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友，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邳州市官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德信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官湖镇墩上村6组。法定代表人：李艳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贵，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增咏，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士友，上诉人徐州市德信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木业）、李艳贵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士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上诉人德信木业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李艳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增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士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对方偿还我货款277500元及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对方2018年9月24日支付的5万元货款认定为偿还我主张的货款，并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不当。该5万元汇票系对方于2018年7月14日向我出具欠条后，我于2018年7月16日、7月20日、7月26日再次送货，对方支付的是以上三车货款。一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我申请对送货车主刘青队就以上三车送货事实进行调查，但对方已与刘青队串通，致使刘青队不配合，以致调查未成。但我提交的自制账目系流水账，所有供货均在账上，能够体现对方出具欠条后，再次购买我板皮的事实。二、涉案欠条明明是2018年7月14日向我出具，李艳贵却谎称是2017年出具，并声称2017年7月14日之后未再购买过我货物，李艳贵一直在撒谎，其否认2018年7月16日、20日、26日再次购买我货物也是撒谎。德信木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有健全的账目，法庭要求其提供账目，其拒绝提供，再次证明对方心虚，在对方能够提供账目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其拒不提供，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一审法院不应当将2018年9月24日支付的5万元承兑汇票款从总欠款中扣除。德信木业、李艳贵针对王士友的上诉辩称，王士友陈述的2018年9月24日支付的5万元并非偿还涉诉的货款，我们所支付2018年9月24日这5万元是偿还本案的欠款，王士友的上诉不能成立。上诉人德信木业、李艳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李艳贵尚欠王士友货款2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李艳贵坚持涉案32.75万元的欠条系2017年7月14日书写。李艳贵与王士友在2017年7月14日至2018年7月14日一年内没有板材交易，不存在该时间段32.75万元的欠款。我一审已对两个7月14日为同一天的陈述予以反悔，并坚持32.75万元为2017年7月14日所写。二、王士友没有证据证明“32.75万元还款”为2018年7月14日归还，亦没有证据证明“7月14日收取的5万元”不在32.75万元货款归还之列。我提供的6份证据能够证明我们在2017年7月14日后已经归还货款30万元，故王士友要求归还32.75万元货款的主张没有证据。三、涉案32.75万元货款是李艳贵个人与王士友产生，至于李艳贵是否将货物交给德信木业使用，是李艳贵行使的法定任意处置权，不能认为李艳贵将该货物交给德信木业使用，从而认定德信木业就应承担归还责任，故一审判决德信木业承担归还责任错误。王士友针对德信木业、李艳贵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款条为2018年7月14日出具有事实依据，李艳贵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7月14日支付的汇票与出具该欠条系同一日。该汇票的出具日期体现为2018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2018年出具事实清楚，将7月14日支付给我的汇票认定为支付汇票后出具的欠据符合交易习惯。对于德信木业声称该货款与其无关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货物是送到德信木业系其公司使用。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述上诉请求。王士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支付货款27.75万元及利息（以27.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自2018年7月14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判令德信木业承担连带责任；3.对方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14日，李艳贵向王士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单板款327500元。2018年6月7日，王士友给李艳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4月19日，王士友给李艳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7月14日，王士友给李艳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承兑汇票5万元（票号：24872001）。2018年7月5日，王士友又向李艳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承兑汇票5万元。2018年7月24日，王士友收到李艳贵经徐静转账的货款48925元，该货款系李艳贵给徐静1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中5万元系给付王士友。2018年9月24日，王士友给李艳贵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5万元承兑汇票。德信木业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艳贵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李艳贵在庭审中认可购买王士友的货物系其个人购买，但货物均送至德信木业，且为德信木业使用。