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民初7760号 原告：张银根，男，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刚亮、杨欣超，浙江大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30603ME0147601X。 法定代表人：陈福兴，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宁辉，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林，绍兴市柯桥区越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张银根与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鉴定结束后，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银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超，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陈福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宁辉、余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银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位于平水镇剑灶村上灶大山公墓资产13647552.85元；2.要求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自2017年8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受托管理大山公墓期间代垫的人工工资、日常开支等费用1039396元（之后的代垫开支费用将另行主张）；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11月1日，原告和绍兴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灶村委会）签订一份《公墓承包合同》，约定上灶村委会将上灶村的大山公墓承包给原告，原告每年上交承包费3000元，承包期自2001年11月1日至2029年10月31日，如墓点放满，承包款与土地增加再作协商；由原告收取公墓费，硬化绿化环境，加强对公墓点的投入，硬化通道的水泥路面，绿化墓穴树木，加强路面及停车场的维修保养，铺好石子及瓜子片，并在两旁种好树木等；合同终止后原告如尚剩的墓穴、石坎及通道上的水泥路面按市场价折算，由接收单位负责支付，通道长120米、宽2米计240平方道路计10000元以及公路两旁种植的树木，合同终止后，各归一半等。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数上交了承包款。 2003年5月23日，平水镇行政村进行调整，撤销上灶村、中灶村，合并成立剑灶村。2006年4月20日，因大山公墓点土地使用骨灰堆捋满，经由平水镇民政办同意、被告村民代表大会通过，被告以每平方米40元将六队土地以占用方式供原告使用，原、被告就此签订一份《公墓占用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原六队占地面积15.062亩以占用方式供原告使用，时间30年，自2006年至2016年，占用费401251.60元一次性交清；以前原告已付的每亩1000元面花费由被告支付，计15062元；根据形势的发展，如未到期上述土地占用已满，被告可以再供原告土地、占用费同时必须再作商议。次日，原告即将上述占用费401251.60元支付给被告。 2006年9月8日，因平水经济开发区内需坟墓搬迁，选址在六队的上述地块，经协商调换地块后，原、被告签订一份《土地调换（占用）协议书》约定平水镇人民政府占用地面积9.144亩，原租给原告面积21.534亩，调换后多出面积12.39亩计8264平方，按每平方米40元计算为330560元，一次性付清，其余均按原来协议执行等。原告于同年9月13日上交了上述土地租费和土地占用费。 2007年7月1日，因稽山街道于2003年4月16日征用的大山山坡地迁移的墓穴基本安葬完毕，原安装的墓穴由原告代为管理，剩余的山坡地征用费226786元由原告支付，具体四至按与稽山街道签订的合约(该合约项下稽山街道办事处第一期征用37.381亩，后补充增加2.41亩作为道路)为依据。原告嗣后已如数上交了该征用费226786元。 2009年9月16日，平水镇梅园村委会将座落在大山及茶园地段的土地1.69亩，茶园下0.8亩，合计2.49亩土地置换给原告，价格每亩37000元，计92136元。原告于当日付清该92136元。 2010年2月8日，为管理方便，征得第五生产队农户同意，原、被告签订两份置换土地合同，由被告将位于大山石垅尚未到户的荒山两块土地置换给原告，一块荒山面积7.32亩，价格每亩18000元，合计131760元，另一块荒山面积3亩，价格每亩38000元，合计114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付清相应的置换款项。 上述一系列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平整土地、道路，开建墓穴，栽种苗木，搭建地上建筑物、构筑物，为实施相应的公墓配套工程投入巨大的入力、物力、财力发展大山公墓殡葬事业。2017年8月18日，由于政策及上级部门的要求，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大山公墓的承包关系，双方签订一份《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约定自2017年8月18日起，双方解除大山公墓承包合同，原承包给原告的大山公墓管理权提前收归被告；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仍委托原告负责公墓具体的日常管理工作，对原告承包期间产生的建设、管理费用以及今后的相关费用，双方另行协商明确等。 此后，原告一边受托继续管理大山公墓，一边与被告协商结算相关事宜，双方同意聘请第三方机构对大山公墓(未包含2017年8月18日前出售部分的公墓)工程、财产等资产进行评估，按照评估结果被告应给予原告因大山公嘉管理权收回的相关款项。经协调，被告的上级主管部门平水镇人民政府同意由原告自负费用聘请有评估建造资质的评估公司对大山公墓由原告投入的工程、资产及附属物等现状进行评估，原告遂聘请了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大山公墓的苗木、房屋建筑物、办公用品、附属材料、公墓(未包含基准日前出售部分)及相关配套、在建工程及二次搬运的费用开展评估工作。2019年6月18日，上述公司出具一份《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人民政府拟征收涉及的平水大山公墓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3647552.85元，亦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大山公墓管理权被收回而应付的补偿款13647552.85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来向原告支付。