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巨龙，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平，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莲，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沛民，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第三强制隔离戒毒所干部，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鼎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西16号。 法定代表人：李寿春，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黄巨龙因与被申请人梁沛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2016）桂民申3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巨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平、廖淑莲，被申请人梁沛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广西鼎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巨龙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2、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3、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4、梁沛民支付黄巨龙垫付的经营场地租金11313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8日起计至付清时至）5、本案的诉讼费均由梁沛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不是双方的合伙项目，属事实认定错误。1、“世界功夫之城”是双方想要合伙的项目，但是在办理合伙组织登记时，因该名称不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因此将合伙项目更名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2、法律对合伙经营的形式是否营利均没有强制性的规定。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目的就是为了使中华武术之发扬光大，将中国功夫推向全世界为最高使命，为了培养国际武术人才，强健国民身体，壮我中华为目的。所以双方的合伙目的就是以非营利性为主，营利为辅。3、合伙组织登记是否有全部合伙人的名字不影响合伙组织的成立和经营。梁沛民在签订合伙《协议书》时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司法厅的一名在职干部，属于国家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梁沛民为了规避法律，要求隐名合伙，并要求黄巨龙在办理合伙登记时不要登记其名字，也不要以其名字对外办理合伙事务，其只负责租用场地费用，其余由黄巨龙负责，并按照协议书分配合伙经营的利润。4、黄巨龙与梁沛民已实际开展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合伙项目的投资和运营。合伙协议签订后，黄巨龙按约定成立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并对租用鼎丰公司的场地进行装修、购置设备等。“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已于2011年8月开业举行庆典活动并开始招生教学活动，梁沛民以股东身份参加了武术院揭牌仪式和开业典礼，与众多嘉宾和教职员工合影留念。“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首期招生了16名，收取学费3.2万元，梁沛民分得合伙项目首期分红3万元，双方实际开展了合伙项目的投资与运营。（二）法院对梁沛民的违约行为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梁沛民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造成了鼎丰公司终止了租赁合同，导致合伙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属根本违约。因梁沛民逾期未交纳租金，使黄巨龙被迫与鼎丰公司签订了解除租赁合同书，并补交完逾期租金113130元后才能搬离场地，因梁沛民的违约行为给合伙组织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是黄巨龙与梁沛民的合伙项目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黄巨龙无需再举证。在梁沛民起诉鼎丰公司的案件中，已经确认了梁沛民与黄巨龙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且该案梁沛民申请再审已经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院裁定驳回，故黄巨龙与梁沛民利用鼎丰公司的场地合伙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这一事实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黄巨龙无需举证。（二）法院在分配举证责任上是严重偏袒了梁沛民一方。本案一审时，黄巨龙已经提交了协议书、租赁合同及租金交纳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梁沛民作为股东参加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开业典礼仪式，也看过了武术院挂在墙上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对该武术院的非企业社会组织性质一目了然，梁沛民从未提异议且从武术院已经分得3万元的收入分成。梁沛民则未提交任何证据，法院没有要求梁沛民尽举证责任，却一味要求黄巨龙举证，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原则，在举证责任上严重偏袒了梁沛民。三、一、二审判决对未经清算的合伙债权债务作出判决，属程序错误。黄巨龙与梁沛民的合伙事务在未经双方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应由合伙人双方组织清算，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按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进行分担，法院直接判令黄巨龙赔偿梁沛民的出资损失366240元不符合法律程序。 被申请人梁沛民答辩称，梁沛民已经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将房屋的租金转入了鼎丰公司的账户，但黄巨龙在未告知梁沛民的情况下，单方实质性的将租赁场地进行了变更，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世界功夫之城项目的经营。