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滨，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奎，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民，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峰，夏津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霞、郭洪滨因与被上诉人董志民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霞、郭洪滨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所签合同虽名为加盟建设合同书，但根据其内容，应认定为委托合同，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受托事务时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所涉项目至今未完成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适的土地及加气站建设方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主要负责人王健意外死亡，上诉人没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失公平。3、上诉人为完成受托事务已进行了相关工作事项，并支付了大量前期费用。4、一审法院调取的经侦部门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本案标的额较大，且案情复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董志民辩称：1、本案双方所签合同不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主体明确，权利义务对等，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属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事项；2、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法院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董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王霞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加盟费330万元，并由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董志民增加诉讼请求：在判令被告退还加盟费33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20万元，合计3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在骗取原告董志民的信任后，于2013年6月25日与被告王霞签订了《LNGCNG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书》，合同签订后，两被告提供给原告董志民名为韩相军的银行卡号，并声称韩相军是省领导身边人并受领导交办。后两被告不断以交验资款、加盟费为由，要求原告董志民共向韩相军账户打款566万元，但时至2014年6月，被告依然未能将建设项目审批及用地等各项实质手续办理下来。经原告催促，被告仅以返还验资款等其他事由返还原告部分资金。被告又称领导已出事故死亡，现仍剩余350万元未返还原告。经查询，韩相军与被告郭洪滨实际是同一人，后被公安机关因重人原因注销。两被告虚构事实骗取原告巨款拒不归还，故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作为甲方的被告王霞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董志民签订《LNG、CNG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负责和乙方合作成立乙方是独立法人的天然气公司，承办建站的各类审批手续及工程验收。乙方交纳建站各类政府规定的所需费用及安全押金和加盟费用，乙方投资建设，自主经营。一、加盟方式：加盟日单供1-5万方的CNG、加气站380万元和LNG一起建双气站共计720万元；LNG按有关规定执行，双站同时建可节约部分手续费。二、其他事项：1.乙方在合同签订当天向甲方缴纳建CNG、LNG加气站加盟费保证金20万元，余款700万元分三批交清，第一批300万元（先预付130万元，剩余170万元十日之内交清。），第二批300万元（土地手续批文下发后），第三批100万元（所有手续完成交付时）。如不按期交清余款（人为除外，可适当协商，暂延几日）20万元加盟费保证金可适当扣除。2.正式销售时，乙方向甲方缴纳CNG、LNG气源管理费0.05元/立方。管理费用月结，于每月月底日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三、本合同为甲方协助乙方招商引资成立独立法人合资公司，所成立的合资公司股东可按规定相互转让股款。公司经营3个月之后，转让方（甲方）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受让方（乙方），受让方交纳有关手续费。三方对本合同均有保密义务，因泄密方的行为对守秘方造成损失的，由泄密方赔偿守秘方100万元。股权转让后，转让方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乙方有权决定公司以后发展和在气源市场招加盟商加盟乙方。四、建设地点（乙方自选地，甲方协助办理手续，如因政策或其他原因，使土地不能正常建站，甲方仍需要协助办理其他地块建站）。五、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1.建站的先期手续（建委、质检消防规划、工商、环评、安评、发改委立项、地震、气象等）因国家规定需分期审批或建站完成后审批的，按国家规定的时间内执行，费用包含在批气站款内，涉及可行性报告费，由乙方另再交纳。2.合同生效以双方商定名称成立合资公司，第一期注册资金到位后向市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登记、办理各类前期审批手续。（土地、工程监理、供电、电检、供水、人员培训、供气源、计量等），所有手续及证照的审批120个行政工作日完成，办理手续时，乙方派人参加费用由乙方交纳，该费用按政府有关规定执行。3.审批的各类手续，必须符合当地政府的相关规定，确保手续完整、合法、有效。4、气站建设完成，双方组织有关部门对工程验收，确保正常投产。5.气站运营后，帮助乙方解决生产中的困难，理顺各种关系。6.提供各项操作规程、规章制度，联系单位对乙方上岗人员进行培训，达到持证上岗，费用由乙方交纳。该费用是气站开业前有关部门发证规程，培训证费。7.甲方负责将供气源合同签订在乙方成立的独立法人公司名下，押金乙方交纳，乙方手续气源批发费，利润归乙方所有（该押金是先交气源供用费，用气交，不用气不交）。乙方：1.享有气站的自主经营权及收益权，气站从批手续至建设气站竣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按协议规定的数额及时间向甲方交纳加盟费，气源管理费、加盟费安全保证金，该费用见加盟方式。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征地手续，乙方承担土地费用，气站建设的一切费用，电源的使用费等，建设加气站的土地不得有纠纷，否则由土地引起的纠纷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解决。4.按照L-CNG-2002（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标准，完成气站设计、设备采购与建设。5.乙方所支付设备等费用的票据，使用乙方成立的公司名称。6.乙方承担审批手续的正规费用（有关正式票据），环评、安评、地震、气象、监理、设计、可行报告、计量、评审、电检、电力监测、人员培训等，乙方决定是否正式票据。六、违约责任。建站手续按有关部门规定执行，建站的材料和人工费按照市场价格执行。1.协议约定时间以外，审批手续滞后，使乙方不能开工建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在收到乙方通知十日内退回乙方所交全部费用，并承担相应费用，逾期每月按加盟费的百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协议约定时间里，甲方原因未能使乙方注册为独立企业法人，每月按加盟费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建站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必要的协助及条件，在人为情况下致建站工作无法完成，后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4.乙方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按加盟费的每月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十、本合同生效期为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至乙方注册为企业法人时止。2013年6月25日，原告董志民向韩相军账户打款150万元；2013年7月5日，原告董志民向韩相军账户打款170万元；2013年7月24日，原告董志民向韩相军账户打款150万元；2013年7月31日，原告董志民向韩相军账户打款4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原告董志民通过其妻莫霞账户向韩相军账户打款56万元。以上合计566万元。期间，被告王霞与原告董志民商定合资公司名称为“山东银城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经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立项后，于2013年7月29日成立了山东银城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董志民，住所地为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中山街。