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伟，男，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学良，男，198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萍，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怡，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华，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嘉卿，女，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久，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桂，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金伟、谭学良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华、卢嘉卿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金伟、谭学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陈金伟、谭学良向张少华、卢嘉卿支付电费1101966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张少华、卢嘉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同关于电费的约定内容的字面意思，合同解除前的调减电费和退补电费的利益归张少华、卢嘉卿享有，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本案根据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电费通知单所显示的内容来看，电费由三部分构成，即电度电费+基本电费+功率因素调整电费。功率因数调整电费是指根据用户功率因数的水平高低减收或增收的电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张少华、卢嘉卿增加一台630kvar的变压器，电费1.25元每度向乙方收取（含损耗）。陈金伟、谭学良认为，根据该约定，所谓的含损耗，应当是指按最终的实缴电费除以电度电费单价计算出来的用电度数，再按1.25元每度收取。如功率因素调整电费是正数，是增收电费，该增收部分即是损耗，应当按最终增加的电费除以电度电价，得出含损耗的用电电量，该增收电费部分对应的用电电量也是需要按1.25元/度收取。同理，本案中刚好功率调整电费是负数，是需要调减电费，调减部分也应当按实际情况予以扣除调减电费后，按实际缴纳的电费除以电度电费单价计算出来的用电度数乘以1.25元，得出陈金伟、谭学良应当向张少华、卢嘉卿缴纳的电费。也即无论是调减还是增收，都应当按照最终实际缴纳的电费除以电度电量单价得出的用电电量再按1.25元来进行计算，这样才最合理。对合同双方来说，也是最公平最符合合同字面意思的。第二，关于退补电费。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八十条“由于计费计量的互感器、电能表的误差及其连接线电压降超出允许范围或其他非人为原因致使计量记录不准时，供电企业应按下列规定退补相应电量的电费：1.互感器或电能表误差超出允许范围时，以0误差为基准，按验证后的误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从上次校验或换装后投入使用之日起至误差更正之日止的二分之一时间计算。2.连接线的电压降超出允许范围时，以允许电压降为基准，按验证后实际值与允许值之差补收电量。补收时间从连接线投入或负荷增加之日起至电压降更正之日止。3.其他非人为原因致使计量记录不准时，以用户正常月份的用电量为基准，退补电量，退补时间按抄表记录确定。退补期间，用户先按抄表电量如期缴纳电费，误差确定后，再行退补。”也即退补电费是因为计量的互感器、电能表的误差造成，但是陈金伟、谭学良已经先按抄表的电量如期交纳了电费，后期误差确定后，再由供电企业退补给陈金伟、谭学良，即退补电费后的用电量才是最终实际的用电量。结合到本案中，也即应当按照扣减退补电费后的最终缴费金额除以当期电度电价，得出的才是实际的用电电量，最后陈金伟、谭学良也是应当按照实际的用电电量按照1.25元/度向张少华、卢嘉卿缴纳电费。综上，陈金伟、谭学良认为，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未计算损耗（本案损耗为负数）、未扣减退电费的情况，简单按照居民用电的计算方法、仅仅按照抄表的用电电量乘以1.25元/度来计算陈金伟、谭学良的应缴电费，是不符合本案合同约定的，也与本案非居民用电实际用电量情况不符，对陈金伟、谭学良来说是不公平不合理的，陈金伟、谭学良按照实际缴纳电费的情况现尚欠的电费应当为1101966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少华、卢嘉卿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不同意陈金伟、谭学良的上诉请求。一、《场地租赁合同》已约定了电费的支付标准，按照电表读数计算合同解除前的电费，符合合同的字面意思及上下文理解，也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二、功率因素调整电费是供电局与张少华、卢嘉卿之间电费结算的方式，无论调整电费是多是少、是正是负，均与陈金伟、谭学良无关。三、无论是张少华、卢嘉卿投入变压器的损失，还是陈金伟、谭学良拖欠电费利息的损失，都大于陈金伟、谭学良的上诉金额，一审判决对于陈金伟、谭学良而言，是公平且合理的。张少华、卢嘉卿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陈金伟、谭学良向张少华、卢嘉卿支付拖欠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的电费1346214.12元以及赔偿利息损失（以每月欠费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应缴之日即供电局通知缴费的时间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陈金伟、谭学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张少华、卢嘉卿（出租方）与陈金伟、谭学良（承租方）签订合同的时间：2014年11月14日。二、租赁物业范围：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588号仓储楼一栋、中山大道中590号停车楼一栋以及物业周边空地（以下简称案涉场地）。三、合同关于电费的约定：张少华、卢嘉卿增加一台630kvar的变压器，电费1.25元每度向陈金伟、谭学良收取（含损耗），电费的缴纳由陈金伟、谭学良自行缴纳。四、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的计费电量合计2599310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金额合计2083176.49元。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金额与供电局发票的电费金额一致；其中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计费电量为79870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金额为59285.37元。