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涛，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包工头，四川省宜宾县人，现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仓，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影，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花园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有明，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华，浙江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涛因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花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涛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浙江花园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罚款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支持上诉人关于浙江花园公司支付误工、窝工损失费差额部分26.62万元；判决浙江花园公司给付上诉人漏算（少算）工程量款8.79615万元。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主要事实与理由： 第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刘涛支付被上诉人浙江花园公司罚款3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罚款均未经上诉人签名确认，均不具有真实性。2、被上诉人没有处罚的权利，即使双方协议约定赋予被上诉人罚款的权利，也属无效。第二、上诉人主张的误工、窝工损失费74.06万元，应全部得到支持。1、2014年4月8日《工程联系单》，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直接承诺给上诉人的误工窝工损失为53万元，且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廊民三初字第123号案件，正卷三中的2014年4月12日，张国阳签署并由浙江花园公司项目部盖章的《工程联系单》等证据予以佐证。2、上诉人主张的误工窝工损失21.06万元，是2014年4月12日以后至2014年7月期间产生的，有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6月27日《工程联系单》证实，上诉人组织的农民工被误工、窝工9天；2019年7月15日《工程联系单》证实，被上诉人上报停工10天。2014年4月9日《工程联系单》中载明，误工费为：200元／天／人。上诉人提交的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能够证实上诉人组织的农民工数量。因误工、窝工期间的工资并不计入工程量价款，故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21.06万元的误工、窝工损失费。第三、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漏算（少算）工程量款8.79615万元。1、2015年1月3日签订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时，被上诉人没有让上诉人仔细核对具体每层的工程量与全部工程量是否存在差额，双方也没有完成最终结算，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后，经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后，才发现被上诉人漏算（少算）工程量390.94㎡。2、漏算（少算）工程量，是被上诉人项目经理张国阳故意而为，并非一般的重大误解，而是欺诈。一审就此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错误。 浙江花园公司针对刘涛的上诉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刘涛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施工行为、管理行为违规导致产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安全问题，因上述违规行为，刘涛应承担违约罚款99960元，该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违约罚款附有相关依据及现场照片，应当予以认定。第二，刘涛主张的误工窝工损失均不应支持。根据2014年4月18日的三方协议，因建设方未及时拨款导致的停工，刘涛应向建设方主张停工损失，而不应向浙江花园公司主张，况且2014年6月27日、2014年7月15日的《工程联系单》，建设方及监理方均未认可，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刘涛向浙江花园公司主张210600元误工费的依据。另外，根据《劳务清包施工合同》的相关约定，停电不超过72小时，不补贴任何费用，因高考停工等，均非浙江花园公司原因导致的停工，损失不应由浙江花园公司承担。即使赔偿误工窝工损失，也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准，本案刘涛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产生了该部分损失。第三，刘涛主张漏算（少算）工程量，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廊坊中院的判决并不能得出刘涛主张的漏算工程量价款87961.5元的结论。依据2015年1月3日的结算单以及2015年2月17日的劳务拨款对账单，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工程量为15949.41平方米达成合意，且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是完成所有未完工程并质量验收合格。故请二审驳回刘涛的全部上诉请求。 浙江花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涛全部诉请，并判令刘涛支付浙江花园公司工程加固及整改费用100.6万元，检测费用18万元，超付工程款75.2717万元，合计193.8717万元，或发回重审。二、判令刘涛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主要事实与理由： 第一，一审仅根据刘涛单方陈述，认定浙江花园公司原因致使施工多次停滞，农民工走了一批又一批，没有事实依据。第二，刘涛一审提交的2014年3月22日《工程联系单》及2014年4月8日《工程联系单》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据此认定刘涛误工、窝工损失47.44万元，明显错误。经浙江花园公司核算并与刘涛达成一致，刘涛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全部误工窝工损失3万元，该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刘涛。