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2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经济开发区浙江路。法定代表人：牟传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虎,男,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礼全，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宇，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海，山东晨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礼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再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传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虎，被上诉人包礼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配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再10号民事判决，改判2009年9月11日订立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从订立之日起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包礼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标的物于2007年10月22日被法院查封，查封标的不得转让。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1999]执他字第21号规定：人民法院依法查封的财产被转卖的，对买受人原则上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双方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签订于2009年9月11日即查封之后，涉案标的既没有债权人同意转卖的认可，也没有法院撤销查封的文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平安公司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平安公司依此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第146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因此，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平安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地上附属设施应一并进行处分。包礼全作为受托人处理建筑物的行为，已被委托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处分行为所替代。三、2008年6月19日林华忠以“烟台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包礼全签订协议书，但事实上闽哈鲁商贸公司并未经过工商注册，该协议理当无效。协议约定的转让费900万元，包礼全也没有支付分文。而且协议中还约定“本协议在2008年7月5日内有效，过期作废”，因此林华忠的所谓可接受授权，早已不存在，由此，随后的补充协议、传真等均依法无效。四、涉案协议极度暴利，显失公平：协议签订时，A、B、C三区没有各自标的物价格分摊数值，B区评估价210.66万元，进行以下推算：A区协议价=原协议总价-B区建筑物评估价=13782200元-2106600元=11675600元，A区协议价约为基础评估价的3.23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9]5号第十九条：“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原协议价极度暴利，显失公平。五、原协议以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表象掩盖土地交易。首先，建筑业一直是买方市场，各建筑公司以低利润招揽业务，涉案建筑物属烂尾，自身价值已大打折扣。从市场看，建筑物自身极度暴利不合逻辑。暴利生成的原因就是对土地的占有。平安公司发起人陈云虎因建厂所需，无奈之下忍受暴利签下协议。六、原协议违反诚信原则，违反公序良俗，损害公共利益。协议前包礼全长期违法占有土地，形成复杂的债权债务；没有按照常规把自己缺乏开发能力的土地退还政府；自行转移土地占用权的行为，违反土地管理法，扰乱土地市场和开发区管理秩序；也倒逼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时降低出让地价以平衡开发商成本，割舍了公共利益。综上,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包礼全辩称，涉案协议是双方合法自愿订立，且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平安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协议符合合同法无效的情形之一，平安公司应继续全面完整的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包礼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平安公司偿还欠款705.2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05.26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24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华忠，住所地为栖霞经济开发区江苏路，2008年12月25日该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2006年10月14日，烟台朝霞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林华忠，住所地为栖霞经济开发区浙江路，2007年12月25日该公司因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2007年6月24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今授权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包礼全同志全权处理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原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一切事宜。”该委托书有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林华忠的签字。2007年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3375元。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07年10月22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7）栖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裁定，查封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厂房地上附着物（钢结构），价值145万元。查封期间，由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保管，但不得变卖、转移、毁坏、抵押或实施其它有损于该财产价值的行为。2008年6月19日，林华忠（甲方）与包礼全（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烟台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地点栖霞中桥开发区585.89亩地，公司股东整体变更转让。