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荥经县烈士乡课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经县。法定代表人:杨彪，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春，四川雅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9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荥经县，现住荥经县。上诉人荥经县烈士乡课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课子村）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16）川182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课子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春，被上诉人王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课子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王成向课子村支付代垫的张文彬死亡赔偿金38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关系但判决时又认定需另案确认，造成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二、一审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要么是承包关系要么是雇佣关系而做出判决；三、一审判决使被上诉人逃脱赔偿责任，从而加重政府责任起到很坏的示范引领作用。被上诉人王成辩称，一、王成与课子村不存在承包关系，课子村未提交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的证据；二、王成垫付死者家属的费用应当退还，且课子村支付的赔偿金不应由王成承担。课子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成向课子村支付代其垫付的383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王成承担。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课子村向王成偿付代其垫付死者张文彬家属的有关费用合计154007元（其中住院费54007元、人道安抚费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课子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课子村集体需修化粪池、排污管、沟渠等工程，以一事一议的方式向外发包。王成和祝建雄等到课子村的施工地查看了工程后，王成喊其弟王林向课子村提交了一份报价清单。此后，课子村的代理支部书记王富建电话通知王成中标。王成、祝建雄、张兴友再次和王富建等一同查看了工程。王成按课子村要求提供了一份合同待课子村修改后再签订，课子村要求先将工程做起来庚即签订合同。2016年7月17日合同未签订时，王成电话告知祝建雄喊人到案涉工程工地做工。次日，祝建雄开车搭载张政富、张政玉、张定科、张兴友（又名任真友、外号老幺）一同到课子村4组施工。张文彬拉空压机到达施工点。随后，祝建雄搭载张政福、张定科到另一地点了解工程情况。张文彬、张兴友、张政玉在硬化的村道上施工期间，空压机发生故障，致张文彬摔伤。祝建雄得知情况后赶赴现场将张文彬送往荥经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时电话告知王成。张文彬当日转院至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抢救，张文彬于2016年8月4日死亡。张文彬死亡后，其家属提出赔偿，县上成立协调小组组织多次协调。8月14日，协调小组再次组织课子村、王成、张文彬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协商过程中，王成离场。最终课子村与张文彬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课子村作为甲方，张文彬的儿子张龙、母亲张国芬作为乙方，王成作为丙方。该协议载明：死者张文彬时年49岁，离异，乙方张龙系张文彬独生子，张国芬系张文彬母亲，张文彬父亲早已过世。2016年7月，课子村村委会通过“一事一议”将本村一项目发包给王成承揽，由王成包工包料，王成雇请张文彬为其提供劳务；7月18日，张文彬按照王成的安排在工地搬运机械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现甲、乙、丙三方就张文彬死亡一事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张文彬系王成雇请，为王成提供劳务，由王成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经协商，就张文彬死亡一事王成一次性赔偿乙方383000元，具体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204940元，2、护理费4000元，3、丧葬费25233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5元，5、停尸费7200元（注：停尸费由乙方自行结清支付，超出7200元的部分由乙方承担），6、医疗费6000元，7、误工、食宿、交通补助9372元，8、一次性困难补助30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83000元。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上述金额，协议签订以后，任何一方不得提出异议。二、丙方村委会代王成垫付相关费用。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丙三方就张文彬死亡一事的责任已经明确，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丙方提出任何请求和主张。四、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丙方持两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在该协议中张龙、张国芬签名捺手印，课子村加盖印章，无王成签字。次日，课子村向死者儿子张龙支付张文彬死亡的赔偿款383000元。至今，王成也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成提交的张文彬治疗产生医疗费票据金额为54008.62元，其中王成支付医疗费50008.62元，课子村支付4000元。2016年8月15日，王成通过张定刚转账100000元到张文彬妹妹张文珍账户上。死者张文彬1967年2月10日出生，其生前扶养的人只有其母张国芬，1941年8月30日出生，二人均系荥经县烈太乡太平村康庄组村民。张国芬夫妇生育了张文彬、张文坪、张文珍3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课子村称与王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以《协议书》、张龙出具的收条及荥经县安监局、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为依据，主张王成支付课子村垫付给死者张文彬家属的赔偿款383000元。王成否认与课子村系承包关系，称课子村与张文彬是雇佣关系，应由课子村承担其赔偿责任，并反诉要求课子村支付王成垫付与死者家属的154007元。根据课子村提供的《协议书》，虽载明有课子村与王成是承包关系、张文彬由王成雇佣及赔偿金额，但该协议书无王成的签名，王成至今不予认可。该协议对王成无约束力，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承包关系。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书面承包合同，张文彬死亡事件发生后双方都向死者家属支付有款项。课子村与王成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需另案确认后，才能确定张文彬死亡事件的赔偿主体，垫付费用的一方才能主张追偿。因此，对课子村与王成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荥经县烈士乡课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课子村提交了一份荥经县信访局于2017年8月9日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秦志刚的证言，拟向法庭证明，王成与课子村之间形成的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中，荥经县信访局出具的《证明》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张文斌死亡事故发生后该局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时，王成承认自己是涉事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以及《协议书》形成的经过和王成借故离开没有签字的情况。证人秦志刚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课子村集中安置点集体建设项目的内容、资金来源、村级集体事务“一事一议”制度以及张文彬死亡事故发生及处理等情况。被上诉人王成质证认为：对《证明》的内容及秦志刚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课子村提交的荥经县信访局《证明》，反映的是事故发生后的处理过程，并不能证明课子村与王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当事人在事故善后调解处理中的表态和承诺，并不能当然地以此为依据推定其建立的法律关系以及应当承当的法律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明》，不能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加以证明，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秦志刚的证言与课子村拟证明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也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课子村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课子村是否对王成享有追偿的权利。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民事主体一种经济上的补偿的权利。追偿权行使的前提条件首先是赔偿义务主体对赔偿责任的承担，其次是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课子村支付了死者张文彬家属的赔偿款383000元，课子村向王成主张追偿权，其理由是基于其与王成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张文彬系王成雇请的工人，王成应对张文彬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责任。但王成对此关系不予认可，王成认为自己和死者张文彬等人与课子村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课子村主张基于自己与王成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而行使追偿权，但其并没有提交确切的证据证明与王成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成是案涉项目的召集人或组织人，且《协议书》并无王成本人的签字和确认，故课子村与王成之间既无法定追偿权，也无合同约定的追偿权。课子村主张对王成享有追偿权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上诉人荥经县烈士乡课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剑审判员  向明审判员  文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