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0105执异13号 案外人：姜明华，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申请执行人：夏忠田，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平雪芬，系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泰寿路9号。 法定代表人：曾仁佩，董事长。 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夏忠田（以下简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广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姜明华（以下简称案外人）对执行中通过温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温州医院）协助冻结、提取广泰公司在该院的工程款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称，1.案外人与广泰公司系挂靠关系，也系温州医院建设的娄桥新院建设工程自负盈亏经济独立核算的实际施工人。而已生效的（2016）浙0105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书中与广泰公司发生诉争的申请执行人与广泰公司也是挂靠关系。因此如简单地把两个各自负盈亏经济独立核算，经济、经营上毫无相关的个体，都因为挂靠了广泰公司就相关联，并替其承担法律及经济上的责任是错误的。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瓯海区法院）（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广泰公司非法转包娄桥新院建设工程而合同无效，并判决温州医院就欠付工程款1008632.64元支付给案外人。3.温州医院的到期工程款是工人工资。为此，异议请求本院中止执行（2017）浙0105执4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温州医院协助执行行为，并对该笔款项解冻。案外人向本院提交了（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书、温州建筑工程管理处和瓯海区娄桥街道办事处给温州医院《关于要求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函》、工资名册及身份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等证据材料复印件。 申请执行人称，1.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对案涉款项，申请执行人早已在2018年2月即申请法院进行冻结、提取，法院也在同年2月7日作出裁定予以执行。案外人依据的法律文书为2019年11月生效，从时间上讲，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法律效力，从权利性质来讲系金钱债权，也不具有优先性。2.案外人所谓案涉款项为工人工资一说违背事实，不足为信。案外人以无资质个人承接大型公建，严重违反了建筑法的法律法规，合同已经确认无效，其不应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可向发包人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立法本意是为保护劳动者利益。而（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案外人实际已领取了90%以上的工程款，按建筑领域常规，工人工资在全部工程款中只占20-30%比重，显然不可能占这么大的比重；温州市建筑管理处的函件要求核实情况并进行复函，表示其并不确认是否属于欠薪事件；法院也查明该部分款项没有用于支付欠付工资，实际案涉工程并不存在欠付工人工资事实；案外人提交的所谓工资清单均产生于2013年间到2017年间，按照验收意见表，2017年11月该项目已经竣工，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拖欠、挪用造成工人工资不足，应当以个人资产偿还，不仅不需要对案外人的非法利益进行保护，还应当对其惩戒。3.瓯海区法院（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错误。将已经处于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的案涉款项作为欠付工程款要求温州医院支付案外人，严重影响了司法裁判的权威，侵犯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为此，请求法院驳回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申请执行人向本院提交了（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书、温州医院执行异议书、（2017）浙0105执42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其送达回证等证据材料复印件。 本院查明，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受理申请执行人诉广泰公司买卖施工所需砂石料合同纠纷一案后，经审理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浙0105民初71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广泰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货款980178.44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等。因广泰公司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本院据申请于2017年11月14日以（2017）浙0105执4204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于2018年2月7日向广泰公司承包的娄桥新院建设工程发包人温州医院送达了（2017）浙0105执420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冻结、提取广泰公司在该院的工程款1207519.31元。因该款未到达结算支付节点，温州医院暂未协助汇款。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该工程款到达支付节点后，温州医院按照本院要求将1207519.31元冻结在基建账户内。但因案外人提出款项系其个人所有及为此向瓯海区法院起诉温州医院而暂未将款项汇至本院账户。 另查明，案外人为追索娄桥新院建设工程的工程款，将发包人温州医院作为被告、承包人广泰公司作为第三人,于2019年4月22日向瓯海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外人与广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确认案外人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确认到期及未到期工程款属于案外人；判令温州医院支付案外人到期工程款1888682.31元，并自愿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温州医院辩称，其未怠于支付工程款，由于广泰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681163元，本院协助冻结1207519.31元，并非其到期不付工程款，而是广泰公司原因导致付款存在障碍。另外，瓯海区法院据案外人申请，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温州医院协助冻结、提取已被本院依法冻结应予执行的广泰公司在温州医院处工程款1207519.31元，后于2019年5月31日依据（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裁定书向温州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冻结广泰公司在温州医院的工程款1888682.31元。 2019年9月19日，瓯海区法院作出（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广泰公司在承包温州医院发包的工程后，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给案外人个人施工，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同时以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合同之债，不属于确认之诉范畴”为由，驳回了案外人要求确认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和到期、未到期工程款属于案外人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发包人温州医院依约于2018年12月18日后应付广泰公司工程进度款349591503.64元，施工期间陆续已付347901708元，欠付广泰公司工程款1008632.64元（该款额已扣除了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多次强制执行最终于2019年3月13日扣划的广泰公司在温州医院处工程款681163元，该法院扣划该款也系广泰公司未履行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要求温州医院协助执行，未将本院协助执行的广泰公司在温州医院处工程款扣除），并据此判令发包人温州医院在欠付广泰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案外人1008632.64元。该判决书于2019年11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温州医院在瓯海区法院执行上述民事判决书时也多次就案涉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作为发包人的温州医院因协助法院执行而未向广泰公司支付的应付工程款是否属于欠付工程款范围；2.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民事判决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能否支持。 1.瓯海区法院受理的（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案件系案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提起的诉讼。该规定虽赋予案外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发包人温州医院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但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为案外人与广泰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合同债权债务纠纷。故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必须查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由发包人在欠付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欠付工程价款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当满足工程款支付条件时，发包人应当支付而尚未支付的款项。现发包人因协助法院执行而未依约支付广泰公司应付工程价款，属履行法定的协助执行等司法义务所致，发包人不存在过错，该行为不应认定其存在欠付工程款，故该款项也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 2.本院在执行（2016）浙0105民初718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早在2018年2月已向发包人温州医院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广泰公司在该院的相应工程款。协助单位温州医院之所以暂未将款项汇至本院，系未到支付节点及此后案外人的诉讼。期间，在该款到支付节点后，温州医院已按照本院要求将款项冻结在基建账户内。现案外人依据瓯海区法院2019年11月1日生效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向本院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也依法不应支持。 至于案外人提及的到期工程款是工人工资的主张。首先，案外人对广泰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其次，根据案外人提供的相关材料，也不能有效证明被本院依法冻结应予执行的工程款属于工人工资。仅能说明作为违法转包及分包的广泰公司、案外人曾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且从事发后至瓯海区法院处理案外人所诉案件的整个过程看，没有涉及所谓的欠薪事实，案外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对该欠薪事件的正式处理结论。而瓯海区法院（2019）浙0304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情况是：截止案外人起诉，发包人温州医院已陆续支付总工程款的96.53%计347901708元（按约定是97%）。广泰公司确认，截止2019年3月在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尚欠案外人工程款1944558.47元。而根据温州医院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9年3月14日该院还曾汇付广泰公司工程款818837元。上述事实结合案外人提供的温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处2019年3月19日发给温州医院的函及欠薪工资册，案外人主张的所谓欠薪产生在2013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按工资册记载的总数为980118元。从中不难发现，如上述欠薪确系事实，作为违法转包及分包的广泰公司、案外人存在长期拖欠工人工资和故意欠薪的情形。为此，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也应由广泰公司和案外人对拖欠工资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工人。而对采取以拖欠工资为名讨要工程款，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或涉嫌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相关责任。至于发包人温州医院因并不存在违法发包或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广泰公司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故无需承担清偿或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工资的责任。故案外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及支持。 综上，案外人对本案提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姜明华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俞银新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方 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章文洁 书记员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