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3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楠，女，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郑刚，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锴，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孙玉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楠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9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在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楠的委托代理人郑刚、闫锴，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博、莫洁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10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海政发[2017]23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住建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涉案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1号楼1层1门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楠，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54．4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建亚征估字（2017）第073号-2038-2-张楠]（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842556元。评估报告已于2017年9月17日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842556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该项目地块内，门牌号是魏公村6号楼1单元302室，预估房屋建筑面积86平方米，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被诉征补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张楠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海淀区住建委（海淀区征收办）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涉案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征收决定载明了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张楠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8日，建亚恒泰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4．40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5日，房屋征收评估价款4842556元，其中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20527元。2017年9月17日，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直接送达张楠委托的代理人张小华，张楠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小华均未提出复核评估申请。因未在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6日，海淀区住建委（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同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张楠未果后，于2019年1月29日通过《北京日报》公告送达张楠，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张楠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征收决定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同时，《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征补条例》的上述规定，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行政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楠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了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及期限。张楠授权张小华代为行使接收被征收房屋评估相关文件，对入户调查结果、征补方案提出意见等权利。该评估报告送达张小华后，张楠与张小华均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在此情况下，海淀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张楠提出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责成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以排危解险方式将张楠的房屋拆除，此后海淀区政府作出补偿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未将拆迁房屋或搬迁作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前提条件，涉案房屋是否被拆除并非本案审查对象。对张楠提出的海淀区政府在排危解险过程中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诉讼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张楠请求判令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楠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楠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前，授权紫竹院街道办以排危解险方式拆除其涉案房屋，应视为海淀区政府的违法行为，违反《征补条例》中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海淀区政府未依法送达评估报告及被诉征补决定，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被诉征补决定的合法性，认定事实不清，不予采信其提交的征收案例等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等。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撤销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等。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答辩认为，涉案房屋是由紫竹院街道办以解危排险方式拆除，与本案被诉征补决定不存在直接关系。评估报告系依法作出并已合法送达，上诉人收到评估报告后未依法申请复核，评估报告已生效。被诉征补决定合法且已依法送达，上诉人所提征收案例等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本案已全面审理，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等。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庭审期间，张楠的代理人陈述针对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责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依法送达；2、评估报告是否有效并依法送达。关于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依法送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参照《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征补通知》）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参照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进行送达，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公告。第二十三条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员签收；受送达人有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因张楠在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申请，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确定标准及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楠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向涉案房屋所在地址进行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先后通过向张楠委托的代理人张小华的住处进行直接送达、邮寄送达均未果，后海淀区政府通过《北京日报》公告送达张楠。故被诉征补决定已依法进行送达，亦在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符合上述规定，亦符合征补方案的规定。关于评估报告是否有效并依法送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参照《征补通知》第二十三条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员签收；受送达人有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第二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人员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分户评估报告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且列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解决途径。在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建亚恒泰评估公司向张楠委托的代理人张小华送达了评估报告，张小华接收评估报告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即视为评估报告已送达。张楠及张小华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故评估报告已生效。海淀区政府将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张楠提出海淀区政府先拆除其涉案房屋后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违反《征补条例》中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张楠的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征收。在征收期间，因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被征收人张楠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征收张楠的涉案房屋予以补偿。本案审查的是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该行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因此，张楠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张楠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楠及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均有调解的意愿，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予以沟通并愿意推进本案争议的实质解决表示肯定，并建议双方继续依法协调化解相关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张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张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