另外，2015年2月17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涉案项目，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误工窝工损失问题。第三，只有刘涛完成分包范围内所有的工作，且工程质量验收合格，才可依据对账单确认的款项，主张相应的工程款。而刘涛并未全部完成分包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其未完成的工程系由他人施工完成，故一审法院不应依据2015年2月17日对账单，认定浙江花园公司拖欠刘涛工程款378463.25元。第四，2014年4月18日，双方以及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祖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各方明确如因兴祖公司拨款问题导致的停工及责任均由兴祖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以非因原告方的原因，工期一直拖到年底，给原告带领的劳务队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浙江花园公司承担本应由兴祖公司承担的责任，明显错误。且无论是2015年1月3日的《已完工程确认单》，还是2015年2月17日的劳务拨款对账单，均明确了刘涛尚有部分工作未完成，尚不具备结算工程款的条件，故既然在2015年2月17日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以此时间起算利息，亦明显错误。第五，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质量问题，并非由设计原因或者施工方案所导致，如果是设计方案或者是施工方案导致的质量问题，检测报告中会明确指出，而且如果是设计方案出现问题则整栋楼都会有问题，而不仅仅是检测报告中所列明的部分出现问题，因此本案工程项目设计方案及施工方案不存在问题。同样本案项目质量问题也并非是原材料所导致，检测报告中已明确混凝土强度符合要求，如果是原材料导致的质量问题，检测报告亦会注明，因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检测报告，涉案项目原材料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涉案项目质量问题应该均是由刘涛的施工原因所导致，相关质量不合格问题导致的责任应由刘涛承担。依据合同约定施工质量问题导致的加固及整改费用及检测费用均应由刘涛承担，同时依据合同约定刘涛工程款应当按总工程款的80%结算。第六，依据浙江花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2015年1月3日，双方核对确认的刘涛未完成的九项清理收尾等工作，部分工作系由他人完成，浙江花园公司为此支出费用334283元，还有部分工作最终未完成，该部分应扣款12000元。共计346283元，应从支付给刘涛的工程款中扣除。另外，刘涛因违规施工，应承担的违约罚款99960元，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浙江花园公司上诉请求。 刘涛针对浙江花园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刘涛就非原告方的原因，致使施工多次停滞，农民工走了一批又一批的事实，提交了多份证据，包括经申请人民法院准许调取的永清县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案卷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并无错误。第二，尽管刘涛提供的2014年3月22日《工程联系单》、2014年4月8日《工程联系单》为复印件，但那是因为浙江花园公司负责人张国阳，以先给建设单位兴祖公司阅视后，再还给刘涛原件，让刘涛先保留复印件为由，拿走了原件，而后张国阳以各种理由推脱不给刘涛原件。且刘涛为主张53万的误工、窝工损失，出具了一组多份证据，证据之间相互佐证，足以达到证明目的。第三，浙江花园公司所称的3万元，是兴祖公司给予刘涛的鼓励性质的补偿、奖励，与浙江花园公司无关。第四，2015年1月3日《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中，并未附加浙江花园公司所谓的“质量验收合格”等前提条件。浙江花园公司提交的2015年2月17日《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反而足以证明刘涛组织的施工队完成了剩下七项（第1、2、3、4、5、8、9项），未完成的第6、7项已经在对账单中扣款。第五，浙江花园公司提交的2015年3-5月工资表，是其单方伪造的，不能证明其委托了其他施工队伍、人员完成了后续扫尾施工。所谓涉案工程质量、验收不通过等问题，责任完全在于浙江花园公司，其应当第一时间告知并通知刘涛进行返工，但浙江花园公司主要负责人张国阳“跑路”并失联，故意逃避责任，导致刘涛不知情，不能正常履行返工、返修等义务，这不能构成浙江花园公司正当、合理的抗辩、反诉理由。涉案项目早已交付业主使用、入住，根据刘涛提交的分包合同、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拨款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认定花园公司拖欠刘涛工程款。第六，浙江花园公司未付清刘涛工程款和误工、窝工补偿款，应属违约，且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名的对账单即是结算单，刘涛主张利息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并无不当。造成停工、延误工期的原因，确实不是刘涛的原因，也并非因兴祖公司拨款问题，而就是浙江花园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停工，因此刘涛有权也只能向浙江花园公司而不是兴祖公司主张相关停工、误工损失。通过2014年3～7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可以看出金雀壹品项目在不能施工（误工、窝工）期间，刘涛也在给工人发工资。从而证明刘涛主张的误工、窝工的损失都是实际发生的，应当得到支持。而且《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还不能体现刘涛给工人开支的全部工资，刘涛自己给工人垫付的工资就没有核查表。第七，浙江花园公司主张的加固费、检测费等，费用标准缺乏正当性、合理性，并不能确定具体用于建筑物的什么楼层、什么部位、什么项目，且不能确定系属于刘涛的原因而有必要支付检测费、加固费。第八，浙江花园公司主张的所谓相关罚款，是其自己单方制作的，没有送达给刘涛，更未经刘涛签字确认，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据事实，依法裁判。