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六路99号南山光谷自贸港E5栋1-1、1-2、2-1、2-2号。法定代表人：陶振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小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楚才，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鹏，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毅，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事实、证据，经合议庭评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由余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余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蓝星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二、蓝星公司支付余鹏年休假工资7,816元计算错误，余鹏2018年年休假已休5天。余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蓝星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2.蓝星公司向其支付加班费20,321元；3.蓝星公司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5,100元；4.蓝星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30日，余鹏入职蓝星公司，入职时岗位为生产线员工。工作期间，蓝星公司与余鹏签订过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是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6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余鹏的工作岗位为生产部部长，工资为6,000元/月等。2009年8月31日，余鹏被任命为生产部副部长；2011年8月被任命为生产部部长；2015年12月28日，余鹏被调任为服务部部长。2016年1月30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6]003号文，以余鹏自调职服务部履职近一个月来，对整个服务体系流程不清，责任心不强，主动工作意识差等为由，决定对余鹏作出扣发当月职务津贴40%的处罚。2018年5月25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8]004号文，以余鹏对部门人员管理不力等为由，决定对余鹏作出扣发4月份职务岗位津贴的处罚。2018年10月10日，鉴于余鹏上班期间在部门库房睡觉，蓝星公司发文（武蓝科（管）字[2018]011号），决定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其进行降职处分，免去余鹏服务部部长职务，不再享受部长相关待遇，且自2018年10月1日起调整职位为员工。2019年1月2日，蓝星公司下发武蓝科（管）字[2019]002号文，以余鹏未遵守年终大盘点的纪律要求，口头请假后缺席盘点等为由，决定对余鹏按旷工一天处理，并作出扣发2018年12月全额职务岗位津贴的处罚。2019年2月12日之前，余鹏在蓝星公司正常上班。2019年2月12日及同年2月13日，余鹏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曾毅分别向蓝星公司的员工和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主要理由是蓝星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次对余鹏进行处罚，且对余鹏降职降薪等。邮件显示蓝星公司方拒收，邮件的内容载明为通知书、委托书。自2019年2月13日起，余鹏再未至蓝星公司工作。2019年2月14日，余鹏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即蓝星公司，下同）：1.支付申请人（即余鹏，下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2.支付申请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52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0,321元；3.支付申请人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10天工资35,100元；4.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2019年2月22日，蓝星公司领取了相关的应诉材料，并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武蓝科（管）字[2019]005号文即关于对余鹏处罚的决定，并于同日出具了《关于解除余鹏劳动合同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余鹏在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从2019年2月13日起旷工至2019年2月25日，该行为已严重违纪，根据公司《考勤管理办法》7.2条规定“连续旷工3天或年累计旷工超过15天作自动离职处理”，经公司研究决定，从即日起与余鹏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9）第174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129元；二、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其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元；三、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为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余鹏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余鹏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500元。庭审中，为证明已经安排余鹏休过年休假，蓝星公司向该院提交了2018年春节放假通知等予以证明。该春节放假通知载明2018年春节放假11天，其中4天为年休假等。余鹏对该春节放假通知的真实性表示有异议，认为是蓝星公司单方制作的，且主张2018年春节放假仅为7天，不是11天。2019年2月11日，余鹏请假4小时后在蓝星公司剩余休息日加班时长为2.5小时，蓝星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庭审中，蓝星公司主张已经为余鹏办理了社会保险的转移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余鹏对此亦未明确予以确认。2017年9月25日，余鹏签收了蓝星公司的考勤管理办法。该办法载明，员工连续旷工3天或年累计旷工超过15天作自动离职处理等。2017年12月23日，余鹏签收了蓝星公司的年休假管理办法。该办法载明，年休假根据生产的实际情况，由公司统筹安排，原则上不接受个人单独申请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四：一是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的问题；二是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加班费20,321元的问题；三是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5,100元的问题；四是蓝星公司是否应为余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蓝星公司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要理由是：1.虽然余鹏向蓝星公司的相关员工及法定代表人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蓝星公司方拒收，但鉴于邮件的包裹上已明确载明为通知书和委托书，且结合蓝星公司拒收的事实，可以认定蓝星公司明知余鹏邮寄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即使蓝星公司不知道余鹏邮寄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在蓝星公司接到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应诉材料后，蓝星公司也应知道余鹏已经明确有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蓝星公司至此也应知道其拒收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基于此，在余鹏已经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且明确提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这一主张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蓝星公司随后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余鹏不发生法律效力；3.在余鹏主动解除与蓝星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情况下，因解除的事由是蓝星公司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数次进行处罚，且庭审中蓝星公司亦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处罚所依据的事实成立，因此，余鹏解除与蓝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蓝星公司依法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153,000元（8,500元／月×18个月）。对于争议焦点二，余鹏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蓝星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费20,321元，且蓝星公司认可余鹏工作期间结余加班时间2.5小时，因此，蓝星公司应向余鹏支付该2.5小时的加班工资。经核算，该2.5小时的加班工资金额为244元。对于争议焦点三，职工连续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为10天。余鹏自2001年6月30日入职，2018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蓝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余鹏已经享受了年休假。经核算，蓝星公司应当向余鹏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为7,816元（8,500元÷21.75×10天×200%）。对于争议焦点四，蓝星公司在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为余鹏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情况下，应当为余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果今后蓝星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为余鹏办理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其无须再重复办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二、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加班工资244元；三、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四、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余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五、驳回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经查，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蓝星公司多次扣发余鹏职务津贴及对其降职处理，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余鹏委托其诉讼代理人曾毅于2019年2月12日、13日分别向蓝星公司的员工和法定代表人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的主要理由是蓝星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多次对余鹏进行处罚，且对余鹏降职降薪等。邮件显示蓝星公司拒收，但邮件的内容已载明为通知书、委托书。且自2019年2月13日起，余鹏再未至蓝星公司工作。综合上述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蓝星公司应该知道余鹏邮寄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退一步说，即便蓝星公司不知道余鹏邮寄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嗣后余鹏申请劳动仲裁，蓝星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领取应诉材料时也应知道余鹏已经作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鉴于余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以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蓝星公司应当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计算为153,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蓝星公司向余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3,000元并无不当。至于蓝星公司上诉称余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因蓝星公司对余鹏多次处罚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蓝星公司是否应向余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余鹏2001年6月入职，2018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蓝星公司上诉称余鹏2018年已享受5天的年休假，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计算，余鹏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7,816元。故原审判决蓝星公司向余鹏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816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左 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胡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