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实升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联沙洲头村大道街3号之二。法定代表人：高祥耀，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源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北路59号之二3栋首层101。法定代表人：江丽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传,广东君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实升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源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源进公司支付实升公司的经济损失308698元及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源进公司支付实升公司违约金180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源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不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有效。根据国务院相关条例，源进公司承揽的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只是普通承揽活动，不属于建设工程活动，不应受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调整。实升公司即使没有住建部门审批的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仍可以承接亮化工程，其签订的案涉合同有效。实升公司的经济损失属于准备施工所需材料的损失，未涉及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部分。实升公司会找有安装资质的人员进行安装调试，本案经济损失只是准备材料，不涉及工程安装，故仍可认定合同中准备材料的约定有效。2.实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准备好主要材料，但源进公司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源进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查明源进公司未通知实升公司入场施工，案涉合同至今未履行的事实有误。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准备材料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案涉合同已经部分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实升公司与案外人圣路美公司是同一老板，主观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相互间交易不产生损失或利润，该认定严重错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两公司股东不同，两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两个具有独立资格法人间的交易，必然会产生损失或利润。案外人为实升公司制造材料，实升公司支付了对价，已经产生损失。实升公司准备好的材料均按合同约定规格所准备，具有特定性，无法安装到其他工程，上述材料仍存放于实升公司仓库，法院可以进行现场勘查。3.源进公司违背诚信实用原则，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合同磋商时，源进公司未要求实升公司提供相关资质证明，却在一审开庭时以实升公司无资质为由进行抗辩，显然存在恶意磋商的情形，故意拖延合同履行，应对违约承担全部责任。本案立案前，实升公司一直与源进公司沟通处理损失事宜，但源进公司一直拖延处理，应当承担实升公司的经济损失。源进公司辩称：1.其同意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的认定，也同意案涉合同无效的认定。2.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并未签订开工合同，源进公司从未要求实升公司提前准备相关的施工材料，也从未通知其进场施工，实升公司也并未实际进场施工，因此其诉请的经济损失没有依据。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书记载的，实升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一老板的事实，为实升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的事实，其与案外人相互之间的交易属于关联交易，不应当采信。从实升公司自身提交的证据以及上诉状的陈述来看，实升公司所陈述的已经向案外人支付25万元材料款的事实，只是实升公司两股东之间的转账流水，无法证实是实升公司出资购买的材料款，更加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4.案涉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也应属于无效条款。实升公司诉求按合同中的违约条款支付违约金，不具有法律依据。实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进公司支付实升公司的经济损失308698元及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源进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元;3.判令源进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实升公司（乙方）与源进公司（甲方）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福达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花都区平步大道与凤凰北路交汇处，内容为福达广场（1栋、2栋、3栋）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工程期限为45个日历天。以乙方主要材料、人员进场后申请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因不可抗力因素或甲方自身因素：如现场土建、装修、玻璃幕墙、电气工程等进度情况工期需顺延除外）。各个系统的具体施工时间视现场土建、装修、电气工程进度而调整，乙方必须配合项目整体施工计划而尽最大努力完成计划内的工程项目。关于工程费用及付款方式工程总造价，600000元整（总价包干：按双方确认的设计效果图、安装施工图及报价表为准）。工程造价包含本工程所需的所有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等费用。（备注说明：乙方报价表上第四项提供的（线材及铺料部分）电缆、电缆套管、防水接线盒工程量由甲方采购，此部分工程量若超出乙方报价表上的数量则由乙方采购）。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因源进公司一直未通知实升公司入场施工，案涉合同至今未履行。对于准备材料的情况，实升公司陈述其在合同签订后，按源进公司尽快准备材料的要求立即进行了准备了所有的安装材料。对于其准备相关材料的支出票据，实升公司未能提交，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和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说明实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厂家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5万元，且25万元由该厂家的代表陈明钊收取。源进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日。同时，实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与实升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一审另查明，实升公司不具备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实升公司释明，若案涉合同无效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实升公司陈述无需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实升公司、源进公司签订的《福达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建筑外墙的灯光亮化工程需施工方具备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而实升公司并不具备相应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实升公司向源进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应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实升公司认为其为履行合同购买材料因此产生损失，但实升公司就其损失仅提供了一项《情况说明》和案外人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且实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与其公司老板与案件人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因此，实升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履行案涉合同购买了材料、支出的费用、实际产生的损失。合同无效且合同未实际履行，实升公司亦无法证明其损失，故实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佛山市实升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佛山市实升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实升公司提交了照片，拟证明其已经准备好材料存放到仓库。源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实升公司本可以在一审期间提交，但是实升公司放弃了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权利，源进公司不予质证。二审期间，实升公司主张250000元系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4日和2018年2月3日向陈明钊转账支付。二审另查明：实升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高祥耀于2018年1月19日向陈明钊转账10000元、10000元、30000元和30000元，2018年1月24日向陈明钊转账50000元、20000元，2018年2月3日向陈明钊转账50000元、50000元，共计250000元，上述转账的摘要/附言均显示“转支”字样。上述清单中的其他转账的摘要/附言显示有“户外灯光亮化工程余款”“灯具3单”“中品办灯款”“磐石灯具款”“高明平板灯”等字样。《福大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约定：签订合同后合同起法律效果，任何一方无故中止合同，处以工程总价30%的罚款，并赔偿另一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案涉《福达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是否有效；2.源进公司应否赔偿实升公司的损失；3.源进公司应否向实升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案涉《福大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约定的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属于设备安装工程的范畴，故上述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实升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一审法院以实升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为由，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实升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应当证明其损失情况，实升公司虽然提交了转账记录，但是实升公司在一审期间陈述其公司老板与案外人佛山市圣路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是同一个老板，且其提交的转账显示分多次向陈明钊转账，不符合一般交易特征。另外，根据实升公司提交的高祥耀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其他交易显示有“户外灯光亮化工程余款”“灯具3单”“中品办灯款”“磐石灯具款”“高明平板灯”等具体的交易名称，对于本案交易款项本可以注明具体的交易名称，而本案250000元转账仅显示“转支”字样，也与明细清单中的其他交易的形式不符。因此，实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实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关于第三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福大广场外墙灯光亮化工程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是相互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并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而对于源进公司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前文已经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实升公司依据无效合同要求源进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欠缺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实升公司该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实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实升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