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3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磊，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国，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山，淄博博山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乔磊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乔磊，被上诉人李金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收取了被上诉人192000.00元借款，另6000.00元系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给中间人穆念林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该600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涉案协议中明确约定，只转让车辆的使用权，而非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中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指使用权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以公安笔录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车辆买卖关系错误；3、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在涉案车辆车主出现后根据车主意愿取得车辆所有权或返还车辆，上诉人仅仅处分涉案车辆的使用权问题，不存在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案外人利益问题，且根据一审认定的车辆流转程序，涉案车辆将最终退还给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不存在无法返还问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4、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借款198000.00元”，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错误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后，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财产，对被上诉人无法返还上诉人财产的赔偿责任等未作出判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李金国答辩称，乔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乔磊返还借款19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原、被告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书，原告以人民币198000.00元的价格从被告处购买奔驰牌苏Ｇ×××××号汽车一辆。被告称实际取得其中的192000.00元，另外6000.00元作为介绍费给了介绍人穆念林，原告不予认可，称交给被告198000.00元后，被告是否给介绍人介绍费，原告不知情。因合同明确约定车辆购买价款为198000.00元，故198000.00元即为原告取得该车辆的购价，至于被告称的6000.00元介绍费的问题，是被告与他人的其他合同关系，应由被告另行处理。对于原告取得该车辆的经过和该车辆的现状认定如下，案涉苏Ｇ×××××号奔驰汽车登记在案外人李爱国开办的独资公司连云港市百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案外人李爱国在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称，2013年12月4日，案外人李爱国、李琼从肖荣处借款49万元，由江乃花、张华对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李爱国将其个人所有登记在其独资公司名下的苏Ｇ×××××号汽车一辆质押给了肖荣，并约定还款后将车赎回。案外人肖荣在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称借款到期后，李爱国无力还款，找到担保人江乃花，江乃花于2014年3月份替李爱国偿还给了肖荣52万元，肖荣将车辆交给了江乃花，并为江乃花书写一份收到52万元的收条。案外人江乃花在侦查笔录中称，认可肖荣将车辆转质押在江乃花处，2014年8月，江乃花将该车辆转质给乔磊，从乔磊处借款172000.00元，月息4%。被告乔磊在侦查笔录中称，江乃花以该车质押借款，后未按期付息赎回车辆，乔磊以198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金国所有，并称正常转让该车辆价格在300000.00元以上。原告在公安机关侦查笔录中称，其购买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案外人李三国（车主李爱国的弟弟）将该车辆强行开走，原告报警。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十一中队出警后，以抢夺的案由立案侦查案外人李三国，并将该车辆扣押在该部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合同无效。出卖人与买受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亦无效。乔磊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没有车辆处分权，未经车辆所有权人李爱国同意，乔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因其出售行为至今未经案外人李爱国追认，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另外，原、被告明知乔磊不是苏Ｇ×××××号奔驰汽车的所有权人，双方协商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侵害了案外人李爱国的合法权益，被告不存在善意取得，基于此原、被告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亦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乔磊应返还原告车辆购置款198000.00元，原告从被告乔磊处取得车辆，原告应将苏Ｇ×××××号奔驰汽车返还给被告乔磊。但该车辆现因刑事案件，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十一中队扣押，原告客观上无法返还。一审法院告知被告乔磊应到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十一中队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金国与被告乔磊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无效；二、被告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金国车辆购置款198000.00元。案件受理费4260.00元、财产保全费1520.00元，均由被告乔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动产质押是债权人为实现其到期债权将债务人的动产合法占有，债务人到期无法偿还债务时，债权人依照法律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格优先受偿从而实现其债权的一种担保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本案中，乔磊与李金国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债务履行期限、质押物担保的范围及债务到期时如何履行等作出约定，且事后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协议。因此，涉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因此，质权的设立以债务人转移动产债权人合法占有该动产为要件，而非转移质押物的所有权。涉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时，乙方（李金国）再按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在与第一甲方人签订的（质）抵押协议逾期后，仍要将车赎回，经第一甲方人和现在甲乙双方协商，最终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补偿。可以认定，乔磊与李金国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是转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李金国在2015年4月10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车辆“是我从乔磊那里买来的”，乔磊在2015年5月14日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车辆“经我的手卖到山东淄博了”，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实质为乔磊与李金国签订的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协议》。因此，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转移涉案车辆使用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应为有效。一审认定涉案协议属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乔磊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属无权处分涉案车辆，至车辆被抢夺前亦未获得车辆登记方连云港市百杰贸易有限公司的追认，因此，乔磊在车辆被抢夺前的交付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李金国明知乔磊非涉案车辆的车主，此种情形的交付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现涉案车辆已因刑事案件被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公安分局扣押，乔磊已无法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李金国起诉请求乔磊返还借款198000.00元应认定为是通过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并要求乔磊返还购车款198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涉案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李金国要求乔磊返还198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关于涉案车辆的返还问题，李金国应到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十一中队进行处理。乔磊主张涉案198000.00元中有6000.00元系李金国支付给中间人穆念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乔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304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乔磊与被上诉人李金国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三、上诉人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金国车辆购置款1980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00元，财产保全费15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00元，均由上诉人乔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孟庆红审 判 员  边存鑫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车俊鹏书 记 员  徐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