管理处发函称，市规划局以成规用地〔2005〕4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意英华公司在青羊区长顺下街143号至177号、二道街1-11号、13-17号、三道街1-39号规划红线范围内办理危旧房拆迁改造手续。英华公司对拆迁范围内的单位、个人依法实施安置补偿，待拆迁工作完成后，我局再依法办理有关供地手续。 2007年11月9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向英华公司发出《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载明用地规划要求为：1．规划建设净用地面积约：5308.48平方米。2．道路代征地面积约：1462.35平方米（不参与各项指标计算）。3．用地使用性质：二类住宅用地兼容商业（兼容公共设施须大于20%且不超过50%），其中含公建配套农贸市场、社区居委会、公厕、地下机动停车、地下机动停车库等强度：住宅容积率不大于4.4，总容积率结合兼容比例确定。建筑密度：总建筑密度不大于40%，高层建筑密度不大于17%。 2012年12月7日，成都市国土局第九期《供地会审会纪要》载明：同意土地评估结果为用途改变前住宅（53.03年）价格1042.53万元/亩，底商（23.03年）价格1127.52万元/亩、农贸市场（23.03年）价格650.33万元/亩；用途改变后住宅（70年）价格1688.95万元/亩、商服（40年）价格2333.98万元/亩、农贸市场（40年）价格747.42万元/亩。 三、案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拆迁产生的相关费用 （一）脱群款等 2003年11月11日，成都市长顺街道路扩建指挥部与英华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01年初，根据成都市政府的要求，对长顺街进行全面改造扩建。位于西二道街**、三道街1-39号的长顺街商住楼项目，隶属于英华公司的产权。由于项目在承接过程中，有种种历史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引起英华公司和成都市商业银行就项目的产权归属问题上发生纠纷，双方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未果，造成长顺街的扩建改造过程中，长顺街商住楼项目的脱群、拆迁只能由长顺街扩建指挥部委托他人代理拆迁。目前，长顺街的整治扩建工程已经完毕。长顺街商住楼项目的产权已全权归属于英华公司，现就整治扩建时代理拆迁该项目的拆迁费、代办费以及打围、绿化费的偿付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确认代理拆迁费总额为396.3656万元。由英华公司在两年内偿付完毕。2012年3月5日，成都市青羊区建设局向英华公司发出《律师函》，称英华公司已经支付200万元，要求英华公司支付剩余的196.3656万元。2013年5月31日，英华公司向青羊区建设局支付项目代办拆迁成本费、代办费、打围及绿化费尾款1963656元。 （二）排危搬迁协调费 2011年5月12日，英华公司与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签订《排危搬迁协调合同》，约定因受5.12地震灾害影响，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管理的西二、三道街房屋受到严重损坏，经成都市安监办排查认定为危房，为保障住户生命财产安全，对该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排危搬迁。协调费总额27万元，分两次支付。2011年6月13日，英华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房管局转账支付135000元；2012年1月18日，转账支付135000元。 （三）易欣公司拆迁代办费 2010年6月1日，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签订《委托代办拆迁安置合同》，约定拆迁范围为：按照成规用地〔2005〕04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确定的青羊区西二道街1-17号、三道街1-39号，规划红线范围内截止2007年3月未拆迁的49户房屋及附属物（英华公司提供资料49户，准确户数以实际动迁户数经双方确认为准）。易欣公司负责拆除残余旧房，其残值归乙方所有，易欣公司负责打围等事宜，做到场地三通一平。 2011年5月3日，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签订《委托代办拆迁安置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代办费包括：1．合计218万元，每户代办费按4.45万元计取；2．易欣公司每完成5户，英华公司按该5户代办费总额的70%支付给易欣公司，余款待易欣公司完成所有委托事宜后结清；3．除以上1、2项外由于拆迁工作本身产生的额其他任何费用均由易欣公司负责。 2012年1月20日，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英华公司支付15万元后，易欣公司承诺自2012年2月7日起至2012年2月17日止完成少城国际项目地红线范围内的场地“三通一平”工作，（包括建筑垃圾外运、符合行政主管部门要求并验收合格的打围、项目地红线范围内的三通一平等）。易欣公司承诺尽快完成英华公司少城国际项目拆迁户的产权注销、水、电销户等工作，英华公司应在易欣公司切实履行完《委托代办拆迁安置合同》后与易欣公司结算剩余30%款项。 2012年1月20日，黄鸣向英华公司出具《承诺函》称：本人黄鸣，在执行拆迁工作中郑重向公司及公司股东会承诺以下事项：1．自即日起保证英华公司有权无条件就少城国际项目前期工程准备、建设需求等工作使用该项目场地且不受任何阻碍和影响。2．负责自2012年1月30日开始，项目地红线范围内的建筑垃圾进行外运。3．确保易欣公司在春节假后积极开展少城国际项目拆迁户的产权注销、水、电销户工作的开展，尽快完成。4．针对以上承诺，承担应无法切实履约承诺而给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 2012年1月20日，黄鸣出具《借据》，载明其向英华公司借款10万元，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剩余的股权转让款作为担保。 2012年2月21日，黄鸣与易欣公司罗荣桂达成协议：黄鸣对易欣公司多出的20万元拆除费用予以认可，以上费用属于双方在2010年6月1日签订的拆迁合同基础上增加的费用，黄鸣委托英华公司对以上款项代为支付，从剩余的股权对价款中扣除。 2012年2月22日，英华公司致函青羊区人民政府少城街道办事处、黄鸣称：2012年2月21日黄鸣与易欣公司罗荣桂达成协议中的20万元以及2012年1月20日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委托代办费余款支付给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少城街道办事处，黄鸣对这两笔款项的支付有发放权，并对这两笔款项的支付负责，支付两笔款项必须达到以下条件：1．在这两笔款项汇到办事处之后，少城国际项目地应移交给英华公司，包括任何非使用权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英华公司的正常施工进行阻扰。