另，被告也从来没有向原告支付委托管理期间产生的费用。 鉴于被告的行为违反前述《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呈讼。 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辩称，第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3647552.85元资产补偿款于法无据，理由如下：(一)、大山公墓系公益性墓地，上灶村委会与原告签订的《公墓承包合同》违反国务院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1997年颁布实施的《殡葬管理条例》规定，农村为村民设置公益性墓地，经乡级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报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兴建殡葬设施。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不得对村民以外的其他人员提供墓穴用地。根据原绍兴县民政局批文显示，大山公墓性质为公益性公墓，其建造管理主体应为村集体。上灶村委会将土地发包给原告用于建设墓地并管理，但原告并非民政局审批的主体，其利用承包地建设公墓属于擅自兴建殡葬设施的行为。原告同时将墓穴对外销售，也严重违法。故上述公墓承包行为违反了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公墓承包合同的签约双方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应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责任，原告仅可主张公墓的建造成本，而不得主张经营性收益。我国民法通则第61条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与上灶村委会违法签订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应将大山公墓及全部销售所得返还被告，仅能向被告主张修建、管理墓地的实际投入补偿。(三)、原、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中约定了承包关系终止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仅能主张其承包期间产生的建设、管理费用。 第二、根据平水镇人民政府委托的评估机构清点，大山公墓总约12000穴，绝大部分已被原告销售，截至2018年4月16日，未销售墓穴仅不到300穴。可以预见在被告接手大山公墓后，基本已无墓穴可供销售，只有维护管理的长期支出负担。 第三、原告经营管理大山公墓期间的所得应归属被告，如前述，公墓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墓穴及配套附着于集体土地，不能分割，故应由原告返还给被告。合同无效后，原告收取的巨额墓穴销售款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大山公墓的合法管理主体即被告。经被告估算，原告销售收入达上亿元，该收入在扣除原告的建造管理成本后应返还被告。 第四、原告在双方于2017年8月18日终止大山公墓承包关系后仍抢建并销售大量墓穴，明显违法，甚至涉嫌刑事犯罪。据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中显示未销售墓穴为644穴。原告的上述行为涉嫌侵占村集体财产。 第五、原告的评估报告明显不当，要求法院对大山公墓的相关建设、管理费用、墓穴数量、后续管理维护费用等进行鉴定。待相关材料及评估报告准备完成后，被告将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 综上，原告承包经营公益性公墓严重违法，其建造成本及各项开支属于违法成本，不应由被告补偿。原告销售墓穴获利款项应依法追缴并处罚款。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1年3月13日，原绍兴县民政局发文，同意平水镇人民政府在大山山坡建造公益性墓地，以保障深化殡葬改革工作的顺利进行。上述大山公墓位于。 2001年11月1日，甲方上灶村委会与乙方原告签订一份《公墓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大山公墓一处，为加强落实管理责任，同意承包给原告，承包期自2001年11月1日至2029年10月31日，共计30年；乙方应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上交给甲方承包款3000元。如墓点放满，承包款与土地增加再作协商；乙方收取公墓费，要根据有关部门的规定合理收取，不得随意乱收款。并根据丧户的意见，做好服务工作，同时要对渠道-公墓的通道随时进行整理修和铺设，做好维修保养工作，搞好停车场的设施建设，使双方及丧户满意；甲方负责投入建造公路、停车场、渠道小路、土地面花赔偿等共计87000元(其中70000元由平水镇人民政府补偿)，土地权属为集体所有。其余的公墓点推、挖、填土、砌石坎，墓穴款以及35排公墓的水泥通道硬化累计需共投入262794元则都由乙方自负；合同终止后乙方如尚剩的墓穴、石坎及通道上的水泥路面按市场价折算，由接收单位负责支付。通道长120米，宽2米计240平方道路由乙方投入硬化，按每平方25元计6000元，二面砌石4000元，共计10000元，合同终止后，则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一半。公路两旁种植的树木，期满后。甲乙双方各归一半等。嗣后，原告依约对大山公墓进行开发经营。2002年，原告从上灶村委会处领取大山公墓补助款60000元。 2003年4月16日，甲方绍兴经济开发区稽山街道办事处、乙方上灶村委会、丙方平水镇人民政府和浙江省会稽山度假区旅游发展局共同签署一份《协议》，约定为顺利实施市重点工程“会稽山休闲中心”和“会稽山大景区”建设项目，甲方在乙方辖属大山公墓处要求征用山坡建造公墓；征用山坡地范围为大山公墓处北侧，第一期征用37.381亩；甲方负责支付被征山坡地的劳力安置费、土地征用费10000元／亩，面费1000元／亩，坟墓迁移费1000元／亩，一次性花木补偿费5000元，上述合计453572元，由甲方分两次支付乙方，本协议签订二十日内支付226786元，余款226786元在本次坟墓迁移安置结束后付清等。2003年5月23日，平水镇行政村进行调整，被撤销，经合并后成立平水镇剑灶村。2003年9月6日，甲方绍兴经济开发区稽山街道办事处和乙方被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乙方大山公墓北侧的墓穴已建成，并已投入使用；现需在原协议基础上增加主马路一条，总面积为1608平方米，折合2.41亩；土地征用费按原协议标准计算合计28920元，由甲方在协议签订后一次性付给乙方；其余条款按原协议执行。2003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大山公墓2001年至2010年的承包款30000元。 