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欠付的工程款38.0063万元、误工和窝工补偿款74.06万元、漏算和少算工程款8.79615万元，共计120.86245万元；并从应付款之日2015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起诉之日约为37万元）；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花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加固及整改费用100.6万元；二、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检测费用18万元；三、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超付工程款75.2717万元；四、判令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浙江花园公司永清金雀壹品项目部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双方约定：工程名称：永清金雀壹品项目。承包范围：图纸内的所有工作（1#楼从8层开始，商铺2层、4#楼从19层开始），和前劳务所遗留下来的所有工作在内；设计图纸及设计文件所包含的钢筋、木工、泥工、外架分项工程，包括1#4#楼及商铺（框剪）主体验收合格为止的所有工作。承包方式及结算方式。1．分部分项工程承包方式：劳务分包（含一切施工机具、三级箱以外的所有电器、电缆、附材、绑丝、切割片、电焊条、振动棒等）；2．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结算，商铺和主楼225元/㎡；3．工程价款：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1#楼到14层后15天内拨付工程款，拨付比例为完成工程量的75%，4#楼主体一次结构封顶完成后15天内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主体验收通过后付已完工程量的90%，余款在乙方（原告）全部完工结算后1个月内付清。五、施工工期。乙方必须在2014年2月18日组织人员进场，两天后开工，开工至结构封顶为1#楼90天、4#楼90天。六、工程质量与验收。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的质量等级进行施工，如未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等级，按总工程款的80%结算。双方还就承包人职责、施工安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4年2月22日开始，组织农民工进场施工。但施工队进场后因被告项目部未付塔吊租金、欠商砼款、欠地泵款、塔吊操作工罢工等各种非原告方的原因，致使施工多次停滞，农民工走了一批又一批，原定三个月的工期延到了年底。期间，2014年4月18日，开发商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永清金雀壹品项目部与原告三方曾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工期、工程款拨付等项。前期的3至7月份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农民工部分工资，后来就停发了农民工工资。2015年1月3日，被告项目部负责人张国阳与原告签署《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确认原告1#楼已完成工程量11094.41㎡、4#楼已完成工程量为4855㎡，共计15949.41㎡。同日，双方就涉案工程未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确认：1、4#楼外架10层未拆除；2、4#楼机房层（钢筋、模板已做完，没打砼）；3、1#4#楼所有洞口未堵（1#楼每层9个、4#楼每层5个）拉锚未割；4、地下室集水坑顶板未做（1#楼4只、4#楼2只）；5、地下室进风口未做（1#楼6只、4#楼4只）；6、1#4#楼腰线大部分未做（25米需返工），空调板没完成的30块；7、1#4#楼楼层清理未完，场地材料未归堆、分类；8、1#楼单元门楼女儿墙未做4个，墙面踢凿详细未明；9、4#楼女儿墙未完成（砌块基本完成）1#楼压顶未做完。2015年2月17日，被告项目部负责人张国阳又与原告签署一份《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双方确认：一、已完量、应付款：1#、4#楼主体一次结构封顶经双方核对刘涛劳务队完成工程量为15949.41㎡，合同工程单价225元/㎡，女儿墙面积117.41㎡，单价：350元，总价为362.96万元（未全部完工）；二、已付款、应扣款、借支等：截至2015年2月17日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共计支付刘涛劳务队农民工工资298.6425万元；其他项目部为劳务队代支付安全员、电焊工民工工资3.8800万元，代劳务支付现场整理钢管、模板、周边维护民工工资4.2429万元，空调预制板人工费2万元，项目部借支劳务队应急支付款10.7万元、垫付赔车款1.55万元。以上合计已支付321.0154万元；三、未完成工程量详见附件。2015年1月16日和17日，因被告项目部与商混站未协调好，致使4#楼封顶炮楼打砼未进行，被告应支付砼工班4人2天工资0.16万元。 又查明，从2014年2月22日原告带工人陆续进驻施工现场，至2014年4月12日期间，因施工工地无法正常开工，导致原告工人误工、窝工经济损失47.44万元，有2014年3月22日《工程联系单》、2014年4月8日的《工程联系单》、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可证实。2014年5月1日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涛工程款3万元，用于补助金雀壹品劳务队3、4月。 2015年5月12日永清县建设局对涉案工程主体结构进行质量验收，因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永清县建设局责令被告对质量缺陷部位委托有资质的检测公司进行检测。被告遂委托霸州市新昊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现浇混凝土强度、板厚度、保护层厚度、外观质量进行检测。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被告支付检测费18万元。后该笔费用经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民初1021号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浙江花园公司给付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7月6日被告浙江花园公司永清项目部和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国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签订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加固费用为68万元；2015年7月23日永清县建设局在对1#4#楼主体结构二次质量验收时发现空调板、飘窗等部位存在质量缺陷，再次责令加固整改。