2．在这两笔款汇到办事处之后本月27日前，英华公司必须收到少城项目地的土地使用权证。黄鸣在该函件上签字。 2012年2月27日，英华公司向青羊区少城街办发出《代付款函》，同时备注：“致黄鸣先生：依据拆迁剩余款项支付函的内容约定：1．易欣公司未在约定的时间内清运建渣，我司垫付清运建渣费用人民币玖万元整，请明确该笔费用如何结算？2．我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收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项目地水销户过程中，欠费达人民币陆万余元未付。”黄鸣在函件上签字。 2011年6月10日，英华公司向易欣公司转账155750元，2011年6月21日，英华公司向易欣公司转账218050元，2011年7月13日，英华公司向易欣公司转账311500元，2011年7月29日，英华公司向易欣公司转账249200元，2011年10月10日，英华公司向范莉转账218050元，易欣公司法人罗荣桂出具收条，2012年1月31日，英华公司向罗荣桂转账140000元，2012年1月5日，陈颖向罗荣桂转账146245元，2012年1月30日，罗荣桂向郭启升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郭启升人民币50000元用于拆除费用，2012年2月22日，英华公司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少城街道办事处转账787400元，摘要载明拆迁劳务费。上述各项合计2276195元。英华公司自认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4月19日期间，收取易欣公司、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政府少城街道办事处现金退款共计151465元，2012年2月22日的787400元中有20万元系代黄鸣支付，作为黄鸣个人借款处理。 即英华公司实际向易欣公司支付的拆迁代办费：2276195-151465-200000=1924730元。 （四）房屋拆迁安置费用 庭审中，石友林、翁贞荣主张截至2016年5月31日，以货币方式拆迁安置和以房屋置换方式拆迁安置而产生的拆迁费用为：1.互换房屋估价21309813.80元，2.互换公摊估价5235135.80元，3.货币补偿17472513.80元，4.互换应付现金1529034.15元，5.代垫公转私款347907.94元。 本案审理期间，本院组织黄鸣、赵龙、邓禾与英华公司、石友林、翁贞荣就上述拆迁安置费用进行了对账： 1.以签订《成都市危旧房改造搬迁安置协议》（房屋货币）进行拆迁的共18份合同（王腊明等人），合计金额为16030341.4元，三原告对该笔费用无异议。另外，石友林、翁贞荣主张按照《成都市危旧房改造搬迁安置协议》（房屋货币）第三条第（二）项规定，针对该18份合同还产生了拆迁过渡补偿费用1442172.4元，也属于拆迁费用，三原告称拆迁过渡补偿费已经计入货币补偿总价款，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 2.以签订《成都市青羊区危旧房改造搬迁安置协议》（房屋互换）进行拆迁的共33份合同，其中31份合同（刘斌等人）金额为27614612.68元，三原告对该金额无异议。关于另外2套成都市国资委的房屋产生拆迁费用1553329.6元，英华公司称，这两套房屋在拆迁时作为无产权人进行了拆迁，2015年成都市国资委向英华公司发函称被拆迁的两套房屋属于国有资产。现成都市市级机关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英华公司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西二道街15号1单元5楼41号建筑面积为42.3平方米的房屋移交给成都市市级机关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英华公司认为这两套房屋共计1553329.6元也属于必然发生的拆迁费用。三原告称对这两套房屋不知情，不予认可。 （五）垃圾清运费、围墙款、未交水电费 2012年2月20日，英华公司与四川光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垃圾外运合同》，约定四川光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少城项目地内建筑渣土、建筑垃圾的外运、处置，综合一次性含税包干单价合计90000元。 石友林还提供了2012年8月21日、9月19日、12月18日英华公司付款审批单3张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张，主张产生了70913.8元围墙款。三原告认为围墙款与拆迁费用无关，对水电费不予认可。 四、本案审理过程中，针对英华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土地出让收入、滞纳金的形成原因、收费依据、计算方法等，本院依法向成都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调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复函称：“一、《变更协议》所依据的规划设计条件是市规划局2007年11月9日核发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为准，没有进行过变更。二、地上建筑物在、地上建筑物在权属清晰的前提下理供地手续；能否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据《土地登记办法》（国土资源部40号令）的相关规定，地上有附着物，地上有附着物的情况下着物的权属证明材料才能进行土地登记。三、依据成国土资发〔2007〕338、528号文的规定，土地使用条件调整后，出让起始年限按新用途满年期重新计算。土地使用者也可以提出申请按原剩余年期办理。四、《变更协议》第四条中新增土地（含住宅、商业、农贸市场）计算的出让金是依据2011年公布执行的《成都市中心城区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执行的；190776.72元依据的基准地价是按2011年公布的《成都市中心城区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来确定的。五、《变更协议》第五条“改变土地使用条件”具体是指改变规划批准的相关指标（包含土地面积、用途、年限、容积、建筑密度等）；“批准改变时”的具体时间节点是2012年12月7日；土地出让收入按照“双评估差价”计算得出；“双评估补差”的具体含义是指出让土地用途调整时，按批准改变时新土地使用条件下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与批准改变时原土地使用条件剩余年期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的差额，收取土地出让收入。