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32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费宗杰，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代理人：仇荣庆、季宏蕾，安徽神州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合肥欣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长江西路669号香格里拉广场一期商务公寓717。 法定代表人：汪春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进，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费宗杰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欣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欣道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皖019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宗杰一审诉称，其于2016年2月22日与欣道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其购买欣道公司行密贡鹅生产技术，项目总费用为28800元，另交纳3000元“行密”商标使用费。合同签订后，其如约交纳上述费用，欣道公司为其提供两天的技术培训，但只教授了基本日常的制作方法，并未教授关于贡鹅及鹅系列产品的秘密技术和料包的配制。课程结束后，欣道公司发放了一份料包价格表，确定其仍需以购买方式获得欣道公司的秘密技术。费宗杰认为欣道公司没有提供核心技术构成违约，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2、欣道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28800元；3、欣道公司返还“行密”商标使用费3000元；4、欣道公司承担违约金5760元；5、赔偿损失20000元。庭审时，其放弃第四项诉请，其余诉请不变。 欣道公司一审辩称，欣道公司没有违约行为，费宗杰已接受培训，技术已经授予费宗杰，并向其提供了详细制作技术等资料。其次，该案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情形和法定解除情形。因此，费宗杰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一审法院查明，欣道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4日，经营范围：投资管理、咨询与服务、营销管理、策划、餐饮技术开发、餐饮技术转让、餐饮技术服务、餐具、厨具用品等。欣道公司分别注册第9515967号“行密”及第10472737号、第9736884号图文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均为第43类：住所、饭店、餐厅、酒吧、假日野营住宿服务、茶馆、流动饮食供应、自助餐厅、快餐馆、咖啡馆，有效期限分别截至2022年6月13日、2023年3月27日、2022年9月13日。 2016年2月22日，费宗杰（乙方）与欣道公司（甲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就技术体系等定义、技术转让范围、相关费用、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物流配送、合同期限及续约、合同的解除及终止、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争议的解决方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中载明：1.1本项目技术体系是由甲方依据中国人的饮食习惯而开发并且拥有，未经甲方同意，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1.2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所开发的本项目技术体系，同意在合同规定的技术转让范围内利用本项目技术体系进行生产经营；2.1甲方接受乙方购买甲方的行密贡鹅项目生产技术，在江苏省宿迁市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开一家行密贡鹅熟食店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使用超越技术转让范围从事其他项目的经营。3.1技术转让服务费包括：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的转让费、甲方持有的本项目技术的培训费、甲方对乙方经营过程中的技术咨询费和指导服务费。3.2乙方购买甲方行密贡鹅生产技术项目总费用28800元（含技术费、培训费、咨询服务费、技术指导费），乙方将此款项全部支付到甲方账户后，甲方开始向乙方提供相关技术培训、咨询、指导服务等和相关技术资料等，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3.3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3000元的年度“行密”商标使用费，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予退还。4.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相关技术的运用有监督、检查和修正的权利。4.2.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的技术培训。4.2.4甲方为乙方提供合同期内的技术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4.3.1乙方获得甲方本项目技术体系使用权。4.3.2乙方获得甲方在日常生产中专业的技术指导服务。4.4.6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自行修改制作配方，需通报甲方，在获得当地食品卫生检验部门及甲方认可后，方可使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5.1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向乙方免费赠送的物品，运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在收到货物后，应于三日内以传真或书面信函的方式通知甲方，否则视同乙方认可。6.1本合同有效其为一年，自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1日。6.3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并续签合同，则每年提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行密”商标使用费人民币叁仟元整，否则本合约自动终止。8.1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按本合同约定的投资费的20%计算，除此以外不再计算其他损失，也不得提出其他请求。 合同签订后，费宗杰依据合同累计付款31800元，欣道公司向其出具收据及发票各一张。 又查明，《合肥欣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行性报告》载明：“我们既教绝密技术，又教盈利模式，以及一系列保护支持等。不是你花几千元学一个简单的卤菜制作方法，没有特色，没有技术壁垒，谁都可以做的事，肯定不是赚钱的好项目”等内容。 一审庭审中，费宗杰确认其接受了欣道公司培训以及收到有关“行密”贡鹅的资料，但没有实际开店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的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基本特征为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以及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该案中，欣道公司作为特许人，许可费宗杰在指定区域内使用其经营资源，由费宗杰接受管理并缴纳费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故涉案《技术服务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费宗杰向欣道公司支付的费用的性质应为“特许经营费用”，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技术服务合同》能否解除，该院对此有以下考量： 其一，费宗杰与欣道公司签订合同后，欣道公司按约对费宗杰进行了培训并提供有关“行密”贡鹅的资料。