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亚丽，女，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平，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宝，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远华，男，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宝，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福林，男，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肖亚丽因与被上诉人李思平、温远华，原审第三人赖福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亚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文，被上诉人李思平、温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锦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赖福林因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含公告费）由李思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为了履行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义务，一审法院仅凭肖亚丽在韶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信社）交给持票人回单用途一栏“替赖福林还款温远华”的备注，便推定肖亚丽自认该100000元系用于偿还赖福林欠温远华的借款与事实不符。首先，肖亚丽并不是2010年1月27日800000元《收条》中的借款人，也没有为赖福林上述8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肖亚丽无义务、也不可能替赖福林偿还上述800000元债务。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以下简称699号）民事判决也载明2010年1月27日的《收条》上没有记载肖亚丽担保还款的内容，温远华亦未主张并举证证明肖亚丽承诺担保还款800000元，故该院对温远华辩称肖亚丽此前转给温远华的款项是偿还赖福林之前向温远华所借的800000元之说法不予采信。同理，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100000元只是为了承担自身的担保责任。其次，肖亚丽当庭提交了向农信社调取的2011年11月16日进账单原件，该进账单原件上仅有“还款”二字，并没有“替赖福林还款”的字样。肖亚丽记载替赖福林还款是指履行保证责任，肖亚丽没有专业的法律知识不可能清楚代债务人履行还款责任与履行担保责任的区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即构成自认的条件为1、一方当事人明确清楚自认的事实内容；2、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3、该意思表示必须在起诉状、代理词等文书中、法庭审理中作出。回到本案，肖亚丽仅承认进账单上“替赖福林还款”字样是其亲笔记载的事实，但肖亚丽并未在起诉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以及在法庭审理中明确表示该字样的真实意思就是替赖福林偿还其他债务。肖亚丽明确承认的事实仅是上述字样是肖亚丽汇款后为方便记账所添加的，在银行办理相关汇款底单上并没有相关字样。一审庭审时，肖亚丽也明确表示2011年11月16日向李思平汇款就是履行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担保义务，即肖亚丽从未作出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替赖福林偿还其欠温远华其他款项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100000元系用于偿还赖福林欠温远华80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二、温远华认为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偿还赖福林欠其800000元款项的意思表示与温远华此前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依法应不予以采信。肖亚丽提交了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2）韶浈法民一初字第853号案（以下简称853号案）的庭审笔录显示，就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行为是否是还款问题，温远华当庭回答称：“原告肖亚丽提交的还款凭证不是该案的还款行为，也不清楚之前的债务，不能清楚反映双方之间的关系”另外，699号案二审庭询笔录显示，审判长询问温远华：“通过李思平账户转入的呢？”温远华回答：“赖福林与李思平之间也有债务，只要不是直接转入我账号的都与本案无关。”即温远华认为肖亚丽转入李思平账户的100000元系用于处理赖福林与李思平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不认可是赖福林的还款。但本案中，李思平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赖福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肖亚丽认为，温远华在699号案二审庭询中对肖亚丽转入李思平账户100000元的意见与69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系一致的，即“温远华认为该款项不是支付给温远华，不认可为赖福林的还款”。故温远华在本案庭审中陈述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偿还赖福林欠其800000元款项的意见，显然与温远华前案的陈述相矛盾，不符合客观事实，是与李思平串供后损害肖亚丽利益的无效意思表示，依法应不予采信。三、肖亚丽的担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李思平取得本案的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699号民事判决认定肖亚丽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之担保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肖亚丽无须再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肖亚丽认为，肖亚丽系基于担保责任才进行转款，现肖亚丽的担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肖亚丽无义务也不可能对超过担保责任以外的债务进行还款，温远华取得肖亚丽超过应承担担保责任1500000元以外的还款均属于不当得利（包括本案的100000元），故李思平、温远华取得本案的100000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李思平、温远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亚丽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关于涉案的1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根据69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调查的事实和经过，温远华与赖福林、肖亚丽存在债权债务和担保关系，所以肖亚丽于2011年11月16日转入李思平账户的款项100000元正是为了偿还温远华的欠款而发生的资金往来。李思平、温远华没有非法获得利益，由于肖亚丽代赖福林偿还欠款，肖亚丽完全可以向赖福林主张返还肖亚丽代其支付的款项，故肖亚丽亦未遭受损失，肖亚丽关于李思平、温远华收取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二、肖亚丽的主张和陈述自相矛盾。肖亚丽一直以来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699号民事判决对肖亚丽向温远华支付的款项作出明确认定，认为肖亚丽为了履行担保义务支付的本金和利息是2060000元。如果肖亚丽认为2011月11月16日的100000元也是履行担保义务的话，则699号民事判决应认定肖亚丽已承担的担保责任为2160000元，但是肖亚丽在该案中一直没有提出任何主张，故肖亚丽在本案中的主张是不成立的。赖福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及证据。肖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思平向肖亚丽返还不当得利100000元及利息21432元（该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25%从2011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李思平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2143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思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7日，赖福林向温远华借款800000元，立下内容：“今收到贷款人温远华借款人民币80万元正。