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3民初5599号原告（被告）陈延彦，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代理人郭倩，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玥，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柱路16号3幢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宗辉，总裁。委托代理人张君，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奥凯航空有限公司法务，住员工宿舍，身份证号码：×××。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被告）陈延彦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陈延彦之委托代理人郭倩、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君与李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陈延彦诉称：陈延彦系奥凯航空公司员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陈延彦由于个人原因于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寄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文本，奥凯航空公司已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该通知。现陈延彦已经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奥凯航空公司，依法履行完毕告知义务。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应于2017年1月9日因陈延彦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应当及时为陈延彦办理离职手续并办理转移飞行注册关系、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安保评估证明、登记证归还证明、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等各项手续。综上，陈延彦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要求：1.确认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9日解除；2.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延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依法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移交手续，依法为陈延彦办理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空勤人员体检档案、安保评估证明、登记证归还证明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庭审中，陈延彦撤回要求转移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辩称，奥凯航空公司与陈延彦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陈延彦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属于无效通知。陈延彦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2016年10月29日停止飞行工作。根据《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及下家单位未达成一致，且未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有权不办理相关手续。对于陈延彦要求办理飞行技术档案、体检档案等转移手续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陈延彦的人事档案不在奥凯航空公司。被告（原告）奥凯航空公司诉称：2012年7月16日，陈延彦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延彦是奥凯航空公司委培外送航校学员，奥凯航空公司花费了巨额费用对陈延彦进行了飞行技能培训和飞行资格等级升级。然而，陈延彦却于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书。奥凯航空公司及时回复陈延彦，望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陈延彦收到后至今未上班，并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为了减少陈延彦最终离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亦提出反申请，要求陈延彦按照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赔偿相关损失。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891、1033号裁决。奥凯航空公司认为裁决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由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延彦办理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陈延彦邮寄离职通知书违反《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属于无效通知，其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规定，法律要求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目的是给用人单位一定的准备期限，以便安排人员接替其工作，从而不影响用人单位生产经营。陈延彦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辞职申请书，2016年10月29日停止飞行工作，可以看出陈延彦通知奥凯航空公司前即停止飞行工作，并非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提前三十日通知公司。故陈延彦邮寄离职通知书并未起到通知作用，属于无效通知。陈延彦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根据《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飞行员流动必须与原单位协商一致并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后方可办理相关手续，现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及拟接收单位未达成一致，并未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有权拒绝办理有关手续。仲裁委未适用该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仲裁委在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基础上，判决陈延彦仅支付培训费补偿133万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对陈延彦进行了各种培训（包括但不限于新雇员培训、初始改装理论、模拟机和本场训练、升级理论、年度复训和熟练检查、航线检查、应急生存训练、安全及换季教育、危险品培训等）并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法律法律，特别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陈延彦需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奥凯航空公司除花费巨额费用外，还付出了巨大的时间和精力成本，已经将陈延彦培养成成熟副驾驶。对于飞行员陈延彦，目前引进市场价400万元左右。陈延彦擅自离职，应当返还2016年11月至12月的社保公积金。综上所述，奥凯航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陈延彦继续履行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如果判决解除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则要求陈延彦赔偿招收录用培训费260万元、返还2016年11月、12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8926.24元。原告（被告）陈延彦辩称，陈延彦不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延彦已提前30日通知奥凯航空公司，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依法解除。奥凯航空公司自2016年10月29日就没有给陈延彦安排飞行任务，之后陈延彦因个人身体原因向奥凯航空公司请病假，因此不存在无故不飞的情形。奥凯航空公司有职业培训的相关义务，且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请求的数额超过仲裁申请数额，超过部分没有经过仲裁前置，陈延彦不同意支付。陈延彦同意返还奥凯航空公司2016年11月、12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8926.24元。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6日，陈延彦作为乙方、奥凯航空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陈延彦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工作。陈延彦于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12月9日，奥凯航空公司收到陈延彦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陈延彦邮寄了《关于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回复》，表示不同意陈延彦的离职要求，希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陈延彦实际执行飞行任务至2016年10月29日。双方发生争议后，陈延彦将奥凯航空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9日解除；2.