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欣，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庆，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燕，北京实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金辉，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审第三人：北京百年美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西路15号1－2706。法定代表人：冀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百年美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袁华、程建欣因与被上诉人于春庆、原审被告李金辉、原审第三人北京百年美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美酿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建欣、袁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波、被上诉人于春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燕、原审被告李金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建欣、袁华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1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于春庆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春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案由系合伙协议纠纷，合伙协议签订后，于春庆、李金辉、程建欣均未出资，一品江山河南市场项目没有成立。2、于春庆、李金辉没有出资，合伙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出资要交给于春庆，故于春庆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袁华没有将钱转到冀侠帐户，而是袁华向百年美酿公司的帐户转款150万元，百年美酿公司再向冀侠帐户转款。4、程建欣和于春庆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作一品江山酒……产生的债务”是错误的，河南市场并没有债务，协议书中载明的22.5万元和协议各方无关，该款是袁华向银行抵押贷款的银行押金，与于春庆、程建欣无关。协议书中载明的“货款数额41.61万元”没有资金流向支持，亦没有结算清楚，协议书中载明的“剩余的90多万”是计算不出这个数额的。5、于春庆主张百年美酿公司收取袁华的150万元是错误的，该150万元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百年美酿公司认可收款是公司行为，而不是代收款项。6、袁华与百年美酿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涉及的150万元资金，从银行的资金流水看是于春庆本人用于购买小汽车及流向其妻子冀侠的个人账户，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二、袁华不是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判决袁华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华用婚前房产给百年美酿公司抵押贷款，百年美酿公司承认这是公司行为。于春庆答辩称：一、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有约束力，依据协议约定合伙各方每人出资50万元，本案合伙协议签订后，为了项目的运转，袁华抵押房屋作为运转资金出资，合伙项目进行了运转。二、合伙项目运作不顺利，于春庆和程建欣签订协议书之前李金辉已经退出，于春庆和程建欣一起签订了协议，约定对该项目停止合伙并进行了结算，将合伙协议出资的150万元已经退还给了程建欣，合伙协议已经终止。后袁华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该150万元认定为百年美酿公司的借款，现判决已经生效，故程建欣在合伙中就没有出资50万元，但于春庆与程建欣结算时是以程建欣出资50万元为基础计算的，故程建欣应退还合伙出资50万元。三、程建欣、袁华是夫妻关系，应共同偿还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一方能证明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外，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袁华、程建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个人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且袁华为了运转合伙项目抵押了房屋，能够证明其参与了此事。李金辉陈述称：三方最初签订了合作协议，李金辉出资了25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交付给程建欣，后由于项目做的不好，李金辉退出了，之后的事情李金辉不清楚。退出时李金辉从于春庆处拿走了一批酒抵了出资款23万元，剩余的款项李金辉不要求给付了。百年美酿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于春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程建欣、袁华连带支付合伙出资款50万元及贷款利息；2、依法判令李金辉支付贷款利息5万元；3、诉讼费由袁华、程建欣、李金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建欣与袁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0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1月4日协议离婚，百年美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冀侠，于春庆为百年美酿公司的股东。2014年1月8日，李金辉（甲方）、程建欣（乙方）、于春庆（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作经营一品江山河南市场项目，总投资150万元，甲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50万元，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50万元，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50万元。第二条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至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第十二条违约处理如果任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第十三条1、任一方合伙人有违反本合伙协议的，另两方有权解除协议。……4、任一方合伙人出现法律上问题及做对企业有损害的，另两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20日袁华账户向冀侠账户转账10000元，2014年4月8日袁华账户分六笔每笔50000元共计300000元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2014年4月9日袁华账户分四笔每笔50000元共计200000元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2014年4月21日袁华账户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490000元，2014年4月23日袁华账户向北京博瑞英菲尼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账汇款100000元，2014年5月6日袁华账户向冀侠账户转账400000元，上述共计1500000元。2015年4月24日，程建欣（甲方）与于春庆（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作一品江山酒（河南市场）销售事宜产生的债务，由于丙方退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扣除甲方银行押金225000元，货款数额416010元。二、乙方用甲方出资数额减去甲方借款、货款额后，剩余数额906990元，乙方付给甲方。三、乙方给付甲方剩余款后（银行凭证），之前三方合同及所有事宜即刻终止。上述协议签订后，2015年6月5日，于春庆之妻冀侠通过网上银行向程建欣的账户依次汇入300000元和600000元。