六、2012年12月7日《供地会审会纪要》（第九期）英华公司土地评估结果所依据的是成都市国土规划地籍事务中心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成地籍事务〔2012〕评字第063号）；英华公司应缴纳的滞纳金953160.93元的依据是，按照〔1995〕出让合同第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189009.00元，分为在签订合同之时缴纳378001.8元和在签订合同60个工作日后缴纳剩余的1512007.00元。在签订合同当时，该公司已缴纳378001.8元，剩余款项未缴纳。按照我局1999年局务会讨论通过《关于调整滞纳金的报告》和2004年《关于滞纳金征收标准的报告》规定，2003年之前的滞纳金参照当时银行贷款利率执行。该笔滞纳金按照6.3%/年的平均贷款利息计算，共计11年，滞纳金为953160.00元。” 本院认为，黄鸣、赵龙、邓禾与石友林、翁贞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及时的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泛亚公司、英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石友林、翁贞荣是否应承担向黄鸣、赵龙、邓禾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0万元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系股权出让方黄鸣、赵龙、邓禾及股权受让方石友林、翁贞荣，泛亚公司及英华公司均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不应承担股权转让关系的相关权利义务。黄鸣、赵龙、邓禾主张泛亚公司操纵石友林、翁贞荣进行股权转让，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英华公司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泛亚公司、英华公司是否对黄鸣、赵龙、邓禾构成侵权，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综上，泛亚公司、英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对原告黄鸣、赵龙、邓禾对被告泛亚公司、英华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此合同签订之前，三原告对英华公司所应当履行和承担的包括但不限于各类法律责任和应当支付的各项费用，皆由其自己承担、负责。若股权转让后，石友林、翁贞荣发现应当由三原告支付而未付的相关费用，石友林、翁贞荣可以从未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并代为支付。”因此，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之前，英华公司围绕案涉土地所支付的费用，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石友林、翁贞荣是否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余款中予以抵扣，是双方在本案中最主要的争议。 三原告首先认为，石友林、翁贞荣在庭审中举出的各项费用均系英华公司支付，并非石友林、翁贞荣代为支付，石友林、翁贞荣无权主张抵扣。对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约定石友林和翁贞荣有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应由三原告承担的债务，至于该费用实际由英华公司还是石友林、翁贞荣支付，系石友林、翁贞荣与英华公司之间的关系，且英华公司在本案中对石友林、翁贞荣的主张也无异议，对三原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石友林、翁贞荣主张抵扣的款项，根据不同性质分述如下： 一、黄鸣的借款。三原告对2012年1月20日向英华公司的借款10万元及2012年2月21日委托英华公司支付给易欣公司的20万元从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的事实无异议，故两笔款项合计30万元，应从6000万元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 二、依据2013年2月6日《变更协议》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契税、印花税。 三原告主张，三原告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仅有协助义务，《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由三原告承担办证的费用，亦未约定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由三原告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订立合同目的来看。《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鉴于”条款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英华公司100%股权及该股权对应的所有资产。从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看出，英华公司100%股权对应的资产主要是位于成都市二道街1-11号、13-17号、三道街1-39号的土地。三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在完成该宗地上的全部拆迁工作后，是确定可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结合黄鸣于2012年9月7日《回函》称：“我方正在办理国土证的过程中，由于政府政策法规发生重大变化（成国土资发〔2011〕204号）文件，现土地出让金税额尚未确定，这涉及各股东重大利益，我方正与规划、国土部门积极沟通，望股东加强沟通密切配合，参与解决”，表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三原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正因为如此，双方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英华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即使《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由三原告负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之规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费用，应该由三原告负担。 其次，从股权转让价款的对价来看。