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梦嘉，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学舟，男，199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2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孙学舟。2．注册号：19120204。3．申请日期：2016年2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电动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自行车；电动运载工具；三轮脚踏车；助力车；摩托车；汽车；婴儿车。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37285号《关于第19120204号“王者荣耀”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2月22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三、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王者荣耀》2015年7月21日著作权登记证书；2．《王者荣耀》2015年10月23日正式定名；3．《王者荣耀》不停机更新公告、公测停机更新公告；4．《王者荣耀》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期间百度搜索指数；5．游戏软件排名等；6．2015年至2017年获奖情况；7．2015年至2017年媒体报道；8．其他案件裁定等。在原审诉讼阶段，腾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关键词“王者荣耀”“英雄联盟”“dota”百度搜索指数；2．百度百科“MOBA”词条及《英雄联盟》《DOTA》游戏网络报道；3．2015年10月至11月《王者荣耀》游戏相关报道；4．《浅析传播学视野下的》等文章；5．腾讯公司2015年报；6．TalkingData2015年移动游戏行业报告（节选）；7．腾讯公司的游戏进行周边商业开发的相关报道；8．其他厂商的游戏进行周边商业开发的相关报道；9．游戏进行周边开发的相关报道；10．腾讯公司多种产品相同名称商标注册情况；11．孙学舟及其关联公司工商信息；12．商评字[2019]第112509号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其一，腾讯公司提交的《王者荣耀》游戏著作权证书、百度搜索指数、《王者荣耀》游戏在IOS系统排名、艾瑞咨询和触手联合发布多年中国经济手游指数、多年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王者荣耀》游戏相关媒体报道等相关材料，足以证明腾讯公司创作推出的《王者荣耀》游戏软件的名称“王者荣耀”自2015年开始在我国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与推广，在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其所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商业机会亦是腾讯公司投入大量劳动和资本所获得，因此“王者荣耀”可以作为在先作品名称进行保护。其二，在腾讯公司对王者荣耀游戏在我国持续进行广泛宣传和使用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腾讯公司《王者荣耀》游戏软件的名称完全一致，难谓巧合。其三，诉争商标核准注册的第12类“电动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机动三轮车；自行车；电动运载工具；三轮脚踏车；助力车；摩托车；汽车；婴儿车”商品系日常生活必需品及相关游戏的常见衍生商品，极大可能借用了在先作品所形成的市场声誉或不当地损害了商业利益，使相关公众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在先作品名称的所有人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挤占在先作品名称所有人基于该在先作品名称享有的市场优势地位和交易机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腾讯公司在先作品名称的合法权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腾讯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为著作权，“王者荣耀”仅为普通印刷体汉字，并不能独立表达作品的思想和感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受保护的作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腾讯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腾讯公司、孙学舟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一，《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载明：“争议商标侵犯了申请人在先的‘王者荣耀’知名作品名称权，构成对《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申请人享有‘王者荣耀’在先知名作品名称权”。另查二，被诉裁定载明：“腾讯公司主张的权利为著作权，但‘王者荣耀’仅为普通印刷体汉字，并不能独立表达作品的思想和感情，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中规定的受保护的作品，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腾讯公司的著作权”。另查二，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项规定，对于著作权保护期限内的作品，如果作品名称、作品中的角色名称等具有较高知名度，将其作为商标使用在相关商品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经过权利人的许可或者权利人存在特定联系，当事人以此主张构成在先权益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腾讯公司在《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明确载明，其主张的在先权利系知名作品名称权益。被诉裁定将腾讯公司主张的在先权利认定为著作权，并予以评述，存在错误。首先，腾讯公司提交的《王者荣耀》著作权登记证书、百度搜索指数、《王者荣耀》游戏在IOS系统中的排名情况、中国网络游戏风云榜排名情况、相关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腾讯公司创作推出的《王者荣耀》游戏软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进行了广泛的宣传与推广，在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知名度，游戏名称“王者荣耀”可以认定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作品名称。其次，在《王者荣耀》游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与《王者荣耀》游戏软件名称相同，难谓巧合。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系日常生活品及相关游戏的常见衍生商品，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该商品来源于在先作品名称的所有人或与其具有特定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具有明显地攀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作品名称的意图。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腾讯公司的在先作品名称权益，构成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所涉及的争议权利客体有误，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