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中路11号中央广播电视塔1层03号。法定代表人：孙朝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卿，女，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四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信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女，安徽四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东，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四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创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四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中广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为移动多媒体广播覆盖工程小功率补点设备进行了采购，确定四创公司为中标人，双方于2010年10月签订了《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移动多媒体广播覆盖工程设备买卖框架合同》（以下简称《买卖框架合同》），约定四创公司按照中广公司要求以订单的方式向中广公司提供采购设备及服务，具体内容及数量以订单为准。1.合同结算材料不齐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按照双方《买卖框架合同》和招投标文件的约定，双方的结算材料为《买卖框架合同》及相应五联订单，其中五联订单包括发货申请单、发货单、收货单、初验报告、终验报告，只有上述验收材料齐全，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而本案中，中广公司从未收到上述单据，且在证据材料中四创公司也仅提供了陕西、四川、福建三个省的终验表，没有其他结算单据，同时也未提供新疆、安徽省份的单据。因此，按照双方约定，本案中结算材料不齐全，不具备付款条件。2.往来函件、邮件不能作为确认欠款金额的依据。本案中《询证函》、《催款函》、《回复函》等所有往来邮件、函件中，中广公司并未确认具体欠款金额，仅是对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具体金额还需双方进一步对账核实。综上所述，《买卖框架合同》仅仅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并不是付款结算依据，根据《买卖框架合同》第3条约定的支付方式，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四创公司辩称，一审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中广公司所称均无事实和法律支撑，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广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中广公司上诉称四创公司仅提供陕西、四川、福建三省终验表，无其他结算单据，认为合同结算材料不齐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应依据《买卖框架合同》及相应五联订单作为结算条件，无事实依据。四创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买卖框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即为合法有效合同，自签订合同起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据《买卖框架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尾款应在设备验收且稳定运行3个月后支付，合同中并未对五联单结算进行约定，故以五联单作为付款条件的事实为中广公司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且终验表上有中广公司分公司和集团公司负责人签字，即应视为中广公司认可货物通过最终验收。虽然四创公司未提供安徽、新疆两省的终验报告，但依据四创公司提交的《买卖框架合同》、《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询证函》、《催款函》、邮件、发票等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四创公司已将安徽、新疆两省的终验报告交给中广公司。中广公司认为合同结算材料不齐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中广公司所称往来函件、邮件不能作为确认欠款金额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支撑。中广公司称往来函件仅是对结算事宜进行沟通，不能确定具体欠款金额，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中广公司认可收到《询证函》和《催款函》，并在邮件中回复称已经公司财务部核实，且在收到《催款函》后未提出异议，而是回复称筹措资金还款。故依据邮件及函件意思表示及相关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询证函》、《催款函》等往来函件系双方对合同货款未结算金额的确认，中广公司欠四创公司货款2508260.87元。案涉项目在2012年就已验收完毕，且随后即将全部发票开具给了中广公司，经过和中广公司多次书面询证和邮件往来，中广公司均没有对欠款数额和事实提出异议。四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广公司支付四创公司欠款250826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8260.87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创公司（乙方）与中广公司（甲方）于2010年12月7日签订《买卖框架合同》，约定甲方以公开招标的方式为移动多媒体广播覆盖工程采购小功率补点设备，乙方已经成为入围中标人，甲方向乙方采购入围中标项下的产品和服务。甲方将根据移动多媒体广播覆盖工程项目实施的进度和安排，依照入围中标通知书所确定的产品类型、价格、技术要求等，以订单的方式向乙方采购产品和服务，采购的具体内容和数量以订单为准。合同标的名称及价款见附件一，该合同附件一列明了1WCMMB直放站等产品名称及推荐入围价格。合同价款为乙方向甲方交付时，甲方所支付的费用总额。支付方式货款按月支付；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订单要求将货物发到甲方的指定地点并提供验收报告；甲方在收到设备验收报告15日内支付货款价款的70%，同时乙方应提供不少于合同价款70%的增值税发票；设备验收且稳定运行3个月后，甲方支付其余合同价款，即总价款的30%，同时应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乙方应按照设备使用方规定的交货期和交货地点将全部合同设备运抵施工现场向设备使用方交付，并于拟定的交付之日前3天通知设备使用方。乙方将标的物完全运送至约定的地点、初验完成并由双方签署验收报告后，视为乙方完成交付义务。检验、安装、运行及验收以招标文件中相关内容为准。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一审庭审中，四创公司提交了站点地址位于福建省的《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共计金额117810元。上述表格记载了设备名称、设备供应商、型号、数量、序列号、存放位置、费用等。验收结论记载以上设备于2010年9月22日安装完成并初验合格，截至2010年12月21日各个设备已稳定3个月，最终验收合格。省公司负责人处有福建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盖章和文武的签字，集团公司负责人处有向航的签字。主设备提供商负责人处有四创公司盖章，主材提供商负责人处有福建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印章、福建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工程验收专用章。四创公司提交了站点地址位于四川省的《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共计金额1879012.04元。上述表格记载了设备名称、设备供应商、型号、数量、序列号、存放位置、费用等。表格的验收结论记载：设备分别于2011年12月3日、2011年12月7日、2011年12月11日、2011年12月13日安装完成并初验合格，截至2012年3月3日、2012年3月7日、2012年3月11日、2012年3月13日、2012年3月13日各设备已稳定3个月，最终验收合格。尾部均在省公司负责人处有四川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盖章和签字，集团公司负责人处有李硕的签字。主设备提供商负责人处有四创公司盖章，主材提供商负责人处有四创公司盖章。四创公司提交了站点地址位于陕西省的《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共计金额328774.37元。上述表格记载了设备名称、设备供应商、型号、数量、序列号、存放位置、费用等。