本案已经查明黄巨龙将租用场地作为其私下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严重违反了协议的约定，故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鼎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2014年3月20日，梁沛民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沛民、黄巨龙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2、黄巨龙向梁沛民赔偿损失36624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0万元（以366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9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之后另计）；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巨龙承担。 黄巨龙提起反诉请求：1、梁沛民支付黄巨龙所垫付的经营场所租金113130元及利息6787.8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3月18日起暂计至起诉时止，之后另计至付清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梁沛民承担。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7月9日，梁沛民与黄巨龙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双方租用南宁琅东鼎丰广场A栋11楼共同投资创办“世界功夫之城”总店，利用黄巨龙在广西及世界上的影响力，经营一个集传授武功、民族文化、影视精品、健身强体、保健洗浴、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世界级的综合习武健身馆。该协议约定：1、黄巨龙负责装修场地、购置设备、招生教学及招生宣传广告费用，梁沛民负责租用场地的费用及押金；2、黄巨龙负责该项目所获的收入优先结清梁沛民提前已交纳的鼎丰广场A栋11楼场地半年租金，每半年结一次；3、梁沛民到期不交纳世界功夫城的场地租金，视为自动放弃与黄巨龙的合作，该协议即终止；4、按照支付所有的员工工资、水电等正常开支后再分成的方式分成，黄巨龙享受88%，梁沛民享受12%，双方每半年分成一次；5、合同期为10年，从场地租赁签字使用期之日算起，现租用场地完成10年租期后若能续签租约，则双方必须继续本合作协议，利润款不变，直至本场地租赁期满为止；6、世界功夫城以黄巨龙为主，梁沛民为辅的方式共同管理经营，决定权在黄巨龙，包括招入的员工及待遇等；7、世界功夫城财务由双方共同管理，做到公平、公正、公开，收入支出帐目需经双方签字盖章认可方可生效；8、世界功夫城要努力在全国乃至全球发展连锁店，需要双方投资共建的视为分店，不需投资收取加盟费的视为加盟店；9、世界功夫城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建立的分店，梁沛民愿意负责投资场地租金或投资设备、广告等占12%的，双方仍按黄巨龙88%、梁沛民12%份额分成；10、全世界加盟店收入亦按黄巨龙88%、梁沛民12%的份额分配。同日，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鼎丰国际美食广场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书，约定：鼎丰公司将其位于南宁市青秀区的鼎丰国际美食广场经营场地A栋11层1800平方米的经营场地出租给黄巨龙作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使用；租金单价为22.80元/月/平方米，该经营场地每月租金为41040元，按每6个月一次性缴纳；黄巨龙应在合同签署后立即缴纳首期6个月的租金246240元及履约保证金12万元，首期租金自免租金装修期满次日起开始计算；鼎丰公司应于2011年10月31日前交付场地，租赁期限为场地交付使用之日起10年，黄巨龙应于场地实际交付使用之日2个月完成装修并正常经营。按照案涉协议书及租赁合同的约定，梁沛民于2011年7月9日和7月10日分别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鼎丰公司支付217000元和149240元，鼎丰公司亦开具收据确认收到黄巨龙支付的鼎丰国际美食广场A栋11层经营场地首期租金246240元和押金12万元。 2011年7月13日，黄巨龙作为举办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申请登记成立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并提交了其与鼎丰公司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及鼎丰公司开具的办公住所证明，以确定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登记住所地。同日，黄巨龙向所开立的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银行账户存入3万元作为开办资金，并取得了验资报告。7月2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批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登记成立，并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法人），法定代表人为黄巨龙，担任院长，业务范围包括中国武术、散打、搏击、教学与培训、组织国内国际武术散打搏击比赛，业务主管单位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体育局。在该武术院登记管理机关存档的登记资料中无梁沛民的任何信息，黄巨龙在申请成立登记时未向登记机关提交其与梁沛民的协议书。该武术院的章程规定：本单位的性质是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经费来源于开办资金、政府资助、在业务范围内开展服务活动的收入、利息、捐赠和其他合法收入；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和事业的发展，盈余不得分红。黄巨龙自行出资印刷招生宣传广告，购置武术教学的设备、器材，并聘请了武术教练及相关辅助人员，于2011年8月起开始开展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招生教学活动。该武术院开业后，梁沛民曾到该武术院的实际办公地点鼎丰国际美食广场D栋1层参加庆祝活动。2011年9月23日，梁沛民向黄巨龙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黄巨龙预支3万元人民币，系还利息款。 另查明，黄巨龙于2011年7月9日与鼎丰公司另行签订一份临时协议，约定鼎丰公司在未交付鼎丰国际美食广场A栋11层场地给黄巨龙使用前，暂时提供D栋1层给黄巨龙无偿使用直至交付A栋11层场地。