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电费通知单显示缴费期限为每月20日前；2.2018年9月13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777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张少华、卢嘉卿与陈金伟、谭学良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该判决已于2018年1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3.一审庭审中，张少华、卢嘉卿与陈金伟、谭学良双方均确认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案涉场地用电的总度数为2954330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已经自行支付给供电局的上述期间的电费为2346698.38元（不包含调减电费25320.55元及退补电费29176.47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粤01民终777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故张少华、卢嘉卿与陈金伟、谭学良之间的《场地租赁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张少华、卢嘉卿在本案中要求陈金伟、谭学良按照合同约定1.25元每度的标准支付《场地租赁合同》解除前（即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电费，合理有据，应予支持。经查，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计费电量为79870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为59285.37元，由于张少华、卢嘉卿与陈金伟、谭学良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11月12日的电表读数，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判断出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对应电费，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并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计费电量为31948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为23714.15元，故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计费电量为2631258千瓦时（2599310千瓦时+31948千瓦时），陈金伟、谭学良实缴电费为2106890.64元（2083176.49元+23714.15元）。综上，陈金伟、谭学良尚欠付张少华、卢嘉卿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的电费1182181.86元（1.25元/千瓦时×2631258千瓦时-2106890.64元）。《场地租赁合同》解除后，陈金伟、谭学良已按供电局通知单的要求按时足额缴纳电费，符合等价交换原则，张少华、卢嘉卿要求陈金伟、谭学良仍按照1.25元每度的标准支付电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少华、卢嘉卿诉请的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陈金伟、谭学良关于调减电费和退补电费应归其享有并从应付张少华、卢嘉卿电费中扣除的抗辩意见，第一，按照合同关于电费的约定内容的字面意思并结合上下文理解，合同解除前的调减电费和退补电费的利益应归张少华、卢嘉卿享有，陈金伟、谭学良要求将该部分予以扣除，缺乏理据；第二，陈金伟、谭学良缴纳的电费并不包含调减电费和退补电费，其向张少华、卢嘉卿主张将合同解除后的调减电费和退补电费予以扣除，亦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陈金伟、谭学良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一、陈金伟、谭学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张少华、卢嘉卿支付电费1182181.86元;二、驳回张少华、卢嘉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180元，由张少华、卢嘉卿负担3723元，陈金伟、谭学良负担14457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7年2月1日之后，涉案场地的电费均由上诉人直接向供电局交纳，实缴金额与供电局开具发票的金额一致。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增加了630kvar的变压器，同意按租赁合同约定依每度1.25元单价向被上诉人支付电费差价，但因双方存在争议，故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表示其向供电局实缴电费是电度电费扣减功率因素调整电费、退补电费后的金额，其实际用电量是低于抄表读数的，故应按实际用电量计算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电费差价；被上诉人则表示上诉人应按租赁合同约定的计费电量计算电费差价，供电局缴费通知单所提功率因素调整电费、退补电费属于供电局依相关政策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电费处理方式，应由被上诉人享有，不影响上诉人的实际用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上诉人对涉案电费差价计算主张不应直接依计费电量作为依据是否应予支持。依双方当事人所签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增加630kvar的变压器，上诉人需承担的电费标准为每度1.25元。在被上诉人向供电部门自行缴纳电费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按每度1.25元收费；在上诉人向供电部门自行缴纳电费情况下，如每度缴费1元，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每度0.25元的差价以作补偿；如每度缴费0.8元，则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每度0.45元的差价以作补偿。因双方当事人未作特别约定，依通常理解，此处合同约定的“度”即是供电部门确定的计费电度，上诉人需支付差价补偿的电度量应与供电部门确定的计费电度量保持同一；因供电部门确定的计费电度清楚、明确，依此计算差价也方便双方当事人合同的履行。上诉人强调依其实缴电费扣减功率因素调整电费、退补电费后的金额除以电度单价确定实际用电量，再以实际用电量计算差价补偿，该计算方式的主张于合同依据上并不充分。本案诉讼中，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处理过差价补偿。有鉴于此，一审判决依供电部门确定的计费电量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差价补偿的依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金伟、谭学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宜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陈金伟、谭学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吴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