地面上所有建筑物和地下隐蔽工程包括变压器一次性转让人民币900万元整。投资商付预付款后，包礼全付给林华忠人民币30万元整。剩余人民币870万元整，由投资商付款后包礼全一次性付给林华忠。林华忠以前所有债务（在中桥工地发生债权债务）由林华忠本人偿还，与包礼全无关。包礼全债务由其本人偿还，与林华忠无关。此协议在2008年7月5日内有效，过期作废。林华忠和包礼全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2009年6月11日，林华忠又给包礼全发来传真：兹证明本人与包礼全之间的委托书及合同真实有效，有效期直至栖霞工业园转让手续完毕，林华忠。2009年7月29日，林华忠（甲方）与包礼全（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栖霞中桥开发区项目仍由包礼全全权负责相关事宜，双方2008年6月19日所签订协议仍然生效，现就转让款的分配问题补充协议如下：1.500万元由开发商直接付给栖霞市人民法院臧家庄法庭，用于归还福清三建在中桥工地发生的债务，每笔欠款需由甲方福清三建威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忠确认方可付出，债务还清后的余款，由法庭直接付给林华忠指定账户。2.320万元由开发商直接付给福清三建威海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华忠指定的账户。3.余款由开发商付给包礼全指定账户。4.投资商按约定付款后乙方应将每次付款数额及时告知甲方，双方协商按比例分配。林华忠和包礼全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平安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是陈云虎；2011年3月17日，平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云虎变更为牟传琭。2009年9月11日，包礼全（甲方）与平安公司（乙方）签订《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就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浙江路与江苏路之间的平安公司用地以政府协商规定为准之上的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的债权债务及双方义务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并共同遵守履行：一、协议标的作价。1.协议标的概念：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2.协议标的作价：经甲乙双方认可，协议标的作价为人民币1378.22万元，其中林华忠320万元，交栖霞臧家庄法庭500万元，余留全付给甲方。二、协议的基础。1.甲方主张自己对本协议标的具有全部的债权、债务处置权。2.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应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内保障资金到位。三、协议标的的处理办法及双方义务。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确认后，乙方向甲方交付本协议标的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同时，甲方以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的全部作为抵押，此项需签订相关的补充抵押协议予以确认。2.甲方在协助乙方取得该地块的土地证后五十日内，在没有其他方债权人主张该协议标的的各款项的基础上，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标的的40%，甲方在协助乙方取得该地块的土地证房产证贷款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标的的全部余款，至此，本项目标的款项全部结清。四、协议的违约。1.甲方主张自己对协议标的具有全部的债权、债务处置权，如因甲方的失误导致协议标的存在其他方债权人致使乙方的权益受到损失，甲方应当对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同时，甲方承诺如果对于协议标的存在其他方债权人的各款项的追索，将由甲方承担全部其他方债权人的各款项费用。2.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应在承诺的付款期限内保障资金的到位，否则将对由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进行赔偿，乙方在原建筑物产生的修补费用在林华忠的款额中扣除。3.如果履行协议期间发生分歧，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双方约定在济南市仲裁委员会接受仲裁。甲方有包礼全签字，乙方有平安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云虎私章。2009年9月25日，平安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计划书，载明：一、林华忠在栖霞中桥开发区浙江路段的建筑物转让给平安公司要在有效合法的前提下，计人民币820万元，其中500万元人民币由平安公司代交给臧家庄法庭，付给林华忠人民币320万元（也直接交法庭）。二、平安公司在2009年9月30日前代替林华忠付给法庭500万元中的百分之十，接下去每二个月付一次，每次付百分之二十，直至付清完止。如林华忠另有债务，由法院处理平安公司代付，在林华忠款额中扣除。扣除不够直接由包礼全全部负责处理。另注明：“原件在臧家庄法庭”。经质证，包礼全主张是栖霞经济开发区政府让陈云虎打的，他不出具手续开发区政府不让开工，内容是不真实的，并不是林华忠转让的，而是包礼全转让的，包礼全后来听说有这个事，但包礼全当时并没有参与，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平安公司主张应该是陈云虎出具的，可以看出是林华忠而不是包礼全将建筑物转让给了平安公司，价款是820万元而不是包礼全主张的1300万元。2011年3月6日，包礼全与陈云虎达成协议一份：栖霞经济开发区平安公司与包礼全于2009年9月11日订立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协议，原协议约定发生分歧纠纷由济南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合同发生纠纷由栖霞市法院管辖仲裁解决。2011年4月11日，平安公司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将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栖国用[2011]字第280500号）面积为66347㎡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平安公司。2011年4月13日，平安公司取得栖国用（2011）第2807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平安公司，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66347㎡。包礼全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时土地是585.89亩，分A区、B区和C区三部分。2011年4月11日，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将平安公司B区土地收回的意见：栖霞经济开发区于2008年与平安公司签订了项目合同，B区占地约120亩。该公司由于资金问题，至今没有全面建设，根据有关规定及B区现状（有部分建筑物），开发区管委同意将A区继续留给企业建设项目，B区120亩土地及其产生的费用共计5851600元进行收回（该费用必须交到臧家庄法庭，其中：2、3、4项由平安公司提交相关发票及资料后再到法庭提出）。详细款项情况如下：1.B区地上、地下投入约210.66万元（详见评估报告）。2.鉴定费、图纸设计费、勘测费、质检费等费用共计59.5万元。3.四川隆昌乾享在原基础上投入75万元。4.从开始到现在操作经费40万元。5.平摊费用200万元。合计585.16万元。