10月28日，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确认鼎丰公司已于10月25日将A栋11层经营场地交付黄巨龙使用，并约定：鼎丰公司同意黄巨龙在该经营场地的装修期内继续使用D栋1层经营至12月25日，但为有偿使用，租金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41040元计算；黄巨龙应在A栋11层经营场地装修完毕后即搬入，并将D栋1层场地腾空交还鼎丰公司，逾期3个月不搬入A栋11层的视同变更承租经营场地，租金每月41040元不变，鼎丰公司有权将A栋11层经营场地另行出租。 之后，黄巨龙一直未对该场地进行装修，也未搬入该场地，而是一直使用D栋1层作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办公场所直至2013年3月14日。鼎丰公司也未将A栋11层收回，租金则以实际使用的D栋1层面积（1450平方米）按照22.8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2013年2月16日，鼎丰公司向黄巨龙发出解除场地租赁合同通知书。2013年3月14日，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书》，主要内容为：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书》，由于黄巨龙一直实际使用D栋1层的建筑面积为1450平方米，小于A栋11层的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故按D栋1层面积计算租金；按照22.8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14日，黄巨龙应交纳租金479370元，扣除首期6个月租金242640元和履约保证金12万元，尚欠租金113130元。2013年3月15日，黄巨龙向梁沛民邮寄书面通知，要求梁沛民于3月18日到鼎丰美食广场D栋1层与其共同清点物品并搬出场地，另行租赁其他地方放置物品，否则由黄巨龙自行清理，所需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该通知未要求梁沛民承担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欠缴租金113130元的支付义务。2013年3月18日，梁沛民未到场与黄巨龙共同清理物品，黄巨龙于当日向鼎丰公司交纳D栋1层所欠租金113130元。 又查明，2006年3月13日，南宁市三岸园艺场建设的位于青秀区综合楼获得南宁市规划管理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年6月14日，鼎丰公司与南宁市三岸园艺场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鼎丰公司整体承租南宁市三岸园艺场建设的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岸园艺场综合楼，鼎丰公司可以将租赁物分散出租给经营户经营。2011年9月22日，南宁市规划管理局向鼎丰国际美食广场业主南宁市三岸园艺场作出《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南规监（青）[2011]第010号），认定南宁市仙葫大道三岸园艺场综合楼加层建设项目未取得该局审批的规划手续，构成违法建设。2013年2月19日，针对梁沛民提交的《违规建设举报信》，南宁市规划管理局作出《关于鼎丰大厦擅自加层问题的复函》（南规函[2013]233号），主要内容为：鼎丰大厦为南宁市三岸园艺场建设的A、B栋综合楼，原批9层，现已擅自建设12层，该局执法人员已对该违法建设进行立案处理。 再查明，2012年梁沛民曾向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鼎丰公司，认为鼎丰公司与黄巨龙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构成一房两租，请求法院判令鼎丰公司退还其缴纳的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36624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9日作出（2012）青民一初字第262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梁沛民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中，梁沛民明确其要求鼎丰公司返还租房款项的理由是案涉《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书》无效，不再按照鼎丰公司一房两组构成违约的理由主张返还，同时对于该租赁合同，其承认虽然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名，但其实际是承租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南市民一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沛民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桂民申字第832号民事裁定驳回梁沛民的再审申请。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梁沛民与黄巨龙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合作经营的项目、出资方式、数额、盈余分配、经营项目的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属于以营利为目的的个人合伙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成立并生效。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梁沛民以承担经营场地的租金及押金的方式进行出资，其他方面的合伙出资则由黄巨龙负责，合伙经营以黄巨龙为主，梁沛民为辅的方式进行，决定权在黄巨龙，在盈余分配上黄巨龙亦占较大比例。可见，黄巨龙为合作经营的主要负责人。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合伙经营场所为鼎丰公司所出租的鼎丰国际美食广场A栋11层，而合伙协议签订当日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了该经营场所的租赁协议，梁沛民亦于当日和次日按该租赁协议向鼎丰公司支付了首期6个月的租金246240元及保证金12万元，故梁沛民已经履行了初期的合伙出资义务。此时，黄巨龙作为合伙负责人，应当按合伙协议的约定进行合伙投资，开展合伙项目的经营。本案中，黄巨龙登记成立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并将该武术院的办公场地实际变更至鼎丰国际美食广场D栋1层开展招生教学活动，是否可视为系其履行合伙出资的义务，开展合伙经营的行为？法院认为，黄巨龙开办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行为并不符合其与梁沛民所订立的合伙协议的约定，黄巨龙亦无证据证明梁沛民同意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作为双方合作经营的标的项目，并参与了武术院的经营管理或实际分配了武术院的经营收入。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双方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为共同投资创办综合习武健身场馆，明确了利润分成，并表示要发展连锁店、分店和加盟店，其合伙目的体现出明显的营利性。