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民初6302号 原告：刘云超，男，1963年7月18日，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济南历下德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告：济南驰讯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翊，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郝玉峰，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和动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和动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郝玉峰，总经理。 原告刘云超与被告济南驰讯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驰讯公司）、郝玉峰、济南和动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和动力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因三被告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依法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公告期满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云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告驰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在（2013）历执字1953号案件中准予对鲁*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执行，价值15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0日，被告郝玉峰与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了安凯牌客车，同年3月19日签订了该车的补充协议，最终合同总价为66.5万元，被告郝玉峰在买受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和动力公司公章，该车于2012年4月16日出厂。被告郝玉峰购买该车辆时在交通银行安徽分行办理了个人经营性银行按揭贷款，以上事实有购车合同、补充协议、法院调取的信贷交易信息为证，证明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郝玉峰。虽然该车辆的行车执照书写的是驰讯公司，但在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中漏洞百出：机动车发票价格为32万元、无申报人公章，却系被告郝玉峰签名，由此可以看出该申报表存在虚假的事实。根据现行济南客车的运营习惯，可以认定涉案车辆是挂靠在被告驰讯公司名下的。同时被告驰讯公司在实际运营过程中就存在车辆挂靠的事实。执行过程中，被告驰讯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12执异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原告对此不服。本案中，被告郝玉峰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理应以该车辆履行原告刘云超与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驰讯公司辩称，一、涉案鲁*号客车系其公司所有，并非郝玉峰所有。2012年郝玉峰欲经营客运生意，因没有相应资质及充足的资金，故找到其好友吕昌寿即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人经商议达成口头约定，由其公司出资购买客运车辆，被告郝玉峰代办一切手续，负责打理琐事，车辆归其公司所有。2012年3月22日，驰讯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交付给被告郝玉峰163990元，作为其代为购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随后随着证件办理、车辆顺利出厂并交付至其公司，手续一直都是由被告郝玉峰办理。涉案车辆首付20万元，扣除返点3万余元，163990元全部由其公司支付，剩余四十余万元车款由被告郝玉峰以其名义办理了贷款。驰讯公司与被告郝玉峰约定，该车自出厂之日起到2013年12月31日的全部收益由郝玉峰保管，用于归还车辆的贷款。自2014年1月份起，郝玉峰与驰讯公司就涉案车辆的收益进行五五分成。运营方式为：由其公司负责申办线路资质，同时派公司驾驶员驾驶车辆，郝玉峰负责联络业务。根据行业现状，车辆运营的收入由驾驶员收取，在每月固定时间与郝玉峰对账，扣除运营费用及驾驶员收入后，其余钱款全部由郝玉峰收取，然后再转交给驰讯公司。在2014年车辆收回成本后，双方进行利益分成，郝玉峰亦按约定将运营收入与其公司进行分成，没有因为没有书面合同产生纠纷。二、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公司名下，一直为其公司占有，并对涉案车辆的出资占大多数，同时对该车辆的运营派出了其公司的驾驶员，其公司与被告郝玉峰之间没有挂靠关系，不符合挂靠的特征，双方有联合经营的口头协议。综上所述，涉案车辆系驰讯公司所有，不应予以执行。 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均缺席，未答辩。 原告刘云超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车辆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车辆的购买人及所有人均是被告郝玉峰。 2、加盖被告和动力公司公章的购买车辆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 3、被告郝玉峰的信贷信息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实郝玉峰对涉案车辆的实际还款情况，且截止到2015年3月份贷款还没有还完。 