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岑巩县新兴振兴大道下段岑信大厦。法定代表人：覃礼军，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篱，贵州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大波，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岑巩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贵州省岑巩县，现住贵州省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仁萍，女，1985年12月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务工，高中文化，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荣，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务工，贵州省岑巩县人，住贵州省岑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燕，女，1982年7月16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贵州省岑巩县人，住贵州省岑巩县。上诉人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代大波、唐仁萍、杨秀荣、代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22日上诉人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向篱、被上诉人杨秀荣、代大波、唐仁萍到庭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一、维持岑巩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6民初字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杨秀荣、代燕对代大波、唐仁萍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秀荣、代燕在上诉人与代大波、唐仁详的金融借款中作为连带担保人，且签订了《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摇钱树贷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担保范围(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信用社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第六条约定了保证人的保证期限为：“从借款人获得摇钱树卡至摇钱树卡终止使用为止”。据此，可以确定杨秀荣、代燕与上诉人是约定有担保期限的。同时，杨秀荣亦单方向上诉人的羊桥乡网点作保证承诺，承诺作为代大波的连带保证人，愿意对此借款担保至“贷款本息还清止”。一审判决认定杨秀荣、代燕的保证期间只有六个月，并据此判决连带担保人杨秀荣、代燕免除了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的事实，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起两年”。据此，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况且上诉人在2018年间，亦曾向被上诉人杨秀荣、代燕主张过权利。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十四条规定的情况。故杨秀荣、代燕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唐仁萍辩称：一、代大波所贷贷款共计30万元，其中10万元在放款当日用于偿还其之前在天马信用社社贷（属于代大波婚前债务），当时贷款到手实缴际金额20万还差几分钱，该贷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做生意的开支；二、代大波所贷贷款，在贷款期限之后，代大波未偿还本息本人未收到信用社任何催还款本息通知，不知道代大波未按时偿还所贷款本息（未离婚前每个季度都有按时把所欠信用社利息交于代大波叮嘱还息，而代大波并未用于还信用社利息。信用社长期没有收到贷款人代大波还本还息的情况下（当时有能力偿还信用社一部分本息），信用社有责任同时也有义务通知本人，给本人造成的损失，由信用社工作失误过失导致，其责任应由信用社及代大波承担。三、2019年9月贷款人代大波跟信用社协商偿还十万元,而信用社不予受理。四、本人和代大波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前所有债务由被上诉人承担，代大波都承认由其承担，与本人无关（有离婚协议书为证），且本人在离婚时属于净身出户，未得到代大波任何形式的补偿。现在本人无任何经济来源，生活都难以自食其力，无力偿还，请求改判为由代大波归还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及利息。杨秀荣、杨燕辩称：一、2014年1月22日，答辩人杨秀荣与上诉人羊桥信用社，借款人代大波签订的《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摇钱树贷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只确定了授信最高额为50万元，没有确定保证时限的规定，属于保证期时限不明。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信息，2014年3月4日，羊桥信用社借了300000.00元给代大波，借款借据中明确记载，贷款日期是2014-03-04，到期日期2017年-03-0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和债权人约定的还借付息期限是2017年3月3日，这个期间借款人不履行结息还本义务，在6个月内、即2017年9月3日之前，上诉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在2019年5月29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按规定保证人已免除保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大波、唐仁萍立即归还信联社贷款本金299999.98元，已产生的利息177104.76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015年4月16日到至2017年3月3日按照299999.98为本金，月息9.481‰计算；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30日以299999.98元为本金，按照月息14.2215‰计算），并判令被告代大波，唐仁萍从2019年5月1日起，299999.98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4.2215‰承担利息及罚息直至本息付清为止；2、判令杨秀荣、代燕对本案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羊桥信用社（以下简称“羊桥信用社”）系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2014年1月22日，被告代大波需资金周转，向羊桥信用社申请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杨秀荣、代燕为其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羊桥信用社与代大波、唐仁萍、杨秀荣、代燕签订了《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面谈记录》，授信金额为50万元。2014年1月22日，羊桥信用社与代大波签订了《岑巩县农村信用社摇钱树个体工商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不按5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2014年1月22日，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代大波、杨秀荣订了《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摇钱树贷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杨秀荣为代大波最高额贷款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信用社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从借款人获得摇钱树贷款卡至摇钱树贷款卡终止使用为止。2014年3月4日，羊桥信用社向代大波发放贷款300000.00元，借据载明借款利率为月息9.4810‰，借款到期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结息方式为按年结息，还本方式为按期还本，代大波在该借据上签名并捺印。另查明，代大波、唐仁萍于2008年11月1日在贵州省镇远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1月12日在贵州省岑巩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代大波已偿还原告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限内的贷款利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99999.98元及2015年4月15日后的利息（含罚息）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该笔借款是否系代大波、唐仁萍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唐仁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杨秀荣、代燕是否应当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该笔借款利息（含罚息）能否得到支持。作如下评析：一、该笔借款是否系代大波、唐仁萍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唐仁萍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被告签定的《最高授信保证承诺书》、《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面谈记录》、《岑巩县农村信用社摇钱树个体工商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循环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借款借据及储户账户流水查询也证明了信联社与代大波之间借款300000.