然而，黄巨龙开办的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仅为单一的武术散打搏击教学、培训和组织比赛的机构，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在案涉合伙协议和租赁合同签订之时，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还未成立，虽然黄巨龙作为合伙负责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及有关规定在登记注册时最终确定合伙项目的字号或名称，且租赁合同亦明确租赁场地系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梁沛民当时未对此名称提出异议），但黄巨龙在最终进行该武术院的设立登记时应考虑其属性是否具备合伙协议明确要求的可营利性，是否能实现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该武术院系在民政部门而非工商部门进行设立登记，黄巨龙称武术院办理的税务登记但经法院释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章程明确规定了单位经费的来源及用途——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范围即中国武术、散打、搏击、教学与培训和组织国内国际散打搏击比赛，盈余不得分红;并且,根据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设立分支机构。这些都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与合伙的营利性目的相违背。其次，虽然梁沛民已经按合伙协议的约定缴纳了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租金及履约保证金，梁沛民也参加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相关庆祝活动，但这不能视为梁沛民同意合伙经营的项目由合伙协议约定的具有营利性质的习武健身场馆变更为非营利性的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也不能视为梁沛民实际参与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共同经营或实际分配了武术院的收入。黄巨龙对此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的规定，对于合伙经营项目基本属性的变更这一关系合伙目的实现的重大事项，应由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可以执行。对此，梁沛民予以否认，黄巨龙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巨龙在向民政部门申请设立登记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时，并未提供其与梁沛民的合伙协议，登记管理机关存档的登记资料均无梁沛民的任何信息，故该武术院对外公示的登记信息体现不出与梁沛民有何关联。从该武术院内部的经营管理情况来看，黄巨龙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印刷招生宣传广告，购置武术教学的设备、器材，并聘请了武术教练及相关辅助人员，但对于该出资是否入会计账、收支账目是否经梁沛民认可、武术院的财务是否由原黄巨龙共同管理的问题，经法院释明，黄巨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该武术院属于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黄巨龙若认为梁沛民仍实际分配了武术院的学费收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黄巨龙仅提交了一份梁沛民收到其支付3万元作为还利息款的收据，不能认定为梁沛民取得的合伙收益。再次，黄巨龙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实际办公场所由鼎丰国际美食广场A栋11层变更为D栋1层，系黄巨龙与第三人鼎丰公司在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变更了租赁标的物，不能视为梁沛民亦同意黄巨龙对合伙经营场地进行变更并承担实际租赁期间的租金。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梁沛民作为合伙事务的主要负责人，应由其负责租赁经营场地，与出租方商谈租金、租期、保证金等租赁合同的具体内容，订立租赁合同后，梁沛民即根据合伙协议承担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保证金的支付义务。但是，对于租用何处的场所作为合伙经营场地，合伙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若因实际情况或特殊原因需要变更经营场地，由于会影响合伙人对于经营状况的合理预期，属于对合伙协议中重大事项的变更，应由梁沛民、黄巨龙共同决定。本案中，黄巨龙既然认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是梁沛民、黄巨龙合作经营的项目，就应当在该武术院的实际经营场所与登记住所发生变更前与梁沛民协商一致，黄巨龙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在鼎丰公司已经将A栋11层交付黄巨龙使用的情况下，黄巨龙为何仍然选择原临时使用的D栋1层作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办公场所，是因为A栋11层为违章建筑亦或其他原因，黄巨龙也未能证明其当时已向梁沛民进行说明。并且，对于黄巨龙与鼎丰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结算租金的事实，黄巨龙仅证明其事后通知梁沛民到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实际经营场地清点物品，而无证据证明梁沛民事先已知情并同意承担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实际办公场所变更后的租金。 因此，黄巨龙开办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并不符合其与梁沛民之间合伙经营的营利性要求，黄巨龙未能证明梁沛民同意其对于合作经营项目的性质、经营场所等重大事项的变更，亦未能证明梁沛民实际参与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经营管理或分配了经营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黄巨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黄巨龙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并致使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案中，经法庭询问，梁沛民、黄巨龙均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予以确认。案涉租赁合同关系与个人合伙关系有牵连，该个人合伙关系的内部约定及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分配，并不能影响租赁合同关系的效力及履行。