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5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旺，女，1994年9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2号大西洋国际大厦3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177938。 法定代表人：彭善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女，1988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奇麟，男，1995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一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恒大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开具1.7亿元利息发票并非案涉股权转让的主合同义务，而且一建公司已经向恒大地产公司开具了8.3亿元发票。一建公司并未收到该1.7亿元借款利息所以不应该向恒大地产公司开具该发票，否则就是虚开增值税发票。2.一审法院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品迭抵扣其他款项后，恒大地产公司还欠付398.0705万元，一审法院未作认定是错误的。3.审判和执行是不同的法律程序，一审法院以一建公司的应收账款被冻结为由驳回一建公司诉请是错误的，应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驳回诉讼请求。 恒大地产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大地产公司一审已经举示了一建公司盖章的确认函及收据，因此一建公司应该开具相应的发票。恒大地产公司确实收到了执行通知书，已经对应收账款进行了冻结。 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大地产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欠付包干费40121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4012100元为基数，按约定以每日万分之二为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恒大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恒大地产公司（乙方、受让方）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上海城开集团重庆德普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中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项目公司100%的股权按本协议约定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主体，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协议第四条约定：“1.包干费总额（1）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甲方履行完本协议约定义务，乙方取得项目公司100%股权，并获得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且无其他义务负担，应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即包干费总额为人民币70000万元，其中23000万元为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其余47000万元为甲方依本协议约定剥离债务使用。2.包干费支付。乙方应支付甲方的包干费必须优先用于项目公司的债务剥离。当包干费达到支付节点时，由乙方将该部分包干费先行借款给项目公司，项目公司的债权人收到项目公司的还款，即视为乙方已完成该协议项下等额包干费的付款义务，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该部分包干费的支付，项目公司与乙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与项目公司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各方应完善相关财务手续，甲方向乙方开具相应包干费的收据，同时项目公司的债权人向项目公司开具等额债务归还的收据（1）定金，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4500万元。（2）第一期包干费，乙方完成尽职调查后如不存在与本协议披露不符事项或存在不符事项，乙方选择继续履行后5个工作日，乙方将第一期包干费人民币9500万元支付至乙方与重庆渝隆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开设的共管账户中，即视为乙方已完成本协议项下等额包干费的付款义务。本期包干费专项用于甲方清偿其对重庆渝隆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并解除项目公司股权质押。（3）第二期包干费，第一期包干费支付后7个工作日内，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第3款至第7款、第9款、第10款的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期包干费人民币4500万元。（4）第三期包干费，第二期包干费支付后一个月内，乙方将第三期包干费人民币39000万元支付至乙方与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开设的共管账户中，即视为乙方已完成本协议项下等额包干费的付款义务。本期包干费专项用于甲方清偿其对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负债，并解除项目地块及房屋产权的所有抵押。（5）第四期包干费，第三期包干费支付后7个工作日内，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第三条第8款的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第四期包干费人民币4500万元。（6）第五期包干费，第四期包干费支付后6个月，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五期包干费人民币7000万元。（7）剩余包干费，第五期包干费支付后6个月内，且甲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包干费人民币1000万元。乙方支付每笔款项前，甲方应完成该付款节点前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应完成的所有相应义务，否则，乙方付款时间顺延。” 恒大地产公司向一建公司履行包干费支付情况具体如下表：                            序号                       应付包干费                       付款方                       协议约定收款方                       实际收款方                       实际付款时间                       备注                               1                       定金4500万                       恒大地产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2017年8月25日                       已付                               2                       第一期包干费9500万                       恒大地产                       重庆渝隆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                       重庆渝隆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                       2017年9月18日                       已付                               3                       第二期包干费4500万                       恒大地产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2017年9月20日                       已付                               4                       第三期包干费39000万                       恒大地产                       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                       中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                       2017年12月5日                       已付                               5                       第四期包干费4500万                       恒大地产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2017年12月13日                       已付                               6                       第五期包干费7000万                       上海城开集团重庆德普置业有限公司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2018年7月16日和2019年1月29日                                    2018年7月16日付款65222646.06元（7000万-一建公司承诺扣减款3912423.44元-贵州桐梓县法院冻结款864930.50元）             2019年1月29日付款864930.50元                               7                       第六期包干费1000万                       恒大地产                       重庆东兆长泰劳务有限公司                                                                     尚未付清                另查明，一建公司与恒大地产公司关于目标公司上海城开重庆德普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交割已于2017年9月20日交割完毕。 