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祁阳县浯溪镇沙井陡29号，公民身份号码43293019830331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丽，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良，男，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居民，住衡阳市石鼓区七里井路26号3栋307户，公民身份号码4304041955080320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艳，女，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个体工商户，住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32号18栋503户，公民身份号码4304041964051220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诗圣，男，194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居民，住常宁市松柏镇常青中路543号，公民身份号码4304251949031304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文，男，196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宁市人，居民，住常宁市松柏镇凉水村张塘组1号，公民身份号码430482196912160677。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敏，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发，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阳县人，居民，住祁阳县浯溪镇沙井陡29号，公民身份号码432930195708200019。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及李朝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前由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永中法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李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3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做出（2016）湘11民初87号民事判决，李健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丽，被上诉人陈玉良及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敏，被上诉人李朝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称：1、李健系根据法律规定及与文德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取得股权，李健在2010年从李朝发处获得股份合同权益，原判认定李朝发在2013年赠与给李健股权且系新的赠与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李朝发从未取得青藤公司股份，只是取得股份的合同权益，其不可能赠与李健股权，李健从李朝发处获得的是股份合同权益，李健的股权是从文德才处取得的；2、李健取得合同权益超额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法院认定李健取得股权是基于李朝发在2013年的无偿赠与系事实认定错误。李健已完成《赠与协议》与《财产处置协议》取得的权利及义务，李健超额完成了合同义务。根据两份协议的约定，李健取得赠与财产的条件是偿还2716万元债务、向父母及姐姐支付1500万元。此后，李健实际向母亲和姐姐支付数百万元，并多年负担母亲生活，为父亲偿还4000多万元债务，购置150万元的车子，附条件的赠与已经完成，就算无法证明系针对涉案股权具体履行了哪些义务，也不能得出“无偿赠与”这个结论，且李健出资20万元回购青藤公司股份的合同权益，李健代青藤公司偿还银行贷款10万元，此外，李朝发在2011年将合同权益做担保向他人借款，李健代其偿还170万元将股份合同担保消灭，李健已支付210万元，远远超过其价值160万元；3、原判认定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4、四被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股份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李朝发赠与的是股份合同权益，没有赠与股份或者股权，该股份合同权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的范围，且被上诉人借款时有担保人，各担保人均有偿债能力，而四被上诉人放弃各担保人的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损害”的标准。李健取得合同权益的时间是2010年，四被上诉人的债权是在李健得到合同权益之后形成的，从时间节点看也不符合债权损害的要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李健的上诉。李朝发辩称：我不认可李健的上诉。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在一审诉讼请求：一、撤销被告李朝发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赠与给被告李健的行为；二、被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费用4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2月22日，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李季华、文德才作为甲方，李朝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转让范围为冷水滩区水果开发示范场征地地形图红线范围内的土地及土地上的一切附着物……，土地使用面积为397亩；二、转让价格为690万元同时甲方占股份额23%的股权；三、甲方在冷水滩区信用社贷款390万元整（约一年的利息60万元左右）由乙方负责偿还或转据，甲方在申国亮典当公司贷款60万元（利息约40万元）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原退股股金为130万元（待项目开发后才能给付），签订协议时付甲方前期开支10万元；四、项目开发，甲方占股份23%，乙方占股份77%，该项目的开发建设必须用于房地产开发……。被告李朝发与李健系父子关系。2010年1月28日，李朝发、陈三定夫妇作为甲方，李健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赠与协议》，约定甲方将李朝发于2007年2月22日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合同权益赠与给乙方，同时约定该合同权益赠与事宜由甲方负责书面告知有关权利、责任人，并由有关权利、责任人予以书面认可。该《赠与协议》于2010年1月28日经祁阳县公证处公证后生效。2011年4月29日，李朝发作为甲方，李健作为乙方，陈三定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财产处置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衡阳市兴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祁东县城开发的盛世宏城、府东阁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一切财产全部归乙方享有。二、截止签订协议时止，甲方以公司的名义或以个人的名义对外所借债务（详见债务移交清单）由乙方负责偿还本息。三、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对盛世宏城、府东阁项目的开发工作，不得干涉乙方的决定权。四、截止签订协议之日起，甲方不得处置属于协议范围内属于乙方所有的任何财产。五、乙方付给甲方利润款500万元整，此款在2011年12月底前付款100万整（含购车款在内），2012年前付款100万元整，2013年12月底前付清余款，乙方付给陈三定利润款500万元整，付给李娜利润款500万元整（含乙方为李娜购车、房款）。六、甲丙方在祁阳县浯溪镇沙井陡29号房屋及中仓街壹号302室及人民路建行附近铺面壹间（详见祁阳县公证处（302）祁证字第43公证书）抵押贷款本息由乙方负责偿还。乙方偿还本息后，甲、丙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该财产全部乙方所有。七、甲方于2007年2月22日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中所占股份及甲方于2006年12月26日与阳孝青签订的《合伙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中所占的25%股份全部归乙方所有，该两项的债权债务及利息均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好相关手续……。