2011年5月5日，陈云虎出具证明：本人陈云虎履行与包礼全所签的栖霞经济开发区平安公司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此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本人通过包礼全账号划给栖霞法院25万元，付给朱可松工资10万元，政府收回B区地面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所有发生的款项585万元，加一起共620万元。以上是我付给包礼全的协议中的部分款项，应交给包礼全本人，此款由包礼全本人全权支配。陈云虎签字并盖有平安公司的公章。经质证，平安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该证明是陈云虎与包礼全串通形成的，协议落款是2011年5月5日，陈云虎转让股份是2011年3月9日，陈云虎将公章交给了牟传琭。牟传琭没有在陈云虎出具的证明上盖章，证明的盖章不符合盖章的惯例，该证明是虚假的，陈云虎的录音可以证明该事实。平安公司提交工商登记，证明牟传琭于2011年3月9日受让股份，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印章于该时间交给了牟传琭；提交其法定代表人牟传琭、委托代理人刘德亮与陈云虎三人通话的录音材料三份，一份证明2011年3月6日关于管辖权变更的协议书是包礼全打印好后要求陈云虎签字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12月；一份是2013年4月3日的录音，证明陈云虎与案外人鹿树理恶意串通仿造欠条诈骗平安公司财产120万元；一份是2013年3月7日录音，证明2011年5月5日的证明书写时间是2012年12月。经质证，包礼全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牟传琭自2011年3月9日开始保管公司印章；对录音材料提出异议，主张录音材料中的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平安公司的代理人以证人身份出现，是其股东及代理人之间的内部录音，是平安公司自己为自己作证，不予认可。2013年1月19日，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发出通知，确认用于清偿B区、C区债权债务的款额为585.16万元，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三方自接到通知之日起，2013年2月5日前，就本次清偿后的余款分配问题达成一致，管委将按照各方达成的协议将余款支付给相关方；若上述各方不能在规定期限内达成一致，管委对余款将依法向相关法律部门予以提存；余款提存后，平安公司、包礼全和林华忠三方可以通过诉讼或协商方式保障各自权益。2013年1月29日，包礼全向栖霞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13年1月30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依据包礼全的保全申请，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平安公司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栖国用（2011）第280766号，面积66347平方米]；查封期限二年，自2013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止；查封期间不得买卖、抵押、租赁或其他任何形式的转让。2013年8月7日，栖霞市国土资源局给平安公司下达了土地收回决定书，无偿收回了A区土地。2013年8月29日，栖霞市人民法院以本案标的额为750.26万元，超过基层人民法院级别管辖范围为由，作出（2013）栖商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一审庭审中，经质证，对包礼全提交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平安公司提出异议，主张该协议是平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云虎与包礼全恶意串通形成的。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乙方将对该地块及协议标的进行全部收购”，包括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实际上包礼全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依据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包礼全应该协助平安公司取得该地块的土地证和房产证，且没有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土地证和房产证向银行贷款后才能付款，事实上付款条件根本就不成立，因为转让的地面建筑物被法院查封了，根本就不能转让，故该协议无效。平安公司提供了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份书面通知，通知确认了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收回B区、C区用于清偿的债务包括栖霞市人民法院（2007）栖民二初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和（2009）栖执字第35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的货款145万余元。经质证，包礼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转让的标的物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查封。包礼全主张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给平安公司时，A区建设了40000平方米的地下工程和20000平方米的钢结构，包礼全受让林华忠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后又投资建设，提交2007年8月31日山东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工程部出具的工程量清单，该清单显示，截止2007年8月30日，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A区已完成工程量合计2698890.35元，建设单位签字，监理单位签字盖章，施工单位既未签字也未盖章。平安公司提出异议，主张A区地下工程是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建设的，地上的20000平方米钢结构不是包礼全而是平安公司建设的；平安公司不知道有闽哈鲁商贸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也未盖章。包礼全提交对A区B区抽样抽块进行的工程预（结）算书三份，主张包礼全转让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时，每平方米的造价为200多元，总造价应在1700多万元，证明包礼全转让的价格是真实的。经质证，平安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平安公司提交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涉案的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并不全是包礼全施工的，平安公司也进行了施工。经质证，包礼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3）烟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包礼全7052600元及利息（以7052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643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318元，由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平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认定包礼全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51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烟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驳回包礼全的起诉。