2017年7月28日在永清县城区街道办见证下，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国为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又签订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加固费为32.6万元，后加固工程于2015年9月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上述两笔费用共计100.6万元，由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后该笔费用经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民初1021号判决书判决由被告浙江花园公司给付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民初1021号判决书、（2015）廊民三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3月22日《工程联系单》、2014年4月8日的《工程联系单》、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本诉原告刘涛当庭提供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述证据对本诉原告就涉案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已付款项、应扣款项、借支等约定明确，结合劳务合同对工程单价的约定，能够确认至2015年2月17日被告浙江花园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为：15949.41㎡×225元/㎡-3210154元=378463.25元。被告浙江花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对账单所确认的应付款项的前提是原告分包范围内所有的工作均完成，且均验收合格的前提下，原告才可以据此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因原告有部分工程未完成，并未达到结算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原被告均主张涉案工程经双方确认的9项未完工部分是自己一方完成的，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因此原告就双方已确认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其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永清金雀壹品项目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浙江花园公司的辩称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通过2015年1月17日的《工程签证单》，主张被告应补偿原告窝工损失0.16万元，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在随后的2015年2月17日就签订了劳务拨款对账单，该0.16万元是否在已拨付工程款范围内，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诉原告误工、窝工的诉请，被告不予认可。通过原告当庭提供的2014年3月22日、2014年4月8日的、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结合（2015）廊民三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年2月27日被告浙江花园公司致开发商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函件可知，原告于2014年2月22日组织农民工进入涉案施工现场，但因各种非原告方的原因，造成误工、窝工的事实实际存在，因此给原告方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补偿。被告浙江花园公司对上述证据中（2015）廊民三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2月27日被告浙江花园公司致开发商廊坊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函件和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付出劳务的农民工，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其完成举证能力有限，并且原告当庭所举上述证据均有被告浙江花园公司永清金雀壹品项目部的印章、负责人张国阳的印章及批示，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存在误工和窝工的事实，故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至2014年4月12日，被告应补偿原告误工和窝工经济损失47.44万元（数额来自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原告主张误工和窝工经济损失53万元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7月期间误工和窝工经济损失21.06万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就其该主张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工资发放核查表等内容均不能确切证实误工和窝工人员数额和天数，并且工资发放核查表既没有原被告的确认签字，也没有任何劳务人员的签名。综上，原告上述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其主张也不予支持。被告浙江花园公司主张，原告于2014年5月1日收取廊坊市兴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3、4月补助金3万元，是对原告劳务队误工、窝工的补偿金，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原告刘涛署名的收条内容过于简单，被告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证实该3万元的具体性质，因此被告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本诉原告主张漏算（少算）工程面积所涉的工程款8.79615万元，对此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合法自愿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3日签订了涉案工程已完工程确认单，并按该确认单进行了实际的履行，应视为原告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的认可，并且自2015年1月至今已近5年之久，原告未就双方达成的涉案工程已完工程确认单提出异议或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因此原告就其该主张所举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要求被告支付漏算工程面积造成工程款损失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其主张被告支付漏算（少算）工程面积所涉工程款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 本诉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和误工、窝工补偿款利息的诉请，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期为90天，非因原告方的原因，工期一直拖到年底，给原告带领的劳务队造成较大经济损失。