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延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依法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安保评估证明、登记证归还证明等飞行相关关系的转移手续。奥凯航空公司则提出反申请，要求：1.陈延彦支付培训费140万元；2.陈延彦返还培训费50万元；3.陈延彦返还2016年10月、11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部分）18926.24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891、103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1.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自2017年1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2.奥凯航空公司自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为陈延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3.陈延彦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补偿共计133万元；4.驳回陈延彦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陈延彦与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891、1033号裁决，各持诉称理由起诉至本院。陈延彦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5599号，奥凯航空公司起诉至本院的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6336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因此，本院依法将（2017）京0113民初6336号并入（2017）京0113民初字5599号进行审理。奥凯航空公司不同意陈延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其继续履行，并主张如果判决解除，陈延彦需支付招收录用培训费260万元。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记账凭证、业务收费凭证、支出凭单，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培训期限为2013年5月20日至2013年7月24日、培训费用金额为146600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培训期限为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7日、培训费用金额为17505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培训期限为2014年7月12日至2014年7月21日、培训费用金额为18025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培训期限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23日、培训费用金额为17985元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记账凭证、业务收费凭证、支出凭单显示奥凯航空公司支付美国飞安国际飞行学校外送飞行员培训费的情况。陈延彦对记账凭证、业务收费凭证、支出凭单不认可，认为其中没有其名字，但认可初始培训是由奥凯航空公司出资将其送往美国飞安国际飞行学校培训学习，当时一共是30多人，培训时间是2010年。陈延彦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法显示培训费金额。奥凯航空公司飞行标准室2017年1月13日出具《关于陈延彦在奥凯培训及级别变化的说明》。《关于陈延彦在奥凯培训及级别变化的说明》载明内容如下：一、关于飞行员的级别，飞行员技术级别：见习副驾驶、四级副驾驶、三级副驾驶、二级副驾驶、一级副驾驶、资深副驾驶、机长、A类教员、B类教员、C类教员。二、关于陈延彦在奥凯培训大致情况（详见飞行员记录簿、培训课程资料及培训证书）陈延彦培训：新雇员培训、MA60初始改装理论、模拟机和本场训练、年度复训和熟练检查、应急训练、安全教育、危险品培训等。三、关于陈延彦在奥凯飞行级别变化情况（详见培训资料及培训证书）陈延彦级别变化：从学员到见习副驾驶、三级副驾驶。陈延彦对《关于陈延彦在奥凯培训及级别变化的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另查，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除上述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外，飞行人员辞职后没有其他需要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该回函中，针对移转的档案及证照关系的具体办法分别作出说明。陈延彦要求按照该回函和民航局关于前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相关规定办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陈延彦2016年12月6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收到，陈延彦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故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月8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延彦的解除行为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不同意解除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陈延彦撤回要求转移人事档案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奥凯航空公司仍需为陈延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移转手续。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及其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咨询作出的书面答复即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处理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鉴于此，本院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为陈延彦办理或协助办理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手续。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相关纠纷时，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对陈延彦关于转移上述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的转移时间、方式及流程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现行具体规定执行。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延彦支付了初始培训费用，陈延彦在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岗位，奥凯航空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需要为保持、提升陈延彦的专业技能不断安排培训时间并持续投入培训费用，在陈延彦提前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理应合理赔偿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损失。根据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的记载，奥凯航空公司提交的《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确认书》只是陈延彦参与的部分培训，其参与的大量培训奥凯航空公司并没有提交财务凭证。考虑到行业特点，难以苛求奥凯航空公司就所有培训开支逐一提供发票予以证实，故本院根据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初始培训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陈延彦工作经历与级别提升情况等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培训费。对于奥凯航空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就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延彦返还2016年11月、12月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缴纳部分18926.24元，陈延彦同意返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被告）陈延彦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八日解除；二、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陈延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原告（被告）陈延彦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三、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陈延彦办理或协助办理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四、原告（被告）陈延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一百三十三万元；五、原告（被告）陈延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月社会保险和公积金单位和个人负担部分一万八千九百二十六元二角四分；六、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陈延彦与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十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何庆玲人民陪审员  孙家法人民陪审员  李秀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仝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