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慧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礼，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海县新华纸品加工厂，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驼峰新区百怡路东首。投资人：徐传仿，该企业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海军，该企业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慧敏因与被上诉人东海县新华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新华加工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7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陶慧敏及其诉讼代理人杨克礼、被上诉人新华加工厂的诉讼代理人颜海军、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慧敏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苏0722民初74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颜海军是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与徐传仿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及颜海军几乎同时起诉了6起案件，这6起案件实际上都涉及颜海军与上诉人陶慧敏之间的经济往来，6起案件应当综合认定，不能片面地割裂开来认定。二、上诉人向颜海军的转款60万元足以抵销被上诉人的诉求，但一审法院予以否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凭一个证人证言就否定60万元的存在依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只有一张，并非分两次。庭审中双方并未提及2012年9月8日转给陶慧敏的8万元，不知一审法院如何查明，何况这8万元已经在颜海军起诉上诉人的(2016)苏0722民初7551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不能重复认定。退一万步，60万元减去50.45万，还尚有8万余额。三、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批准的理由不成立，综合6起案件，被上诉人与徐传仿、颜海军已经形成人格混同，不能确定该资金是徐传仿用于新华加工厂之用。四、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查明“原告并未欠被告相关借款”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陶慧敏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前期已有转款，后期则可以用来抵销。一、被上诉人对（2016）苏0722民初7551号案件撤诉，又重新起诉形成（2017）苏0722民初2940号案件，在该两起案件中，被上诉人都将2012年9月8日向陶慧敏转款的8万元作为证据使用，所以在本案中就不应当予以涉及。二、本案并非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是支付向上诉人的购货款、偿还借款，或者是请上诉人代转的款项，因为双方往来太多，具体是哪一笔款项，是多少钱，上诉人也分不清楚；且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借条，所以本案实质上并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三、被上诉人所称转款50.45万元及8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方并未记得其向法庭提交过证据，也就是说：即使被上诉人与证人有往来，上诉人与证人也有往来，也不能根据证人证言来否认60万元转款的事实。另外，双方与证人往来的金额差距较大，所以不能否认60万元转款的事实。四、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认为是借款合同关系，那么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丧失胜诉的权利。被上诉人新华加工厂辩称，一、关于为何会分为6起不同案子进行诉讼的问题。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人颜海军与上诉人均在东海县经营纸制品加工厂，由于双方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当上诉人需要用钱的时候，颜海军会通过被上诉人或是自己的账户转账给上诉人。后来颜海军与上诉人关系恶化，上诉人拒绝就先前双方的业务款及借款进行对账，颜海军无奈诉至法院。因为双方之间的纠纷涉及货款、借款，而且有的借款是以颜海军个人的名义借出，有的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借出，东海县法院认为案由不同，且主体不同，不能放在一个案子中起诉，只能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拆分成4个案子进行诉讼。4个案子不是被上诉人刻意为之，而是应法院的要求，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不管分成几个案子，对各个案件的事实认定均没有影响。本着解决纠纷的原则，被上诉人也同意将所有案子放在一起对账。二、一审法院对关于60万元转账的相关事实认定正确。2012年9月初，上诉人在东海县信用社有一笔60万元的贷款无力偿还，便向颜海军借款10万元、苗XX借款50万元，还清该笔借款后，上诉人重新获得60万元贷款。因为信用社有规定，此笔贷款不能以现金方式支取，上诉人便将该6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然后于2012年9月7日分两笔转入颜海军的账户。2012年9月8日，上诉人持颜海军的银行卡将504500元转给苗XX，偿还上诉人欠其的50万元借款，其中4500元是使用三天的利息。同日，上诉人又将8万元转入自己的账户，因该8万元是颜海军借给上诉人的，且该8万元又是从颜海军的账户中转出，所以该笔钱在另一起（2017）苏0722民初2940号颜海军诉陶慧敏865443元的借款合同纠纷中主张。为了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被上诉人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单及流水、颜海军的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回单及流水、苗XX的证人证言及苗XX的东海县农商行流水，结合上诉人提供的电汇凭证，可以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所谓的证人证言就否定60万元的存在”，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不予调取，理由充分。1.不存在上诉人为徐传仿垫付资金的事实。上诉人所举证的存折是徐传仿的个人存折，后遗失，被上诉人不清楚为何该存折会到陶慧敏手中，而且也不存在上诉人为徐传仿垫付资金的事实。2.单从该证据的证明力方面分析。上诉人持有存折，不能说明存折内的钱就是上诉人存入的。即使钱是上诉人存入的，那存钱的目的是什么？是替徐传仿垫付款项还是偿还上诉人欠徐传仿的借款？或是其他用途？仅凭一个存折无法说明是垫付款。上诉人主张是“垫付”，那是否有徐传仿委托其“垫付”或者徐传仿对其“垫付”行为事后追认的证据，单凭孤立的一张存折，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使是垫付，仅凭一张存折，也不能认定为垫付款是为被上诉人所用。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而且一审法院也指出，如果上诉人认为其为被上诉人或徐传仿个人垫付了相关资金，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并没有侵犯其诉讼的权利。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徐传仿、颜海军已经形成人格混同。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需要经过法律程序的确认，而不是靠上诉人的主观臆测。上诉人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四、一审法院认为“新华加工厂并未欠陶慧敏相关款项”是根据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涉案的96000元是被上诉人用以归还上诉人的借款，并提出了两项证据：一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60万元的电汇凭证；二是徐传仿的存折。关于这两项证据，前文已经详述，该两项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且新华加工厂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6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和颜海军的账户进行过桥资金的还贷。