包礼全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民提字第1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12号民事裁定，指令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包礼全主张在2009年9月11日签订《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时，A区地上有钢结构、独立基础、圈梁、避雷器、看守房、土方的整平、挖掘和回填；A区地下按图纸设计施工的独立基础。B区地下有独立基础，地上有部分圈梁，钢筋也绑完了。C区地上有施工方的看守房、仓库、食堂、宿舍。地下没有。实际也是按照上述内容交付给平安公司。平安公司称，协议签订时，A区地上没有建筑物，包礼全说的A区地下的情况是对的。B区地上没有，包礼全说的B区地下的情况是对的。C区地上有临时工棚，用来住宿、吃饭、看守，C区地下没有。协议签订后，只交付了A、B区，C区没有交付。包礼全及平安公司均认可，双方交接没有书面的交接手续。协议约定的总价款1378.22万元，无法分清A、B、C区地上建筑物以及地下隐蔽工程各自的价款。协议签订时土地面积是585.89亩。包礼全主张，协议签订后，平安公司已经支付了87.8万元，余款没有付。平安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包礼全再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378.22万元减去平安公司已经支付的87.8万元以及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和平安公司均同意收回的土地补偿款585.16万元，余款为705.26万元。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包礼全的主体是否适格；2.2009年9月11日包礼全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否有效；3.包礼全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1.关于包礼全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应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包礼全与平安公司签订《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约定将诉争工程地面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以人民币13782200元转让给平安公司，其中林华忠320万元，交栖霞市人民法院臧家庄法庭500万元，余留全付给甲方包礼全。包礼全是《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合同主体之一，其依据该协议向平安公司主张债权，与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包礼全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平安公司关于包礼全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2009年9月11日包礼全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系涉案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依据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华忠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包礼全与林华忠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林华忠出具的证明及传真件，可以确认包礼全从林华忠处取得涉案建筑物的处分权。包礼全与平安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法履行。平安公司关于《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无效的主张，因《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一条第1项明确约定“协议标的概念：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因此，包礼全转让的只是地上及地下建筑物，并不包括土地，且本案所涉并非房地产开发和交易，故不适用平安公司主张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相关法律规定。栖霞市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书并未送达给包礼全，且包礼全与平安公司在《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约定将部分转让款交至法庭用以偿还包括查封裁定书所涉案件的债务，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将法院查封财产所涉款项预留出来，因此转让的障碍已不存在，查封已实际解除，故平安公司关于包礼全与平安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无效的主张，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包礼全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该院认为，包礼全与平安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一条第1项明确约定“协议标的概念：该地块工程地面建筑物（含变压器）及地下隐蔽工程。”因此，包礼全转让的只是地上及地下建筑物，并不包括土地。包礼全将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一次性转让给平安公司，平安公司应依据协议支付转让款1378.22万元。栖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B区和C区土地收回，补偿585.16万元，包礼全与平安公司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B区和C区土地被收回后，平安公司已办理出剩余A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依据合同约定的转让款1378.22万元，扣除B区和C区补偿585.16万元，以及包礼全自认的平安公司已支付的转让款87.8万元，平安公司还应支付给包礼全转让款705.26万元。综上，包礼全要求平安公司支付尚欠转让款705.26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6民再10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烟民一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即：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包礼全7052600元及利息（以7052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1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318元，由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购销钢材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10月22日向栖霞市人民法院申请保全了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位于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厂房地上附着物（钢结构）。该院于该案执行过程中又进行了续封。