2015年1月3日，双方签订了涉案工程已完工程确认单，2015年2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对原告完成的涉案工程量和拨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但至今被告未付清原告的工程款和误工、窝工补偿款，应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欠付工程款和误工、窝工补偿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2月17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应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 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负担涉案工程因质量不合格而支付的检测费和加固费用的主张，反诉被告不予认可。通过反诉原告提供的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书、永清县城区街道办的情况说明及霸州市新昊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可知，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以致达不到验收合格的标准。但上述证据没有充分证实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具体原因，也不能够证实反诉被告是造成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唯一、完全责任人。涉案工程是一个大型的建筑工程，从工程的设计、施工、监理、验收等方面都有严格的程序和要求，而本案反诉原告作为一个知名的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对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首要责任。并且通过检测结果可知涉案两栋楼房几乎每一层都存在质量问题，而反诉被告是接手前任劳务队的工作，1#楼从8层、4#楼从19层开始工作。到底是工程设计方案、原材料，还是施工方案等环节出现问题，从而导致涉案工程出现质量缺陷，反诉原告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负担涉案工程因质量不合格而支付的检测费和加固整改费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因反诉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是反诉被告提供的劳务造成的，则其要求按照《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约定，反诉被告的工程款按总工程款的80%结算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反诉原告主张2015年1月3日，反诉原被告核对确认的9项未完成工程，是由反诉原告组织他人完成的工作，因此支付的工程款应从支付给反诉被告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提供2015年3月到5月10日的工资表予以证实，对此主张反诉被告不认可，并辩称上述9项工作是自己完成的，但反诉原告提供的工资表证据单一，不能够证实完成的工作内容，不足以证实反诉原告的主张。并且反诉原告当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向反诉被告支付了上述9项工程的工程款，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反诉原被告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中，对反诉被告的职责和施工安全等进行了约定，并对违反相关约定处以一定数额的罚款，也进行了约定，因此反诉原被告均应按约定严格履行，以达到维护工程施工秩序、确保工程质量的目的。反诉原告提供的罚款单及相关工程联系单，反诉被告以没有其签字确认为由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部分证据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罚款约定，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虽然没有反诉被告的签字确认，但能够证实反诉被告带领的劳务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违反工程施工的相关管理规定的行为，因此反诉原告依合同约定予以罚款并无不当，但部分罚款项目依据不足，部分罚款项目数额过高，应予酌减。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双方履约的过错程度，支持反诉原告罚款数额3万元，反诉原告主张罚款数额9.9960万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涛工程款37.846325万元、误工和窝工经济损失47.44万元；并支付以85.2863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反诉被告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罚款3万元；三、驳回原告刘涛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9元，由原告刘涛负担1675元，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49元，反诉被告刘涛负担27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涛提交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申请书》；证据二：2014年4月22日刘涛和浙江花园公司宋学伦签署的《报告》；证据三：2014年4月22日刘涛和浙江花园公司张国阳签署的《报告》；证据四：2014年4月28日40名工人出具的《委托书》；证据五：2014年5月10日《永清县金雀壹品4#楼11人木工结算单》。证明目的：证据一至五并结合2014年3～7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证明刘涛施工队进场后，非因刘涛一方的原因，致使施工多次停滞，农民工走了一批又一批。证据六：经工人签字、浙江花园公司盖章核实后的2014年6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证明刘涛劳务队2014年6月份在金雀壹品项目的施工人员为117人，即2014年6月份刘涛劳务队在涉案项目的误工、窝工人数为117人。 浙江花园公司质证称，刘涛二审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不能证明刘涛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据内容并未说明人员流动性比较大的原因。证据二中的宋学伦并非浙江花园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刘涛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证据五不能证明刘涛的证明目的，证据六不能证明刘涛主张的停工损失。