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初514号原告：张俊良，男，汉族，1960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湘，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111039668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为：15201201310828294。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集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青岩镇余庆路78号。负责人：李军，系公司执行董事。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青岩镇余庆路78号。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李军，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贵州铁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285970。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贵，贵州铁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俊良诉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集团（以下简称飞天盛世集团）、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酒业公司）、李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俊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黄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俊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飞天盛世集团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飞天酒业公司和被告李军共同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二被告实际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飞天酒业公司和被告李军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2日，经被告飞天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介绍，原告与被告飞天盛世集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飞天盛世集团的资产总额为1.32亿元，股权转让按一亿计算，总股份为100股，100万元为一股；被告飞天盛世集团同意将股份总额的3%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300万元；原告入股后，被告飞天盛世集团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李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飞天酒业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证明收到原告入股被告飞天酒业公司股金300万元，占3%股权，从2016年1月1日起生效。2017年1月，原告就办理相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事宜与三被告进行充分沟通后得知，被告飞天盛世集团的法律属性为企业集团，该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导致原告至今无法获得合法的股东身份。综上所述，被告飞天盛世集团明知自己不能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却故意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同时，被告飞天酒业公司和李军收取原告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理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资金占用损失，望法院判决如前诉请。三被告共同辩称：1、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原告并没有实际入股300万元，在举证过程中可以查明；3、诉讼费请求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俊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集团工商信息、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和被告李军身份证，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飞天盛世集团领取的是《企业集团登记证》，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并不持有任何公司股权。被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证据2：原告与被告飞天盛世集团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飞天盛世集团的资产总额为1.32亿元，股权转让按一亿计算，总股份为100股，100万元为一股；被告飞天盛世集团同意将股份总额的3%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款共计300万元；原告入股后，被告飞天盛世集团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手续；因飞天盛世集团的法律属性为企业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被告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3：交通银行流水4份、货款抵扣入股协议（2015年10月23日）和农业银行流水、《证明》（2016年5月10日）。拟证明：1、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李军账户支付100万元；2、2015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李军账户支付50万元；3、2015年11月16日，原告向被告李军账户支付40.8万元。4、被告已收到原告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占3%股权，从2016年1月1日起生效。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100万元打款日期是2014年7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5年10月12日，该笔100万元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相反我们有证据证明其是货款；另外一笔也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所以该笔款项也不是股权转让款，只有40.8万元是在协议之后，认可是股权转让款。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支付300万元的转让款。被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飞天酒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省级经销加盟合同》，拟证明：1、原告是被告的经销商;2、经销期限是2013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2日，共计三年;3、根据加盟合同第11条第三款之规定：“本协议期限届满时，乙方（张俊良）应付讫货款”;4、甲方（飞天酒业公司）收款账户包含公司法人个人账户。原告质证认为：1、被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过了法院的举证期限，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是与原告销售有关的证据，原告与被告的销售关系已经钱货两清，且该组证据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证据2：收款收据100万元、交通银行汇款凭证50万元、交通银行汇款凭证40.8万元，拟证明:1、2015年10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支付的150万元是货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2、原告诉状中陈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向被告李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其实协议签订后只收到了40.8万元。原告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已经超过法院的举证期限，100万元并不是被告所说的货款，付款的证据我们之后会提交，但在我们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抵扣为股金了。证据3：外埠调拨单、龙祥物流货物运单、贵州元彬物流、华飞佳运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凭证、顺祥物流货物运单、（龙顺）祥物流货物运单、北京华飞佳运物流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承运单、贵州翔云四通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单等单据，拟证明原告收到货物148笔，共计金额1683862元，而原告已付货款150万，尚欠183862元。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的经销关系已经钱货两清，被告提交货物清单的同时应该也提交我们支付货款的明细。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3日，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俊良（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国0025的《飞天盛世集团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省级经销加盟合同》，其中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经销期限：自2013年11月23日至2016年11月23日，计三年。”第六条货款结算约定“乙方应根据自身进货情况在甲方处适当预留货款，预留货款根据订单实际发生数作相应扣减，乙方未付讫货款的订单甲方有权不履行生产、定制制作、发货等相关义务”、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给甲方作为经营信誉保证金。”，该合同由飞天酒业公司加盖公章及李军签名。