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366号判决书）中第4页中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百年公司承诺由其还清李兴海之借款本息，百年美酿公司与袁华实系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申264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264号裁定书）中第2页在“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载明：原审法院据此确认百年美酿公司与袁华之间实系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于春庆提交2366号判决书、264号裁定书，用于证明其与程建欣、袁华、李金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由于上述判决书、裁定书否定了此前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收取的从袁华账户汇入的150万元为于春庆、程建欣、李金辉三人的出资款，因此实际上程建欣、袁华并未支付过出资款。程建欣、袁华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日期为2019年6月6日的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离婚协议、冀侠账户明细等证明涉案150万元于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通过袁华的账户分批次汇入了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的法人代表冀侠账户中，二人已经协议离婚，双方债务各自承担。上述事实，有合伙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法庭审理笔录、离婚协议、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在案证据，于春庆、程建欣、李金辉于2014年1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并承诺各方出资50万元，2015年4月24日，由于李金辉退出合伙关系，于春庆、程建欣二人再次达成协议，并就合伙项目进行结算，于春庆已经按约定向程建欣及李金辉返还剩余的合伙财产，因此该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此前的出资义务。而根据2366号判决书、264号裁定书，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程建欣之妻袁华分批次向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的法人代表冀侠等账户中汇入的150万元被认定为系袁华与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之间的借款，程建欣亦未提供其他合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合伙出资义务，现于春庆主张程建欣、袁华支付合伙出资款5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于春庆、程建欣、李金辉之间的合伙关系发生于程建欣与袁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袁华对此明确知悉，因此，于春庆要求程建欣、袁华共同偿还合伙出资款5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春庆主张程建欣、袁华、李金辉支付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供相应合理充实的证据证明贷款利息的产生，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建欣、袁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春庆支付合伙出资款500000元；二、驳回于春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查明：袁华于2014年4月4日向百年美酿公司转款150万元。百年美酿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20日向冀侠账户转账10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分六笔每笔50000元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共计300000元、于2014年4月9日分四笔每笔50000元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共计200000元，于2014年4月21日向冀侠账户转账汇款490000元、于2014年4月23日向北京博瑞英菲尼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汇款100000元、2014年5月6日袁华账户向冀侠账户转账400000元，上述共计1500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款项的转账情况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2366号判决书载明：“本院认为，……袁华自认百年美酿公司已向其支付112.5万元，并已就款项周转作出合理说明，故对于袁华要求百年美酿公司支付剩余款项47.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该112.5万元的构成，程建欣、袁华主张系为2015年6月5日冀侠向程建欣账户汇入的30万元和60万元，以及李金辉支付的22.5万元。于春庆对于上述90万元在2366号案中被认定为袁华与百年美酿公司之间150万元借款的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李金辉称其支付的25万元中22.5万元系袁华向中信银行贷款的押金。对于于春庆与程建欣、李金辉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三方总投资150万元，三方各出资50万元。于春庆认可其并未实际出资，但认为是在袁华向中信银行贷款的150万元中借款50万元用于其出资。程建欣、袁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150万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百年美酿公司的借款，于春庆并未实际出资。于春庆主张三方已就《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一品江山河南市场项目开展了业务，其与程建欣签订《协议书》中载明的：“……甲、乙、丙三方共同合作一品江山酒（河南市场）销售事宜产生的债务，由于丙方退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扣除甲方银行押金225000元，货款数额416010元……”，该货款系程建欣在河南市场销售的酒款。程建欣、李金辉对此不予认可，均主张一品江山河南市场项目并未开展业务，程建欣称其之所以与于春庆签订《协议书》，系急于从百年美酿公司收回百年美酿公司对袁华的欠款，但其并未销售该协议中载明的酒。李金辉称二人签订协议时其已退出，但据其了解该40多万酒是销往内蒙的，但不清楚是程建欣还是于春庆销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建欣是否应向于春庆支付50万元合伙出资款。于春庆主张袁华向中信银行贷款的150万元即是《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与程建欣、李金辉应各自出资的50万元，并在按三方已实际出资的基础上与程建欣签订《协议书》并由冀侠向程建欣支付90万元，故程建欣应向其支付出资款50万元。程建欣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三方均未实际出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2366号判决书和264号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可知，上述150万元和90万元已分别被认定为百年美酿公司向袁华的借款以及百年美酿公司向袁华的还款，现于春庆亦无证据证明除上述150万元外，其还对合伙项目另行进行了出资，故本院认为于春庆并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义务。其次，李金辉认可其向程建欣支付的25万元中的22.5万元用于袁华向银行贷款的抵押金，余款作为贷款的其他支出，后于春庆处向其交付价值23万元的酒用以抵顶其支付的25万元，于春庆、程建欣对此予以认可。且在2366号判决书和264号裁定书中李金辉支付的上述22.5万元亦被认定为百年美酿公司向袁华的还款，故本院认为李金辉亦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义务。结合上述论述，本院认为于春庆、程建欣和李金辉均未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义务，故对于于春庆提出的程建欣、袁华应向其支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亦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原审第三人百年美酿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于春庆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于春庆负担（已交纳）；二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于春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