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道，男，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喜，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住所地句容市葛仙路8号。法定代表人：焦桂葆，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明道及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因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道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中有关利率计算的标准，依法改判支持陈明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一定错误，主要表现在：一、2004年11月至2006月10月两年承包期每年亏损，本人只应当承担20%的亏损责任，而不是全部亏损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盈利款、集资款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是错误的。在集资款利息以往的结算中，均是参照句容市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的，该利率标准得到了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主要领导的确认。而且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的审计报告中也反映出集资款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9%—12.6%不等计算的。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明道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责任主体；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是独立的事业法人，不承担粮食局或其他单位的义务；二、审计报告的性质是给委托人出具的咨询意见，仅供委托人参考，不能作为认定集资款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审计报告认定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承担给付承包盈利款及集资款缺乏依据；三、本案并不是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陈明道的诉讼请求已超出诉讼时效。陈明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给付承包盈利款1091507.76元及逾期利息（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句容市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返还集资款1136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句容市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道是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原句容市粮食局）员工。2003年12月30日，陈明道、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陈明道承包经营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下属的袁巷粮油管理所，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3年11月1日起至2004年10月31日止，承包费为7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上交4.9万元，2004年8月底交清余款；承包期间陈明道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责任；利润的30%用于内部分配，50%用于消化2001-2002年度亏损，2%上交市局用于风险金统筹，其余部分暂归法人代表名下，如三年承包期无亏损，则退还第一年的所得，以此类推。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4年11月17日，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第二次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陈明道继续承包袁巷粮油管理所，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31日止，承包费为9.8万元，于签订本合同时交纳；承包期间陈明道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责任；盈余部分30%用于内部分配，50%用于消化企业历年度亏损，其余部分暂归法人代表名下，如三年承包期无亏损，则退还第一年的所得，以此类推。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5年10月21日，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第三次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陈明道继续承包袁巷粮油管理所，承包期限为一年，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2006年10月31日止，承包费为9.8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交款；承包期间陈明道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责任；盈余部分50%用于内部分配，30%用于消化企业历年度亏损，其余部分暂归法人代表名下，如三年承包期无亏损，则退还第一年的所得，以此类推。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6年10月19日，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第四次签订《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陈明道继续承包袁巷粮油管理所，承包期限为三年，自2006年11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31日止，承包费为9.8万元每年，按年上交，先交后包；承包期间陈明道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自负盈亏、自主分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法律责任；双方签订合同时陈明道必须向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交纳风险保证金50万元，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每年对陈明道经营情况进行全面审计，如经营亏损，陈明道应及时补亏；贷款不能偿还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动用陈明道风险保证金抵还，陈明道应及时补足风险保证金；承包期结束陈明道没有出现亏损或贷款全部还清，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退还风险保证金。双方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06年10月24日，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组织内审小组对袁巷粮管所2003年11月至2006年9月末的财务报表、凭证、账册及有关资料等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确认该所当期实际亏损266795.16元，集资款43万元，其中陈明道集资3万元。2007年11月13日，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组织内审小组对袁巷粮管所2006年10月至2007年10月末的财务报表、凭证、账册及有关资料等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确认该所当年实际盈利88629.74元，集资款10万元，其中陈明道集资4万元。