验收结论记载以上设备分别于2011年12月6日、2011年12月8日、2011年12月9日安装完成并初验合格，截至2012年3月6日、2012年3月8日、2012年3月9日各设备已稳定3个月，最终验收合格。省公司负责人处有陕西中广传播有限公司的盖章和签字，集团公司负责人处有签字。主设备提供商负责人处有四创公司盖章，主材提供商负责人处有福建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印章、福建省邮电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工程验收专用章。一审庭审中，四创公司称合同签订后，其向中广公司的福建、安徽、新疆、陕西、四川分公司供货，已经供货的货款尚欠金额2508260.87元。上述终验表的原件四创公司已经提交给中广公司的大区经理，四创公司仅留档了陕西、四川、福建3个省分公司。中广公司称涉案货物的验收是由省公司和中广公司共同在终验表中确认。中广公司认可终验表相关签字人系其公司员工，但称因员工离职无法核对真实性。一审法院另查，发件人贾诗妹于2010年2月21日向赵振海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称：“我是中广的贾诗妹，你们在小功率补点的招标中中标了，我这里要做框架合同……”2015年2月10日，赵振海通过电子邮件向贾诗妹发送了中广公司《询证函》扫描件，称：“附件是2014年12月31日我司应收账款询证函原件扫描件……为了配合我司年终审计，能否今天或就询证函进行盖章……”。该附件《询证函》记载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2508260.87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当日，贾诗妹通过电子邮件向赵振海回复：“贵公司询证函扫描件已收到，上面贵公司欠一栏的金额，已经我公司财务部核实，因为我公司只在原件上盖章，故等贵公司原件询证函寄到再盖。”2018年4月13日，赵振海向贾诗妹发送电子邮件称：“贵公司与我司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的小功率补点设备及相关工程服务等购销业务还有2508260.87（已经验收开票部分）元货款未结清……请贵公司见函后，请尽快在2018年度结清尾款”。四创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中广公司出具的《催款函》记载：“……贵单位与我司于2009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的小功率补点设备及相关工程服务等购销业务还有2508260.87（已经验收开票部分）元货款未结清……请贵公司见函后，请尽快在2018年度结清尾款……”。2018年5月23日，中广公司出具《回复函》，称：“我司收到贵司发来的《催款函》，现就有关情况说明如下：……我公司原有业务已停止，没有收入来源……预计2018年底，基本完成整合重组工作……我公司始终高度关注对贵司的欠款事项，为筹措归还贵司的欠款，我公司一致在想方设法，通过各种渠道进行资金筹措……我公司将继续努力筹措资金，尽一切可能力争早日归还贵公司的款项……”一审庭审中，中广公司认可收到《询证函》和《催款函》，认可贾诗妹作为其资产部主任负责人向四创公司发送了《回复函》，但主张并未对欠款金额确认，仅系对结算的协商。截止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四创公司和中广公司一致认可涉案合同货款中广公司已经支付了321987.75元。四创公司称上述已支付货款按照货款的70%或95%支付，有些项目货款亦全部没有支付，故尚欠金额为2508260.87元。四创公司向中广公司开具了全部合同货款发票，中广公司认可该发票已经收到。截止到一审庭审之日，中广公司尚未支付涉案合同货款2508260.87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创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了《买卖框架合同》，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广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合同的尚欠货款金额，四创公司提供了双方之间《买卖框架合同》、《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询证函》、《催款函》、《回复函》、邮件、发票佐证，中广公司主张四创公司仅提交了陕西、四川、福建3个省的终验表，其并未收到上述终验表以及终验表中有些设备名称和金额与框架合同附件中约定不一致，然而，依据现有证据来看，终验表上有中广公司分公司和集团公司负责人签字，应视为中广公司对涉案货物通过终验予以认可，四创公司虽然未提供安徽、新疆两省的终验报告，但结合其陈述、《询证函》、《催款函》和《回复函》及在案证据，其关于两份终验报告原件已经交给中广公司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终验报告与框架合同关于设备名称和金额不一致问题，根据《买卖框架合同》约定，设备名称和金额系以订单为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中广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即具体的结算要以五联单据为准的辩论意见。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来看，涉案合同约定的合同尾款应在设备验收且稳定运行3个月后支付，涉案合同未对五联单结算进行约定，中广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且认可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五联单，故，中广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中广公司主张《询证函》、《催款函》虽已经收到，但不是对涉案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但从已查明事实来看，中广公司在收到《询证函》未提出异议，其在邮件回复称已经公司财务部核实，其在收到《催款函》后亦未提出异议，而是回复称筹措资金还款，现有证据无法推定中广公司否认欠款金额和事实。因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在邮件及函件的意思表示，《询证函》、《催款函》系双方对涉案合同货款对未结算金额的确认，一审法院以《询证函》、《催款函》为依据确认涉案货款尚欠金额，即中广公司欠付四创辰公司涉案货款2508260.87元。根据四创公司提交的《买卖框架合同》、《直放站点覆盖工程站点终验表》、《询证函》、《催款函》、《回复函》、邮件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四创公司在与中广公司签订《买卖框架合同》后，依约履行了供货的合同义务，并向中广公司提交了验收报告。中广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对四创公司要求中广公司支付欠款2508260.8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中广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四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中广公司未依约支付涉案货款必然给四创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四创公司有权要求中广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四创公司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当事人提举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安徽四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508260.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08260.87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创公司与中广公司签订的《买卖框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结合四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得出，四创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买卖柜架合同》对支付的约定中，并未要求最终结算以五联单为准，中广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五联单为结算依据的交易惯例，其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广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过合同履行未完成或存在问题，也未对《询证函》、《催款函》中的金额提出过异议，中广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中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67元，由中广传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胡 君审判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