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男，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林，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彬，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修刚，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张亚男、王建林因与被上诉人李修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男、上诉人王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彬、被上诉人李修刚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男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2014年9月2日的10万元及利息1045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2014年9月2日借款及2015年2月8日44万元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两笔借款借条不是上诉人出具的，系伪造的证据。1、上诉人仅收到被上诉人26万元款项，上诉人未出具该两张借条，原审对两张借条的笔迹鉴定意见只是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性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即使借条存在，被上诉人也无足够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10万元借款，取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本案中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双方交易习惯为转账，对于5万元的两笔借款尚且是汇款方式履行，10万元的巨款采取现金交付方式显然不符合常理和双方交易习惯。3、2015年2月8日的44万元借款和2014年9月2日的借款借条均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这明显不符合常理，44万元系总借条，依据常理，在出具总借条时，会收回之前打的借条。综上，请求改判其对10万元借款和利息不承担责任。李修刚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原判。王建林辩称：同意张亚男的上诉诉请。王建林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本案认定的债务应属于张亚男个人债务，而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由张亚男个人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1、上诉人与李修刚素不相识，没有任何经济往来。2、张亚男所借款项均汇至张亚男个人账户，借条也是张亚男个人出具，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取过任何诉争欠款。3、上诉人有固定工作，有稳定经济收入，足以维持家庭正常开销，且近年来上诉人家庭也无大额开支，无需向外借款。4、张亚男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仅如此，还将上诉人积蓄及上诉人母亲积蓄挥霍殆尽。张亚男经营项目涉嫌非法传销，依法诉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5、2015年2月8日44万元借款和2014年9月2日10万元借款系李修刚提交的证据原件，不符合常理。44万元系总借条，在出具总借条时，会收回之前打的借条。6、上诉人系国家公务员身份，不可能明知故犯参与商业经营。张亚男做生意经营负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张亚男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9月2日借款及2015年2月8日44万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两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1、李修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该笔借款，原审的笔迹鉴定只是倾向性意见，而非确定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该借条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实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即使借条存在，李修刚也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交付义务。该款以现金交付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修刚辩称：对原判无异议，请求维持。张亚男辩称：同意王建林的上诉诉请。李修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亚男、王建林立即返还借款4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张亚男、王建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男以资金短缺为由向李修刚借款，2013年12月18日李修刚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62×××19）向张亚男的账户（62×××78）转款5万元；2014年2月15日李修刚又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张亚男的上述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4年5月3日、2014年6月20日李修刚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上述账户向张亚男的上述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万元、6万元。李修刚在庭审中陈述上述四笔借款共计26万元，其在出借给李亚男时并未约定利息。2014年9月2日李修刚以现金取款方式从其上述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取款37000元，又从其中信银行的账户（62×××27）取款43000元，并将该10万元现金交付给张亚男，张亚男于当日向李修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借用拾天利息叁仟元整，借款人以襄城区佳丽人食品商行抵押。借款人：张亚男2014年9月2日。”2015年2月8日，张亚男向李修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肆拾肆万元整借款人：张亚男”，李修刚陈述44万元系前面五笔借款本金之和36万元加上利息8万元。此后，李修刚多次以短信等方式催促张亚男还款未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张亚男与王建林于2005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1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张亚男向李修刚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逾期不予还款损害了李修刚的合法权利，李修刚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36万元，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张亚男向李修刚出具的金额为44万元的借条中包含利息8万元，但结合李修刚庭审中陈述前四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以及最后一笔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经核算为年利率109.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最后一笔借款10万元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15年2月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应为10万元×24%÷365×159=1045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2015年2月8日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44万元，经核减应为360000元+10455元=370455元。因此，李修刚请求张亚男返还借款3704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时既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催告借款人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修刚要求张亚男自起诉之日（2016年9月21日）起以借款本金3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林在案涉债务发生时与张亚男系夫妻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修刚知晓该借款系张亚男个人所负债务或李修刚与张亚男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亦未能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王建林对张亚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依法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亚男、王建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李修刚借款本金37045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36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修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保全费272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2620元，李修刚负担1250元，张亚男、王建林共同负担1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林提交一份其2017年1一5月的工资明细表，以证实其收入可维持正常生活。经质证，李修刚、张亚男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李修刚称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虽属实，但与认定诉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必然关联，该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另二审中，王建林申请对两张借条中张亚男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借条书写时间申请鉴定，其鉴定申请是否准许，本院将结合查证事实综合评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1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2014年9月2日的借条以及2015年2月8日的借条是否系张亚男出具，本院认定如下：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之前，李修刚多次以转账方式向张亚男转款共计26万元，且未约定利息，亦未要求张亚男出具借条，说明李修刚与张亚男间比较熟悉，关系较好。对于李修刚所持有的张亚男于2014年9月2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以及2015年2月8日的44万元借条，李修刚称，当时张亚男需要现金，其取款10万元后以现金交付，因不是转账支付的，才要求对方出具借条。另44万元借条是前期五笔借款计36万本金加上利息8万元形成。对于10万元借条，其提供了当日的取款凭证以证实资金来源，李修刚本人对借条作出了合理说明且提供了相应证据印证。与此同时，一审中鉴定部门对两张借条中“张亚男”笔迹进行了鉴定，倾向于系张亚男本人所书写。一审中，李修刚还提交了其向张亚男索款的短信往来记录，张亚男对短信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短信内容可证实张亚男于2016年5月同意先还30万元，据此亦可间接证实借款本金数额不止26万元。综合以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案出借金额、一审鉴定结论、双方短信往来内容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两张借条系张亚男本人出具且10万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事实依据充分。二审中，王建林虽对借条中“张亚男”签名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借条不是认定本案争议事实唯一证据，故重新鉴定无必要。其要求对借条书写时间鉴定，由于借款事实发生于其与张亚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出具时间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与否的认定，故对其此项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原判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张亚男、王建林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以及10万元借款的交付，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法律适用上的争议即诉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建林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争借款发生于张亚男与王建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林虽有稳定收入，但不足以证实诉争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而原判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建林负有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建林要求免责，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上诉人张亚男负担2300元，由上诉人王建林负担7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贤玉审判员 赵 炬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