李朝发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华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后，因文德才、李季华未办理股份过户手续，2012年9月27日，李朝发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2）祁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一、李朝发与文德才、李季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有效；二、李朝发依《房地产转让协议》受让的即证号为冷国用（2003）字第AL-37号、第AL-38号、第AL-39号、第AL-40号、第AL-41号、第AL-4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证号为永房权证冷水滩字第00051266号、第00051262号、第00051261号、第00051260号、第00051257号房屋所有权证所确定的土地及房产占67.9%的共有份额。判决后，双方协商不再按（2012）祁民初字第1293号民事判决执行。2013年9月27日，文德才、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申国亮作为乙方，李朝发作为丙方，李秋华作为丁方，四方共同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主要有：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甲方与丙方同意解除于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并不再执行祁阳县法院判决书，甲方、丙方与丁方同意解除于2007年2月22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四方就股份转让达成协议如下：……甲方转让土地及附着物24.5%的股份给丙方，转让价款为160万元，股份转让款项丙方已经全部付清给甲方……；甲、乙、丙、丁四方共同配合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五天内按照本协议书股份比例办理好股份变更登记，乙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甲、丙、丁为股东，具体变更后股东名称由各方指定，股份比例不变……；本协议签订之后，原来甲、丙、丁三方原有关于本土地及附着物的所有合同、协议、约定全部作废，丧失法律效力。此后，李朝发指定永州青藤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属于李朝发的24.5%的股份由李健受让。为登记需要，文德才与李健签订《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11月8日，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的股东情况由文德才、李秋华、申国亮变更为李秋华、申国亮、王天明、李健、文成，其中李健占股比例为24.5%，该公司注册资本仍为330万元。2013年3月19日，李朝发与王雪艳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王雪艳借给李朝发6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息为3%。同日，王雪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朝发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2013年7月5日，李朝发与陈诗圣、刘志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陈诗圣、刘志文借给李朝发1000万元，借期为一年，利息按2.5%月息计付。同日，陈诗圣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朝发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2013年7月30日，刘志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朝发的银行账户转账500万元。2013年10月12日，陈玉良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借给李朝发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玉良等四原告以债权人身份申请法院撤销被告李朝发赠与股份给被告李健的行为，本案应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四原告是否具有撤销权主体资格，能否提起共同诉讼；2.李健2013年获得永州青藤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5%的股份与李朝发2007年赠与行为的关系问题；3.李健取得永州青藤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5%的股份是否有偿，是否支付了相应对价。一、关于焦点1，被告李朝发向四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借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四原告对李朝发享有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李朝发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实际赠与给李健前，李朝发负有500万元的到期债务及1150万元的未到期债务，并且已无其他财产偿还。李朝发将该24.5%的股份无偿赠与给李健的行为导致四原告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且该24.5%的股份所对应的价值少于四原告的债权，故四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该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股权系财产权，撤销无偿转让股权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应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另，四原告的借款虽有保证人担保，但实质债务人是李朝发，李朝发将是债务最终承担者，李朝发赠与李健永州青藤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5%的股份行为将给四原告或保证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四原告均具有请求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并且诉讼标的一致，可以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二、关于焦点2，1.李朝发赠与李健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合同权益内容并未履行。虽然2010年1月28日李朝发与李健签订的《赠与协议》，以及2011年4月29日签订的《财产处置协议》，均载明李朝发将“李朝发于2007年2月22日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发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权益”转让给李健的内容，但一直没有履行，从李朝发于2012年向祁阳县法院起诉文德才、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情况来看，李朝发也并未将上述合同权益实际转让给李健。事实上，李朝发因于2013年9月27日与永州市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申国亮、李秋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已约定将2007年2月22日甲方（永州市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与丙方（李朝发）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解除，并不再执行祁阳县法院判决，而无法将赠与合同约定的赠与标的进行实际交付。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若仅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并无对赠与物的实际交付，应认定该赠与行为没有履行，即李朝发并未实际将李朝发于2007年2月22日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权益”转让给李健。2.李朝发赠与李健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的行为是新的赠与。赠与应具有明确的标的，李朝发与李健签订的《赠与协议》和《财产处置协议》并不包含有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份的赠与。