2004年12月1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位于，总面积为15.062亩，现为提高土地利用率租赁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4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0日止；甲方将该地租给乙方后，土地平整、面花赔偿、坟墓拆迁、道路改造和砌石坎等均由乙方负责；该地块每年每亩前10年为150元，合计为2259.30元，后10年每年每亩为200元，合计为3012元，每年年初交清；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和集体需要该地块，乙方必须服从于大局，即由甲方帮助负责处理好面花，赔偿款归乙方所有等。后该承包合同提前终止，原告于2006年4月21日向被告支付2年的土地租赁合计4518.6元。 2006年4月20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一份《公墓占用协议书》，约定自2001年大山公墓建立以来，原公墓点土地使用骨灰堆捋满，根据上次合同第二条款精神，甲方根据现实情况土地费用必须以当前价格而定，经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同意和对照其它公墓点情况商议决定以每平方米40元的占用费出让并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甲方将六队土地以占用方式供乙方使用；占用的土地面积经测量为15.062亩。占用时间为30年，自2016年至2036年，占用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清，共计应交401251.60元。以前乙方已付的每亩1000元面花费由甲方负责支付，计15062元；该土地只能公墓占用，不能移作它用。乙方必须按规定合理收费，收款发票由甲方提供，以作备查；根据形势的发展，如未到期上述土地占用己满，甲方可以再供乙方土地、占用费同时必须再作商议。2006年4月21日，原告依该协议书向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401251.60元。 2006年9月8日，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签订一份《土地调换（占用）协议书》，约定甲、乙方于2006年4月20日签订协议一份，将原上灶六队大山土地供乙方使用，而在同年8月平水镇人民政府在经济开发区内需坟墓搬迁，经选址在上述地块，同时委托甲方妥善处理好与乙方调换的地块，经商量协议如下：一、镇人民政府占用地面积为9.144亩。二、原租给乙方的土地面积为21.534亩。三、调换后多出面积为12.39亩计8264平方。四、按原协议书价格每平方米为40元，合计330560元。五、该协议签定生效后占用费330560元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2006年9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1.534亩土地的半年租金3230.1元（按150元/亩计算）。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330560元。 2007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大山山坡墓地转让的协议》，约定稽山街道2003年4月16日征用的大山山坡地，由于迁移的墓穴基本安葬完毕，考虑到该地段较为偏僻，加上管理上的不便，经双方协商，为加强墓穴的管理，创建和谐社会，给丧户有一个满意的答复，原安装的墓穴有原告代为管理；稽山街道建造公墓后，剩余的山坡地征用费由原告支付，即226786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土地具体四至按与稽山街道签订的合约为依据。2007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转交款226786元。 2009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置换土地协议》，约定甲方将座落于大山及茶园地段的土地1.69亩，茶园下0.8亩，合计2.49亩土地置换给原告，价格每亩37000元，计92136元；置换后的土地只能种植绿化，永久归原告所有。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置换费用92136元。 2010年2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置换土地协议》，约定经征得第五生产队农户同意，被告决定将位于大山石垅尚未到户的癞头荒山7.32亩置换给原告，价格每亩18000元，共计131760元；涉及到有关坟墓拆迁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负责，包括面花等补偿与原告无涉，该土地将永久归原告所有。同日，原、被告另签订一份《置换土地协议》，约定经征得第五生产队农户同意，被告决定将位于大山石垅尚未到户的癞头荒山3亩置换给原告，价格每亩38000元，共计114000元；涉及到有关坟墓拆迁的一切费用均由原告负责，包括面花等补偿与原告无涉，该土地将永久归原告所有。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2月10日向被告支付置换费用131760元。 2010年8月12日，原绍兴县民政局致函（函件名《关于同意平水镇大山公益性墓地办理扩建手续的函》）给县林业局，其内容载明：“平水镇大山公益性墓地于2001年经我局批准同意建造(绍县民〔2001〕28号《关于同意平水镇建造公益性墓地的批复》)。该墓地近十年来承担着平水镇近一半的墓葬任务和平水高新技术工业园区内迁移坟墓遗骨的存放。由于历史原因，在我局批复中未曾明确墓地的建造面积，现平水镇人民政府要求办理扩建林地占用手续。以上情况属实，我局同意平水镇人民政府报贵局办理扩建林地占用手续14.85亩，望贵局按相关规定办理。”2010年11月12日，原绍兴县建设局平水分局作出《关于绍兴县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上灶大山公墓扩建项目规划选址意见》，审核认为大山公墓扩建项目符合规划要求，用地面积0.99公顷，用途公益性墓地建设。2010年12月15日，浙江省林业厅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被告扩建大山公墓征占林地0.99公顷，要求被告按照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手续并缴纳征用林地的补偿费用。 2017年8月17日，绍兴市国土资源局柯桥区分局向被告作出绍市柯土资罚字〔2017〕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实被告在未经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情况下，于2001年3月开始在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大山地段建造公墓，共计非法占用土地面积为6032.4平方米。