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华，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应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继承，湖北万泽（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凯，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王家河镇顺河大街233号，现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静，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华因与被上诉人卢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凯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为承接“汉阳监狱改造工程”，汪华与卢凯等人临时组建合伙团队，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卢凯提供的借条所载明的款项，系合伙团队共同支出的相关工程前期费用，应该由合伙支出列支。二、案外人梅汉华系合伙团队的合伙人，而且是借条的共同签署人，更是卢凯多年的好友，还是汪华与卢凯的介绍人。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梅汉华也应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参与诉讼。三、在“汉阳监狱改造工程”合伙团队中，汪华负责签订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卢凯出资并回收工程款。卢凯在收到工程回款后，未就合伙收益分配问题与合伙人进行结算。相关借条系汪华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汪华保留就合伙事项进行诉讼清算的权利。被上诉人卢凯辩称：一、汪华出具了两份借条，汪华也确实收到了300,000元的借款，并且卢凯多次催收，汪华也没有否定借款关系，可以证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纠纷。二、梅汉华介绍双方认识进行借款，只是在借条上签名，没有写保证人字样，因此梅汉华顶多是见证人，而不是保证人。汪华在借条上写了“本人”可以说明是汪华自己个人借款。三、双方确实是承包了监狱的工程，但是合伙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联，属于另案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卢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汪华偿还卢凯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汪华向卢凯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三、汪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卢凯收到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卢凯现金叁拾万整，计人民币（300,000万）整。”该借条落款处注明有“身份证号：”的内容，且汪华在该身份证号下方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案外人梅汉华于汪华署名正下方一行的位置处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8日。该借条左下方处还注明了汪华建设银行账号。同日，卢凯之妻案外人黎瑜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前述借条上载明的汪华银行账号转账300,000元。此后，卢凯多次通过短信向汪华催要款项，汪华未予拒绝并多次提出还款时间，但均以各种理由未予还款。2019年3月13日，汪华和案外人梅汉华应卢凯要求重新办理借条手续。新的借条载明：“本人于2016年4月8日借卢凯现金叁拾万元整，计人民币（300,000.00元）至今未还。本人承诺于2019年5月20号之前归还。”汪华在落款处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在其签名下方载明其身份证号，案外人梅汉华则在该身份证号下方一行签字并捺印，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其后，该份借条上的还款期限届至后，经卢凯催款，汪华仍未偿还，卢凯故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卢凯之妻黎瑜娟出具说明称，2016年4月8日从其个人账户转给汪华账户的300,000元系2016年4月8日及2019年3月13日的借条上载明的卢凯出借给汪华的款项，并表示就该笔款项其本人不再向汪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还查明，卢凯曾与汪华、案外人梅汉华、证人张某、案外人刘亮就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合作过一段时间。这种合作关系的大概内容是卢凯系该项目的出资方，证人张某及案外人刘亮负责公关，汪华及案外人梅汉华是项目现场负责人，但五人之间就这种合作关系并未订立书面的合同。该项目现已完工，但前述五人未就该项目进行过结算。汪华和案外人梅汉华称，涉案借款即在这种合作关系下为获得该项目经案外人梅汉华提出后由卢凯支付的前期公关费用，只是案外人梅汉华当时承诺，如果未能拿下该项目，就由案外人梅汉华和汪华一起承担向卢凯偿还该300,000元的责任，故而案外人梅汉华和汪华向卢凯出具了2016年4月8日的借条。卢凯则称，发生本案借款时，汪华等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还未建立，此时距合作关系的建立尚有两三个月时间，涉案款项仅仅只是借款，与前述合作关系无关。而证人张某则作证称，其进行前述项目的前期公关工作期间，共支付招待费约100,000元，其中由汪华支付给证人张某50,000元，剩余的款项由证人张某及案外人刘亮垫付至今。此外，卢凯称，案外人梅汉华实际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因其未以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故卢凯只能将案外人梅汉华当做借款的见证人。卢凯明确表示，其就涉案借款只向汪华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起诉案外人梅汉华，以后亦不会向案外人梅汉华主张权利。汪华则称，让卢凯支付300,000元投资款且承诺未获得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的人系案外人梅汉华，汪华只是出于义气按照案外人梅汉华的意思在借条上签字，且300,000元的款项本应打给案外人梅汉华，只是因为案外人梅汉华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而转而支付给汪华。