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侯艳伟，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某然，男，201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法定代理人：唐某（都某然母亲），女，198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侯艳伟，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某福，男，195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侯艳伟，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云，女，196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成、侯艳伟，辽宁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发，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雪琼、张飞飞，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政，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克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向明长益置业有限公司，住址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69-1号。法定代表人：钟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谦峰，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1-26号。法定代表人：张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腾飞，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因与唐某发、王某政、沈阳向明长益置业有限公司、沈阳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理由是都本双不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应由各被上诉人均承担部分责任。唐某发、王某政、沈阳向明长益置业有限公司、沈阳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全部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20急救费）109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遗体接运400元，衣棺清洗化妆60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费用10000元，被抚养人都某然的生活费185136元，被扶养人都某福的生活费169193元，被扶养人马某云的生活费176320元，遗体存放费8190元（截止2019年7月15日）。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30日，被告向明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城开中心项目内的门牌号为沈阳市X区X街X号、X号（项目编号4-1-66、4-1-67）房屋租赁给刘某用以经营餐饮，租赁期间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2年4月25日止，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明公司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刘某。2018年11月14日，刘某与被告唐某发签订造价合同书，约定了由被告唐某发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并约定了工程材料及人工价格等内容。2018年11月28日，刘某与被告万科物业签订了装修手册，缴纳了装修保证金，并办理了施工许可证。在装修过程中，唐某发将焊工部分发包给王某政进行加工生产，王某政雇佣包含都本双在内共五名工人在现场工作，都本双负责现场力工工作。2、2018年12月2日14时29分，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太原街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沈阳市X区X街X号，有人掉坑里了”。民警赶到现场后，立即通知刑警、治安大队、安监局、120工作人员为都本双（公民身份号码2323211984××××××××）进行心肺复苏，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刑警大队到达现场后排除他杀可能，并对现场进行了勘查。3、死者都本双，生前与唐某系夫妻，二人于婚姻存续期内育有一子都某然；死者父亲都某福、母亲马某云共育有三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死者都本双与唐某发、王某政、向明公司、万科物业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本案的承责主体问题。关于死者都本双与唐某发、王某政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及庭审内容，可认定唐某发承包了位于沈阳市X区X街X号、X号（项目编号4-1-66、4-1-67）房屋的装修工程，将其中的焊工部分工作发包给具有焊工资质的王某政，王某政雇佣死者都本双从事力工工作，三者之间系雇佣关系；关于死者都本双与向明公司、万科物业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向明公司系事发地点的开发商，委托万科物业对其开发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城开中心项目进行物业管理，向明公司与万科物业系公共场所管理人。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和范围问题。根据上文认定情况，本案原告同时向不同主体主张了赔偿责任，原告不能同时选择雇佣法律关系及侵权法律关系，原告在起诉时选择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作为立案案由，仅对雇佣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其次，即使原告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向明公司及万科物业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根据现场工友的陈述，都本双系第一日在工地干活，中午吃饭休息后，下午开始干活时，工友发现找不到都本双，经四处查找，在沈阳市X区X街X号通风井底发现都本双，现场勘查及照片显示，沈阳市X区X街X号与沈阳市X区X街X号、X号系间隔人行道的两座独立的门市房，且死者都某经过一扇大门进入天津南街30号门市房内，再行走一段距离到达第二道门，尤其第二道门实为在门市房最里侧仅有半人高的门洞，都本双应系在该门洞处跌入通风井。都本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外打工，理应对其自身行为负安全谨慎义务，并对周围环境危险性具备认知能力，都本双离开工作场所，进入到间隔一段距离、尚未装修且为对外开放的门市房内，其理应认识到该场所与其工作生活均无关联，都本双继续深入该场所，并通过仅有半人高的门洞不慎跌入通风井，其行为造成的后果系都本双自身原因，无法认定向明公司与万科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存在过错。唐某发作为整个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将部分工作发包给王某政，由王某政雇佣都本双等人完成焊工部分。作为发包方的唐某发及雇佣方王某政，选任都本双从事本工程的力工工作，并无不当。王某政在工人进入施工现场工作时理应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并对工人的外出行为进行管理，从本案看来，无人清楚都本双离开工地的具体时间、去向等，仅是在需要都本双工作时发现其不在工地，在此之前对其外出未进行核查，故王某政作为雇佣方应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同时，根据上文所述，都本双本人对本案损害后果亦有过错。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本次事件由都本双承担90%的责任。被告王某政承担1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各项赔偿具体标准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可认定都本双因从高处坠下受伤去世所发生的医疗费数额为1090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3454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74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受害人家属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佐证其实际花费，不予支持。都本双家属支付的遗体接运、清洗化妆等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重复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造成都本双死亡，给都本双家属造成了精神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都某然系未成年人，与其母亲唐某共同生活居住，根据原告唐某提供的供暖收据、物业费收据等，其抚养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计算十四年，至原告都某然年满十八周岁止。因都某然的抚养人另有其母亲唐某，故原告都某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85136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原告都某福、马某云另有两名子女对其进行扶养，且未向法庭提供都某福、马某云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遗体存放费。该项费用系原告自行扩大经济损失，并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972612.5元，应由被告王某政赔偿97261.25元（972612.5元×1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政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7261.25元；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负担6578元，由被告王某政负担49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现场工友的陈述，都本双系第一日在工地干活，中午吃饭休息后，下午开始干活时，工友发现找不到都本双，经四处查找，在沈阳市X区X街X号通风井底发现都本双，现场勘查及照片显示，沈阳市X区X街X号与沈阳市X区X街X号、X号系间隔人行道的两座独立的门市房，死者都某经过一扇大门进入天津南街30号门市房内，再行走一段距离到达第二道门，尤其第二道门实为在门市房最里侧仅有半人高的门洞，都本双应系在该门洞处跌入通风井。都本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外打工，理应对其自身行为负安全谨慎义务，并对周围环境危险性具备认知能力，都本双离开工作场所，进入到间隔一段距离、尚未装修且为对外开放的门市房内，其理应认识到该场所与其工作生活均无关联，都本双继续深入该场所，并通过仅有半人高的门洞不慎跌入通风井，其行为造成的后果系都本双自身原因，无法认定向明公司与万科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本次事件由都本双承担90%的责任。王某政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各项上诉主张，均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上诉人唐某、都某然、都某福、马某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冷焱书记员韦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