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海促恒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16号9号楼2041。法定代表人：阮伟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强，北京市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男，1955年12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海促恒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王生返还我公司垫付款项128万元并按实际占用资金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涉案的装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解除的原因是由于王生工期拖延了，因此该合同解除系王生的原因造成的，故王生应返还我公司垫付的装修款。王生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海促公司的上诉请求。海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3年2月15日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2、王生返还我公司垫付款项128万元并按实际占用资金时间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3、王生赔偿我公司装修材料损失988005元。诉讼中，海促公司撤回要求王生赔偿装修材料损失9880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5日，海促公司（甲方）与北京庚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金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海促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韩路6号北区1号楼的“北京海簇居商务会馆装饰装修工程”交庚金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包括“图纸内的所有精装修以及公共走道、电梯间、楼梯间、卫生间等装饰装修”，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面积为3293.76平方米，合同价款约800万元，工程质量要求达到优良。双方还约定：工程竣工后在7日之内验收合格后并在10日内支付工程款总价的50%及增项工程价款，工程自验收合格起二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工程自验收合格起四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20%，工程自验收合格起六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的5%，余下5%合同价款作为本合同的质保金，两年内支付。该合同甲方由魏桂雄作为授权代表签名，乙方由王生作为授权代表签名。海促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庚金公司发出《工程进场通知书》，通知其2013年2月15日到达现场，安排就绪。2013年3月6日至2013年8月1日，海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现金方式陆续给付王生部分装修工程款，并提供装修所需部分瓷砖。王生分别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8月1日出具装修工程款50万元、20万元收条两张。另查，2011年6月1日，北京靠山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庚金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靠山居艺墅商业会所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庚金公司租赁甲方位于房山区靠山居·艺墅，永久楼号为“靠山居·艺墅”小区北区1号楼，建筑面积3293.76平方米，建筑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房屋用途为：餐饮、美容院、超市、药店、洗衣店、办公展厅、银行储蓄所。房屋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1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止；房屋租金约定：第1年16万元、第2年22万元、第3年23万元、第4年29万元、第5年29万元、第6年54万元、第7年至第10年每年均为78万元、第11年至第12年每年均为84万元、第13年至第15年每年均为96万元，合计941万元。并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庚金公司由代表人王蕾签名。2012年8月24日，庚金公司（出租方、甲方）以王蕾为代表人，与阎广利签订《靠山居艺墅商业会所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阎广利租赁位于房山区靠山居·艺墅，永久楼号为“靠山居·艺墅”小区北区1号楼，建筑面积3293.76平方米，建筑为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租赁期限为14年，自2012年8月24日至2025年7月31日。并对房屋租金、付款方式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庚金公司将租赁房屋交付阎广利。阎广利给付第一年租金。2012年8月，阎广利（甲方）与海促公司的魏桂雄（乙方）签订《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韩路6号“靠山居·艺墅”小区北区1号楼，建筑面积3293.76平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与乙方合作经营。所提供的经营场所给乙方经营的时间从2012年8月24日到2015年7月31日。合作期间甲方负责场所的租金及配合乙方办理相关经营证照。给予乙方六个月的场地装修时间，分二年给，合同签订后的第二年、第三年，自2013年7月开始到2015年7月扣清。2、乙方出资对场地进行装修和经营。二、利润分配：第一年（2012年8月24日后）乙方前五年（2012年8月24日到2017年8月23日）按每个月伍万零壹佰捌拾柒元伍角人民币付给甲方利润分成，第二个五年（2017年8月24日到2022年8月23日）按每个月捌万零叁佰元人民币给甲方利润分成。余下时间（2022年8月24日到2025年7月31日）按每个月拾叁万陆仟伍佰壹拾元人民币给甲方利润分成。三、利润分配方式：自本协议签订日起，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六个月分成，计人民币叁拾万壹仟壹佰贰拾伍元，六个月后提前15天支付后六个月的分成。第二年三个月装修期后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2个月的固定分成，计人民币陆拾万贰仟贰佰伍拾元，第三年开始扣除第三年的三个月装修期提前15天支付后两年的固定分成。四、甲方责任和权利：1、保证依法享有对靠山居·艺墅（北区一号楼建筑面积3293.76平米）的合法出租权，保证提供完善、合法的经营场地，对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负责双方合作期间的经营场地的租金；3、协助乙方办理经营所用证照及水电等事宜；4、每年收取固定的经营利润。五、乙方责任和权利：1、负责该经营场地的装修及设备配套；2、经营期间赚亏自负，但必须保证甲方的固定分成，按上所定日期及时付给甲方；3、确保合法经营；4、六个月的装修期不给予甲方固定分成。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书甲方由阎广利签名，乙方由魏桂雄签名。另查明，庚金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核准，变更为北京玉恒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恒通公司）。因未刻制新的印章，在名称变更后仍以庚金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三年多。又查，2013年9月，玉恒通公司以阎广利未支付租金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阎广利腾退返还租赁房屋、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玉恒通公司与阎广利在签订合同过程中，玉恒通公司使用更名前的法人名称和印章一节，因玉恒通公司与庚金公司实质为同一企业法人，其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的民事权利和承担的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资格并未改变；换言之，玉恒通公司应对以庚金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民事法律后果；阎广利辩解玉恒通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纳。