2009年9月16日，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组织内审小组对袁巷粮管所2007年11月至2009年8月末的财务报表、凭证、账册及有关资料等进行了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确认该所当年实际盈利81999.96元，集资款138.2万元，其中陈明道集资113.6万元。2009年10月31日陈明道承包期满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将袁巷粮油管理所与天王粮油管理所合并组建为句容市天王粮油收储中心库，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于2009年10月31日签订了目标考核责任状，由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对陈明道承包的句容市天王粮油收储中心库进行目标考核。双方后于2010年11月5日、2011年12月15日签订了两份目标考核责任状。2013年3月20日，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委托句容永恒嘉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嘉诚所）对陈明道目标责任期内经营的袁巷粮油管理所以及过渡期内主要经济指标及相关的财务核算资料进行了审计，并于同年5月15日出具了句永恒会审（2013）703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称：三年目标责任期应完成利润大于100万元，经审计调整后，账面实际亏损248.52万元；三年目标责任期应上交管理费98.77万元，实际上交73.183万元，挂账欠交25.517万元；三年目标责任期核定47万元（招待费、开办费），业务招待费实际支出64.03万元；目标责任期主要负责人上交风险金30万元，实际上交30万元。该报告并载明：“经审计，截止2012年10月31日，天王中心库集资款余额173.65万元，截止2013年3月8日集资款余额143.15万元，其中陈明道133.15万元，唐高阳8万元，袁红菱2万元”。“截止2012年12月20日，共支付并列支职工利息577833.4元。其中：1、职工集资利息493833.4元，其中陈明道429358.9元；2、风险金计息84000元，其中陈明道63000元。以上利息已支付至2012年12月，年利率9%至12.6%不等，其利息的计算方式、范围、利率等应结合风险金缴纳、原承包期债权债务等情况，有待市局进一步核实处理。”因双方未能就陈明道承包经营期间各项费用进行结算及利润分配，经陈明道要求，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于2018年1月23日委托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对句容袁巷（天王）粮管所2003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经营盈亏情况等进行审计。2019年1月2日，陈明道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2019年4月24日，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苏成专字（2019）第078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称：2004年承包期内利润为303037.48元，该款应内部分配90911.24元、消化亏损151518.74元、上交市局6060.75元；2005年承包期内利润为-203707.99元；2006年承包期内利润为-127459.61元；2007至2009年承包期内利润为761675.31元；句容袁巷（天王）粮管所账面与陈明道的往来情况包括集资款1122500元、冲回2004年利润分配81000元。审理中，陈明道对苏成专字（2019）第078号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内容提出异议，认为：1、在2019年1-10月审计调整事项中遗漏部分收入519295元，应当调增为承包期利润；2、承包期内的上交款595800应当列入企业成本费用；3、承包期间应上交税金及附加64766.21元归国家所有，不应将此从企业利润中调减出来；4、“有关情况说明”中的问题系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自身责任产生，也符合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当时的内部规定。陈明道对该审计报告其余内容无异议，就争议部分申请审计鉴定。2019年7月9日，法院委托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对陈明道上述异议内容进行审计鉴定。2019年11月14，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审计报告，鉴定结论为：1、本期（承包期）利润应增加收入172897元。2、陈明道每年均以现金方式缴纳承包款共计595800元，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只提供盖有句容市粮食局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未能提供合法的发票，该上交款应当在句容市粮食局（句容市核算利润中应鉴定为企业费用成本，相关的税收责任应该有相关单位承担。3、承包期内应上交税金及附加64766.21元不能从企业利润调减出来。陈明道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万元，并根据审计报告调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关于本案适格主体为袁巷粮管所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经营承包合同》中对于利润分配的约定，2003年11月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润应分配给陈明道20%，陈明道要求将其交纳的承包款算作企业费用成本以核算利润，该主张经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论予以确认，故2003年11月至2004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润303037.48元扣除承包上交款7万元后，其20%计46607.49元。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两年承包期间并无盈利，每年亏损分别为-203707.99元、-127459.61元，加上每年承包上交款9.8万元作为成本，该两年亏损分别为-301707.99元、-225459.61元。根据承包合同中关于自负盈亏、每年利润的50%用于消化历年度亏损、陈明道交纳风险保证金50万元以补亏等约定，相关亏损应由陈明道负担，陈明道关于亏损部分仅承担20%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2006年11月至2009年10月期间的利润分配方式作出约定，根据自负盈亏的约定，全部利润761675.31元依法应由陈明道享有，减去三年上交款329800元，实际利润为431875.31元。综上，陈明道在2003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六年期间应得盈利款46607.49元-301707.99元-225459.61元+431875.31元=-48684.8元，加上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应增加收入172897元、不能调减利润64766.21元，盈利款合计188978.41元。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未能及时退还陈明道利润款，其拖欠的行为侵犯了陈明道合法的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给付欠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因合同并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法院依法确认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应承担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关于陈明道主张的集资款退还问题。