非法占用的土地2000年现状为园地。非法占用的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被告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处罚决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6032.4平方米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6032.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6032.4平方米园地的行为，处罚款25元/平方米，计罚款150810元。 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约定根据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及上级主管部门的通知要求、经双方协商，特签订如下协议；自2017年8月18日起，原、被告双方自愿解除大山公墓承包合同；原承包给乙方的大山公墓管理权收归被告，公墓销售后由被告开具发票；承包合同解除后，为切实做好公墓的后续管理工作，仍委托原告负责具体的日常管理工作；对乙方承包期间产生的建设、管理费用及今后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明确。 2017年11月16日，绍兴市柯桥区民政局向原、被告作出柯区民罚〔20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实大山公墓于2016至2017年接纳存放非本乡(镇)、村死亡人员骨灰，违反了《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相关规定。而且，2016至2017年，该公墓同时存在超面积建造墓穴，违反了《浙江省殡葬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为此责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5日前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433800元。 2018年12月11日，原告向平水镇人民政府提交一份《要求进行大山公墓评估的申请报告》，载明原告对绍兴中兴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大山公墓工程、财产等相关资产评估存较大异议，为公平起见，故要求平水镇人民政府同意原告另行聘请评估公司对大山公墓现状进行评估，费用由原告自负。平水镇人民政府批复“聘请的公司应有评估建造资质，评估思路先报镇民政办。” 2019年6月18日，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原告委托评估后出具一份公墓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采用重置成本法对大山公墓资产包括苗木、房屋建筑物、办公用品、附属材料、公墓(未包含基准日即2017年8月18日前出售部分)及相关配套、在建工程及二次搬运的费用进行评估，其评估价值为13647552.85元（该款中包括土地费用1399600元、面积为23323.85平方米计34.986亩）。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40000元。 2020年3月25日，绍兴中兴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被告委托评估后出具一份公墓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以2017年12月6日为基准日对被告拟进行经营权收回所涉及核实原告对大山公墓剩余部分资产投入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对象具体为办公场所、场外道路、O区西侧工程、未售公墓工程、公墓内剩余材料及场内绿化等，其评估价值为7376465元（该款中包括土地费用667040元、面积为30.32亩计20213.43平方米）。 另认定，自2001年11月原告签订《公墓承包合同》取得大山公墓的承包经营权后，其陆续投资建造大山公墓，期间公墓的占地与规模不断扩大，同时原告对外出售墓穴取得收益。庭审中原告自认截至2017年8月18日其在大山公墓共建造各类墓穴10050穴、已销售9406穴、尚未销售644穴，销售总额约6000多万元。被告自认2017年8月18日之后其销售大山公墓墓穴58穴。上述双方确认目前大山公墓尚有部分未开发的墓地区块及在建公墓工程。本案审理期间，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大山公墓剩余部分资产投入价值以及原告在合同解除后管理维护大山公墓所支出的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本次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8月18日，采用重置成本法、市场价格法；原告支出建造大山公墓的工程费用(含附属设施)主要包括苗木、房屋建筑物、办公用品、剩余附属材料、大山公墓工程、坟墓基础工程等，以委托方和相关相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并结合现场清点测量为前提进行评估。评估意见：1、2017年8月18日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之后，原告为管理维护大山公墓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人工及日常管理)为1039396元（截止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2、原告建造大山公墓剩余工程费用(含附属设施)为7453517元，其中基础设施部分原、被告双方共同确定部分评估金额为4209382元，现场存在但被告不确定部分评估金额为1754818元。该报告附图显示大山公墓目前未开发的土地面积为22268.2平方米计33.402亩。被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是原、被告履行2017年8月《解除承包关系协议》而引发纠纷，该解除协议所针对的最初的合同即为原、被告于2001年11月订立的《公墓承包合同》。经审查《公墓承包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应定性为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即由被告将大山公墓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并为此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据此，原、被告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围绕原告的诉求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作以下评判分析。 