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8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8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绍青，男，196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淮南市大通区，系郑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业，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郑某诉高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皖012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皖01民终10531号民事裁定，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重新审理，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20）皖0121民初624号民事判决，高某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的《协议》有效，郑某给付的“彩礼”按约不应退还。1、该协议系男女双方为订立婚姻所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借婚姻索取财物，亦不违反公序良俗，符合当地风俗习惯，系有效协议；2、郑某无婚房，又不满意高某居住房屋的现有装修，要求高某拆除已有装修，从而以此约定作为担保，高某对郑某虽有好感，但本身系再婚，没有工作，有老人需要赡养，有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为让高某信任，郑某作出该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借婚姻索取财物。二、一审判决对郑某行为的定性错误，该行为实质并非装修，而是“毁损”，拆除高价值装修物，以低价值装修物进行替换，高某非但没有收益，反而造成9万元多元损失，一审判决对高某为婚姻付出的财产损失，不应视而不见。郑某给付高某47600元现金，应视为对装修行为的担保，现在高某遭受巨大损失，郑某却可以将“保证金”取回，显然于法无据，不合情理。三、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无效，参照《合同法》，高某无过错，非但未获得任何收益，反而损失9万多元，有过错的郑某应当赔偿高某损失，从《合同法》角度说，该赠与合同已实际履行不可撤销，且郑某背弃婚约，违反承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赔偿高某全部损失。四、因郑某过错，导致高某家庭情况严重恶化，依据婚姻法、合同法的原则亦不应退还“彩礼”。1、高某系妇女，家中有老母和未成年孩子，其合法权益的保护应当置于首位；2、高某积极履行协议，甘愿背负债务进行装修，郑某悔婚后，高某多次前往郑某住处希望挽回，至今未能摆脱该事件带来的心理创伤。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因素，要求高某承担70%的责任，于法于情于理，高某都不应当“返还彩礼”。 郑某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某的上诉请求；2、案件中《协议》是女方索取财物的行为，不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不符合真实意思表示的基本要件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3、《协议》第2条将财物与婚姻关系捆绑在一起，违反《婚姻法》第五条规定，应属无效；4、《协议》第3条没有郑某的意思表示内容，该条内容对郑某没有任何约束力；5、《协议》第4条规定违反《婚姻法》第三条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是正确的；6、高某在与郑某婚约期间收到郑某的彩礼，其中有三万元打了一张收条，上面备注清楚是彩礼，高某不想返还彩礼是不诚信行为。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返还彩礼款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郑某经媒人介绍认识高某，恋爱期间分两次支付彩礼款：第一次支付22000元，第二次支付30000元，另支付4000元购买衣服。此后双方因性格不合，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分手后，郑某多次要求返还彩礼，高某不予理睬。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经媒人介绍认识高某，双方见面后郑某经媒人手支付高某见面、买戒指等17600元。××××年××月××日，双方拟定婚期并签订了书面《协议》一份，约定结婚时郑某一次性付清彩礼玖万元，“经媒人和女方双方协商，以上订婚的彩礼，如男方不同意，女方一律不退还给男方”“今后订好结婚的时间，有男方首先把给女方预定的彩礼交给女方，女方必须要遵守诺言和男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次日，郑某支付高某30000元，高某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某叁万元财理（彩礼）”。另，双方交往过程中，郑某为高某购买衣物，郑某主张4000元仅有其单方陈述，具体价值可按高某自认的900元计算。此后郑某以性格不合提出解除婚约，双方未同居生活。另，郑某陈述不同意结婚的原因是高某隐瞒了带小孩的情况、高某为结婚到郑某家里闹等。 一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男方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应予支持。高某在恋爱期间收取郑某彩礼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年××月××日《协议》约定能否排除彩礼返还义务。考察该协议约定内容实际是以男方支付彩礼、女方承诺登记结婚为缔约目的。以金钱给付作为登记结婚的条件，该缔约目的用财物捆绑婚姻自由，违反了婚姻法第三条的规定，整个协议应为无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拘束力。至于第二次支付的30000元性质，高某抗辩认为属于装修款而非彩礼，该意见与其出具收条载明的内容为财理（彩礼）不符，且不论是以装修为名，还是以其他名义收取的款项在性质上仍宜认定为彩礼。高某分两次收取的47600元彩礼款，考虑到双方并未同居生活以及无效合同法律后果，可按70%的比例予以返还，即33320元确定。因此，郑某主张返还彩礼56000元的诉请，可在3332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另900元买衣服钱，此类零星赠与可不予返还。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9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郑某彩礼款33320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郑某负担360元，高某负担840元。 二审中，高某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一份；证据二，半包工程项目预算表；证据三，兔宝宝健康板材专卖店销货清单三张。证明：1、基于对郑某的信任及婚约协议，才让郑某装修房屋；2、存在装修的事实及产生相应的费用；3、装修房屋产生债务23000元，且给装修公司的48000元是郑某支付的。 郑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没有提供，且与婚约财产没有关系；证据二、证据三均与婚约财产没有关系，男方给的彩礼与是否装修没有关系。 本院认为：高某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婚约财产纠纷的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婚姻自由是我国的基本婚姻制度和原则。婚姻当事人享有自主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利，不受他人非法干涉和强制。《婚姻法》第五条规定：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方加以干涉。郑某选择解除婚约，是其婚姻自由的权利，依法应予保护。《婚姻法》第三条明确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本案中，高某、郑某等人××××年××月××日签订的《协议》是以男方支付彩礼、女方承诺登记结婚为目的。该《协议》以金钱给付作为登记结婚条件，以给付财物捆绑婚姻自由，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婚姻自由和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郑某、高某未登记结婚，也未同居生活，郑某请求高某返还按照当地风俗给付的彩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郑某分两次给付高某彩礼共计476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未同居生活以及无效协议导致的实际后果，酌情判定高某按收取彩礼金额的70%予以返还，即返还3332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高某关于郑某第二次给付的30000元彩礼实际用于装潢婚房不应当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30000元是郑某基于婚约而给付的彩礼，高某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也予以证明，该款虽用于装修婚房，但彩礼的性质并没有改变。故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竹梅 审判员  陈 思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昊 书记员谈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