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对于陈明道交付集资款的事实提出异议，要求陈明道进一步举证，但无论是陈明道承包期内由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作出的内部审计报告，还是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均对集资款数额作出了确认，且陈明道承包期内系由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委派会计，故陈明道对于集资款的事实存在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陈明道关于集资款本金部分的诉请成立，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未能及时退还集资款，其拖欠的行为侵犯了陈明道合法的财产权益，依法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法院依法确认为年利率6%。关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辩称陈明道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法院认为，陈明道作为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员工，其身份限制必然导致无法立即起诉主张债权，从陈明道提交的情况反映以及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委托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的情形来看，陈明道事实上并未停止向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主张债权，本案也未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判决：一、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明道盈利款人民币188978.41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88978.41元为基础，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二、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明道集资款人民币10415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041500元为基础，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支付）；三、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明道鉴定费50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及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是否作为陈明道主张承包期间盈利款及集资款的依据；三、关于2004年到2006年经营期间的亏损，一审法院判决陈明道个人全部承担是否恰当；四、陈明道的集资款是否有权向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主张及一审判决按照年息6%计算盈利款及集资款的利息是否正确；五、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句容市人民政府句政发（2009）191号关于印发《句容市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改革方案》的通知、句容市粮食局句粮［2009］22号关于成立句容市下蜀粮油收储中心等单位的通知、句容市市委、市政府句委发（2010）第52号关于印发《句容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实施意见》的通知及句容市人民政府句政办发［2010］116号关于印发《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等一系列文件规定：原句容市粮食局的行政职责划入句容市商务局，不再保留句容市粮食局。原句容市粮食局所属企事业单位均随体制调整划转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管理。本案中，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局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结束后，陈明道从2010年11月至2012年10月31日期间的目标考核责任状也是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签订的。可以看出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延续了原句容市粮食局的管理职能。由于本案系因陈明道与原句容市粮食局因履行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而产生的纠纷，鉴于原句容市粮食局已进行了机构改革，陈明道将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两份审计报告，一份是在诉前，经陈明道的要求，由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委托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对陈明道2003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的审计，另一份是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陈明道对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而由一审法院委托丹阳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所做的补充司法审计报告。上述两份审计报告客观、全面、公正的反映了陈明道在承包袁巷粮油管理所六年期间经营利润、亏损金额及集资款等方面的内容，可以作为处理本案陈明道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之间承包合同纠纷的重要依据之一。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陈明道分别于2003年12月30日、2004年11月17日、2005年10月21日及2006年10月19日与原句容市粮食局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中，经审计报告确认，陈明道分别在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间的两年承包期内，分别亏损-301707.99元、-225459.61元。根据上述承包合同中有关陈明道在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治分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约定，陈明道提出亏损部分自己仅承担20%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集资款是陈明道在承包经营期间为解决粮食收购资金不足的问题，而由本人及向单位内部职工筹集的资金。而且陈明道的上述做法也得到了主管部门的认可。依据陈明道承包期内由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作出的内部审计报告以及江苏成依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陈明道在承包期间的集资款总额为1041500元，在承包期结束后，由于上述集资款未能及时兑付，现陈明道要求主张集资款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要求按照句容市农村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来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集资款逾期利息正确，应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一审期间，陈明道提供了情况反映等证据足以证明陈明道每年都主张自己的权利的事实，同时在2018年1月陈明道经过与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协商并达成委派审计部门进行审计来解决承包纠纷，上述情形足以证明，陈明道在承包合同到期后并未停止向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主张债权的事实。因此，陈明道提起的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时效。综上所述，陈明道及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0元，陈明道负担9835元，句容市粮食收储中心负担9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