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字第2333号原告：丁旭，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文洁，女，1975年1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行，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旭与被告吴文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东民(商)初字第06694号民事判决。丁旭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124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旭委托代理人张悦，被告吴文洁委托代理人张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文洁向丁旭支付股权转让款8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文洁负担。事实与理由：丁旭与吴文洁于2012年7月5日成立北京文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鼎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首次出资400万元，其中丁旭占公司15%的股权，吴文洁占公司85%的股权，丁旭任法定代表人。丁旭于2012年7月5日将出资60万元付至文鼎公司账户内。2013年5月27日，文鼎公司召开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并决议通过：“1、变更执行董事，同意免去丁旭执行董事职务；2、增加股东：同意增加新股东杨一娜；3、转让出资：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实缴10万元出资转让给杨一娜；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29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吴文洁，其中实缴部分转让83万元、代缴部分转让207万元”等。同日，丁旭与吴文洁、杨一娜分别签署《出资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持文鼎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吴文洁与杨一娜。后于7月8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申请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文鼎公司现股东为吴文洁其占公司99.5%股权、杨一娜占公司0.5%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丁旭要求吴文洁以现金形式支付股权实缴部分的转让款83万元，但吴文洁至今未予支付。被告吴文洁辩称：不同意丁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丁旭首期出资文鼎公司的60万元系自吴文洁处的借款，该60万元是吴文洁委托北京茗融贡裕广告公司（以下简称茗融贡裕公司）会计从其个人账户转给丁旭的。二、丁旭与吴文洁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和多项资金往来，其中包括：1、2012年6月28日，吴文洁借给丁旭的出资款60万元；2、2012年8月21日，吴文洁应丁旭要求借款加拿大币45800加元（约合人民币296365元），用于丁旭留学期间的学费；3、2013年1月至同年8月，吴文洁替丁旭垫付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共计22793元。4、丁旭从吴文洁处借款人民币237753元购买求婚戒指给吴文洁；5、丁旭出国前从吴文洁卡中换汇48000加元（约合人民币306997元）作为双方在加拿大旅游的费用。丁旭只于2013年5月还款人民币22万元。三、基于上述借款，双方在商定股权转让事宜时已达成了不支付对价的合意，是无对价转让股权。丁旭依据其与吴文洁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及文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要求丁旭支付股权转让款83万元，但这两份文件中只提到丁旭将其持有文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文洁，对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核心内容却没有任何约定，所以协议书中写明的是将出资转让给受让人，故吴文洁不应支付丁旭股权转让款。四、在另一案件中，吴文洁作为原告起诉丁旭，要求其返还借款50万元，该案最终判决丁旭返还吴文洁借款50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丁旭从未以吴文洁欠其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对50万元借款的抵销，另外，在丁旭与吴文洁的录音中，丁旭表示对于50万元借款等他工作以后再开始还，这也证明丁旭清楚吴文洁并不欠他股权转让款，而是他欠吴文洁的借款需要归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文洁对丁旭提交的证据：文鼎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书》、工商登记变更信息、旅游照片及中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公证文件、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丁旭对吴文洁提交的证据：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茗融贡裕公司证明、劳动合同书、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汇兑凭证、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吴文洁满地可银行账单、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缴费记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录音、招商银行账单及户口本、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满地可银行信用卡的账单、吴文洁护照及飞行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文鼎公司于2012年7月5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吴文洁、丁旭。吴文洁以货币方式出资17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340万元；丁旭以货币方式出资300万元，设立时实际缴付60万元，丁旭任执行董事，为文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丁旭向文鼎公司又注资33万元，庭审过程中，丁旭与吴文洁共同确认丁旭对文鼎公司实缴出资为93万元。2013年5月27日，文鼎公司形成《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免去丁旭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增加新股东杨一娜；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实缴1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杨一娜、将290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吴文洁，其中实缴部分转让83万元、待缴部分转让207万元。后丁旭与吴文洁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文鼎公司股东会决议，丁旭与吴文洁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转让给吴文洁；2、吴文洁愿意接收丁旭在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3、于2013年5月27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文鼎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现股东为吴文洁、杨一娜。本案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吴文洁提出丁旭在文鼎公司首期出资款60万元系吴文洁于2012年6月28日借给丁旭的，吴文洁并提交证据包括华夏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茗融贡裕公司证明、劳动合同书。