原告董志民自认被告王霞于2013年11月15日返还56万元，2013年11月28日返还60万元，2013年12月31日返还50万元。2015年6月29日，被告王霞通过韩相军账户返还原告董志民50万元。以上合计216万元。另查明，原告董志民与莫霞系夫妻关系，被告王霞与郭洪滨系夫妻关系，被告郭洪滨与韩相军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董志民与被告王霞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LNG、CNG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一致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告董志民与被告王霞所签合同的性质及被告王霞应负的义务问题。居间合同系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由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而结合原告董志民与被告王霞签订的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不具有被告王霞所称的居间合同的性质。合同相对人为原告董志民与被告王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王霞应当履行其所负的约定义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清楚明确，双方所签合同的最终目的并非仅仅是由被告王霞协助原告董志民成立一个独立法人的企业，而是包括了加气站建站有关质检、消防、规划、工商、环评、安评、发改委立项、地震、气象、设计等先期手续，协助办理土地征地手续，在约定的期间内确保能够开工建设，向市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登记、办理土地、工程监理、供电、电检、供水、人员培训、供气源、计量等各类前期审批手续，气站建设完成后双方组织有关部门对工程验收，确保正常投产，提供各项操作规程、规章制度等。被告王霞以已经为原告董志民成立了独立法人的企业主张免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董志民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加盟费350万元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本合同生效期为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至乙方注册为企业法人时止”的条款，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董志民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前期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被告王霞并未按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注册资金到位后在120个行政工作日完成向市有关部门申请立项登记、办理各类（土地、工程监理、供电、电检、供水、人员培训、供气源、计量等）前期审批手续，同时经原告董志民多次催促后，被告王霞仅履行了成立原告董志民作为企业法人的天然气公司，其他义务仍未履行。被告王霞的迟延履行行为满足了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审批手续滞后，使乙方不能开工建设”，构成违约，原告董志民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董志民按合同约定要求被告王霞退回原告董志民所交全部费用的请求，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原告董志民本人及通过其妻子莫霞向被告王霞累计支付合同总价款566万元，原告董志民自认被告王霞已经返还216万元，被告王霞尚欠原告董志民350万元，故原告董志民要求被告王霞返还35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郭洪滨是否负有清偿责任的问题。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被告王霞与原告董志民之间的交易行为发生在被告王霞与郭洪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霞通过韩相军（郭洪滨）银行账户与原告董志民进行交易，被告王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也陈述将原告董志民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用于给被告郭洪滨的父亲看病及个人消费，能够证明被告郭洪滨对被告王霞与原告董志民之间的交易情况是知情的，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霞所欠原告合同价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郭洪滨对被告王霞的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关于原告董志民主张的违约金及计算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被告王霞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十日内退还原告董志民所交全部费用，逾期每月按加盟费的百分之五向原告董志民支付违约金。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告董志民因被告王霞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为剩余合同价款的利息损失，按约定的每月5%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按原告自认的年利率24%计算比较适当，故对原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董志民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被告王霞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其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被告王霞于2017年2月18日收到本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故其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在收到本院起诉状副本10日后即2017年3月1日。综上所述，原告董志民主张解除合同及要求两被告返还合同价款35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董志民与被告王霞于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LNG、CNG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书》；二、被告王霞、郭洪滨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加盟费3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3月1日起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17400元，由被告王霞、郭洪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双方当事人2016年左右来往的短信，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披露加气站的建设单位即山东济滨良岸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加气站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双方来往短信很多，上诉人有选择地提交短信，更加证明上诉人直至2016年仍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一直被蒙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气站加盟建设合同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及其委托的人分数次共向上诉人指定的账户汇款566万元，而上诉人仅办理了以被上诉人董志民为法定代表人的山东银城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后双方因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发生争执，上诉人陆续退还了被上诉人216万元，证明双方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均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加盟建设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合同款项。上诉人在诉讼中称其为履行合同支付了大量相关费用，因其在一审中未就此提起反诉，其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上诉人与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上诉人有关应追加山东济滨良岸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为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综上所述，王霞、郭洪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王霞、郭洪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波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