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中学（原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枣乡街2526号。 负责人：赵希太，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200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聊城市茌平区。 法定代理人：田某2，男，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茌平区，系田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邢某，女，198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系田某1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君，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花，山东瀛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聊城市茌平区，系杨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员工，住聊城市茌平区，系杨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的临街商务楼1-2层。 负责人：桑海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中学（以下简称茌平振兴中学）、田某2、邢某、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茌平振兴中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设置早读课，不要求学生上早自习，只是对早到校的学生安排语文或英语老师进行管理，事发并非上课期间。一审判决认定田某1与胡某某因打扫卫生问题产生矛盾，在田某1向学校老师多次反映后，学校并未及时进行教育管理，最终导致二人矛盾激化没有事实依据。当天田某1与胡某某因打扫卫生问题产生矛盾并致被上诉人受伤是一起偶然事件，事先田某1并未就与胡某某的矛盾向老师汇报过，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的过错。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应予纠正。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平时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对学生进行了校园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直安排有老师专门管理早到校的学生，而且是一名老师负责管理两个班，事发时管理老师正好在另外一个班，对于这种突发、偶发事件发生后学校进行了妥善处置，不应对上诉人苛以严责。上诉人作为承担教育的机构具有公益性，且除教育经费之外没有其他经费来源，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重的赔偿责任不利于教育的发展，更不应以上诉人投保校园责任险作为上诉人承担重责的理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只应在10—20%的范围内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田某2、邢某、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减少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存在共同侵权人应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应该依职权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参加诉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田某1与第三人胡某某因打扫卫生问题发生争执，而导致铅笔盒以及盒内物品飞出造成被上诉人杨某1左眼受伤，该争执的起因并不是胡某某所述由于上诉人田某1说其坏话（田某1只是陈述事实即胡某某不打扫卫生而已），而是胡某某自认为田某1说其坏话。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应该意识到自己扔铅笔盒的行为具有危险性，但其行为是由于胡某某无理取闹打田某1胳膊并抓住田某1的衣服不放，田某1情急之下才实施，其行为目的是为了挣脱胡某某控制，即胡某某的侵权行为与杨某1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损害结果不可分，胡某某和田某1的加害行为相互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其行为具有关联共同性，综上所述，杨某1受伤是由于多个侵权行为而造成损害结果，胡某某理应为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并应根据共同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和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依法公平确定内部责任划分。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的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胡某某以及法定代理人，因此存在程序瑕疵。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比例过高。本案中，上诉人田某1与第三人胡某某因打扫卫生问题发生矛盾，田某1作为卫生组长，认真履行组长职责，对胡某某多次不打扫卫生问题，田某1曾多次向老师反映过，但学校未及时处理，学校的错误做法导致双方矛盾激化，该案是由于田某1听取老师的意见在打扫完卫生后提醒胡某某，胡某某无理取闹抓住田某1衣服不放才使得事故发生。若学校在田某1告知此事后妥善处理，或者事故发生时有值班老师在场并能及时发现与制止，该案就不会发生，学校不仅有疏于管理、放任处理的责任，还有处理不当、给出错误意见的责任，因此无论从本案事实、因果关系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赔偿比例过高。 田某2、邢某、田某1对茌平振兴中学的上诉请求辩称，学校认为涉案伤害案件属于意外偶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认为正是由于学校管理不当，在我方向老师及时反映矛盾情况后未及时处理且老师只是让田某1提醒胡某某的错误做法从而使得双方矛盾激化，才导致了涉案事故。 茌平振兴中学对田某2、邢某、田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认同田某2、邢某、田某1的上诉事实理由第一项。被上诉人田某1作为十周岁以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初二年级的学生完全有能力理解在同学聚集的教室内与其他同学打闹，拿铅笔盒砸人有可能会伤及到其他同学，但其因过失没有注意上述义务，致同学杨某1受伤，具有较大的过错，而且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我方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平时已通过多种方式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我方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杨某1对茌平振兴中学及田某2、邢某、田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因为是在上课期间，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田某1和胡某某打架行为属于上课时间，学校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胡某某不是造成杨某1伤情的直接侵权人，我方不追究胡某某的责任。 大地财险聊城支公司对茌平振兴中学及田某2、邢某、田某1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茌平振兴中学的上诉理由与诉求无异议；对于田某2、邢某、田某1的上诉事实理由第一项没有异议，对于第二项有异议，同意茌平振兴中学的答辩意见，杨某1的伤系田某1和胡某某共同造成，没有证据证明学校有过错。因此学校不应当或者承担较小的责任。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补课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暂定180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680424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司法鉴定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胡某某、田某1系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初一八班学生。原告杨某1的座位在教室第三排北侧第二个位置，胡某某的座位在教室第一排北侧第一个位置。2019年3月22日上午7:30左右，系英语早读课时间，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初一八班主任老师徐兰芬、英语老师李艳君曾到初一八班教室检查。7:40左右，胡某某、田某1因为琐事发生肢体冲突，田某1拿起胡某某桌上的铅笔盒砸向胡某某头部，导致铅笔盒及盒内的物品飞出伤及杨某1左眼，并导致原告杨某1左眼受伤。2019年3月22日，原告杨某1入聊城市光明眼科医院门诊治疗，遂入该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外伤性白内障0S；2、玻璃体积血0S；3、角膜裂伤清创缝合术后0S；4、屈光不正0U。住院至2019年3月26日。2019年3月29日，原告杨某1入聊城市光明眼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9年4月11日，支出医疗费12869.09元。2019年3月27日、4月17日、5月8日-9日，原告杨某1入北京同仁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334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杨某1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00元。2019年4月19日、5月7日、7月9日，原告杨某1入天津市眼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640.67元。2019年4月25日、2019年6月3日原告杨某1入青岛眼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743.28元。2019年8月18日原告杨某1入山东省眼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12.72元。原告杨某1在茌平县百年康润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北京同仁堂崇文门药店有限公司、思方隆（北京）医药有限公司购买甲钴胺片、滴眼液等药品，共支付费用7811.5元。2019年10月16日，经原告杨某1申请，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含后续治疗时)、营养期限、伤后休息期限(含后续治疗时)、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并出具聊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4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支出鉴定费2600元。鉴定意见为：1.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杨某1左眼盲目4级属于八级伤残。2.杨心恰受伤后(含后续治疗时)的护理期限约为贰个月，其中受伤后住院期间(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6日、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4月11日)需要贰人护理，其余时间需要壹人护理；受伤后(含后续治疗时)的营养期限约为贰个月；受伤后(含后续治疗时)的休息期限约为伍个月。3.杨某1后续治疗(眼科复诊)费用可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因杨某1已行伤残等级评定，不支持角膜移植、晶体植入等能改善视力的手术费用。