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还欠上诉人其他款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新华加工厂并未欠陶慧敏相关借款的认定正确。五、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所有的借款均发生在2013年，被上诉人在2014年颜海军与陶慧敏50万元的借款纠纷中已经多次主张。即使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但是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中也不能提。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慧敏偿还借款96000元及其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2月13日、8月23日，新华加工厂分别向陶慧敏转账13000元、3000元、80000元，共计96000元。对于13000元转账，陶慧敏辩称其为新华加工厂的负责人徐传仿在东海县邮政储蓄银行办理了个人结算账户，陆续为徐传仿垫付了65650元，该转账是新华加工厂偿还其垫付款的。陶慧敏持有该存折原件。该存折显示2012年11月10日现存1300元，12月9日现存13000元，2013年2月8日现存13100元，4月10日现存13200元，5月10日现存13150元，6月13日现存13200元，共6笔66950元。另查明，2012年9月5日，陶慧敏在信用社有一笔60万元的贷款到期无力偿还，向案外人苗XX借款50万元过桥资金以偿还其上述贷款。2012年9月7日陶慧敏重新获批这笔贷款后，因信用社有规定，不得以现金方式支取，陶慧敏将此款项转到新华加工厂帐户。同日，新华加工厂通过转账将60万元分两次转入颜海军常熟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上。2012年9月8日，颜海军通过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卡将钱转给苗XX50.45万元（其中4500元是支付苗XX提供过桥资金的费用），转给陶慧敏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生意上的其他往来，新华加工厂主张系民间借贷，陶慧敏辩称是归还欠款或是代向他人支付款项。陶慧敏主张新华加工厂的13000元汇款是归还其垫付的款项，并申请法院调取涉案存折存款凭条，因涉案存折显示系徐传仿个人结算账户，即便陶慧敏为徐传仿垫付了资金，也无法确定该资金是徐传仿用于新华加工厂企业之用，故对陶慧敏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陶慧敏要求调取涉案存折存款凭条的申请不以批准，如果陶慧敏认为其为新华加工厂或徐传仿个人垫付了资金，可另行主张。陶慧敏还主张新华加工厂的96000元汇款是归还其借款，从查明的事实看，新华加工厂并未欠陶慧敏相关借款，故对陶慧敏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陶慧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华加工厂偿还借款96000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陶慧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慧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双方涉诉案件情况表及往来转账明细表，本院依法调取了本院作出的（2016）苏07民终字第01056号陶慧敏诉颜海军、徐传仿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述二审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陶慧敏提交的其他诉讼案件情况表及转账明细表，仅能证实双方或双方所关联的的企业、个人之间存在着相互交叉的其他经济纠纷，且案涉多起诉讼正在审理，但因陶慧敏自身也不能分清各类款项的往来性质及针对性，故并不足以支持其抗辩观点；对于本院（2016）苏07民终字第0105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能够证明双方或相关联组织、个人之间还存在着其他债务纠纷，且该判决已确认就2012年陶慧敏起诉颜海军、徐传仿的50万元债务单独予以处理，相互间不符合直接冲抵的要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或与其相关联的组织、个人间另有多起关联案件诉讼。其中在陶慧敏起诉颜海军、徐传仿偿还2012年所欠借款50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颜海军以其本人或关联企业的款项支付要求抵充债务，陶慧敏不予认可，本院作出的（2016）苏07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以颜海军提供的权利凭证尚存争议为由，不予支持颜海军的抵充请求，该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陶慧敏先行起诉颜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颜海军的抵充主张未被支持，而引发的后续系列诉讼案件之一。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联企业或个人之间所发生的多起诉讼，是否必须合并审理，亦即本案能否就新华加工厂起诉陶慧敏民间借贷纠纷单独审理？2.新华加工厂起诉陶慧敏尚欠借款未还的主张是否有据证实？3.陶慧敏关于新华加工厂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必须与其他案件并案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涉及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有着一定联系的相关案件是否必须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从是否存在合并审理的法定事由及合并审理的客观条件等方面予以审查。本案中，首先，双方及关联企业或个人的经济往来，虽然相互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但是因各个案件之间的诉讼主体与法律关系均不相同，涉及陶慧敏、颜海军、徐传仿、新华加工厂、东海惠丰制品加工厂等多个主体，以及借款合同、买卖合同等多重法律关系，故各起案件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也非必须通过合并才能审理。其次，此前双方关联企业或个人之间发生的陶慧敏起诉颜海军、徐传仿民间借贷诉讼中，在颜海军提出冲抵债务的请求后，法院已经因为陶慧敏的否定抗辩而确认不能合并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故在其后新华加工厂另行诉讼陶慧敏的本案中，已因前期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而不具备了与其他相关诉讼合并审理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就新华加工厂与陶慧敏之间的法律关系单独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新华加工厂起诉陶慧敏偿还借款是否有据证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华加工厂针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交了银行转账交易记录予以证实其与陶慧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陶慧敏在收到款项后，应就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陶慧敏以其曾向新华加工厂汇款60万元主张抵销，但由于陶慧敏又当庭表示，双方之间因往来账目过多，其已无法分清双方之间各笔款项的性质，而该60万元不仅发生在本案新华加工厂汇款之前，且已有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所汇款项并不具备关联性，故陶慧敏以此60万元汇款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陶慧敏还提出涉案新华加工厂的汇款，其已经为徐传仿存入偿还贷款的账户，因陶慧敏的主张不能得到新华加工厂及案外人徐传仿的认可，故该抗辩理由同样依据不足。关于陶慧敏提出的新华加工厂诉求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虽然提出，但却无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陶慧敏关于新华加工厂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陶慧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可以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陶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袁 辉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