阎广利主张其对房屋装饰装修一节，因装修尚未完工，且可能涉及他人权益，故该案不宜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2014年1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房民初字第12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阎广利与玉恒通公司签订的《靠山居艺墅商业会所房屋租赁合同》、阎广利腾退返还租赁房屋并支付违约金十八万零六百七十五元。阎广利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030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5月，海促公司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将玉恒通公司、王生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海促公司对其与庚金公司于2013年2月15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的“庚金公司”公章提出质疑，并申请鉴定。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公章印文与工商局备案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因王生对装修工程中由海促公司提供的地砖墙砖价格不认可，海促公司于2015年6月5日申请造价鉴定，后因海促公司未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退案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生自述与庚金公司之间系口头挂靠关系，与海促公司之间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其借用庚金公司名义签订，庚金公司对王生进行管理、王生向庚金公司交管理费；案外人阎广利与庚金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王生之子王蕾借用庚金公司名义签订；王生组织工程队以庚金公司的名义实施装修工程，他自己没有公司，也不养工程队；玉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弥长玉已于2014年12月31日去世，原庚金公司的公章已销毁，玉恒通公司已于2015年7月注销。王生称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已完成租赁房屋80%到90%的装修工程，并垫付相应资金，后因玉恒通公司与阎广利的租赁合同经法院判决解除，王蕾为避免损失于2014年5月将房屋转租他人经营，王生完成的装修内容已全部被拆除，现房屋的装修与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时所约定的装修风格不一致，与海促公司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已终止。王生认为在装修工程进行过程中，因海促公司未能及时完成消防、空调等隐蔽工程项目，致使其承担的装修内容无法按时完成，海促公司应对此负有责任，但在本案中不再向海促公司主张。海促公司对王生所称完成工程量、拆除装修情况、工程延迟等事由均不予认可。原审中，王生申请装修风格鉴定，该鉴定项目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鉴拍办审核未予通过。诉讼中，海促公司撤回对玉恒通公司的起诉，只起诉王生。海促公司提交中国农业银行2013年3月6日（转账30万元）、2013年5月28日（转账10万元）、2013年8月1日（转账18万元）三笔转账交易信息，主张曾按王生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给王生装修款58万元，并提交王生于2013年6月5日、2013年8月1日分别出具的50万元、20万元收条两张，主张给付王生装修款70万元，先后给付王生装修款项共计128万元。王生辩称2013年3月6日（转账30万元）系海促公司替阎广利给付王蕾的租金，与装修工程款无关。2013年8月1日（18万元）转账属于工程款，与2013年7月31日魏桂雄交给王生用于工人吃饭的2万元现金，形成了2013年8月1日（20万元）收条。王生认可共收到70万元装修工程款。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海促公司提交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进场通知书》、《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收条、转账交易信息、交易回单、《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表》、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2009年内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公告费收据、死亡证明、说明；王生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名称变更通知、说明、录音笔录、照片、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租赁合同复印件3份、设备采购及安装类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王生以庚金公司名义与海促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是否合法；二是装修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具备相应资质；三是《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否解除及王生是否应返还海促公司垫付的装修款项。关于王生所述挂靠玉恒通公司名义签订《装饰工程承包合同书》的行为是否合法，因个人挂靠单位名义进行法律活动并未被法律予以禁止，且王生的挂靠行为是否真实已无法查证，对合同的实际履行并未产生影响，法院认为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关于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装修资质问题，因双方在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并未对装修资质有约定，相关法律也未对装修工程施工资质有强制性要求，故原审法院认为《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有效；关于《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否解除及海促公司垫付的装修款项应否返还问题，因《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成立前提是海促公司对装修标的合法占有，而因海促公司的合作方阎广利违约，导致玉恒通公司与阎广利签订的《靠山居艺墅商业会所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海促公司因此丧失对装修工程标的物的占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合同应予以解除。因合同解除非因施工方原因导致，对于海促公司已经垫付的相关装修款，王生不负有返还义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5月判决：一、解除北京海促恒源商务有限公司与王生于二零一三年二月十五日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二、驳回北京海促恒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由于阎广利违约导致其与玉恒通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进而导致海促公司无法继续使用该房屋，海促公司就该房屋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因阎广利系海促公司的合作经营方，故装修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非施工方的原因造成的。现海促公司以上述装修合同系因施工方的原因导致解除为由要求王生返还其已支付的工程款，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海促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北京海促恒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雨菡审判员  姚 颖审判员  周梦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