另查明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在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注册学生人数2909人，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1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及原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田某1与同学胡某某在校学习期间因为琐事发生矛盾产生肢体冲突，田某1未能理智处理矛盾，拿起胡某某桌上的铅笔盒砸向胡某某头部，导致铅笔盒及盒内的物品飞出伤及杨某1左眼，最终导致原告杨某1左眼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田某1与胡某某为同班同学，在校期间应当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互助互爱，共同进步。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田某1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具有预见和判断能力，但与同学胡某某发生矛盾后用具有危险性的铅笔盒砸向胡某某头部，从而导致铅笔盒及盒内的物品飞出伤及杨某1左眼，原告杨某1身体受到损伤与田某1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田某1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田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教育机构依法负有对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义务，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虽然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但对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应尽到注意义务，以减少事故的发生。田某1与胡某某因打扫卫生问题产生矛盾，在田某1向学校老师多次反映后，学校并未及时进行教育管理，最终导致二人的矛盾激化。田某1与胡某某因矛盾发生肢体冲突虽是早读时间，但此时段不能免除学校对学生负有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有义务维持课堂秩序和保证原告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事故发生时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安排有值班老师，因其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田某1与胡某某发生肢体冲突和田某1使用铅笔盒砸人的行为，造成伤害事故的发生，学校应承担疏于教育管理的责任。因此，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因果关系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原告杨某1身体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由被告田某1的监护人即被告田某2、邢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另根据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推行校方责任保险完善校园伤害事故风险管理机制的通知精神，要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进行赔偿，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在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有《校（园）方责任保险》，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赔偿义务。原告杨某1主张其所投保险可根据投保情况另案主张。原告杨某1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 本院认定原告杨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2869.09元+1334元+300元+640.67元+743.28元+312.72元+7811.5元=240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7天=51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护理费（5892.5元+7141.2元+6438.5元+7285.9元+8061.3元+7527.4元+7731.7元+7800.8元+6614.9元+7131.8元+8410.8元+7384.3元）÷12个月×2个月+108.35/天×17天=16397.13元、残疾赔偿金39549元×20年×30%=237294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4036元、就餐补助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补课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306648.39元。被告田某2、邢某应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306648.39元×40%-13000元=109659.37元，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306648.39元×60%=183989.03元。原告杨某1返还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垫付款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某2、邢某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109659.37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183989.03元。三、原告杨某1返还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垫付款50000元。四、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3元，原告杨某1承担16441元，被告田某2、邢某承担1301元，被告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承担2181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情形，胡某某是否为本案的共同侵权人，胡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是否应当和上诉人田某2一方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上诉人茌平振兴中学是否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是否应当对杨某1受伤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各方赔偿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田某1与同班同学胡某某发生矛盾后，拿起胡某某桌上的铅笔盒砸向胡某某头部，导致铅笔盒及盒内的物品飞出伤及杨某1左眼，杨某1的左眼受伤与田某1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田某2、田某1一方主张胡某某为本案的共同侵权人，主张一审判决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情形，但未尽到举证责任，故对其提出胡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和上诉人田某2一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事故当事人均为茌平振兴中学在读学生，事故发生在学生在校期间，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田某1与胡某某的冲突行为以避免损害的发生，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茌平振兴中学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对杨某1受伤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茌平振兴中学在被上诉人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杨某1受伤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茌平振兴中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分析事故发生过程、因果关系及当事人过错程度，上诉人田某1拿起胡某某桌上的铅笔盒砸向胡某某头部，导致铅笔盒及盒内的物品飞出伤及杨某1左眼的行为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茌平振兴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对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较小，系非主要原因。本院酌定对杨某1所受损失由田某1的监护人即上诉人田某2、邢某承担55%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茌平振兴中学承担45%的赔偿责任。茌平振兴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 被上诉人杨某1的损失：医疗费24011.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6412.13元、残疾赔偿金237294元、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4036元、就餐补助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补课费50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306663.39元。上诉人田某2、邢某应赔偿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306663.39元×55%-13000元=155664.86元，被上诉人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赔偿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306663.39元×45%=137998.53元。被上诉人杨某1返还上诉人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垫付款50000元。 综上，上诉人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田某1、田某2、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田某2、邢某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155664.86元。 四、变更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杨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就餐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补课费、鉴定费137998.53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3元，被上诉人杨某1承担14511元，上诉人田某2、邢某承担3413元，上诉人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承担1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3元，上诉人田某2、邢某承担2494元，上诉人茌平县振兴街道办事处中学承担1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普光 书记员肖庆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