《股权转让协议》中三原告所保证的案涉土地的用地条件与2007年的《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及2009年9月25日审核通过的项目总平图的数据一致，即股权转让前土地规划条件已经确定，转让时英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英华公司仅于2005年代四川泰瑞房地产开发公司缴纳《1995年出让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土地出让金1512007元，案涉土地的面积增加、土地使用条件发生改变后并未交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出让收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2亿元，且受让方另行承担4000余万元的拆迁成本，即三原告溢价转让英华公司的股权，股权转让款应包含了土地成本。 三原告还主张，《变更协议》签订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是英华公司改变土地使用条件，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增加的费用，且英华公司是受益方，该笔费用应由英华公司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变更协议》第四、五条的约定，英华公司应补交的费用分为两部分：一是新增出让土地1106.26平方米应收取土地出让金共计1580989.17元，二是根据成国土资发〔2007〕338、528号规定，因改变土地使用条件收取的土地出让收入47604597.29元。结合成都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可以看出，2007年11月9日成都市规划局核发《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后，案涉土地规划指标并未进行过任何变更。三原告主张2013年签订《变更协议》时改变土地使用条件导致增加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是否属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增加的费用，分述如下： 关于《变更协议》第四条的新增土地1106.26平方米应收取的出让金。新增出让土地1106.26平方米在2007年时已经确定，包含在双方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确定的土地面积中，英华公司从未交纳过相应的出让金，不存在加收增加年限的土地出让金，由于案涉土地上有未拆迁房屋，直至2012年才符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条件，即使适用2011年的基准地价计算出让金，也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到的合理时间，故1580989.17元土地出让金应属于股权转让前英华公司已产生的债务，应该由三原告负担。 关于《变更协议》第五条因改变土地使用条件收取的土地出让收入。按照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加强国有建设用地土地用途变更和土地使用权交易管理的通知》（成国土资发〔2005〕115号）第（四）（五）项规定，凡改变了出让时建设规划方案确定的用途的，应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出让等有偿使用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变更，从国土资源行政管理部门同意并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之日起，按不同用途最高年限重新计算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并相应加收增加年限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出让收入与土地出让金性质不同，土地出让收入系规划设计条件改变后，政府收取的出让收益，2012年英华公司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据的是2007年的规划设计条件，即土地使用条件客观上发生改变是在2007年，国土资源局批准改变的时间是2012年，此时采用“双评估补差”的计算方法收取土地出让收入，是行政机关核定土地出让收入的一种计算方法，不能据此得出是延长土地使用年限增加的费用。其次，根据成国土资发〔2007〕338号《关于划拨土地补办出让和土地用途改变出让金收取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4项规定可以看出，对增加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加收增加年限的土地出让收入规定了不同的计算方法。而英华公司属于首次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协议》并未对增加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收取土地出让收入。第三，因为房屋拆迁原因，目标土地在拆迁完成后才符合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条件，是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并可以预见的，受让方石友林、翁贞荣对2012年才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不存在过错。不管是否发生股权转让，英华公司要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都必须依照上述规定向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及土地出让收入，其具体金额在签订《变更协议》时才能确定，因此该部分费用应该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应该由三原告负担。 综上，石友林、翁贞荣主张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土地出让金和土地出让收入，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办理国土证产生的契税和印花税，也属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产生的必然费用，应该由三原告负担。 三、滞纳金。根据成都市国土局的《复函》，英华公司应缴纳的953160.93元滞纳金是根据《1995年出让合同》，因第二笔出让金产生的1995年至2005年期间的滞纳金，该笔滞纳金应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石友林、翁贞荣主张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四、脱群款、排危搬迁协调费。