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飞娥，女，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攀峰，岳阳楼区正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新城区运输局大楼第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799123449P。负责人：吴远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力，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妙兵，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平江县。上诉人凌飞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妙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飞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共计4726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凌飞蛾在一审提供了平江县城关三阳村行政村合并分布图、关于统一县城规划区征地补偿标准的通告、平江县城市总体规划图、平江县城规划区域图、平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凌飞蛾所居住的属于城镇范围的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部分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现属于城镇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针对凌飞蛾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凌飞蛾针对标准进行上诉，可以按照现行的政策和相关的法律规定执行。陈妙兵针对凌飞蛾的上诉未陈述意见。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降低赔偿数额107700.4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凌飞蛾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外伤参与度为50%，有明确的法医鉴定结论，一审判决未参考外伤参与度，对此有异议；3、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凌飞娥针对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请求降低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凌飞蛾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其伤情关联性及损伤参与度、后续治疗费、医疗费关联性、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是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鉴定的程序与实体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请求降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次交通事故系陈妙兵不按照规定超车致凌飞蛾受伤造成人身损害，陈妙兵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且凌飞蛾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凌飞蛾对此次事故是无法预见的，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陈妙兵针对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未陈述意见。凌飞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飞蛾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77453.26元，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由陈妙兵继续赔付；2、本案诉讼费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陈妙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16时30分许，陈妙兵驾驶湘Ｆ×××××号牌小型客车沿Ｓ308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城关镇卫计局对面路段超越凌飞娥驾驶的湘Ｆ×××××号二轮摩托车后右转弯时，与凌飞娥驾驶的湘Ｆ×××××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凌飞娥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认定陈妙兵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凌飞娥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凌飞娥受伤后，先后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以及城关个体医师周博文处治疗，共计住院57天，花去医药费78700.26元。2019年6月11日，凌飞娥伤情经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凌飞娥外伤致颈髓损伤，脑震荡，外伤性牙缺，颜面部软组织损伤，已行颈椎前路颈5／6椎间盘摘除椎间隙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左侧颈6、7神经根阻滞治疗和牙齿冠修术。其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后续治疗费约需69000元（面部多处散在现状疤痕，右上唇缘错位，明显畸形，可行点阵激光治疗和上唇手术修复费用约需30000元；左上1、2、3齿，右上1、2、3齿已行桥冠修复，后期需更换1次，费用约需12000元；右下1齿后期行种植修复费用约需12000元，后期取出颈部内固定费用约需15000元）。凌飞娥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申请对凌飞娥伤情关联性及损伤参与度、后续治疗费、医疗费关联性、医保用药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凌飞娥颈部外伤并行手术治疗与自身椎颈退行性变及本次外伤均有关，建议外伤参与度为同等作用；后期医药费约需69000元（面部瘢痕后期需行手术及激光治疗约需医疗费30000元；其上前牙烤瓷冠桥后期需行翻修，约需医疗费12000元，其右下中切牙后期需行种植义齿修复，约需医药费12000元；其颈部内固定术后期遵医嘱取出，约需医疗费15000元）；送检凌飞娥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单中，所记录用药均与本次外伤有关；其中注射用奥拉西坦963元、聚明胶肽注射液65.9元、注射用脑蛋白水解物1116元、蒲地蓝消炎口服液177.68元、单唾液酸四己糖神经节苷酯钠注射液4026.66元，不在国家医保用药范围。另查明，陈妙兵驾驶的湘Ｆ×××××号牌小型客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期间在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陈妙兵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凌飞娥垫付费用20000元，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已向凌飞娥垫付费用10000元。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陈妙兵均同意商业三者险中核减医药费的15%作为国家医保用药范围外的费用。凌飞娥系平江县城关镇居民，其母李妹兰（1943年1月8日出生）需要凌飞娥承担三分之一的扶养义务。凌飞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为：1、前期医药费78700.26元，其中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和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治疗的费用74879.26元已提供医药费发票予以证明，在个体医师周博文处治疗的费用3121元已提供中药处方笺及药房发票予以证明，均予以认定。后段医药费69000元，两个鉴定机构都已确定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鉴定金额一致，对后续治疗的诊疗科目及相关诊疗目的、时间和费用均作出了明确说明，对此予以认定。两项合计为147700.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57天×60元／天）；3、护理费10065元（61227元／年×60天）；4、误工费14694元（44693元／年×120天）；5、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凌飞娥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凌飞娥的伤残程度、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8、交通费1000元，根据凌飞娥伤后8次前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1次前往湘雅医院、8次前往县城个体医生周博文处治疗情况酌情认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2120元（12721元／年×5年×10%÷3）。凌飞娥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10、法医鉴定费2200元，已提供发票予以证明；11、摩托车维修费2080元，已提供发票予以证明，且两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以上共计218265.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凌飞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进行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和财产损害的，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交通事故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承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凌飞娥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可以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61065元（包括护理费10065元、误工费14694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2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共计73065元。不足部分145200.26元（218265.26元－73065元），在商业三者险可以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117045元（137700.26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2200元，摩托车维修费80元，共计124545元。故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凌飞娥赔偿197610元，抵减其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支付187610元。商业险中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0655.26元（137700.26元×15%）由陈妙兵承担，抵减其已垫付的20000元后还应支付655.26元。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辩称应当考虑50%的外伤参与度的因素，在医药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项目内扣减50%的费用，并认为鉴定费不能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凌飞娥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以鉴定机构认定凌飞娥颈部外伤并行手术治疗与自身椎颈退行性变及本次外伤均有关，外伤参与度为50%为由，要求凌飞娥自行承担损失的50%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伤者为明确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不负责赔偿的费用中并不包括鉴定费，一审法院对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飞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要求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和陈妙兵予以承担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部分损失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赔偿凌飞娥损失187610元（垫付的10000元已抵减）；二、由陈妙兵赔偿凌飞娥损失655.26元（垫付的20000元已抵减）；三、驳回凌飞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本案受理费5461元，减半收取2730.5元，由凌飞娥负担877.5元，由陈妙兵负担18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应当按照损伤参与度50%减除相应的赔偿金额；二、凌飞蛾的后期治疗费是否能在本案中一并判决；三、鉴定费是否为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约定的理赔范围；四、凌飞蛾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计算。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金是否应当抵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凌飞蛾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凌飞蛾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要求考虑损伤参与度而减除相应赔偿金额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凌飞蛾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面部疤痕及牙齿缺损等，根据鉴定结论，其后续修复治疗费用为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将后续治疗费用在本案中一并计算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在本案中，为确定凌飞蛾的伤情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鉴定费用，依法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意岳阳市两级人民法院在辖区内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批复精神，为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充分维护受害人的权益，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凌飞蛾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凌飞蛾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3396元（36698元/年×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4177元（25064元/年×5年×10%÷3）。凌飞蛾的损失共计应为265532.26元。凌飞娥的人身和财产损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可以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08332元，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共计120332元。不足部分143532.26元（265532.26元－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可以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117045元（137700.26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2200元，摩托车维修费80元，共计124545元。故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凌飞娥赔偿244877元（120332元+124545元），抵减其垫付的10000元后还应支付234877元。商业险中核减的非医保用药费用20655.26元（137700.26元-117045元）由陈妙兵承担，抵减其已垫付的20000元后还应支付655.26元。综上所述，凌飞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陈妙兵赔偿凌飞蛾损失655.26元（垫付的20000元已抵减）”；二、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赔偿凌飞娥损失234877元（垫付的10000元已抵减）；四、驳回凌飞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1元，减半收取2730.5元，由凌飞娥负担877.5元，陈妙兵负担1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