对此，另案生效判决已经予以审理，驳回了梁沛民要求鼎丰公司返还其支付的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同时，这也不影响本案对于梁沛民和黄巨龙之间内部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审理。梁沛民履行了合伙出资义务，但其订立合伙协议的目的已落空，主要因黄巨龙的违约行为导致，而黄巨龙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期间的场地租金366240元系梁沛民为履行双方合伙协议而支付，黄巨龙亦有所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双方合伙协议解除后，黄巨龙应承担梁沛民的合伙出资款损失36624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黄巨龙开办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情况，梁沛民在该武术院开业后已知晓，而黄巨龙并未同时按合伙协议在约定的经营场所创办其他综合性习武健身场馆，梁沛民应及时行使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监督权。但梁沛民并未证明其已积极要求黄巨龙履行合伙义务，应自行承担其合伙出资的利息损失。关于黄巨龙的反诉主张，黄巨龙向梁沛民发书面通知要求共同清点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物品时并搬出场地时，并未要求梁沛民承担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欠缴租金113130元的支付义务，黄巨龙向鼎丰公司支付的租金113130元系履行其与鼎丰公司之间《解除协议书》的约定。由于黄巨龙并未履行合伙协议的主要义务，即使用所约定的经营场所开办具有营利性质综合习武健身场馆，该因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经营期间产生的租金并不属于基于合作经营而应由梁沛民承担的经营场所租金，黄巨龙无权要求梁沛民根据合伙协议进行支付，其应自行承担。故黄巨龙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青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梁沛民和黄巨龙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黄巨龙赔偿梁沛民合伙出资损失366240元；三、驳回梁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巨龙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梁沛民承担2000元，黄巨龙承担62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黄巨龙承担。 黄巨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四项；2、驳回梁沛民要求黄巨龙赔偿合伙出资损失366240元的诉讼请求；3、支持黄巨龙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梁沛民与黄巨龙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协议书》第4条“按照支付所有的员工工资、水电等正常开支后再分成的方式分成，黄巨龙享受88%，梁沛民享受12%，双方每半年分成一次”、第5条“合同期为10年，从场地租赁签字使用期之日算起，现租用场地完成10年租期后若能续签租约，则双方必须继续本合作协议，利润款不变，直至本场地租赁期满为止”、第9条“世界功夫城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建立的分店，梁沛民愿意负责投资场地租金或投资设备、广告等占12%的，双方仍按黄巨龙88%，梁沛民12%份额分成”以及第10条“全世界加盟店收入亦按黄巨龙88%，梁沛民12%的份额分配”等内容来看，双方约定投资创办“世界功夫之城”总店是以营利作为其合伙目的的。然而，黄巨龙开办的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系在民政部门设立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系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活动的社会组织。黄巨龙未能举证证明梁沛民同意将合伙经营项目的性质由“营利性”变更为“非营利性”，亦未能举证证明梁沛民实际参与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经营管理。虽然黄巨龙提交了一张梁沛民向其出具的3万元收条拟证明梁沛民分配了武术院的学费收入，但该收条已写明钱款的性质为“还利息款”，故不能认定为梁沛民取得了合伙收益。综合以上分析，黄巨龙开办的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不符合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营利性要求，不能认定系梁沛民和黄巨龙合伙经营的项目。因黄巨龙未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合伙义务，致使梁沛民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由于梁沛民为履行双方合伙协议而支付了366240元租金的租赁场地被黄巨龙用作经营其私人产业，故黄巨龙应当赔偿梁沛民的合伙出资损失366240元。关于黄巨龙的反诉问题，如前所述，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不属于梁沛民和黄巨龙合伙经营的项目，黄巨龙租赁鼎丰公司场地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所欠缴的租金11313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黄巨龙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上诉人黄巨龙负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1、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是否是黄巨龙与梁沛民的合伙项目；2、黄巨龙是否应支付梁沛民合伙出资损失366240元；3、黄巨龙要求梁沛民支付场地租金113130元及利息有何依据。 对本案二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黄巨龙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证明：1、黄巨龙申请办理“世界功夫之城”，但未获批准，因世界功夫之城不符合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命名规则。在广西区域注册命名一般以“区域+字号+单位性质”，如广西新东方外国语学院，后黄巨龙按照命名规则要求重新申请办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符合命名规则，就批准成立了该武术院；2、黄巨龙申请的事项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这类单位的性质是非营利性的，但是并非该类单位不能营利，只要去税务机关办理税务登记后就可以营利，只是不能分红，可以通过劳务工资的方式获得利益。 