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崇达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姜雪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常巍，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梦云，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SHONGCHENGYEH，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客迎伏，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兵，北京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崇达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崇达技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5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崇达技术公司。2．注册号：12593471。3．申请日期：2013年5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电子公告牌、分线盒(电)、计量仪表、电子芯片、工业遥控操作用电气设备、已录制的计算机操作程序、导航仪器、电子监控装置、控制板(电)、电子防盗装置、电容器、电导体、表面覆有带电导体的玻璃、电阻器、变阻器、可变电感器、半导体器件。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山特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简称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619938。3．申请日期：1991年3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1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逆变器、开关电源、精密稳压电源。（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7825274。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逆变器、开关电源、精密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装置。（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7825275。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不间断电源、精密电源、稳压电源装置、逆变器、开关电源、精密稳压电源、低压电源装置。（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7823799。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机械安装、保养和修理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935903。3．申请日期：1993年9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办公室用机器和设备的安装、保养和修理、机械安装。（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1385902。3．申请日期：1998年11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7类）：计算机硬件安装、维护和修理等。（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山特电子公司。2．注册号：7823804。3．申请日期：2009年11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0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技术研究、质量检测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28509号《关于第12593471号“SUNTAK”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1月2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电子芯片”商品上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崇达技术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公司生产经营情况及所获荣誉、产品检验报告、认证证书、发明专利证书、行业协会推荐函、商标注册信息、销售发票、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媒体报道、认定驰名商标材料等主要证据。山特电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公司商标注册证据、营业执照、外商投资企业财政登记证、官方网站、公司及其品牌产品介绍资料、媒体相关报道、公司及其商标所获荣誉、经济指标、纳税等经营情况、产品销售、广告宣传资料、经营情况、行业协会证明、商标维权资料、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等。在原审诉讼阶段，崇达技术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企业宣传资料、《印刷电路报告》及其翻译件（显示崇达技术公司位居2018年上半年全球PCB百强企业第31名）、公司在国内行业排名情况、广东省电路板行业协会证明、深圳市线路板行业协会证明、公司部分重大客户信息列表、2016年-2019年公司所获荣誉情况、2016年-2019年申请专利情况、2016年-2019年“SUNTAK”商标产品部分销售合同发票、2016年-2019年“SUNTAK”商标广告宣传及参展情况等证据。山特电子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第13154486号“SAMTEK”商标和第15461747号“S’VATEK”商标作出的无效宣告裁定、法院对涉及“SANTAK”商标的行政诉讼作出的判决、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就部分涉及“SUNTAK”商标的异议申请作出不予注册的决定等证据。原审法院另查，崇达技术公司的第8476168号“SUNTAK”商标（简称第8476168号商标）于2010年7月13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3年2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9类“印刷电路；集成电路块；电子芯片”商品上。该商标于2017年4月26日被商标局认定为使用在“印刷电路”上的驰名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山特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泛知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的“不间断电源”商品虽然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简称区分表）中分属于不同群组，但二者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重合，且在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亦具有一定关联，诉争商标若使用在前述商品上，容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山特电子公司的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减弱“SANTAK”与不间断电源之间的联系，致使山特电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损。诉争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崇达技术公司主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其第8476168号商标构成驰名的“印刷电路”商品的关联性更强，崇达技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经过使用已经与其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进而不会损害山特电子公司的利益，崇达技术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崇达技术公司的诉讼请求。崇达技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在整体构成、外观、显著识别部分存在较大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二、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电子芯片商品上未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复制摹仿不妥，崇达技术公司与山特电子公司的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均未使用，此时应保护崇达技术公司已经正当取得的商标专用权，同时崇达技术公司与山特电子公司分属不同行业，不存在竞争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共存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三、崇达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区分表第0913类似群组的“印刷电路”商品具有更强关联性，诉争商标系对其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的延伸保护。国家知识产权局、山特电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崇达技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补充上诉状》，增加了如下理由：一、诉争商标源于崇达技术公司及其子公司企业字号的粤语音译，具有独特含义和美好寓意，属于自主创作。