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盼盼路44-5号。负责人：张作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辽宁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桂芝，女，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文灏，男，200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为，盖州市兴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军，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桂芝、常文灏、李国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088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常刚系案涉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非因外力作用，而是出于其本人操作不当造成本人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来说，常刚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常刚系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错误的。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以上可以确认常刚作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不能定义为本车第三者，不应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以及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根据以上可以确认常刚作为被保险车辆驾驶员，属于被保险人范畴，不能认定为本车三者，不应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在责任保险中，被保险人是责任主体，第三者是权利主体，二者相互对立，同一主体在同一责任保险中不能既是被保险人又是第三者。依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无论是否应对第三者负赔偿责任，其致害方的角色不变，都应与被保险人一并处于第三者的对立面。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其损失与法律规定相违背。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作用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侵权案件的受害人。当他们因此受到损害时，应基于其他理由请求赔偿。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保险的赔偿。因此，被保险人作为驾驶人时，不能纳入第三人范围。侵权法调整的是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情况下，如果侵权人与受害人同属一人，即“自己对自己侵权”，不论行为人对自身之损害故意为之或放任发生，其损害结果均应由行为人自负。本案中，常刚作为车辆的操作者，因其自身操作不当的过错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害，其危险驾驶行为本身即是损害产生的直接原因，这种因果关系不因驾驶人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即不论驾驶人于事故发生时是在车上还是车下，都无法改变其自身的危险驾驶行为是事故发生原因的事实。如果机动车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身损害，他不能成为自身过错行为的受害者并以此要求赔偿。郭桂芝、常文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国军未发表答辩意见。郭桂芝、常文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7日14时40分许，在盖州市，受害人常刚驾驶的辽Ｈ×××××号出租车头北尾南未采取有效的驻车制动措施停在斜坡的自家门前处，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被该车撞到、碾压，造成受害人常刚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盖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盖公交认字［2019］第S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刚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1月15日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载明：“常刚因交通事故造成高位颈髓损伤而死亡”。另查，死者常刚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被扶养人儿子常文灏，2007年2月13日出生。2019年12月17日盖州市团山管理区郑屯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郭桂芝与常桂利（已死亡）生育一子，姓名常刚，于2019年11月7日因车祸死亡。常刚生前与张显玲结婚生有一子常文灏，并于2013年1月23日离婚”。李国军所有的辽Ｈ×××××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常刚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9,701元×20年=594,0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21,398元×6年÷2人=64,194元；2、丧葬费34,546.5元；3、交通费综合确定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743,76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车辆驾驶人常刚是否属为本车“第三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各项损失。关于常刚是否构成“第三者”向本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要求赔偿的问题，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本车驾驶员”不是固定不变的，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可因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驾驶员”，应当以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外为依据。本案中，在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已停车熄火，且常刚已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停止了对该车辆的操作和控制，其身份应当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因此，因常刚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郭桂芝、常文灏与李国军自认，就常刚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已庭外协商达成一致。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对因常刚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故对郭桂芝、常文灏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桂芝、常文灏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如逾期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李国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针对事故车辆，死者常刚能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本院认为，判断受害人相对事故车辆系本车人员或为“第三者”，根本依据应为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是否在事故车辆上。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车辆内。“第三者”与“本车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互相转化。只要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瞬间完全脱离被保险车辆，即可以认定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相对被保险车辆属于“第三者”，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本案中，受害人常刚系因停车后，下车行走过程中被事故车辆撞到碾压身亡，即事故发生时，常刚已完全脱离事故车辆，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如上所述，常刚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对象，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建勇审判员  朱隆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宫剑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