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8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启兰，女，196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庆江，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秀伟，浙江宝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启兰因与被上诉人潘庆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25日，潘庆江向柳启兰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尚欠柳启兰借款602489元。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潘庆江分22次共向柳启兰转账602653.17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庆江在还款明细中通过银行转账给柳启兰的款项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对此，柳启兰认为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项属于双方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且双方之间还存在几千万元的转账款项往来；潘庆江认为还款明细中转账给柳启兰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该院认为，双方确认案涉借款属实，但对于潘庆江提供的还款明细中通过银行转账给柳启兰的款项是属于归还本案借款，还是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中的资金往来，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鉴于潘庆江已举证提供还款明细并主张其中转账给柳启兰的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而柳启兰反驳该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项是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中的资金往来，故应对其反驳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现柳启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反驳的事实，结合庭审调查，该院亦无法认定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项系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中的资金往来，故柳启兰反驳的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由柳启兰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柳启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潘庆江的抗辩意见合理，该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柳启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4元，减半收取49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00元，合计8512元，由柳启兰负担。上诉人柳启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以柳启兰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潘庆江还款明细中的转账款项属于双方其他法律关系的资金往来，驳回柳启兰的一审诉讼请求，系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具体如下：一、双方均认可柳启兰与潘庆江之间有其他巨额的资金往来，其中柳启兰向潘庆江转账高达7200多万元，而潘庆江向柳启兰转账达3000多万元。由此可见，柳启兰向潘庆江转账的款项是远远超过潘庆江的往来款项，且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中的巨额资金往来。二、潘庆江主张的22笔还款明细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首先，潘庆江是从3000多万元的资金往来中抽取22笔往来款声称用于还款，而其主张的当中8笔还款（分别为2014年1月30日35000元、2000元；2014年2月28日40000元；2014年3月10日20000元；2014年4月29日5000元；2014年5月31日3003元；2014年11月29日50000元、50000元）经柳启兰向招商银行反复查询根本无交易记录，确认未收到。柳启兰为此提交所有招商银行的往来明细以供法院核查。柳启兰主张的另有1笔2013年9月8日26100元还款，时间系在双方结算前，即借条出具前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款项根据柳启兰提交往来账款的凭证，可证实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其次，潘庆江主张的还款明细当中在2014年9月16日出现还款35100.17元，该还款当中出现0.17元，而柳启兰出借给潘庆江的借款数额系整数，也未约定利息，故根本不存在还款数额几角几分的情况，唯有双方其他之间的资金往来才存在几角几分的情形。再次，借条原件系证明借款关系尚且存在的直接依据；潘庆江声称归还借款但又未收回借条，也未有柳启兰出具的还款收条，再结合上述的还款明细截然相同的情况，这显然违背了还款常理。综上，潘庆江主张的还款明细根本与本案争议的借款关系无关，系双方之间其他的资金往来。请求二审法院核查潘庆江所主张还款明细中的22笔款项的中9笔款项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其他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柳启兰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潘庆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潘庆江在审理中答辩称：一、根据最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潘庆江已经对还款情况进行举证，柳启兰辩称此款是其他业务与本案无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由柳启兰指出每笔业务的具体用途，并进而再次举证借贷款关系成立的依据。二、庭审中柳启兰确认双方除了本笔借贷关系外在无其他借贷关系，但柳启兰汇款给潘庆江的款项大约7200多万，而潘庆江汇款给柳启兰仅仅3600多万，其中有3600多万的差距，但却不是借款，是其他业务，此种情况下，潘庆江再不欠柳启兰任何款项。柳启兰通过现金或POS机的方式进行支付的，针对柳启兰提出的22比款项中有9笔款项往来的金额、时间一致的问题，潘庆江已经在一审向法庭提交书面说明，在双方之间同日发生往来款项金额相同的情况下，不能只看汇款是否重合，还要考虑双方之间汇款差额的原因。无论款项是否一致，柳启兰都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柳启兰提出2014年9月16日的还款中出现35100.17元精确到几角几分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中，潘庆江已经向法庭做过说明，双方往来款项中因同一天会有数笔交易，双方为区分每一笔交易对方是否收到，会故意以小数或个位数不同进行区分。首先看柳启兰在一审提供的双方往来明细，例如2014年1月3日柳启兰汇款给潘庆江45000.9元、45000.10元、2014年1月27日汇款给潘庆江49999.10、49999.20元，这是柳启兰提供的双方的汇款明细且是柳启兰同一天汇款给潘庆江的，也是精确到几角几分，印证了潘庆江的说法。即使柳启兰不认可潘庆江的说法，仍是要按规定举证35100.17元到底是何种交易。四、一审中潘庆江曾确认柳启兰尚欠潘庆江703000元及欠潘庆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莱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款项，如果潘庆江没有还清柳启兰借款，柳启兰不可能向潘庆江出具借条，二者完全可以抵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柳启兰向本院提交招商银行、民生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欲证明潘庆江主张的22笔还款中有8笔柳启兰未收到，有13笔转账系其他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被上诉人潘庆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潘庆江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首先，潘庆江在一审中提供了还款明细，柳启兰对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系其他业务往来而不是还款，现提出未收到其中的8笔还款，前后矛盾，且根据潘庆江提供的银行汇款明细，款项确实是汇给柳启兰的。其次，柳启兰既然主张22笔款项系其他往来款，与借款无关，那么其中的8笔款项收到与否与本案无关，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柳启兰对该22笔款项性质负有举证责任。对上诉人柳启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柳启兰汇款给潘庆江的款项为7000多万元，潘庆江汇款给柳启兰的款项为3000多万元。本院认为，潘庆江对借贷事实和借贷金额并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潘庆江是否已经将借款清偿完毕。柳启兰持有的借据是证明其与潘庆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一方民事主体向另一方交付款项，可以设立民事法律关系，也可以变更或消灭民事法律关系。潘庆江主张其于2013年9月8日至2014年11月29日期间其分22次共向柳启兰转账的602653.17元系归还本案债务，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其与柳启兰之间存在频繁的高达数千万元的巨额资金往来，潘庆江在众多款项往来记录中随机选择的22笔汇款记录，总金额与借款金额不能吻合，潘庆江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该22笔汇款系归还本案借款达成合意，且柳启兰向潘庆江汇款的金额远远多于潘庆江向柳启兰汇款的金额。综上，潘庆江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在该期间向柳启兰交付了22笔款项，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清偿本案借款。综上，潘庆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本案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柳启兰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虽无不当，但债务是否清偿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6441号民事判决；二、潘庆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柳启兰借款602489元，并赔偿该款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潘庆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24元，减半收取491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00元，合计8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24元，均由潘庆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江平审 判 员  崔 丽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