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昆民一初字第236号原告：昆明水泥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法定代表人：周东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成、李依阳，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鹿城南路**div>法定代表人：董荣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云南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军，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苗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原告昆明水泥厂诉被告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王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8日、2017年4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明水泥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依阳、吴学成，被告天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胡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军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泥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抢险救灾损失7014390.04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因后续地质灾害治理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736817元（最终以评估机构的评估结论为准）；三、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120000元；四、判令第二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昆明水泥厂观音山矿区（五采区）系原告采矿后形成的已关停矿山采空区，由于处于滇池流域面山位置，按政府要求应当进行植被恢复。受昆明水泥厂的委托，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第一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将原告五采区出租给第一被告使用，用于绿化和矿山植被恢复。合同签订后，由于第一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填土太多，于2015年5月12日下午发生溃坝事件，五采区回填土下泄，直接危害到下游租赁户昆明昊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及正在生产的中建商品混凝土云南有限公司春雨站等多家单位的生命及财产安全。为避免险情扩大，原告作为国有企业及土地实际出租方，立刻按政府有关部门要求开展抢险救灾工作。先后委托相关单位开展勘查、施工、保卫巡查等抢险救灾工作，并支出抢险救灾费用7014390.04元。按照政府要求及有关专家意见，原告后续还将投入大量资金对该地质灾害进行后续治理，经第三方专业机构测算后预算总额为3736817元。原告认为，第一被告在履行合同中未能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给原告及他人造成了较大的财产损失，根据《租赁合同》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九）项的规定，上述损失均应当由第一被告承担。此外，被告拖欠的租金120000元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第二被告在抢险救灾过程中主动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应当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天马公司答辩称：一、天马公司与原告无任何业务往来，更没有签订过关于昆明水泥厂观音山采矿区场地租赁合同。原告诉称，被告于2013年12月18日与受其托的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原告五采区出租给被告使用，完全不是事实。被告不认识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更没有与该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包括原告诉称的《租赁合同》，更不存在与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二、本案涉及的2013年12月18日与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一份假冒被告之名签订的合同，与被告无任何关系。经被告查看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该份《租赁合同》，并与被告使用的公章进行比对，发现原告提交的《租赁合同》上所盖的公章与被告实际使用的公章明显不符，该枚公章不是被告使用的合法公章。被告使用的公章管理严格，因从未与原告和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更不可能在该《租赁合同》上盖章。现因该《租赁合同》上所盖公章直接关系到被告是否与本案有关，被告已在收到起诉状之后即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提交的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附件中所盖被告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三、被告不认识王军，王军亦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及劳务人员，被告更不可能授权王军对外签订合同或以被告的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被告虽然经营的是园林绿化业务，但业务范围基本上是在楚雄，工作人员及劳务人员都是楚雄本地人。被告只是在收到原告起诉状副本后，从原告起诉状中所列被告王军的基本情况看出，王军是昆明人，其住所地为原告昆明水泥厂的生活区，其与原告是什么关系被告不清楚，但被告从不认识王军，与王军更没有过任何往来。因此，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王军的无权代理行为，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相应后果由行为人王军自行承担。四、原告起诉天马公司错误，天马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本案原告所诉财产损失无关。本案财产损害纠纷的产生是因为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不是被告所签，被告也从未有过履行该合同的行为，既未向原告支付过租金，也未接收过原告的土地。至于王军是如何假冒被告之名与原告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只有原告和王军清楚。被告作为楚雄专门从事园林绿化经营的民营企业，在楚雄本地经营多年，信誉良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作为本案租赁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签订本案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从未与在楚雄有明确、固定地址、固定联系方式的被告联系过，就让住在其生活区的王军假冒被告名义签订和履行合同，被告有理由相信这是原告和王军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的行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原告因本案申请法院采取的查封被告房屋、车辆，冻结被告基本账户资金给被告带来的经济损失，以及给被告经营及信誉造成的损害，被告将保留追诉的权利。同时，被告强烈要求法院解除因本案对被告所有的房屋、车辆、基本账户资金采取的查封、冻结等财产保全措施，以减少因本案给被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和信誉损失。综上事实与理由，被告认为，被告不是本案所诉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无任何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履行本案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军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进行评述。综上，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于1988年10月28日取得涉案土地的《采矿许可证》。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同属云南省工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云南省工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原告的资产委托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统一经营和管理。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遂于2013年12月18日与“天马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将坐落于昆明市水泥厂采矿区的部分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面积80亩；乙方租赁用途为绿化，在租赁期内，乙方按照政府相关部门批准的《普坪观音山植被恢复造林设计方案》进行标的物内的荒山治理绿化施工；乙方应向甲方出示营业执照等真实有效的身份证明；租赁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共计五年；五年租金共计120万元，年租金24万元；租金支付时间：第一年租金在合同签订后20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年度的50%租金，即12万元整，剩下的50%租金，即12万元在上半年租期满后的10日支付，第二年至第五年租金在上年租期期满后的最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租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或支票支付，甲方同时指定了收款账户，还约定甲方收取租金后，应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年上半年的租金时，一并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具体金额为100000元。