汪华提出追加案外人梅汉华作为本案当事人，但其称案外人梅汉华没有身份证，故其无法提供案外人梅汉华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1.涉案300,000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作投入款；2．汪华应如何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关于涉案300,000元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作投入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卢凯提供的两张借条、银行流水和其妻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可以证实2016年4月8日卢凯通过由其妻账户向汪华账户转账300,000元的方式向涉案两份借条的出具人实际出借了300,000元款项；其次，案外人梅汉华未出庭并与汪华存在利害关系，案外人梅汉华出具的证明不应被直接采信，而汪华自身的陈述的证明效力较低，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并不直接涉及卢凯和汪华就涉案款项的协商事宜，故汪华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涉案款项系合伙投入款项达成合意；再次，汪华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汪华、卢凯等人之间就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存在过一定合作关系且卢凯系该项目的投资方，但该合作关系的具体内容尚不具体明确，特别是合作关系建立的时间在涉案款项转账之前还是之后，卢凯针对该项目哪些事项进行款项投入等内容并无确切的证据证实，其证据亦无法证实涉案款项实际被用于该项目公关工作，且就公关费用具体金额、费用来源还存在证人张某与汪华所述矛盾的问题，故汪华提供的证据亦不能通过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合作关系中卢凯系投资方的事实间接证实涉案款项系卢凯的合作投资款；最后，汪华陈述的2016年4月8日出具借条仅表示在无法获得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的情况下涉案款项才由合伙投入变成借款的内容，与前述项目已经成功承接并实施完毕的情况下汪华仍于2019年3月13日向卢凯出具借条的事实相矛盾，并且对于卢凯以短信方式多次向汪华催款，汪华并未否认需偿还款项之事实且一直具备还款意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300,000元款项确系借款，并对汪华提出的涉案借款系卢凯就汉阳监狱土地平整项目支付的合伙投入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汪华应如何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300,000元实际转入汪华的银行账户，汪华两次在借条上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字，汪华系涉案款项借款人的事实清楚且证据确凿。涉案两张借条上还同时有案外人梅汉华的签字，该事实虽初步显示，案外人梅汉华与本案可能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对于案外人梅汉华是否参与诉讼对本案的影响而言，从诉讼程序上看，汪华无法提供案外人梅汉华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本案并不具备追加案外人梅汉华作为当事人的现实条件；从实体处理的角度而言，不管案外人梅汉华是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还是借款的保证人，抑或是见证人，都不能改变汪华系借款人的事实。因此，在卢凯明确表示无论何时均不要求案外人梅汉华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案外人梅汉华未参加本案诉讼，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均不影响汪华作为借款人所应付的本案责任。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汪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在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名、捺印等行为的法律效果。其关于不明确签字后果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华未按借条载明的期限向卢凯偿还涉案款项，酿成本案纠纷，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卢凯主张汪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卢凯主张汪华支付未还借款300,000元自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5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卢凯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凯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二、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凯支付未还借款300,000元的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卢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汪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汪华提交的梅汉华户籍信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卢凯已提交了借条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汪华主张其收到的300,000元为合伙共同支出的前期费用，汪华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汪华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双方明确约定为合伙前期费用的事实，汪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汪华上诉主张该款项为合伙共同支出的工程前期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外人梅汉华在借条上签名，无论其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见证人，卢凯未向梅汉华提出诉讼请求，系卢凯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体现，不影响汪华的民事责任承担。汪华就其与梅汉华之间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