根据已审理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31日，英华公司向青羊区建设局支付项目代办拆迁成本费、代办费、打围及绿化费尾款1963656元，是基于2003年11月11日成都市长顺街道路扩建指挥部与英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部分费用系股权转让前英华公司的债务，应由三原告负担，石友林、翁贞荣主张从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排危搬迁协调费27万元，虽然针对受5.12地震灾害影响的房屋，但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英华公司与成都市青羊区房产管理局签订合同并支出的费用，三原告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也无法预见，不应从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 五、易欣公司的拆迁代办费用及垃圾清运费、围墙款、水电费等。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的《委托代办拆迁安置合同》签订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且完成拆迁安置也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前提条件，易欣公司的拆迁代办费用1924730元应属于股权转让前英华公司的债务，应该由三原告负担。垃圾费90000元，从2012年2月27日英华公司在《代付款函》中备注的“致黄鸣先生”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9万元垃圾清运费因易欣公司未按约清运垃圾所产生，结合黄鸣于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承诺函》中：“……2.负责自2012年1月30日开始，项目地红线范围内的建筑垃圾进行外运。……4.针对以上承诺，承担应无法切实履约承诺而给公司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的相关承诺，石友林、翁贞荣主张垃圾清运费90000元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石友林提供的围墙款票据均发生在2012年8月以后，此时拆迁已经完成，故围墙款与拆迁费用缺乏关联性，水电费6万元未实际交纳，石友林、翁贞荣主张围墙款和水电费计入拆迁费用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房屋拆迁成本。1．以货币互换的拆迁费用：除双方认可的合同金额16030341.4元外，英华公司主张还支付了1442172.4元拆迁过渡补偿费用，三原告认为拆迁过渡补偿费已经计入双方对账的合同总价款，本院认为，拆迁过渡补偿费在搬迁安置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属于拆迁成本，而合同第三条第（一）至（五）项的金额相加大于合同第四条第2项确定的货币补偿总价款（双方对账的金额），拆迁过渡补偿费并未计入货币补偿款，故三原告的辩称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以房屋互换的拆迁费用：双方一致认可的27614612.6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2套成都市国资委的房屋产生拆迁费用1553329.6元，英华公司称，这两套房屋在拆迁时作为无产权人进行了拆迁，2015年成都市国资委向英华公司发函称被拆迁的两套房屋属于国有资产，现成都市市级机关国有资产管理服务中心已针对其中一套向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因此两套房屋共计1553329.6元也属于必然发生的拆迁费用。本院认为，该两套房屋中有一套在诉讼中，另外一套也未实际安置，英华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套房屋已经实际安置，且根据英华公司与易欣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拆迁房屋套数为49套，这两套房屋属于黄鸣在代表英华公司签订《协议书》时不可预见的，计入拆迁总成本内对三原告显失公平，故这两套房屋产生的安置费用不应从股权转让余款中予以扣除。 关于拆迁成本是4000万元还是4300万元的问题。从黄鸣、石友林、翁贞荣、英华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前后文分析，4000万元的拆迁成本主要是指针对《拆迁代办安置合同》项下的49套房屋，通过房屋互换安置和货币安置的方式产生的费用，由于房屋互换中存在面积的差异，被安置人应当向英华公司补足差价，因此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面积补差部分不应超过300万元人民币，故拆迁成本认定为4300万元更为公平合理，根据双方对账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以货币方式拆迁的金额为16030341.4+1442172.4=17472513.8元，以房屋互换方式的金额为27614612.68，合计45087126.48元，超过4300万元的部分为：45087126.48-43000000=2087126.48元。 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英华公司的债务如下表所示： 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石友林、翁贞荣有权在股权转让余款中扣除上述费用，故石友林、翁贞荣应支付给三原告的股权转让余款为：60000000-58886392.93=1113607.07元。 虽然2013年11月4日，石友林、翁贞荣将股权转让余款1233641.51元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提存，但双方因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纠纷，黄鸣、赵龙、邓禾于2014年5月向我院提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项“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的情形，不符合提存的法律要件，并且石友林、翁贞荣在庭审中明确应扣除截至2016年5月31日产生的费用，石友林、翁贞荣应另行向黄鸣、赵龙、邓禾支付股权转让款1113607.07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百零一条、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友林、翁贞荣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鸣、赵龙、邓禾支付股权转让款1113607.07元。 二、驳回原告黄鸣、赵龙、邓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石友林、翁贞荣负担14900元，黄鸣、赵龙、邓禾负担326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寅 审 判 员  刘冠男 人民陪审员  雷 捷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