4、车辆购置税纳税申请表复印件一份，该证据中申报人声明处有郝玉峰的签字，并非授权声明，拟证实涉案车辆并非被告驰讯公司购买。 5、网络新闻打印件一份，拟证实被告驰讯公司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有对挂靠车辆追缴的诉讼，进一步证实被告驰讯公司处存在车辆挂靠的事实。 被告驰讯公司围绕其辩称提交如下证据： 1、2012年3月22日转账支票一张、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机动车销售发票一张，拟证实购买涉案车辆首付款系由驰讯公司转给郝玉峰，由郝玉峰代为支付给安凯公司，安凯公司于2012年4月20日涉案车辆出厂之日给驰讯公司出具发票，该车辆是卖给了驰讯公司而非郝玉峰。 2、张丽的驰讯公司员工证明一份、驰讯公司全国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拟证实张丽系驰讯公司财务会计，吕昌寿曾是其企业法人，两人名下账户有时用于公司财务流转。 3、郝玉峰、张丽、吕昌寿的银行流水各一份，拟证实郝玉峰曾在2014年及2015年按照约定给驰讯公司分红。 4、被告郝玉峰对涉案车辆2012年5、6、7、8月份及2013年3、4、5月份的运营记录一份，驾驶员赵勇记录的车辆其他支出记录一份，拟证实涉案车辆的运营收入及运营方式。 5、涉案车辆驾驶员赵勇与驰讯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公司会议记录两份，拟证实涉案车辆由驰讯公司的员工赵勇驾驶，而非郝玉峰挂靠在驰讯公司名下，吕昌寿仍然系驰讯公司的领导。 6、鲁*号涉案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该车辆登记在被告驰讯公司名下，系被告驰讯公司的车辆，相关法律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以登记的机动车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7、被告驰讯公司代理律师于翊与被告郝玉峰2017年2月6日17点41分通话录音一份、通话录音文字版一份，拟证实驰讯公司与郝玉峰曾经明确约定了车辆所有权系被告驰讯公司所有，并且辅助说明相关情况。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1、2012年3月10日，被告郝玉峰与安徽安凯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安凯公司）在合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郝玉峰以总价66.2万元的价格购买安凯公司生产的安凯牌豪华客车一辆（即鲁*号涉案车辆）；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0万元整，签订后15日内付清全款的30%，余款办理按揭贷款；购车人需满足银行贷款条件，否则全款提车；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安凯公司在出卖人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郝玉峰在买受人处签字确认。2012年3月19日，被告郝玉峰与安凯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原购车合同中车辆配置做了更改，并确定最终合同总价为66.5万元。被告郝玉峰在补充协议买受人处签字确认，被告和动力公司在买受人处加盖公章。2012年3月22日，被告驰讯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郝玉峰的润丰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中转入163990元。2012年4月20日，安凯公司向被告驰讯公司出具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涉案车辆出厂后由被告郝玉峰自提并在2012年4月25日缴纳了车辆购置税27350元。车辆购置税纳税申报表上纳税人名称显示为被告驰讯公司，被告郝玉峰在纳税人及申报人处签字确认。在2012年4月26日办理的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驰讯公司。2012年6月1日，交通银行安徽省分行向被告郝玉峰发放46万的个人经营性贷款，分36期，按月归还，2015年6月1日到期。贷款发放后，由被告郝玉峰按月还款。 2、原告刘云超与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刘云超于2012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历城商初字第10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郝玉峰及和动力公司偿还原告刘云超车辆转让费和欠款合计435700元并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被告郝玉峰、和动力公司均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刘云超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扣押鲁*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之后，被告驰讯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鲁011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鲁*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执行。原告刘云超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被告和动力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8日，经营项目为二手车经销、汽车配件的批发、零售等，被告郝玉峰系其法定代表人。被告驰讯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7日，经营范围为县际包车客运、市际包车客运、省际包车客运等。其法定代表人原为吕昌寿，2015年1月7日变更为张萍。吕昌寿与被告郝玉峰系朋友关系。案外人张丽系其公司会计人员。 