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涛的证明目的。 本案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刘涛组织劳务人员完成部分工程施工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有双方进行确认的《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成工程量确认单》、《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认定至2015年2月17日浙江花园公司拖欠刘涛工程款378463.25元，证据确实充分。刘涛主张因浙江花园公司项目部未付塔吊租金、欠商砼款、欠地泵款、塔吊操作工罢工等各种原因，致使施工多次停滞，其组织的农民工走了一批又一批，原定三个月的工期拖到年底。浙江花园公司认可多次停工的事实，但主张停工系由于兴祖公司未及时拨款导致，另外，停电不超过72小时，不补贴任何费用，因高考停工等，也非浙江花园公司原因，损失不应由浙江花园公司承担。根据刘涛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因停工造成刘涛误工窝工损失客观存在，而导致停工并非刘涛一方原因。而刘涛与浙江花园公司系本案劳务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涛向浙江花园公司主张误工窝工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4月12日《工程联系单》，确认至2014年4月12日刘涛的误工窝工损失为47.44万元，理据充足。 刘涛主张2014年4月12日以后至2014年7月期间产生误工窝工损失21.06万元，并提交了2014年6月27日《工程联系单》，证实其组织的农民工被误工、窝工9天；2019年7月15日《工程联系单》，证实浙江花园公司上报停工10天。2014年4月9日《工程联系单》中载明，误工费200元／天／人。二审期间，刘涛又提交了经工人签字、浙江花园公司盖章核实后的2014年6月份《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核查表》等6份证据，证明误工窝工损失数据。本院认为，刘涛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误工窝工损失费。故对于刘涛主张的21.06万元误工窝工损失费应予支持。关于刘涛主张的漏算（少算）工程面积所涉工程款8.79615万元，双方于2015年1月3日签订了涉案工程已完工程确认单，并按确认单进行了实际的履行，说明刘涛对确认单所载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已经认可，其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工程量存在漏算少算。故一审法院对于刘涛关于漏算（少算）工程面积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所涉工程在永清县建设局对主体结构进行质量验收时，因存在多处质量问题未能通过验收，浙江花园公司委托霸州市新昊建设工程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现浇混凝土强度、板厚度、保护层厚度、外观质量进行了检测，检测费18万元。经对涉案工程质量缺陷进行加固整改后，验收合格。加固及整改费用100.6万元。浙江花园公司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系刘涛提供的劳务所造成。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刘涛承担加固整改费、检测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对于浙江花园公司要求按照《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约定，按80%给刘涛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故其上诉主张超付工程款75.2717万元，理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 结合2015年1月3日《金雀壹品项目1#4#楼刘涛劳务主体一次结构已完工程量确认单》和2015年2月17日《永清金雀壹品项目刘涛劳务拨款对账单》，不能证明双方核对确认的9项未完成工程，是由浙江花园公司组织他人完成的，故一审法院对其扣除部分刘涛工程款主张不予以支持，并无不妥。 在《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人工大清包）》中，对刘涛的职责和施工安全等进行了约定，并对违反相关约定处以一定数额的罚款，也进行了约定。浙江花园公司提供的罚款单及相关工程联系单，与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罚款约定相印证，能够证实刘涛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反工程施工相关管理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履约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浙江花园公司对刘涛罚款3万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浙江花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反诉被告刘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罚款3万元”； 二、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涛工程款37.846325万元、误工和窝工经济损失47.44万元；并支付以85.2863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涛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三、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上诉人刘涛工程款37.846325万元、误工窝工损失68.5万元；并支付以106.34632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刘涛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39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1257元，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124元，由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849元，上诉人刘涛负担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4元，由上诉人刘涛负担2834元，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学军 书 记 员 郝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