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张俊良于同日支付了甲方50万元，又于2013年12月18日支付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0万元，又于2015年4月23日向被告支付5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贵州飞天盛世集团（甲方）与张俊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甲方同意转让总股权的3%给乙方，即乙方自签订本协议、股本资金到位后，即成为甲方（贵州飞天盛世集团）的股权持有人，享受利息分配与盈亏的权利与义务。甲方原有股东按股份占比稀释，乙方进入股东会并持有转让的3%股权后，甲方原有股东的股份比例将做缩小调整。”。2015年10月23日，张俊良与飞天酒业公司签订《货款抵扣入股协议》，协议内容：“经协商同意张俊良先生（身份证号：）入股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股金叁佰万元整（RMB300万元）占3%股权，其中有贰佰贰拾万元整（RMB220万元）冲抵张俊良已付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的货款，有捌拾万元整（RMB80万元）付现金。”，同日，张俊良向飞天酒业公司的账户打入80万元。后又于2015年11月26日向被告李军汇款40.8万元。2016年5月10日，飞天酒业公司向张俊良出具《证明》，其内容为：“经协商同意张俊良先生（身份证号码：）入股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股金叁佰万元整（RMB300万元）、占3%股权，从2016年1月1日起生效。”因得知被告飞天盛世集团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原告要求被告飞天酒业公司及李军返还股权转让款未果，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本院于庭审后组织双方当事人就经销交易明细进行质证。被告主张共计向原告发货1683862元，并认为原告2014年7月18日预付100万元及2015年4月23日的50万元，共计150万元的货款，尚欠183862元未付清。又认为，2013年11月23日的50万元，2013年12月18日的50万元，共计100万元是经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保证金，不能作为预付款抵扣货款。原告认可交易款有1683862元，但认为双方已钱货两清并提交与飞天酒业公司的《交易明细》，其中1545934元已用预付款抵扣，131340元通过微信支付或银行转账等方式结清，2015年5月11日的6588元、舞狮费6800元、个人垫付运费500元为被告应承担的费用，以上合计1683862元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原告认为，2013年11月23日及2013年12月18日合计支付的100万元，因享受销售15%的优惠政策为115万元，2014年7月18日支付100万元，因享受“10送4”的销售优惠政策为140万元，合计为255万元，抵扣1545934元货款后剩余1004066元，加上舞狮费6800元、个人垫付运费500元为被告应承担的费用，合计1011366元作为股金抵扣入股盛世集团。还查明，被告飞天酒业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张俊良支付货款694067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反诉请求属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则为股权转让纠纷，二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于2017年5月21日作出（2017）黔01民初514号民事裁定书，对飞天酒业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本案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企业集团登记证》、《股权转让协议》、《货款抵扣入股协议》、《证明》、《省级经销加盟合同》、《交易明细》以及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外埠调拨单、物流货物运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飞天盛世集团是经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的企业集团，是企业法人之间的联合体，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飞天盛世集团不得以企业集团的名义订立经济合同，从事经营活动，而飞天盛世集团在其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及行为能力的前提下，与张俊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企业集团登记管理暂行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股权转让协议》的无效，涉及该股权转让的其他协议《货款抵扣入股协议》及《证明》均为无效。又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就是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所谓返还就是双方当事人应恢复到没有订立合同时的状态。本案中，双方在未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原告系被告的经销商，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有多少货款抵扣为股权转让款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也即原告请求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由被告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多少的问题。本院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每笔现金进行分析，从而认定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一、2013年11月23日的50万元、2013年12月18日的50万元，共计100万元是预付货款还是保证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1月23日签订《经销加盟合同》，确定原告为被告的经销商，并约定先款后货，该100万元是在《经销加盟合同》签订后随即支付的款项，故应认定为货款，又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月21日QQ中载明“应给予首批货款15%的货物支持”的记录来看，在2014年1月之前，原告仅支付该100万元，因此应认定该款为货款，并享受15%的销售优惠政策。虽双方的《经销加盟合同》中约定原告应支付100万元的保证金，但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该100万元已作为货款进行交易，故被告辩称该款为保证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2014年7月18日的100万元是货款还是股权转让款的问题。2014年6月，被告在网上公布举行优惠活动的通知，推出“10送4”的优惠政策，原告随即于2014年7月18日向被告李军支付100万元，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此时双方认为该款为货款，并享受140万元的优惠，并无异议。又根据双方从2013年12月29日自2015年3月2日的货物交易明细来看，已产生货款为1545934元，由此，原告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货款抵扣入股协议》，所剩货款为1004066元（1150000元+1400000元-1545934元=1004066元）应作为股权转让款。被告认为，该100万元如果享受“10送4”的优惠政策，就只能作为货款由双方进行结算，如果要作为股权转让款则不能享受“10送4”的优惠政策。本院认为，在《货款抵扣入股协议》中仅载明“有220万元充抵已付飞天酒业公司的货款”，并未明确该100万元作为股金充抵入股，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该1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则不能享受“10送4”的优惠政策，又鉴于双方有货款抵扣入股的意思表示，故所剩货款为604066元（1150000元+1000000元-1545934元=604066元）为股权转让款；三、其余货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认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所收到的货款为股权转让款，即2015年10月23日80万元、2015年11月16日40.8万元，共计120.8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并同意返还，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以货款抵扣股金的意思表示来看，凡原告多支付的货款均应为股权转让款，因此在2015年4月23日的50万元虽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且未进行交易，故应作为股权转让款。此后发生的6800元的舞狮费及运费500元，合计7300元是原告代被告垫付的费用，也应作为股权转让款予以返还。上述费用共计1715300元（500000元+408000元+800000元+500元+6800元=1715300元）为股权转让款。综上，被告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为2319366元（604066元+1715300元=2319366元），原告主张应返还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因《股权转让协议》应自2015年10月22日签订之日起即为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但原告主张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本院从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李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俊良股权转让款2319366元及利息（利息以23193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俊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不履行给付义务，依照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向权利人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张俊良负担6160元，由被告贵州飞天盛世酒业有限公司、李军负担24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柳 凡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