原、被告对涉案车辆鲁*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存在争议。原告刘云超认为，涉案车辆由被告郝玉峰购买并办理了贷款，故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郝玉峰，只是挂靠在被告驰讯公司处运营。被告驰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驰讯公司与被告郝玉峰属于联合运营，购买车辆首付款系其公司支付，被告郝玉峰虽以其个人名义贷款，但是贷款系用2014年之前的涉案车辆运营收益支付，2014年初双方对运营收益才开始五五分成，涉案车辆的驾驶员也是与其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故涉案车辆系归其公司所有。经审查本院认为，挂靠关系一般符合以下几个特征：一、车辆系挂靠者自己出资购买，挂靠在被挂靠人名下；二、被挂靠者仅仅提供运营资质，收取固定的挂靠费用，并不参与实际经营，由挂靠者自负盈亏；三、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合同。本案中，根据被告驰讯公司提交的被告郝玉峰与其公司财务张丽、原法定代表人吕昌寿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被告郝玉峰经常通过张丽及吕昌寿的银行账户向被告驰讯公司转账。其中被告郝玉峰在2014年9月19日向张丽转账19500元、2014年10月20日向张丽转账6000元、2014年11月20日向张丽转账1万元、2014年12月19日向张丽转账1万元、2015年1月28日向张丽转账5410元、2015年2月4日向张丽转账500元、2015年3月20日向张丽转账19500元、2015年5月20日向张丽转账8000元；之后，被告郝玉峰在2015年6月19日向吕昌寿转账1万元、2015年7月20日向吕昌寿转账1万元、2015年7月31日向吕昌寿转账5700元、2015年8月13日向吕昌寿转账6000元、2015年8月20日向吕昌寿转账16000元、2015年9月19日向吕昌寿转账8000元、2015年10月21日向吕昌寿转账9000元。通过以上转账记录可以看出，被告郝玉峰基本按月向被告驰讯公司转账，数额并不固定，不符合挂靠费的支付方式。另外，涉案车辆驾驶员赵勇与被告驰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受被告驰讯公司的管理，并有劳动合同、会议记录等予以佐证，故从该情形来看，也不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关于购买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系由谁支付的问题，双方亦有争议。被告驰讯公司提交了转账支票及存根、机动车销售发票及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被告郝玉峰的通话录音，拟证实车辆首付款由其公司支付。原告刘云超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驰讯公司虽给过郝玉峰163990元的转账支票，但该支票未实际转入客车公司账户内，只代表了郝玉峰与驰讯公司系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驰讯公司向郝玉峰转账163990元的时间在购车合同约定的支付首付款期间内，数额与驰讯公司陈述的厂家返点后应支付的首付款数额基本一致，原告刘云超称该笔转账系借款关系，无证据证实，且从数额上看，也与借款关系不相符，因此驰讯公司认为其支付了首付款163990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驰讯公司又称其与郝玉峰约定购车贷款以购车后至2013年底之前的车辆运营收益偿还，2014年1月开始双方平分运营收益，并提交其代理人与被告郝玉峰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驰讯公司提交的转账明细、运营记录等证据结合录音证据，本院对被告驰讯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院扣押的涉案车辆鲁*号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权益归属问题。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该车辆系由被告郝玉峰出面购买。购车合同约定的购买价格为66.5万元，实际扣除厂家返点后，首付款163990元由驰讯公司支付，余款46万元由被告郝玉峰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购车后，车辆登记手续也由被告郝玉峰进行办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车辆购置税27350元由被告郝玉峰支付。结合双方约定的贷款偿还方式及车辆运行利益分配方式可以看出，涉案车辆虽根据相关管理规定登记在驰讯公司名下，但属于驰讯公司与郝玉峰共同出资购买、联合进行运营、共享运营收益。驰讯公司与郝玉峰约定该车辆由郝玉峰实际经营，2012年4月车辆登记后至2013年底车辆运营收益用于归还贷款，2014年1月起车辆运营收益按月进行五五分成，结合被告郝玉峰在录音中所称的运营收益情况及贷款数额情况，本院认定驰讯公司与郝玉峰对涉案车辆价值各享有50%的权益份额。原告刘云超称涉案车辆归被告郝玉峰所有，只是挂靠在驰讯公司名下运营，与证据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车辆有被告郝玉峰的权益份额，故可在被告郝玉峰的权益份额范围内予以执行。被告驰讯公司认为不应对涉案车辆予以执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在50%的份额比例范围内对登记在被告济南驰讯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的安凯牌大型普通客车予以执行。 二、驳回原告刘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刘云超负担1650元，被告济南驰讯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郝玉峰共同负担1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东亮 人民陪审员  吕春华 人民陪审员  朱翠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