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代大波于2017年3月3日还清借款，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代大波未履行还款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因此，信联社与代大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代大波应当承担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原告贷款的义务。唐仁萍提出与代大波已经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由代大波负责偿还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中，代大波与唐仁萍于2008年11月11日结婚，2018年1月12日离婚，代大波、唐仁萍在《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面谈记录》申请人处共同签名并捺印，应系为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结合该笔借款数额较大、借款用于购买小轿车的实际用途、借款期间二人共同经营手机专卖店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该笔借款系代大波、唐仁萍夫妻双方共同债务。代大波与唐仁萍签订离婚协议发生于贷款后，且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处理，与女方无关”的约定并未取得信联社的事前同意或者事后追认，该约定仅在代大波与唐仁萍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对抗信联社的诉讼主张，故对唐仁萍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其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杨秀荣、代燕是否应当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杨秀荣、代燕与羊桥信用社签订《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面谈记录》以及杨秀荣与羊桥信用社签订《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约定杨秀荣、代燕于50万元的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额度内就代大波、唐仁萍在一定期间内发生的债权向羊桥信用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之规定，该担保合同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当事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代大波、杨秀荣签订的《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摇钱树贷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从借款人获得摇钱树贷款卡至摇钱树贷款卡终止使用为止，该期间的截止时间无法确定，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而杨秀荣、代燕与羊桥信用社签订《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小额信用贷款评级授信面谈记录》中亦未明确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杨秀荣、代燕与信联社未约定保证期间，则杨秀荣、代燕对涉案主债务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3月4日起至2017年3月3日止，杨秀荣、代燕的保证期间即为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9月3日，但信联社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该保证期间内向杨秀荣、代燕主张权利，杨秀荣、代燕对案涉主债务的保证责任因保证期间经过而消灭，故信联社主张杨秀荣、代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该笔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含罚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金融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利息、罚息是否合法的问题。代大波、信联社订立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借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符合《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中的贷款利率可以存在利率的浮动幅度和浮动利率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息9.4810‰，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4日，到期日期为2017年3月3日，代大波已偿还原告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4月15日期限内利息。故对信联社要求按月利率9.481‰从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3月3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与此同时，信联社、代大波约定了“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借据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的违约责任，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即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即对于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可以加收30%-50%，应认定本案中所约定的利息、罚息的合法有效；根据该通知的规定，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按罚息利率标准计收，故对信联社要求按月利率14.2215‰从2017年3月4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国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代大波、唐仁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99999.98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7年3月3日，利息以299999.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481‰计算；自2017年3月4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299999.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2215‰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8.00元，由代大波负担二审期间，杨秀荣提供了电话录音，拟证明其受骗提供的担保。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被上诉人杨秀荣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岑巩信用联社分别于2017年6月18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8月20日、2018年6月25日向代大波发出《贷款还本付息通知书》，2018年6月25日《贷款还本付息通知书》要求代大波借此通知后于10日内结清所欠利息和本金。本院认为，根据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代大波、杨秀荣签订的《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摇钱树贷款最高额授信保证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保证人在最高额50万元内承担责任”。第六条：“保证人的保证期限从借款人获得摇钱树贷款卡至摇钱树贷款卡终止使用为止……”。因本案为贷款最高额保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如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有保证人清偿债务期限的，保证期间为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没有约定债务清偿期限的，保证期间自最高额保证终止之日或自债权人收到保证人终止保证合同的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2014年3月4日，羊桥信用社向代大波发放贷款300000.00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3月3日。即主债务清偿期为2017年3月3日，但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从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六个月，本案清偿期限届满之日是2017年3月3日，保证期间应为清偿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2017年9月3日，债权人在2019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已超过，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于免除。因此，上诉人要求保证人杨秀荣、代燕承担借款本息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8元，由上诉人岑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