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1年7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计某，女，2014年1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计某之法定代理人）：计某1（计某之父），1984年4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北京市墨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16年3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张某之法定代理人）：张某4（张某之父），1988年8月2日出生。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会明，北京市恒方永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诉《分家协议》并非对家庭财产的分配协议，而是其四人将自己的财产赠与给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的协议，该《分家协议》实际上应属于赠与协议，一审法院对《分家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对《遗书》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在一审中仅提交了该《遗书》的复印件，且张某1从未认可该《遗书》及签字的真实性；3.计某1、张某2、计某对张某1的代签行为并不认可，也提出了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同意原判并答辩称，不同意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连带向张某3支付腾退补偿款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甲方）与张某3、刘某、张某4、张某（乙方）签订《分家协议》一份，载明：“鉴于：×××31号（以下简称“本院”）涉及宅基地腾退，上述当事人均为被安置人。为顺利办理腾退事项，确认各家应得腾退利益，现所有人员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一套50平米一居室，归乙方所有。在该房交付但房本未发放期间，房屋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等权益归乙方所有，该房交付且房本发放后一个月内，甲方将该房过户给乙方张某3，过户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如甲方不及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向乙方支付20万（大写：贰拾万元）违约金。2、腾退补偿款发放后（包括腾退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等），甲方将所有腾退补偿款支付给乙方张某3，转账费全部由乙方承担。本协议自所有当事人签名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每户各持一份，腾退单位存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分家协议》下方“当事人签名并按手印”处有两行签名，第一行为“张某1计某1（代）张某2（代）计某（代）”，第二行为“张某3刘某（代）张某4（代）张某（代）”，上述签名上均有手印。张某1称“张某1”是其本人所签，签名上面的手印是本人所捺，“计某1”、“张某2”、“计某”是张某1代签，签名上面的手印是张某1所捺。张某3称“张某3”是其本人所签，签名上面的手印是本人所捺，“刘某”、“张某4”、“张某”是张某3代签，签名上面的手印是张某3所捺。刘某、张某4、张某认可张某3代签名、代捺手印的效力。计某1、张某2、计某不认可张某1代签名、代捺手印的效力。张某1签订完《分家协议》后，告知计某1、张某2签订《分家协议》的情况，计某1、张某2表示不同意，但未向张某3明确表示不认可《分家协议》的效力。另查，2016年10月25日，张某3（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甲方、腾退人）签订《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腾退的宅基地位于北京市×××31号（以下简称×××31号），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65㎡，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65㎡；乙方现有在册人口4人，应安置人口5人，分别为产权人张某3、之妻刘某、之子张某4、之儿媳邢冬梅、之孙张某；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统称为腾退补偿总款，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总款￥3658195元。同日，张某1（乙方、被腾退人）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东铁营村村民委员会（甲方、腾退人）签订《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腾退的宅基地位于×××31号，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58.06㎡，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58.06㎡；乙方现有在册人口3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为产权人张某1、之子计某1、之儿媳张某2、之孙女计某；补偿款、奖励费、补助费统称为腾退补偿总款，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总款￥2925431元。张某1称其认购了三套安置房，两套90平方米的，一套50平方米的，扣除购房款后张某1已获得120万元的腾退补偿款。再查，张某3提交显示日期为2004年2月18日的《遗书》一份（复印件），载明：“张某7现住西房一间，从现在起由二儿子张某8继承。张某7由二儿子张某8养老送终，大儿子张某3、大女儿张某1，二女儿张某9没有意见，张某7本人也无意见。如果国家占地西房一间折和人民币以后，把张某799年以后看病钱凭票据付清。院子里剩下的所有房产由张某3、张某8哥俩继承。占房后哥俩各出一万元给张某1、张某9。”《遗书》下方的签名显示为：张某7、张某3、张某1、张某9、张某8。2017年3月9日开庭中，张某1认可《遗书》复印件的真实性，自己的名字是本人签的，但认为该材料不是遗书，而是协议，并称其原有另外一份张某7留下的遗嘱，但被张某3撕了。张某3对张某1的陈述不予认可。2017年5月15日开庭中，张某1否认《遗书》的真实性，称其从未见过。2007年9月15日，张某3按照张某7的遗嘱，将1万元现金给付张某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被拆迁房屋来源及翻建情况来看，第一，张某1虽在第二次开庭时否认张某3提交的《遗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但根据张某1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以及张某3于2007年已按照遗书支付张某11万元现金的情况，对张某3提交的遗书复印件，法院予以采信，张某3、张某8系×××31号房屋的继承人。张某1称张某7曾留有其他遗嘱，对此张某1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对此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张某1认可2005年5月张某3对×××31号房屋进行翻建，张某1并未参与翻建房屋。以上两个方面来看，《分家协议》的签订具备事实基础。其次，《分家协议》中刘某、张某4、张某的签名虽系代签，但三人对此予以追认，视为三人认可协议的效力。《分家协议》中计某1、张某2、计某的签字系张某1代签，张某1在签订《分家协议》时虽无计某1、张某2、计某的书面授权，但张某1作为《宅基地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腾退人，且系计某1之母、张某2之婆婆、计某之祖母，张某3有理由相信张某1有代理权。另外，张某1在《分家协议》签订后即告知计某1、张某2，计某1、张某2未向张某3明确表示不认可《分家协议》的效力。故张某1代计某1、张某2、计某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计某1、张某2、计某受《分家协议》的约束。再次，在×××31号房屋拆迁过程中，张某1称其获得三套安置房，两套90平方米的，一套50平方米的，另外获得120万元腾退补偿款。根据被拆迁房屋的来源、翻建情况以及《分家协议》的约定，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同意将一套50平方米的一居室过户给张某3，并同意将腾退补偿款支付给张某3，上述约定符合公平原则。最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分家协议》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作为甲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给付张某3120万元腾退补偿款的义务。综上，对张某3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将腾退补偿款120万元给付张某3。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负担（张某3已交纳，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于判决生效七日内给付张某3）。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分家协议》是否有效及该协议是否属于赠与合同。首先，关于《分家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协议上计某1、张某2、计某签名系由张某1代签，但因该协议是为了顺利办理×××31号院内房屋的拆迁腾退事项所签，张某1系被腾退人，相关拆迁事宜均由张某1一人办理，且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某3有理由相信张某1有代理权，张某1代计某1、张某2、计某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计某1、张某2、计某以该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且亦不予追认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涉诉《分家协议》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次，关于《分家协议》是否属于赠与合同的问题，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因×××31号院内房屋涉及宅基地腾退，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被安置人，为顺利办理腾退事项，确认各家应得腾退利益而签订了该《分家协议》，并对应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的归属进行了明确约定；从被拆迁房屋的来源来看，×××31号院内房屋原系张某1、张某3父母遗留的房产，且张某1亦认可张某3曾对该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分家协议》应属于家庭成员之间关于家庭财产的分配协议，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主张该协议应属于赠与合同，其四人有权撤销赠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某1、计某1、张某2、计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李靖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