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民终2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 法定代表人：吕少刚，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瑞丰，玉田县散水头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会祥，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 原审第三人：孙志伟，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 上诉人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吕会祥、原审第三人孙志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内容。2、上诉人无义务返还被上诉人承包地6.92亩和给付3870.61元粮补款。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三个女儿均在新居住地取得了承包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女儿共取得2.61亩土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女儿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的数量存在质疑。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1999年4月20日作出的延长土地承包期方案是正确的，符合当时土地承包的现行政策，且延续执行到现在。期间也切实解决了村民存在的实际问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在2003年3月1日开始实施，但也未明确规定添人不补地，减人不减地。上诉人母亲2.18亩承包地在其去世后再给补上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吕会祥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与理由：1、其三个女儿分的土地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2、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家庭中部分成员死亡的由作为承包方的户还存在，因此不发生继承问题，由家庭中其他成员继续承包。国务院相关规定中明确规定不管采取什么办法都要确保农村出嫁妇女有一份承包地。农民拥有法律赋予的长期而稳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承包期内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干预农民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能以土地撂荒为由收回农户的土地，已收回的要立即予以退还。 吕会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唐山市人民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215)发给原告两本证书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停止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排除妨碍；3、依法判令2011年9月19日村民委员会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做出的决定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申请法院予以撤销，请求法院对2011年9月19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签字手印勘验笔录做司法鉴定；4、依法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停止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编号(215)并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排除妨碍收回非法转包土地；5、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2000元。诉讼过程中，吕会祥增加诉讼请求，1、原审理的0.57亩改为6.94亩，如下：三类地2.72亩，四类地1.7亩，机耕地1.17亩，扬刀地0.78亩，北滩地0.57亩，合计6.94亩；其中北滩地0.57亩，扬刀0.78亩,合计1.35亩，2010年到2020年被侵占10年，折合13.5亩。三类地2.72亩、四类地1.7亩、机耕地1.17亩,合计5.59亩，被村委会分给他人侵占5年，折合27.95亩，加上13.5亩，总计41.45亩，返还给原告以及应给原告的粮食补贴款。 一审法院查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2000年开始，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小绿本。之后，党员和群众代表开会，大家一致同意5年调整一下土地，增人增地、减人减地，一直延续至今，于2005年、2010年、2015年已调整三次。原告吕会祥系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民，吕会祥作为家庭代表承包土地时，其家庭人口有6人，原告吕会祥，母亲孙作新（已去世），妻子高绍玉，长女吕爱雪，次女吕爱杰，三女吕爱霞。2000年9月20日，被告村委会发给原告的：吕会祥作为乙方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经济合作社作为甲方签订的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215），载明：一、甲方将集体土地13.02亩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一类地59.34米乘以36米，约3.2亩；二类地55.32米乘以35米，约2.9亩；三类地51.78米乘以35米，约2.7亩，四类地33.88米乘以33.4米，约1.7亩。机耕地1.17亩，扬刀地0.78亩，北滩地0.57亩，合计13.02亩。二、承包期限30年，从2000年9月10日起至2030年9月10日止。该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合同的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要认真履行合同，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允许变更或者解除合同:①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并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的；②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承包合同部分或全部无法履行的；③承包合同所依据的税金、价格等因素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继续履行将严重影响一方利益的；④按照县级以上的统一规划调整生产结构的；⑤承包的土地被征收或者国家收回使用权的；⑥承包方成员转为非农户口、迁徙外地或者死亡、失踪的；⑦承包方丧失营动能力的；⑧当事人方严重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必须形成书面协议，并报上级合同管理部门备案。六、甲方擅自变更、解除合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变更、解除合同造成了损失，还要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户主吕会祥，编号215，承包面积,13.02亩，承包期限30年，起止时间2000年9月10日起至2030年9月10日止。承包地块登记表记载的地名、土地类别、长宽、面积、四至与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215）记载的一致。证书上没有记载5年调整土地，三类地、四类地5年调整一次，其余全是30年不变的承包地，一类地和二类地是30年不变，原告承包合同上的一类地和二类地保持原合同约定的情况至今，没有变化，原告没有争议。合同书上大机耕地、杨刀地和北滩地是30年不调整的土地。原告合同书上三类地长51.78米乘以35米，合2.7亩，位于顷，四类地合同书上长33.8米乘以3.4米，合1.7亩，这四类地名叫大蒋，具体位置在第三段地，在石白窝三支渠北第四个坨面儿。只有三、四类地5年一调整。原告承包地因母亲去世和三个女儿出嫁被调整减少，其中杨刀地0.78亩，北滩地0.57亩，合计1.35亩，2010年春天4月份村委会承包出去了，其中北滩地0.57亩是承包给第三人孙志伟，杨刀地0.78亩村委会承包给他人，不是孙志伟。原告合同书上三类地2.7亩、四类地1.7亩，2010年调到了大机耕地一块地上，与原有的1.17亩，合计5.57亩，2015年第三次分地调没了，村委会把原告种的地分给了两家不让原告耕种，但原告2015年秋后仍种了小麦5.57亩，2016年7月28日晚上原告收麦子收了两趟，其余的被村委会收走，第二天村委会将麦子又给原告送回家，此后原告未能再耕种此5.57亩。2010年调出1.35亩与2015年调出5.57亩共计6.92亩被调出。原告多次去唐山信访办等地上访，没有解决，至今没有补地。