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超，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轩轩，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杏娟，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富，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杭州华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路741号新世纪金属材料现货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张杏娟。 上诉人陆超因与被上诉人张杏娟、卢永富，原审被告杭州华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华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轩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杏娟、卢永富，原审被告杭州华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庭查明的事实为：张杏娟因向上诉人陆超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月息为3.5%，借款被张杏娟用于家庭开支，装修家庭的房屋，现该房屋为被上诉人卢永富居住使用。在借款期间，张杏娟与卢永富在上述借款实事发生时系夫妻关系。然而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于张杏娟个人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错误判决，理由如下：一、该借款是打入张杏娟个人账户，且在借款时，二被上诉人属于合法夫妻。二、被上诉人张杏娟的闺蜜出庭作证，张杏娟借款后，用于装修家庭房屋，且该房屋现住由卢永富生活居住，同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与卢永富的录音为证，证明卢永富知道当时家庭没有自己，装修房屋是张杏娟提供的财产，而该30万元装修款恰是从陆超处借的，对于此，被上诉人卢永富应是知情的，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上诉人自称案涉借款用于杭州华坚公司，该公司由张杏娟持股90%，且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张杏娟。张杏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享有杭州华坚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应归属其与卢永富共有。根据两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借款全部用于杭州华坚公司且借条中有杭州华坚公司签章，张杏娟的借款行为符合卢永富的利益，故应认定该债务属于张杏娟与卢永富的夫妻共同债务。 张杏娟、卢永富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杭州华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 陆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31日至本息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后又撤回了对杭州华坚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被告张杏娟向原告陆超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杭州华坚公司印章，约定月利率为3.5%。陆超于2015年4月1日向张杏娟的农行卡里转了200000元；于2015年4月2日分两笔共向张杏娟的农行卡里转了100000元，合计300000元。后经原告催要借款未果。另查明：张杏娟与卢永富于1987年1月14日结婚，于2016年4月5日离婚。张杏娟于2016年8月11日变更为杭州华坚的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张杏娟向原告陆超借款300000元，并约定利息，事实清楚，有被告张杏娟给原告陆超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陆超系于2015年4月1日向张杏娟的农行卡里转了200000元；于2015年4月2日分两笔共向张杏娟的农行卡里转了100000元。故本院认定200000元的借款之日为2015年4月1日；100000元的借款之日为2015年4月2日。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被告张杏娟经原告陆超催要，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其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陆超主张被告张杏娟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月息3.5%，已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对原告陆超主张被告张杏娟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31日至本息还清时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张杏娟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100000元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是发生在两被告张杏娟与卢永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张杏娟、卢永富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卢永富偿还借款不予支持。被告张杏娟、卢永富均辩称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杭州华坚公司且该借款均为杭州华坚公司使用支配；被告张杏娟并非借款人；张杏娟仅作为公司借款的授权代表签字。因该笔借款发生时张杏娟并不是杭州华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杏娟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分三次均打入张杏娟的个人账户，且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杏娟仅作为公司借款的授权代表签字及该借款均为杭州华坚公司使用支配。故对两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杏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陆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100000元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陆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张杏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陆超二审提交的证据杭州华坚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加盖有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定，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一致外，另查明：张杏娟自2009年9月21日以来，一直是杭州华坚公司持股90%的控股股东。张杏娟出具的借条，发生在其与卢永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卢永富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判断夫妻共同债务，应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杏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虽然现尚无证据表明卢永富亦存在举债合意，但张杏娟、卢永富均认可该借款为杭州华坚公司所用，而杭州华坚公司的控股股东系张杏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共有。杭州华坚公司的生产经营所得因张杏娟控股而高比例转化为家庭所得，故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则与该收益相对应的消极财产即债务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卢永富以其与张杏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对陆超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 二、张杏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陆超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100000元自2015年4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 三、卢永富以其与张杏娟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陆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杏娟、陆超负担3800元，由陆超负担2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杏娟、陆超负担3800元，由陆超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周甜甜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