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北京东路42号。主要负责人：闵捷，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培芳，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进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文靖路以西万国路以北3幢。法定代表人：张长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庆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国祥，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章青，女，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进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亨公司）、江苏润恒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保理业务模式决定了进亨公司负有最终偿还润恒公司未偿还部分的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城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城西支行）与进亨公司（销货方）、润恒公司（购货方）签订的三方保理业务合同，明确约定案涉保理业务为有追索权的保理业务，保理商在保理期届满未足额受偿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向卖方行使追索权，卖方应按约向保理商承担回购责任。即在约定期间内，如润恒公司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进亨公司对未偿付部分负有回购义务，工行城西支行向润恒公司行使追索权并不影响其对进亨公司的追索权及进亨公司的回购责任。进亨公司履行回购义务也就意味着其对本笔融资履行了偿还责任，在负担回购义务后，与之对应的对润恒公司的应收账款即转回到进亨公司，进亨公司取得该债权，润恒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的对应偿还责任免除。2.即使进亨公司须经“通知”方可履行回购义务，那么一审立案前，工行城西支行多次向进亨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融资本息，已经行使了保理追偿权，立案后，工行城西支行也已经依法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本案审理中，润恒公司始终未能履行付款责任，进亨公司同样拒绝履行还款责任，一审认为工行城西支行未能举证证明曾要求进亨公司回购应收账款而判令只能向润恒公司主张还款，存在不当。3.案涉担保主债权，应是进亨公司应支付的保理融资本息，而非润恒公司应当偿付的应收账款，一审以应收账款为担保主债权，认定有误。润恒公司作为应收账款的付款方，对进亨公司的保理融资本息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不冲突。润恒公司对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进亨公司、毕国祥、王章青未发表意见。工行城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润恒公司偿还所欠应收账款3500万及支付逾期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进亨公司归还保理融资本金300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253721.41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罚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复利（以利息和罚息为基数，以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为计算标准，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对前述第1项债务，工行城西支行有权以润恒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配送中心冷库A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4幢，南京市江宁区5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A02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B3幢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对前述第1项债务，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进亨公司、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工行城西支行（甲方）、进亨公司（乙方）、润恒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三方协议）》[合同编号：2015（EPR）00018号）]，合同约定如下：第4.2（1）：乙方将应收账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甲方，甲方审查确认后，按照本合同项下每笔应收账款发票对应的保理融资金额（《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之和，给予乙方总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的保理融资。第5.2（2）：融资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按照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期限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利率。6.2：保理融资全额收回前，甲方有权一次或多次办理展期登记。8.2（2）：保理融资到期日，甲方未收到丙方付款，或丙方付款金额不足以偿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罚息及有关费用的，乙方应按照甲方通知进行回购。同日，上述三方确认应收账款债权额为3500万元，融资年利率5.1%，应收账款还款日2016年6月8日。2015年6月16日，工行城西支行向进亨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本金3000万元，当期执行年利率5.1%，保理融资到期日2016年6月8日。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6年2月，润恒公司与工行城西支行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润恒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配送中心冷库A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4幢，南京市江宁区5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A02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B3幢房产为《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6月28日、12月8日、2017年6月19日、12月8日、2018年6月29日、9月29日，三方当事人针对保理融资本金签署了多次展期协议，截止2019年9月29日展期协议确认：展期金额29774243.11元，展期至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工行城西支行基于《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确定的向润恒公司应收账款3500万元的权利，向进亨公司发放了保理融资本金3000万元，履行了放款义务。此后，润恒公司应在应收账款到期日前给付3500万元及利息、或者进亨公司应在保理融资到期日前给付3000万元及利息，但润恒公司及进亨公司均未按各自的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保理融资到期后，润恒公司未履行给付应收账款义务时，工行城西支行有权要求进亨公司向其回购应收账款，但依据合同约定回购应当以通知的方式向进亨公司主张。现工行城西支行并未举证证明曾要求进亨公司回购应收账款的事实，故在本案中，工行城西支行只能向润恒公司主张3500万元及利息。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毕国祥、王章青应对《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的应收账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润恒公司虽然也签署了《保证合同》，但润恒公司本身即为给付方，故不存在再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润恒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配送中心冷库A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4幢，南京市江宁区5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A02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B3幢房产为《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应收账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工行城西支行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城西支行诉称事实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借款借据、展期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及他项权证、保证合同、欠息材料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润恒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工行城西支行支付应收账款3500万元及承担自2016年6月9日起至应收账款还清时止，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对润恒公司前述债务，毕国祥、王章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润恒公司追偿，或者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有约定的，按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三、如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未完全履行前述债务，工行城西支行有权以润恒公司提供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配送中心冷库A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4幢，南京市江宁区5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A02幢，南京市江宁区、万国路以北交易市场B3幢房产与润恒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工行城西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6138元，减半收取2180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069元，由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共同负担（此款工行城西支行已预交，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给工行城西支行）。2019年7月2日，工行城西支行与华融资产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并于2019年10月8日公告转让信息。华融资产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变更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华融资产公司替代工行城西支行参加诉讼，工行城西支行退出诉讼。二审中，华融资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工行城西支行向进亨公司发送的5份《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要求其支付到期未付利息；2.工行城西支行向进亨公司发送的《业务到期通知书》和《催收逾期本息通知书》各一份，要求其支付本息；3.公证书及快递查询截图各一份。共同证明工行城西支行数次发函要求进亨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本息，已行使了保理追偿权。润恒公司质证认为，通知书在一审中也提供过，但存在贷款人没有盖公章的问题，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除公证书外，其他通知书上贷款人公章及日期一栏全部是空白，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公证书载明工行城西支行于2019年6月5日以邮寄方式向进亨公司注册地址发送了《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对此予以确认。进亨公司、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三方协议)》第九条9.2（3）约定：融资到期日，若甲方（工行城西支行）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支付融资本金、融资利息、逾期罚息及有关费用，甲方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丙方（润恒公司）进行追索，甲方向丙方行使追索权的，不影响乙方（进亨公司）的回购义务，但如果甲方已从丙方处获得部分或全部货款，乙方的回购金额亦随之降低，如产生保理余款，甲方应及时将保理余款支付给乙方。二审中，华融资产公司陈述，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二审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第四项为润恒公司、毕国祥、王章青对其诉请第二项即进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融资产公司本案要求进亨公司归还保理融资本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2.润恒公司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融资产公司主张进亨公司归还保理融资本息的问题。从案涉保理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当事人诉请主张来看，虽然合同约定有追索权，但华融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既向润恒公司行使追索权要求其支付全部应收账款，又同时向进亨公司要求对全部应收账款进行回购，该两项诉请内容存在实质冲突。鉴于华融资产公司起诉的第一项诉请主张为向润恒公司行使追索权，一审法院基于此已作出裁判，故一审法院驳回华融资产公司同时主张进亨公司归还全部保理融资本息的诉请，从实体处理结果看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润恒公司本案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融资产公司一审向人民法院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要求润恒公司对其所欠的应收账款35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并未有过变更，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润恒公司无须为自身已作为给付方的债务再次承担连带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妥。华融资产公司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润恒公司为进亨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未提出过相应变更，直至本案二审才提出新增加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华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138元，由华融资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戎审 判 员  夏奇海审 判 员  朱永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健琳书 记 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