再查明，2019年3月2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向恒大地产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019）渝0237执保535号之三，载明对被申请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的应收款401.21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2020年4月26日，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向恒大地产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018）渝0237执1644号之五，载明冻结被执行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在恒大地产集团重庆有限公司处享有应收债权8000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2023年4月25日止。 庭审中，一建公司述称恒大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6.9亿元的包干费，尚欠一建公司1000万元包干费本金未支付。恒大地产公司述称恒大地产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无违约行为，关于剩余包干费未支付是因为恒大地产公司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法院冻结了一建公司的应收账款总计1201.21万元，同时恒大地产公司在庭审中还举示了下列款项应由一建公司承担，应在包干费中予以扣除：1.物业减免费41526.72元；2.房产税327646.25元；3.东泰华原案件款1290751.00元；4.东亚银行与王雨浓贷款纠纷案4342271.14元；5.怡安建两宗合同纠纷案2781423.18元；6.债务剥离5724078.00元；7.利息发票172000000.00元；8.业主整改费17100.00元；9.勘测费56400元；10.前期契税滞纳金43554.29元。关于上述恒大地产公司述称予以抵扣的费用，一建公司认可予以抵扣的款项如下：1.物业费41526.72元；2.东泰华原案件款1290751.00元；3.东亚银行与王雨浓贷款纠纷案4342271.14元，故恒大地产公司尚欠一建公司包干费为4325451.14元（1000万-41526.72元-1290751.00元-4342271.14元）。其它款项，因恒大地产公司未举示证据，一建公司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建公司与恒大地产公司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综合恒大地产公司述称的应予抵扣的相关费用以及一建公司同意抵扣的相关费用，双方存在争议的费用以及事宜如下：1.房产税327646.25元；2.怡安建两宗合同纠纷案2781423.18元；3.勘测费56400元；4.业主整改费17100.00元；5.债务剥离5724078.00元；6.前期契税滞纳金43554.29元；7.开具利息发票172000000.00元。关于以上费用，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房产税327646.25元，经查，2019年1月9日，一建公司向恒大地产公司出具关于房产税暂扣事宜的确认函一份，载明重庆一建同意恒大地产从应付的剩余包干费中扣除房产税及滞纳金共计327646.25元的，故对此笔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包干费中予以抵扣；2.关于怡安建两宗合同纠纷案2781423.18元，经查，恒大地产公司述称两案，分别为（2018）渝0107民初3575号、（2018）渝0107民初3577号，上述两起案件已经一审法院审结生效，上海城开集团重庆德普置业有限公司在上述两起案件中均未承担付款责任，故对恒大地产公司要求予以抵扣2781423.1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勘测费56400元，经查，恒大地产公司述称该笔费用为上海城开集团重庆德普置业有限公司聘请重庆市勘测院进行勘察的费用，费用发生在股权交割之日前，应由一建公司承担，但是在举证期限内恒大地产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关于业主整改费17100.00元，经查，2019年7月29日，一建公司向恒大地产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代为整改常青藤国际社区业主屋檐脱落事宜的函》一份，载明一建公司请恒大地产公司代为整改常青藤国际社区公园里1-27-2住宅屋檐脱落问题，整改费用17100元由恒大地产公司在剩余包干费中予以扣减，故对此笔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在本案包干费中予以抵扣；5.关于债务剥离5724078.00元，经查，恒大地产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予以扣减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6.关于前期契税滞纳金43554.29元，经查，恒大地产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予以扣减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7.关于开具利息发票172000000.00元事宜，经查，2018年6月22日，一建公司向恒大地产公司出具《关于第五期包干费支付事宜的确认函》一份，载明“关于项目公司计提的约1.7亿元的借款利息事宜，我司承诺将在最后一期包干费支付前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并提供给贵司”，故对于恒大地产公司辩称的一建公司尚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故恒大地产公司支付最后一期包干费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恒大地产公司辩称，剩余包干费未支付系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辩解理由，经查，恒大地产公司在履行付款义务的过程中，分别收到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人民法院总计冻结了一建公司在恒大地产公司处的应收款1201.21万元，且冻结期限内截至目前尚未届满，该冻结金额已经超过了一建公司诉请恒大地产公司尚未支付的剩余包干费，故对恒大地产公司的此项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关于第一、二、三、四期付款是否违约及有无产生违约金，因一建公司未对其提出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关于第五期包干费是否有4012100元在付款时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期应付款中有部分款项的实际付款存在迟延付款的违约事实，但恒大地产公司已在2018年7月16日和2019年1月29日付清该款，违约金计算在2019年1月29日已经终止。而恒大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是从起诉之日计算，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44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48.40元，由一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恒大地产公司尚欠一建公司包干费为3980704.89元（10000000元-41526.72元-1290751.00元-4342271.14元-327646.25元-17100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建公司是否应在支付最后一期包干费之前向恒大地产公司开具1.7亿元借款利息发票；2.一建公司应收账款被冻结是否影响其诉讼主张。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一建公司是否应开具1.7亿元发票的问题。一建公司上诉称1.7亿元借款利息并未实际产生，因此其不应该向恒大地产公司开具1.7亿元发票，恒大地产公司则辩称一建公司向恒大地产公司发出的函件中载明“关于项目公司计提的约1.7亿元的借款利息事宜，我司承诺将在最后一期包干费支付前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并提供给贵司”，开具1.7亿元借款利息发票是一建公司承诺的最后一期包干费支付的条件，在该条件成就之前其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期包干费。本院认为，从上述函件文义看，一建公司虽然向恒大地产公司发函承诺在支付最后一期包干费之前开具发票，但这并非是为支付最后一期包干费附加的条件，仅是承诺履行的一项从合同义务，是否履行从合同义务并不影响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而且恒大地产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一建公司之间存在与1.7亿元借款利息有关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建公司是否应开具1.7亿元发票与本案案件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 关于一建公司应收账款被冻结是否影响其诉讼主张的问题。一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以一建公司应收账款被冻结为由驳回一建公司诉请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因一建公司与另案当事人的民事纠纷，恒大地产公司在收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协助人民法院冻结了一建公司在恒大地产公司处的应收账款共计1201.21万元，该冻结金额已经超过了一建公司诉请恒大地产公司支付的剩余包干费。因金钱系种类物，另案执行中应收账款被扣划支付与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在性质上并无区别，支付义务主体均是恒大地产公司。恒大地产公司可以在履行另案协助执行义务时先行扣除本案中已确认的债权金额，一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若一建公司在恒大地产公司处的应收账款在另案中未发生实际扣划，届时一建公司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益。 综上，一建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96.8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克 审 判 员  严永鸿 审 判 员  邓筱茜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璐野 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