关于原、被告间公墓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本院查实，大山公墓最初是由原绍兴县民政局于2001年批复同意平水镇人民政府建造的公墓性墓地，以保障深化殡葬制度的改革，加强公墓的建造与管理。被告作为大山公墓归属地村民自治组织，为公墓的建设提供用地，亦为该公墓的管理责任主体，负责相应的公墓管理工作。原、被告于2001年11月订立《公墓承包合同》的事实清楚，约定被告将大山公墓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因此原告承包经营的标的物并非是公墓土地，而是大山公墓的经营管理权，具体经营项目受《公墓承包合同》的约束。在公墓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大山公墓的不断扩容，原告存在非法置换占用土地、违规建造墓地等行为，原、被告并为此均受到过行政处罚，但原、被告间的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一直未发生改变，原、被告间建立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另，原、被告于2017年8月签订《解除承包关系协议》，自愿解除大山公墓承包合同，原告同意将大山公墓管理权收归被告，亦表明原、被告对原先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有效性的认可，且被告在长达16余年的承包经营期间从未对上述承包行为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据此，针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承包大山公墓严重违法、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在公墓承包合同解除后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察原、被告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解除承包关系协议》，该解除协议应定性为协议解除。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协议解除是合同解除的方式之一，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前，合同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解除合同，使合同效力消灭的行为。据此，上述《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形式及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原、被告签订的《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内容，除双方明确解除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外，被告仍委托原告负责公墓的具体日常管理工作，对原告承包期间产生的建设、管理费用及今后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明确。原告据此约定提起本案诉讼向被告主张相关费用，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分析原告的诉求，其主张的费用包括两方面内容，其一为大山公墓已售公墓外的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其二为合同解除后的大山公墓管理费用。该两项费用主张符合前述《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内容，本院对此分述如下：其一，针对大山公墓已售公墓外的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根据查实的事实，原、被告对应返还该部分的费用已达成共识，但为具体应付金额产生较大分歧，原告为此于2018年12月向平水镇人民政府提交要求进行公墓资产评估的申请。绍兴天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原告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认为大山公墓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为13647552.85元。绍兴中兴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经被告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则认为大山公墓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为7376465元。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为查明该项事实根据被告的申请委托绍兴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大山公墓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为7453517元。根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庭人员接受质询的意见可知，该鉴定机构在鉴定时综合参考了上述两份评估报告，在征询了原、被告的意见后确定司法鉴定的范围及要求，并以此为基础作为《解除承包关系协议》中确定的应付原告承包期间产生的建设、管理费用，本院对此予以照准。上述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其内容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认为在鉴定意见确定的7453517元之外尚有部分漏项，其中未包括土地费用明显不当。本院认为，在公墓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解除之后，原告应将大山公墓整体移交给被告进行管理，其中应包括相关未开发墓地的土地补偿费用。事实表明，原、被告分别委托的评估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均载明土地费用项目，表明被告对支付该项费用亦是认可的，据此，本院采纳原告提出的土地费用漏项的主张。对于应补偿的土地费用的具体数额，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所载为34.986亩（23323.85平方米）、1399600元，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所载30.32亩（20213.43平方米）、667040元，而司法鉴定意见中所载未开发土地面积33.402亩（22268.2平方米）。