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王士友提交的落款为7月14日的欠条，虽李艳贵质证认为该欠条实际为2017年7月14日出具，结合李艳贵提交的落款为7月14日的收条及王士友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底根，李艳贵李艳贵在庭审中已认可落款为7月14日的收条及欠条为同一天出具，故应认定王士友提交的落款为7月14日的欠条实际系2018年7月14日出具。2.王士友提交的明细账本，系王士友自行制作，李艳贵不予认可，王士友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李艳贵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7月24日的收条，因王士友已认可了收到徐静转账支付的48925元货款，并同意在诉请中抵扣该货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4.李艳贵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9月24日的收条，虽王士友辩称系偿还2018年7月14日之后送货的货款，因王士友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明细账本，李艳贵亦不予认可，该收条出具时间在2018年7月14日之后，应认定该收条系偿还2018年7月14日结算欠条的货款；5.李艳贵庭后提交的落款为2016年5月13日、2017年5月30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7月2日、2018年9月24日的欠条，因王士友均不认可系向其出具，李艳贵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该五份欠条，应认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虽德信木业辩称涉案买卖合同与其无关，系李艳贵的个人行为，李艳贵亦陈述从王士友处购买的货物系其个人购买，但李艳贵作为德信木业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李艳贵自认王士友的货物均送至德信木业，且为德信木业使用，应认定王士友与德信木业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士友与德信木业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艳贵在庭审中自认王士友提交的落款为“7月14日”的欠条与落款为“7月14日”的收条系同一天出具，结合收条载明的承兑汇票的时间，应认定落款为“7月14日”的欠条及落款为“7月14日”的收条均系2018年7月14日出具。李艳贵虽辩称收条系出具欠条、给付王士友承兑汇票后王士友出具，但王士友不予认可，因双方均认可落款为“7月14日”的欠条系结算而来，应认定至2018年7月14日，德信木业欠原告货款327500元，且该数额为扣除王士友于2018年7月14日出具收条中载明的5万元。扣除李艳贵于2018年7月24日给付的货款5万元，涉案货款为277500元。2018年9月24日，李艳贵又给付王士友货款5万元，虽王士友主张该5万元系其外给王士友送货的货款，但其仅提交了自己制作的账目，证据不足，李艳贵亦不予认可，故该5万元应认定偿还涉案货款，扣除该5万元后，涉案货款数额为227500元，德信木业应偿还王士友货款227500元。王士友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9月24日应以2775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后以2275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于王士友主张的其他货款，可待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德信木业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李艳贵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德信木业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王士友要求李艳贵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徐州市德信苑木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士友货款227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7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9月24日止；以22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艳贵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士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士友向法庭提交录音二份。第一份是王士友送货司机刘清队录音，拟证明2018年7月14日结算后，王士友通过刘清队分别于2018年7月16日、20日、26日三次又给德信木业送货的事实。第二份录音是王士友与李艳贵及刘清队在官湖派出所就又给德信木业送货事宜要求派出所处理的录音。拟证明王士友又送三车货及王士友报警后三方到派出所接受警方口头询问，证明2018年王士友一直给德信木业送货至2018年7月26日，李艳贵声称2017年7月14日之后未送过货，而在2017年7月14日出具的涉案欠条系虚假陈述。德信木业及李艳贵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双方2018年所有的业务往来账目均已结清，不存在2018年度欠王士友任何货款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涉案7月14日出具的欠条与落款为7月14日的收条系同一天出具，而根据该收条载明的承兑汇票为2018年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欠条为2018年7月14日出具，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确认。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王士友应要求将双方买卖的货物送至德信木业，双方在多次的经济往来过程中，形成了一种货到后开收货票据或经结算形成欠条，持票据和欠条进而付款销据的交易习惯，故在王士友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尚持有另外三车货款债权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2018年9月24日所收取的5万元是给付其他货款而非本案货款的主张，该交易习惯亦能印证李艳贵尚欠王士友所持有的涉案欠条所载明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涉案货物均送至德信木业而为德信木业所使用，李艳贵系德信木业法人及唯一股东，且未能举证证明德信木业的财产独立于李艳贵个人财产的实际情况，从而认定李艳贵与德信木业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士友，上诉人徐州市德信苑木业有限公司、李艳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8元，由上诉人王士友负担6408元，上诉人徐州市德信苑木业有限公司、李艳贵负担5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