另查，原告长女吕爱雪出嫁到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村，2012年在该村分得土地0.8亩，该村人均土地3.15亩，应补亩数为13.02亩／6人×（1-0.8亩／3.15亩）＝1.62亩。二女儿吕爱杰，嫁到天津市宝坻区大钟庄镇大中庄村，2018年在该村分得土地1.37亩，该村人均3.5亩，应补亩数为13.02亩／6人×（1-1.37亩／3.5亩）＝1.32亩。三女儿吕爱霞出嫁到玉田县石臼窝镇齐庄子村，2017年在该村分得0.44亩，该村人均2.59亩，应补亩数为13.02亩／6人×（1-0.44亩／2.59亩）＝1.8亩。三个女儿在出嫁村共分得土地2.61亩，应补土地亩数为4.74亩。调出的土地6.92亩减去三个女儿应补的土地亩数4.74亩为原告母亲应补的土地亩数2.18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粮补款，玉田县石臼窝镇农业技术综合推广站出具的原告吕会祥地力补贴明细表上载明：2010年以前是按13.02亩土地发放的地力补贴，2011年至2015年按10.76亩土地发放地力补贴，减少2.26亩，2016至2019年按6.12亩土地发放地力补贴，减少6.9亩。2012年原告长女吕爱雪在石臼村分得土地0.8亩，应补土地1.62亩，2013年原告次女吕爱杰在大中庄村分得土地1.37亩，应补土地1.32亩，2017年原告三女儿吕爱雪分得土地0.44亩，应补土地1.8亩，原告母亲应补土地2.18亩，合计6.92亩。原告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地力补贴存折单显示2011年取得地力补贴为970.71元，应补地力补贴款970.71元÷10.76亩×2.26亩＝203.89元。2012年取得地力补贴为1036.81元，应补地力补贴款1036.81元÷10.76亩×2.26亩＝217.77元。2013年取得地力补贴款1022.89元，应补地力补贴款1022.89元÷10.76亩×2.26亩＝214.84元。2014年原告取得地力补贴款1015.17元，应补地力补贴款1015.17元÷10.76亩×2.26亩＝213.22元。2015年原告取得地力补贴款872.57元，应补地力补贴款872.57元÷10.76亩×2.26亩＝183.27元。2016年原告取得地力补贴款233.29元，应补地力补贴款233.29元÷6.12亩×6.9亩＝263.02元。2017年取得地力补贴款581.4元,应补地力补贴款581.4元÷6.12亩×6.9亩＝655.5元。2018年取得地力补贴款1126.7元，应补地力补贴款1126.7元÷6.12亩×6.9亩＝1270.30元。2019年取得地力补贴款575.46元，应补地力补贴款575.46元÷6.12亩×6.9亩＝648.80元。以上合计应补地力补贴款3870.61元。 一审法院认为，吕会祥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分得承包地13.0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亦载明吕会祥分得的承包地为13.02亩。原告吕会祥依法取得13.02亩土地自2000年9月10日至2030年9月10日期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该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甲乙双方要认真履行合同，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允许变更或者解除合同:⑥承包方成员转为非农户口、迁徙外地或者死亡、失踪的。被告村委会依据自治原则，5年一调整，增人增地减人减地，原告因母亲去世和三个女儿出嫁减少4人，被告分两次将原告承包土地调整减少，符合双方自愿所签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家庭承包的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法相应延长。国家所有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依法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需要适当调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的，应当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办理。”、第一百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一）“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二十七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第五十七条“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干涉承包方依法享有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三）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四）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五）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六）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七）剥夺、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八）其他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村委会依据自治原则5年一调整，增人增地，减人减地，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但不符合法律规定。2000年9月20日，原告吕会祥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向原告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要求确认玉田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部分支持。在承包期未满时，石臼窝村民委员会将吕会祥依法承包的土地调整减少，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承包地、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减少土地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粮补款，应予支持。原告所在村民委员会已事实上重新调整三次土地，已成历史事实，虽然是村民自治决定，但不符合国家法律，原告要求撤销2011年9月19日的村民代表记录以及勘验笔录的合法有效性的审查，因其不合法，不必再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村委会发给原告的承包合同上约定了在承包方成员迁徙外地或死亡时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现因原告母亲去世和三个女儿出嫁户口迁出而被调出土地，要求被告返还给原告按调出土地及年限折合41.45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发放给原告吕会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二、原告吕会祥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215）部分合法有效；三、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结合本村实际返还原告吕会祥承包地6.92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履行；四、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吕会祥粮食补偿款3870.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吕会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负担，被告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交纳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审理查明吕会祥家庭情况，其与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并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调整土地情况，吕会祥的三个女儿外嫁后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向吕会祥返还承包地及给付粮食补贴款。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根据该村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收回了吕会祥的部分承包地。现吕会祥要求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返还收回的承包地及给付粮食补贴款。该诉讼请求的实质是吕会祥向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要求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诉求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会祥的起诉。 上诉人玉田县石臼窝镇石臼窝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