证明吴文洁为法定代表人的茗融贡裕公司受吴文洁委托，委派公司出纳车永丽于2012年6月28日从车永丽个人账户转账60万元给丁旭。丁旭确认60万元出自吴文洁，但认为该笔款系赠与而非借款，并提交了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丁旭于2012年8月8日就60万元出资款分两笔自愿退还吴文洁10万元，93万元实缴出资中丁旭自有资金是43万元。吴文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吴文洁认为若丁旭认为60万元出资款是赠与，其没有理由返还10万元。该10万元实际上是2012年8月7日吴文洁换汇45000加元作为双方旅游费用打给了丁旭，丁旭8月14日还给吴文洁10万元系分担旅游费。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文鼎公司设立时丁旭实缴出资款60万元系吴文洁给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丁旭还给吴文洁10万元系何款项，双方存在争议，且均无证据佐证，本院均不予采信。二、丁旭与吴文洁之间其它几笔有争议的资金往来。1、第一笔吴文洁提交证据：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汇兑凭证、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吴文洁满地可银行账单。证明吴文洁支付加币45000加元用于旅游费用的事实。2012年8月7日，丁旭出国前从吴文洁卡中换汇48000加元（约合人民币306997元）作为双方在加拿大旅游的费用，其中45000加元于2012年8月8日汇入丁旭加拿大个人账户。第二笔吴文洁提交证据：中国银行客户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丁旭满地可银行账单，证明吴文洁借给丁旭45800加元支付学费的事实。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委托他人分两次给丁旭汇款45800加元（约合人民币296365.36元）。丁旭对吴文洁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理由为确实收到上述两笔款，是两人在加拿大生活开支所用和旅游消费而不是学费，亦系吴文洁对其赠与而非借款。丁旭针对第二笔款项提交了旅游照片11张及2015年11月12日中国驻温哥华总领事馆公证文件。证明双方系情侣关系，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汇款45800加元系为双方一起在国外生活旅游期间共同消费所用，而不是学费。吴文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证据缺乏公正性，银行对账单原文第一页8月8日余额显示44986加元，这部分余额是吴文洁向丁旭提供的，汇了45000加元，有14加币手续费，用于双方在加拿大旅游生活所用，在中文翻译中该页被省略。原文8月21日、22日两笔45800加元也是吴文洁汇给丁旭的，是用于丁旭学费，声明中所列多项支出在英文原件无体现，英文账单第五页9月4日中交纳学费的记录没有翻译。本院对丁旭收到吴文洁2012年8月8日汇入丁旭加拿大个人账户45000加元及2012年8月21日、22日吴文洁委托他人分两次给丁旭汇款45800加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确认。2、吴文洁为丁旭支付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其提交证据缴费记录、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文洁为丁旭垫付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2793元并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确认该笔费用是借款。另外，微信记录中2013年9月9日丁旭说明还款10万元已汇出，这是还的戒指的钱。丁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是公司福利，不是借款。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身份，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电子邮件及微信记录未经公证，且无法确认各方身份，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3、吴文洁提交证据招商银行账单及户口本。证明丁旭于2012年12月27日向吴文洁借款237753.42元购买求婚戒指,双方分手后还款22万元，余款至今未还。还款时并未提出欠股权转让款，说明丁旭当时不认为吴文洁有欠款。丁旭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中吴文洁说这1万多元不要了，不是借款。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定。4、吴文洁提交证据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满地可银行信用卡的账单、吴文洁护照及飞行记录。证明吴文洁支付近2万美元及5万人民币用于双方在国外旅游消费。丁旭在声明中虚报旅游花销。丁旭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都有花费。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另外，吴文洁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录音，证明在另一案件中，法院确认丁旭欠吴文洁50万元借款未付，丁旭为抵销欠款才提起本次诉讼。在吴文洁专程赴加拿大索要欠款的录音中丁旭从未提出要求吴文洁支付股权转让款。丁旭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是借款。因丁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吴文洁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外，还有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丁旭愿意将文鼎公司的出资29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吴文洁，双方在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后不久即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可见《出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股权转让是典型的商事交易行为，一般为等价有偿转让，特殊情况下可为无偿转让。股权转让价款有偿或无偿的确定应以书面协议约定为准，没有书面协议的，通过协议其他条款、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关系等因素确定。就本案而言，丁旭与吴文洁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也没有就股权转让款达成其他书面协议，故对双方就股权转让款达成过何种合意需通过本案其他证据及双方的关系来判断。庭审中，丁旭与吴文洁双方确认曾系情侣关系，在双方关系持续期间，吴文洁单方面为双方生活消费及丁旭个人事宜支出过多笔款项。就本案所涉股权，丁旭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其中所缴纳的首期出资60万元就出自于吴文洁。基于吴文洁曾支付丁旭多笔资金的事实以及丁旭与吴文洁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可以判断丁旭在双方结束情侣关系时为退出公司而与吴文洁签署一份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协议是符合情理的。在吴文洁明确表示双方是无对价转让股权的情况下，作为转让方的丁旭应就其有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出资转让协议书》实际已经履行完毕，丁旭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的金额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其要求吴文洁支付股权转让款83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丁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一百元由丁旭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红卫审 判 员  徐 岩人民陪审员  宋莉筠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郭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