结合原告提供的相关土地置换协议，证实其于2009年以每亩37000元置换土地2.49亩，于2010年以每亩18000元置换土地7.32亩，于2010年以每亩38000元置换土地3亩，如从未开发土地中先扣除上述置换土地，则被告为取得未开发土地支出的费用应与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所载数额大体相符。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依照《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应付原告大山公墓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为8120557元（7453517元+667040元）。至于原告所称其他漏项费用，因缺乏事实依据且司法鉴定机构亦未明确予以采信，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针对合同解除后原告受托管理大山公墓的费用；根据《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被告在合同解除后仍委托原告负责大山公墓的具体日常管理工作，由此产生的管理费用应由被告负责支付。司法鉴定机构绍兴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之后起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为管理维护大山公墓支出的费用为1039396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据此予以采纳。 综上，大山公墓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依照《解除承包关系协议》的约定应向原告支付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159953元（8120557元+1039396元）。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应交纳已销墓穴管理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浙江省公墓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公墓单位应当维护墓区秩序，保持墓区宁静、清洁，负责维修墓穴和墓区其他设施。骨灰公墓单位应当根据售出墓穴的数量和使用年限，将不低于15%的出售收入预留作为售出墓穴在其使用期内的维护经费，单独建账；预留维护经费不足的，骨灰公墓单位应当予以补足。当地民政、财政部门负责监督公墓维护经费的管理和使用。遗体公墓的维护经费，以每一墓穴使用20年的出售收入按比例计算预留，其预留比例、管理和使用，参照前款规定办理。”上述规定表明，骨灰公墓单位应当根据售出墓穴的数量和使用年限，将不低于15%的出售收入预留作为售出墓穴在其使用期内的维护经费，单独建账。结合本案事实，原告自2001年取得大山公墓承包经营权后陆续进行墓穴的建造销售，根据其自认情况，截至承包合同解除日2017年8月18日，其建造各类墓穴10050穴、已销售9406穴、尚未销售644穴，销售总额约6000多万元。大山公墓本身系公益性墓地，在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尚未销售墓穴仅644穴，占已开发总墓穴的比例为6.4%，表明墓穴基本由原告销售殆尽，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单独建账将不低于15%的出售收入预留作为售出墓穴在其使用期内的维护经费，在合同解除之后将由被告接收大山公墓管理权，但该公墓已缺乏收益潜力，同时还要承负已售墓地管理责任及维护经费，经济上将面临重大压力。如原告不将上述维护经费移交被告，将导致双方利益失衡。原告在审理期间应本院要求但却不肯披露提供其具体墓穴销售收入数额明细及账目，但根据其上述自述情况可知其获利不菲。民事活动应遵守公平原则，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利益平衡，本院根据《浙江省公墓管理办法》的上述规定，采纳被告的意见并确定原告在承包合同解除之后应按其目前自认的销售收入的15%即9000000元（60000000元×15%）提供给被告作为公墓今后维护经费，该款项可在本案中应付原告的费用中作抵扣处理。同时，鉴于上述维护经费的计算基数6000万元仅为原告承认的暂定金额，如果原、被告最终确定的销售收入与6000万元不符，则双方当事人仍可就差价部分所对应的维护经费另行互相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抗辩原告应上交被告墓穴销售利润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为双方间的公墓承包经营事宜于2001年11月签订《公墓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原告可以出售墓穴并要根据有关部门的规定合理收取费用，但双方未明确约定原告需向被告上交利润，之后原、被告签署的相关合同亦未对上交利润作出约定。据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根据《解除承包关系协议》应向原告支付大山公墓已售公墓外的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以及截至2020年4月30日原告为管理维护大山公墓所垫支的费用，两项合计9159953元，抵扣原告应付的9000000元公墓维护经费，被告在本案中实际尚应支付原告1599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应支付给原告张银根大山公墓剩余工程等资产费用以及截至2020年4月的管理费用9159953元，抵扣原告张银根应付的9000000元公墓维护经费，实际尚应支付给原告张银根1599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银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922元，减半收取计54961元，由原告张银根负担53211元，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负担1750元，当事人应负担的受理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鉴定费100000元，由原告张银根和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各半负担50000元，该鉴定费已由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交纳，限原告张银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告柯桥区平水镇剑灶村民委员会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春盛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陈鑫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