最初设计时，引证商标一不具有任何知名度，崇达技术公司没有必要摹仿引证商标一，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差异，不会造成公众混淆，原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形下，轻率认定上述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关联，会造成公众混淆，存在明显错误；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第8476168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印刷电路”商品具有更强的关联性。崇达技术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时间为1999年7月15日）、外商投资企业核准登记通知书（时间为1999年8月27日）、有关崇达多层线路板有限公司的法律意见书（时间为2011年3月9日）、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申请注册信息、注册证以及转让证明、诉争商标注册证及转让证明、粤语发音词典网页截图、“深圳历史深处的边防证与二线关”文章等，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是基于“崇达”企业字号粤语拼音并结合英文寓意独创设计的商标，并非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诉争商标设计及开始使用时间为1999年，申请人不可能知晓引证商标一；第二组证据为崇达技术公司于1999年至2010年期间的合同、采购单、发票、银行汇款单；1999年至2010年商品包装照片；2010年之前的参展合同以及相应展会照片、企业宣传册；2010年崇达技术公司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2006年崇达技术公司获奖情况；2010年“SUNTAK”品牌获奖的奖状、授权证书以及网络报道；崇达技术公司及其品牌2010年之前的获奖情况；2008年、2010年崇达技术公司的相关排名情况；崇达技术公司1999年至2005年审计报告、重要客户信息列表；《印刷电路报告》及翻译件；崇达技术公司国内A股招股说明书；广东省电路板行业协会证明及深圳市线路板行业证明；崇达技术公司供应商及客户评价函；参观崇达技术公司的照片；崇达技术公司重大客户信息列表；崇达技术公司于2010年之后的销售合同、发票、参展合同、广告宣传合同、参加各国展会的证明，用以证明崇达技术公司在印刷电路行业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崇达技术公司自1999年开始使用诉争商标，经过长期使用，诉争商标在印刷电路以及与印刷电路相关的计算机、航空航天及网络通讯领域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崇达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第三组证据为计算机外围设备、卫星导航仪器、网络通讯设备相关网络信息；崇达技术公司官网介绍；百度搜索“SUNTAK”“SANTAK”结果；“SUNTAK”商标市场调研报告等，用以证明计算机外围设备、卫星导航仪器、网络通讯设备商品与不间断电源商品，从商品功能特性、销售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极大差异，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但与印刷电路商品具有极强的关联性，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与崇达技术公司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第四组证据为与“SANKTAK”商标近似的注册商标列表；在先判决书；深圳崇达多层线路板有限公司CN域名注册证书；崇达技术公司及其“SUNTAK”商标有关情况的说明函等，用以证明驰名商标的保护具有相对性，遵循利益平衡原则，并要考虑诉争商标的历史以及市场业已形成的普遍认知。国家知识产权局、山特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另查一，第8476168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印刷电路；集成电路块；电子芯片；集成电路”商品。另查二，第8476168号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据为商标局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商标驰字[2017]5号《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SUNTAK”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崇达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补充上诉状、第8476168号商标档案、批复及相关文件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以及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首先，山特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广告费专用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以及纳税证明、获奖情况、中国电源学会出具的《证明函》以及山特牌不间断电源在2004年9月、2007年9月、2010年12月被评选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11年“SANTAK”商标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引证商标一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可以证明，山特电子公司的“SANTAK”不间断电源产品总销量在我国市场一直居业内第一，销售额保持在业内前三名，山特电子公司长期将“SANTAK”商标用于不间断电源商品上，获得了较多荣誉；在先判决书已经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山特电子公司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对引证商标一进行了持续地宣传使用和广泛，引证商标一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多份裁定均认定引证商标一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为公众所熟知。故山特电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已为公众广泛知晓，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达到驰名程度。其次，诉争商标标志由英文字母“SUNTAk”构成，引证商标一标志由英文字母“SANTAK”构成。二者相比较，均由六个英文字母构成，仅第二个字母不同。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达到驰名程度的不间断电源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公众看到诉争商标时，容易联想到山特公司的驰名商标“SANTAK”，并认为使用诉争商标的商品来源于山特电子公司或与山特电子公司存在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损害山特电子公司的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崇达技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崇达技术公司的第8476168号商标使用在印刷电路商品上，山特电子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使用在不间断电源商品上业已形成各自市场格局，不宜不当地扩大各自的市场，进而误导公众。在引证商标一已达驰名的情况下，诉争商标使用的商品即使与之未构成类似商品，亦有可能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引证商标一权利人的利益，前文已述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摹仿，故崇达技术公司关于二者不近似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崇达技术公司提交的证据或与商标的使用无关，或显示的商品为印刷电路，或显示的商标为“崇达SUNTAK”商标。鉴于崇达技术公司在第9类商品上注册有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故崇达技术公司提交的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在印刷电路商品上的使用证据与印刷电路商品相比较于不间断电源，与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是否密切关联并无直接关系。崇达技术公司关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与区分表第0913类似群组的“印刷电路”商品具有更强关联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注册人对其所有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有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崇达技术公司的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虽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不直接及于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经使用所产生的商誉也不当然延及使用在除“电子芯片”外的商品上的诉争商标，进而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判断。崇达技术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对其第6626831号“崇达”商标、第8476168号商标的延伸保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崇达技术公司关于诉争商标源于崇达技术公司及其子公司企业字号的粤语音译，具有独特含义和美好寓意的理由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并未主张。在案证据显示崇达技术公司及其子公司企业字号的登记时间在引证商标一申请日之后，且该主张亦非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崇达技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崇达技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崇达技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崇达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