于2011年2月26日前归还。此据。收款人：赖福林。2010年1月27日。”的《收条》（《收条》现已无法提供，但699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已经作出认定）交给温远华收执。2011年11月16日，肖亚丽通过其在农信社的账户（账号：80×××03）转账支付100000元至李思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62×××09），并在回单用途一栏注明：“替赖福林还款温远华”。温远华当庭追认该笔款项。2015年10月9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温远华与赖福林、肖亚丽民间借贷一案作出699号民事判决，认为温远华与赖福林除了涉案的2010年9月9日借款1500000元及2010年11月12日借款1300000元外，2010年1月27日仍有一笔800000元的借款（该笔800000元借款并未在699号案进行处理）。该判决还认为肖亚丽转入温远华账户及通过赖福林的女儿赖文燕、女婿何雾鸿账户转给温远华账户的款项206万元（并不包括本案的100000元），属于肖亚丽为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肖亚丽的还款已超过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即肖亚丽承诺予以担保的债务已清偿，故肖亚丽在该案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温远华在699号案中明确，肖亚丽2011年11月16日通过其在农信社的账户转账支付至李思平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的100000元并非用于归还该案的2800000元借款。温远华还在本案中明确本案涉案的100000元是赖福林受其指示，委托肖亚丽向李思平的账户还款，归还的是2010年1月27日赖福林向温远华借款的800000元。庭审时，肖亚丽明确100000元是为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根据肖亚丽的陈述，本案的100000元是为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但该100000元并未被（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归还该案的涉案借款，李思平、温远华取得该笔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予以返还。李思平、温远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的100000元并非是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而是赖福林受温远华指示，委托肖亚丽向李思平账户归还温远华于2010年1月27日向赖福林出借的800000元借款。对此，该院认定如下：首先，本案的100000元并未被（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归还该案的涉案借款，亦未认定为属于肖亚丽为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因此，对于肖亚丽主张本案的100000元是为履行对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款项所承担担保义务所支付的款项，该院不予采纳。其次，肖亚丽在韶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给持票人的回单用途一栏注明：“替赖福林还款温远华”，该字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温远华与赖福林除了（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案涉案的2800000元借款外，仍有一笔800000元的经济往来，虽然温远华在本案已无法提供该800000元的《收条》，但（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已经作出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赖福林与温远华之间的经济往来，除了（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699号民事判决所涉的两笔合计2800000元的借款外，仍有一笔800000元的借款。因此，本案的汇款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于肖亚丽要求李思平、温远华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赖福林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5）韶武法民一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驳回肖亚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64元，公告费260元，合共2988.64元，由肖亚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肖亚丽在699号案中主张其仅对赖福林于2010年9月9日向温远华借款150元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认为其通过赖福林的女儿赖文燕、赖福林的女婿何雾鸿和韶关市曲江区易诚贸易有限公司、李思平的账户共向温远华还款376万元，其提供如下材料：1、2012年1月13日、14日分两笔通过赖福林的女儿赖文燕的账户转款100万元、50万元入温远华账户。2、从2011年3月3日，至2011年11月16日，分5笔通过赖福林的女婿何雾鸿的账户转款共46万元入温远华账户。3、2011年2月25日，肖亚丽存款10万元入温远华账户。4、2011年11月16日，肖亚丽转款10万元入李思平账户。该信用社《进账单》上的“用途”上记载“替赖福林还款温远华”。5、通过韶关市曲江区易诚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转款150万元入浈江区影恒劳动用品经营部。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肖亚丽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否属李思平或温远华的不当得利。肖亚丽认为其为了履行2010年9月9日《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担保义务而向李思平账户汇款100000元。由于本院699号民事判决并未将本案的100000元认定为该案借款的还款，亦未认定该款项属于肖亚丽为履行担保责任而支付的款项，故肖亚丽该意见不成立。肖亚丽上诉称其不是2010年1月27日800000元《收条》中的借款人，也没有为赖福林上述8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肖亚丽无义务、也不可能替赖福林偿还上述800000元债务。本院认为，由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肖亚丽曾向李思平、温远华借款，而肖亚丽提交的农信社2011年11月16日进账单显示有“替赖福林还款温远华”的字样（即便肖亚丽认为该进账单原件仅有“还款”二字），而且，从肖亚丽依约须对赖福林1500000元债务承担的担保责任与肖亚丽在699号案所主张的其通过赖福林的女儿赖文燕、赖福林的女婿何雾鸿和韶关市曲江区易诚贸易有限公司、李思平的账户共向温远华还款3760000元对比来看，肖亚丽已远超自身须承担的担保责任向温远华支付款项，可见在肖亚丽、赖福林、温远华产生纠纷诉至法院之前（特别是肖亚丽向李思平汇出100000元时），肖亚丽有代赖福林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温远华虽在699号中提出本案争议的100000元并非用于归还699号案的2800000元借款，但温远华在699号案中并未否认本案争议的100000元系用于偿还赖福林的其他借款，现温远华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本案争议的100000元用于偿还赖福林于2010年1月27日向温远华所借的800000元，温远华上述意思表示并不矛盾，对温远华在本案中作出的确认应视为温远华对肖亚丽代赖福林向债权人温远华偿还借款的认可，即温远华、肖亚丽已就肖亚丽代赖福林偿还800000元债务达成合意，故此，肖亚丽主张肖亚丽向李思平汇款的100000元是否属李思平或温远华的不当得利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亚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64元，由肖亚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俊东审判员  神玉嫦审判员  李 罡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