黄巨龙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并非黄巨龙新设组织，是世界功夫之城不符合民间组织命名规定更改后使用的名称。梁沛民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因双方对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另查明，黄巨龙曾以世界功夫之城为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申请注册登记，但是因世界功夫之城不符合民间组织的命名规则不予批准，后黄巨龙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为名申请注册登记并获批准。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是否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伙项目的问题。本院认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合伙项目，理由如下：第一，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第二，黄巨龙曾申请成立世界功夫之城，但是因世界功夫之城的名称不符合民间组织的命名规则才变更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第三，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协议书》的同日，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书》，该场地租赁合同书上也明确写明租用场地是用来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第四，梁沛民已经按照《场地租赁合同书》的要求将租金转至鼎丰公司账户并持有交纳租金的收据，在另案梁沛民诉鼎丰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中，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梁沛民交纳租金的行为是在履行其与黄巨龙签订的《协议书》；第五，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有无梁沛民的姓名并不影响合作项目的开展。梁沛民系在职公职人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能经商办企业，故黄巨龙称梁沛民系隐名合伙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第六，租赁场地的变更不影响双方合伙项目的开展。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地点与其和梁沛民《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地点一致，后黄巨龙与鼎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租赁地点进行变更，黄巨龙占有合伙项目88%的股份，其有权对外变更租赁场地，且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举行开业典礼的地点与变更后的场地一致，梁沛民也参加了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开业典礼，故梁沛民认为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因与《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场地不一致，系黄巨龙个人自主开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系梁沛民与黄巨龙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合伙项目，本案一、二审认为是黄巨龙个人开设项目的处理意见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黄巨龙是否应支付梁沛民合伙出资损失366240元、黄巨龙要求梁沛民支付场地租金113130元及利息有何依据的问题。根据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场地的租赁费由梁沛民负担，因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系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故租金应由梁沛民承担，梁沛民要求黄巨龙赔偿其出资损失36624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到期不交纳世界功夫之城的场地租金，就视作自动放弃与甲方的合作，终止该协议。”梁沛民共向鼎丰公司交纳租金246240元及履行保证金12万元共计366240元，因履约保证金可抵扣租金，因此，应在梁沛民所交纳的租金246240元及履约保证金12万元全部抵扣完租金以后才能视为梁沛民不继续交纳租金，才能按照协议约定，终止合作项目。在梁沛民交纳的366240元抵扣完租金以后，梁沛民已经以其行为表示不继续交纳租金，退出了合作项目，黄巨龙仍继续经营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行为属于独自经营，由此产生的场地租金应由黄巨龙承担，故黄巨龙要求梁沛民赔偿其补交的113130元的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是否需要解除的问题。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到期不交纳世界功夫之城的场地租金，就视作自动放弃与甲方的合作，终止该协议。”因此，在梁沛民交纳的366240元抵扣完租金后，梁沛民已经放弃与黄巨龙之间的合作，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终止，不存在需要另行解除的问题。另，本案广西功夫巨星武术院的租赁场地由原来A栋11楼1800平方米变更为D栋1层1450平方米，故梁沛民交纳的366240元抵扣租金的截止日为2012年11月29日，故黄巨龙与梁沛民签订的《协议书》应于2012年11月29日终止，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协议不妥，本案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和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初字第530号民事判决； 二、梁沛民与黄巨龙于2011年7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2年11月29日终止； 三、驳回梁沛民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黄巨龙的反诉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黎倍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