同时，合同第十二条第（九）款约定，在租赁期内，因乙方施工项目及管理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及人身安全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王军于2014年1月8日自其个人账户向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租金12万元，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同日开具发票，付款人载明“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4月9日，案外人杨礼维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向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开具收款收据；2014年7月1日，罗姓付款人向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0日的租金12万元（其中，刷卡支付6万元，现金支付6万元）。原告认为刷卡支付的款项均来源于王军。2015年11月19日，原告与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确认函》，载明：“昆明水泥厂与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同属云南省工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由于昆明水泥厂改制后已基本没有工作人员，不具备管理改制分流资产的条件，故在云南省工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调下，昆明水泥厂自2006年10月1日起，将其全部资产长期委托给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进行经营和管理。昆明水泥厂观音山矿区（五采区）系采矿后形成的已关停矿山采空区，由于处于滇池流域面山位置，按政府要求应当进行植被恢复。昆明水泥厂已全权委托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展观音山采矿权植被恢复事宜。”2015年5月12日下午17时，五采区植被恢复治理的作业人员发现山体堆土区地表开始出现裂隙，并立即通知山体下游企业单位，对工作人员进行了疏散。2015年5月12日23时山体堆土开始向下游滑动，至次日下午方趋于稳定。垮塌土方量约6万方，造成山体下游的中建商品混凝土云南公司春雨站停产，油料库和原料堆场被掩埋，3个储料罐倒塌，对企业造成了直接和潜在的经济损失。同时，滑坡对下方水泥厂及电厂职工及厂房造成威胁。2015年5月13日，王军作为五采区植被恢复方与云南国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中建商品混凝土云南有限公司春雨站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份会议纪要明确载明五采区植被恢复作为事故方，愿意负责此次事故的赔偿。2015年5月15日，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向“天马公司（王军）”发出《关于对“昆明市水泥厂原关停矿山采空区弃土场”地质灾害隐患进行治理的通知》，要求被告向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提交经评审的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和地质环境综合治理方案以消除安全隐患。2015年5月25日，昆明昊坤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中建商品混凝土云南有限公司、“天马公司”、王军及原告各方代表就五采区滑坡地质灾害损失赔偿一事进行了协商，各方一致达成协议，“天马公司”及王军是赔偿义务主体，原告依法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承担。2015年5月15日，原告与云南省铁路建设工程公司签订《昆明水泥厂原关停矿山五采区植被恢复场地滑坡地质灾害应急抢险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云南省铁路建设工程公司就该应急抢险工程进行施工。后该工程造价经审定，为6046965.14元，原告向云南省铁路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2015年5月17日，原告将应急抢险工程发包给云南钢力建筑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经审核，该工程造价为402608.54元，原告按照结算价款向云南钢力建筑有限公司全额支付了工程款。2015年5月18日，原告与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分别支付保安服务费19645元、43500元、43500元、43500元、43500元。另向云南瑞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临时保安服务费用4400元。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云南丰百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测绘合同》，并支付测绘费用127190元。同日，还与中铁二院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订立《技术服务合同》，支付勘察设计费150732元。2015年7月3日，原告与昆明市建业技术工程部签订《桩基检测合同》，支付检测费72000元。2015年9月17日，原告委托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订立《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由昆明华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竣工结算审核造价咨询服务，原告向其支付63814.5元结算审核费。综上，原告为治理灾害实际支出费用共计7014390.04元。此外，根据中铁二院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所做施工图预算，涉案工程尚需后续治理费用3736817元。本案中，本院依法委托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的《租赁合同》“乙方”处“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是否真实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于上述印文与其向有关部门调取的《持证说明》《持证情况》《变更登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城市园林绿化企业资质证书》《云南省城建从业人员》《云南省建设厅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比对，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的《租赁合同》处“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印证引文与上述样本并非同一印章所盖。此外，经向昆明市西山区农林局和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调取被告天马公司向其报送的有关材料，昆明市西山区农林局向本院回函称未找到天马公司向其报送的相关材料。而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西山分局向本院回函称，该局的治理通知下发后，昆明水泥厂已按治理通知要求开展应急处置工作，并委托了中铁二院昆明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编制了工程治理报告，现已按报告要求开始治理。而从事发至今，楚雄天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王军）未履行相关责任并且未做任何地勘报告。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二、损失数额应当如何认定？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租赁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即出租方交付了租赁物，承租人支付了部分费用。但在租赁物使用过程中，由于山体堆土向下游滑动，造成土方垮塌。实际使用人应当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履行灾害治理义务。但因实际使用人未履行相关义务，原告遂按照相关部门的要求，委托设计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履行了相应义务，并支付了费用。在此情况下，实际使用人应当向原告返还原告支付的相应款项。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被告天马公司在相关单位备案的公章。此外，虽然合同约定原告需查验承租人的营业执照等身份证明，而原告亦向本院提交了其所称签订合同时天马公司向其提交的主体资料，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主体资料的来源。同时，上述证照亦未作为合同附件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即上述资料来源不明，无法证实其上所加盖的印章为被告天马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从相应款项的支付情况看，亦非被告天马公司支付。故从现有证据看，王军不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涉案合同系王军冒用被告天马公司名义签订并履行，被告天马公司的抗辩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相应赔偿责任应由王军个人承担，原告主张由天马公司和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赔偿数额。根据相关证据及本院现场踏勘情况，原告部分履行了灾害治理义务。原告主张赔偿已经支付的费用7014390.0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理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该笔费用预计为3736817元，但原告现未实际支出，且实际支出费用数额不明，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欠付租金，因本案系侵权之诉，而租金系基于合同约定，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做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昆明水泥厂赔偿损失7014390.04元；二、驳回原告水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27.24元，由原告昆明水泥厂承担26108.17元，由被告王军承担60919.0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军承担。鉴定费5000元，由原告昆明水泥厂承担1500元，由被告王军承担3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郑会利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