李朝发系基于文德才、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申国亮、李朝发、李秋华在2013年9月27日共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才获得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在此之前，李朝发并不享有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该股份也不是《房地产转让协议》合同权益的自然衍生，因为2013年9月27日李朝发与永州市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申国亮、李秋华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已将2007年其与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文德才、李季华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解除，并不再执行祁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李朝发因与他人签订新的协议，而取得永州青藤生物科技公司的股份，并将该股份赠与李健，系新的赠与。三、关于焦点3，本案诉讼中，李朝发承认自己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无偿赠与给李健，李健虽然辩称并非无偿受让股份，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健仅支付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信用社的利息款10万元，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取得该24.5%的股份时付出了相应的价款，或先前就占有多少股份。另，李健替李朝发偿还的几千万元债务均系衡阳市兴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开发的府东阁项目、盛世宏城项目所欠，李朝发赠与李健府东阁项目和盛世宏城项目财产价值远大于李朝发所移交的债务。同时，结合《股份转让协议书》中“变更后的股东名称由各方指定，股份比例不变”的内容，可以认定李健于2013年11月取得永州青藤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4.5%的股份是基于其父亲李朝发的无偿赠与。综上所述，四原告能够提起撤销之诉，李朝发赠与李健《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合同权益因李朝发与他人签订了新的协议而不复存在，赠与的合同权益无法履行，赠与李健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股份的行为系新的赠与。该新的赠与李健也未支付相应对价。在新的赠与之前，李朝发已向四原告借款1750万元。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四原告的债权实现，故四原告起诉撤销李朝发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赠与给李健的行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行使撤销权的费用4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四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相关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朝发将永州青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4.5%的股份赠与给李健的行为；二、驳回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朝发负担18240元，由陈玉良、王雪艳、陈诗圣、刘志文负担4560元。二审中，李健向本院提交了汇款申请书及转款凭条，拟证明李健及其妻子王丽文早在2010就有偿获得了青藤公司77%的股权，其先后向青藤公司及文德才偿还贷款30万元及向陈江宇支付2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2011年4月份前李健及王丽文均在李朝发的公司管理财务，李健的行为是代理李朝发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述行为不能达到李健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健本人在庭审中自认当时公司存在用私人账户为公司走帐的行为，且李健并不能证明上述行为系其私人行为，故李健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陈玉良等四被上诉人对李朝发的“赠与股份行为”的撤销请求权是否属法律规定的撤销范围；2、李健取得青藤公司的股份是否有偿；3、若系无偿取得，该行为是否损害了陈玉良等四被上诉人利益。一、关于陈玉良等四被上诉人对李朝发“赠与股份行为”的撤销请求权是否属法律规定的撤销范围的问题。李健上诉提出李朝发仅向其附条件赠与股份合同权益，并非赠与股份或股权，该股份合同权益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权”的范围。经查，李朝发就涉案股权与青藤公司等人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青藤公司、文德才转让土地及附着物24.5%的股份给李朝发，并约定15日内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此后，李朝发指定青藤公司将该24.5%的股份转由李健受让并实际办理了股份变更登记。从上述事实看，李朝发基于其与青藤公司等人签订的协议，实际取得了青藤公司24.5%的股份权益，该股份权益具有财产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李朝发将涉案股份权益指定由李健受让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属于债权人可请求撤销的范围。李健上诉提出股份合同权益不能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健取得青藤公司的股份是否有偿的问题。本案中，陈玉良等四人主张李朝发无偿向其子李健转让青藤公司股权，李健上诉称该股权的获得系有偿，其支付的对价高于涉案股权价值。经查，陈玉良等四人主张撤销的行为系2013年11月8日青藤公司在永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李健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李健上诉虽提出其实际于2010年就获得青藤公司77%的股权，但直至2012年9月，李朝发因青藤公司未办理变更股权过户手续，在与青藤公司发生争议时，仍由李朝发提起民事诉讼，并最终因李朝发与青藤公司等人订立《股份转让协议》而终结执行，实质上，直至《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朝发在青藤公司24.5%的股权才得以确认，故，李健实际从李朝发处获得涉案股权的时间应为其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之时即2013年11月8日，李健上诉提出其早在2010年获得涉案股权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李健获得该24.5%的股权是否支付了对价的问题，经查，李朝发获得青藤公司24.5%的股权系因2013年9月27日其与青藤公司、文德才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前期约定的涉及青藤公司的相关权利予以变更并确认，明确约定由文德才、青藤公司转让土地及附着物24.5%的股份给李朝发，转让价款为160万元，双方在合同中认可该转让款李朝发已经全部付清给出让方，同时，双方还约定协议签订后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李朝发为股东之一，具体变更后股东名称由各方指定，股份比例不变等内容。根据前述协议，应认定李朝发在支付160万元后获得青藤公司24.5%的股权份额。现李健虽提出其获得涉案股权支付了对价，并提交部分付款凭据，但因李健提交的付款凭据不能证明其系实际付款人，也不能证明所付款项用途为购买青藤公司股份，故不能达到其向青藤公司或者李朝发支付了股权对价的证明目的，现李朝发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后，依据其与青藤公司的约定，将青藤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其子李健，结合李朝发在本案中自认涉案股权系其无偿赠与李健的陈述，对李健所称其对涉案股权支付了对价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健无偿取得行为是否损害了陈玉良等四被上诉人利益的问题。李健上诉提出陈玉良等四人的债权担保足以清偿债务，李健获得涉案股权并不导致损害债权人的后果。因李健在一审并未提出该主张，二审中，李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玉良等四人的债权有其他担保且陈玉良等四人放弃担保权益，故李健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雨松审 判 员  向 英审 判 员  樊 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