《合肥欣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行性报告》系欣道公司制作的宣传彩页，其性质应为邀约邀请，费宗杰与欣道公司的具体权利义务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进行确定。费宗杰作为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即欣道公司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欣道公司的经营资源，费宗杰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后可以在经营中实际使用被授权的经营资源，欣道公司作为特许人对被特许人进行培训并不意味着欣道公司将其所享有的技术配方等实际转让至费宗杰，故费宗杰认为欣道公司没有提供核心技术构成违约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其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权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任意解除权，其原因更多是考虑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在商业实力、经营经验、信息掌握方面具有明显差异。因此，涉案合同能否解除还需审查费宗杰主张的单方解除权是否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经查明，案涉合同签订于2016年2月，而费宗杰于2016年6月诉请解除合同超出了其为准备诉讼客观上所需耗费的时间，费宗杰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曾向欣道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等事宜。 综上，费宗杰主张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费宗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减半收取620元，由费宗杰负担。 费宗杰上诉称，双方合同签订于2016年2月22日，欣道公司即对费宗杰进行培训。培训期间，作为专业厨师的费宗杰即提出培训内容为简单的基本操作，不具有技术性，要求传授前期宣传中所提的绝密技术，或者解除合同。三月份，双方为此多次发生纠纷，但欣道公司一直表示需要由公司高层领导讨论决定，要求费宗杰等待答复。三月底，费宗杰再次去欣道公司，后者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技术服务费。四月份，费宗杰委托律师向欣道公司发出律师函。五月份，费宗杰向一审法院进行网上立案，请求法院依法审理。该院认为本案需要经立案庭审查后予以立案。六月份，该院通知可以立案并于2016年6月正式受理。上述期间为合理的准备诉讼时间。费宗杰尚未开设店铺，欣道公司的经营资源未被实际使用。欣道公司也未向费宗杰传授绝密技术。综上，费宗杰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费宗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欣道公司承担。 欣道公司二审答辩称，费宗杰陈述不属实，其起诉前未直接向欣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期间，费宗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欣道公司违约，未主张单方解除权，其于二审上诉状中才方主张单方解除权，同时未再主张欣道公司违约，故对于费宗杰单方解除权是否成立，以及欣道公司是否违约问题，二审中均不应予以审理。费宗杰二审才主张单方解除权，明显超出了合理期限。经欣道公司技术培训、咨询和指导以后，费宗杰已经取得了全部技术体系，合同也约定费用支付后不予退还，且欣道公司无过错。欣道公司请求驳回费宗杰上诉请求。 费宗杰二审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是安徽法院诉讼服务平台关于本案的立案记录，拟证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6年5月24日。证据二是费宗杰代理律师2016年4月向欣道公司寄送律师函的快递记录，拟证明费宗杰2016年4月份已经主张。 欣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所示的2016年5月24日是费宗杰代理律师在安徽法院诉讼服务平台输入立案信息的时间，不代表当天已经提交；根据规定，网上立案是一周内予以审查，而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是2016年6月23日，由此可推论网上申请时间应该是2016年6月份。证据二未记载寄送物品的具体内容，未显示邮件寄发或收取的具体时间，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 欣道公司应本院要求，提交了一份该公司编制的行密贡鹅相关技术资料。 本院审查后，对费宗杰二审的证据一予以认定；对欣道公司的行密贡鹅相关技术资料，经本院2017年7月18日电话询问费宗杰，并考虑欣道公司一审提交的一份由费宗杰2016年3月1日签字的技术培训结果反馈信息证据，费宗杰确认收到行密贡鹅技术资料，故对欣道公司二审提交的该份技术资料，本院也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费宗杰代理律师在安徽法院诉讼服务平台输入并提交本案立案信息的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 欣道公司向费宗杰提供的行密贡鹅相关技术资料，该资料长达20页，记述了行密贡鹅、酱卤、酱牛肉、辣卤等的制作程序，白卤料、酱卤料的具体配方，以及其他料包的具体来源等内容。 费宗杰提供的欣道公司料包价格表记载了白卤料、酱卤料、软黄金等八种料包，软黄金价格为每250克100元，其余售价均为每公斤100元左右。欣道公司述称，其技术资料已经记载了五种料包（白卤料、酱卤料、特味、牛肉酱、酱汁3号料）的配方或市场采购来源。另两种料包高倍鲜味素和红油粉，仅用于制作凉拌菜之用；双方合同只针对行密贡鹅制作工艺，行密贡鹅的制作不需要高倍鲜味素和红油粉；技术资料也提供了红油粉的制作方法。第八种料包软黄金，不是制作行密贡鹅的必须品，仅用于调色之用，且用料很少。另外，八种料包在培训时均已向学员传授了配方和制作方法或购买方式，学员既可由欣道公司代为低价集中采购，也可自行从市场直接采购。 本院认为： 费宗杰的诉讼理由一是，欣道公司未依约提供秘密技术以及料包配制，自己仍需以购买方式获得欣道公司的技术，故欣道公司构成违约。本院经审查欣道公司的技术资料后认为，该资料内容较为充实，记载了行密贡鹅产品的具体制作方法，在无相反证据时，应当认定具有一定商业价值；资料也记载了大多数配料的配方组成，或指明了配料的采购途径；料包价格表中记载的八种配料中，仅有两种软黄金、高倍鲜味素未被技术资料提及（红油粉有所提及）；根据技术资料的记载，软黄金仅用于卤水调色，不是调味的必须品，且使用量小；高倍鲜味素、红油粉与行密贡鹅的制作无关。综上，本院认为费宗杰的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 费宗杰的诉讼理由之二是单方解除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欣道公司对费宗杰培训的内容较为详实，具备一定商业价值。费宗杰接受培训后，若合同解除，其受训成果无法返还，使得本案不同于普通的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在无其他特别缘由的情况下，若许可一方随意行使单方解除权，对欣道公司有欠公平。据此，本院认定费宗杰的该诉讼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费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宏强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汪 寒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陆飞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