后因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意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垫付50万元而向栖霞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该查封并放弃对该财产的执行，该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09）栖执字第35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位于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厂房地上附着物（钢结构）的查封。2015年2月3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和林华忠出具证明，并申请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证明主要内容为：一、2008年6月19日，我与包礼全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和地下隐蔽工程的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包礼全获得了本案争议地面建筑物和地下隐蔽工程等的物权和所有权。二、为了利于包礼全更好的享有对上述财产的权利，我（××）及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证明单位）现再次出具书面证明：将所享有的位于栖霞经济开发区浙江路与江苏路之间（登记于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土地上）的地面工程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上的所有债权和权益全部转让给包礼全，物权、债权及所有财产权益均归包礼全享有，我们之间的其他转让事宜由我们之间自行处理。林华忠在证明上签名并加盖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公章。以上事实有栖霞市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09）栖执字第357号执行裁定书、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见证书为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包礼全是否有权处分涉案的地上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二、平安公司与包礼全之间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起初作为涉案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的建设者、投资者，对建筑工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对此包礼全与平安公司均无异议。之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华忠与包礼全就涉案标的物的处分先后签订了以下文件：2007年6月24日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给包礼全的授权委托书、2008年6月19日林华忠与包礼全签订的协议书、2009年6月11日林华忠出具的证明（传真件）、2009年7月29日林华忠与包礼全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2月3日湖北亘恒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上述证据资料内容前后连贯，互为补充，能够完整的证明烟台朝阳汽车配件公司与包礼全之间就涉案标的物的处分所达成的合意及变化，他们之间的法律关系由最初的委托关系变更为转让合同关系。2008年6月19日的协议书证实包礼全以900万元的价格全面收购了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双方随后通过补充协议对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及方式作了约定。包礼全由此取得涉案标的物的全部的处分权。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林华忠通过传真及律师事务所见证的方式也多次表明态度,对此完全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包礼全完全有权处分涉案地上建筑物及地下隐蔽工程；在对转让协议产生争议时，也有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平安公司与包礼全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合法有效。（一）该协议系包礼全与平安公司自愿订立，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违法情形。平安公司在订约前已经多次参与当地政府就平安公司所投资的电动车项目组织的会议，完全了解其项目所涉及土地（即涉案建筑物所位于的地块）的建设现状及纠纷。正是基于政府出让涉案土地的优惠价格，平安公司衡量其购置土地与建筑物的总价和土地当时的市场价格后，自愿接受包礼全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报价。该协议的签订符合公平自愿的原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基于诚信原则，双方均应受协议内容的约束，自觉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涉案标的物上存在的司法查封，不足以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及履行。首先，栖霞市人民法院查封的标的为145万元，远远小于涉案标的物转让的总价款1378.22万元。该院对部分标的物的查封不足以影响权利人对标的物整体的转让。其次，本案中转让协议中已经约定将部分转让款预留用以偿还遗留债务，其后，当地政府也在其收回B区、C区的补偿款中预留款项用以偿还查封的货款。烟台鑫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亦同意栖霞市经济开发区垫付50万元而向栖霞市人民法院申请解除该查封并放弃对该财产的执行，该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09）栖执字第357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建筑物的查封。至此，双方当事人在解除查封之后，仍然可以办理不动产转移的相关手续，并不影响本案协议的履行。（三）本案标的物的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房地一体原则。本案系由栖霞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招商引资时允许投资者边施工边办理相关手续的宽松管理政策引起的历史遗留问题。虽然涉案的地上附着物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系由包礼全及烟台朝阳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分别向平安公司转让，但建设用地使用权与其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最终归于平安公司同一法人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所规定的房地一并处分的法律原则。综上，包礼全与平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地面建筑物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包礼全据此向平安公司主张支付转让款705.26万元及相应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18元，由上诉人烟台平安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崔志芹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柴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