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奇，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兰，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相平，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刘金奇因与被上诉人吴相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金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兰、被上诉人吴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刘金奇支付吴相平货款金额143224.98元，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拉槽倒边每米7元，高出市场价近三倍，刘金奇准备不再与其合作，吴相平再次与刘金奇协商，最终约定拉槽倒边价款改为每米3元。2.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并未对石材价款进行约定，吴相平给刘金奇提供的发货清单是厂家发给吴相平的，已经打印好的清单，刘金奇签字只是对收到石材的数量进行验收而签字确认，并未对石材价款进行确认。石材价款双方口头约定为90元每平。3.吴相平给刘金奇提供的发货清单是厂家发给吴相平的，发货清单上“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是厂家与吴相平之间的约定，刘金奇和吴相平约定的价格是成品价，不存在损耗，且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没有对损耗进行约定，一审判决支持15%的损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双方可以根据发货清单的数量及双方约定进行结算，吴相平给刘金奇提供的发货清单是厂家发给吴相平的货物数量及价款约定，本案刘金奇与吴相平之间对价款已经进行过约定，无需在清单上载明。吴相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金奇支付货款312587元整及违约金160025元（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起诉后继续按照供货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供货石材总量每平方米每月3元违约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刘金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吴相平向刘金奇提供外墙干挂石（每平方米100元）、芝麻黑（每平方米135元）、拉槽倒边（每米7元）。并对交货地点、运输办法、结算方法、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作了详细约定。截至到2018年1月17日，吴相平共计向刘金奇供应货物价款总计642587元，刘金奇先后8次向吴相平支付货款共计330000元，刘金奇尚欠吴相平货款312587元未予支付。后吴相平多次要求刘金奇支付货款，因刘金奇拖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吴相平依约向刘金奇供应货物，刘金奇亦应依约向刘金奇支付货款。刘金奇迟延支付货款属违约。本案中，依据吴相平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并结合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刘金奇尚欠吴相平货款312587元未予支付的事实，故吴相平要求刘金奇支付货款312587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的《供货合同》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依法据实支持吴相平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即以货款3125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货款312587元支付完毕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金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相平货款312587及违约金（以货款3125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至货款312587元支付完毕时止）；二、驳回吴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金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9元，由刘金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金奇为了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金某、刘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金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金某、刘某当庭陈述，金某给刘金奇打工，刘某给金某打工。关于石材价格，因刘金奇与吴相平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100元价格过高，刘金奇与吴相平又双方协商，达成口头协议，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将石材价格约定为每平方米90元。刘金奇与吴相平协商时，他们二人在场，听到二人协商石材价格的事情。本院二审期间，吴相平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刘金奇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因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石材单价每平方米100元过高，刘金奇与吴相平在一起协商，口头约定将石材单价变更为90元每平方米。吴相平对金某、刘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是事实，是无中生有的事情。吴相平与刘金奇对石材的价格有合同约定，没有再重新协商价格，更没有达成口头协议变更石材单价，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金某、刘某与刘金奇有利害关系，且刘金奇与吴相平对石材单价有合同约定，价款是合同的重要条款，证人证明双方口头协商变更的石材价格，吴相平不予认可，故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口头协商变更石材单价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供货合同》，约定吴相平向刘金奇提供外墙干挂石（每平方米100元）、芝麻黑（每平方米135元）、拉槽倒边（每米7元）。供方按照需方提供的样品及订货清单的品种、规格、尺寸、数量进行供货。实际数量以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发货单据为准。合同签订后，吴相平共计给刘金奇供货十八次，具体情况如下：1.2017年4月18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484.56平方米，倒角：764.56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557.24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2.2017年4月25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453.04平方米，倒角：1718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520.996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3.2017年5月５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487.277平方米，倒角：1743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560.37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4.2017年5月11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169.307平方米，倒角：1057.280米。该清单没有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收货人：刘金奇、金某。5.2017年5月14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434.39平方米，倒角：1642.49米。该清单没有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收货人：刘金奇。6.2017年5月26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487.277平方米，倒角：1743米。该清单没有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收货人：刘金奇、金某。7.2017年5月30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226.84平方米，倒角：1014.67米。该清单没有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收货人：刘金奇。8.2017年6月10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72.30平方米，倒角：242.59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83.14平方米”。吴相平手写石材面积72.30平方米，倒角242.59米。收货人：刘金奇。9.2017年6月18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21.41平方米，倒角：144.23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24.62平方米”。吴相平手写石材面积21.41平方米，倒角144.23米。收货人：刘金奇。10.2017年6月18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34.89平方米，倒角：240.18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40.12平方米”。吴相平手写石材面积34.89平方米，倒角240.18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1.2017年7月13日发货清单，该清单没有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吴相平手写石材面积481.77平方米，倒角1843.53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2.2017年12月26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502.32平方米，倒角：1339.80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577.67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13.2018年1月10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391.43平方米，倒角：1176.37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450.16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14.2018年1月15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110.635平方米，倒角：376.72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127.23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5.2018年1月15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271.36平方米，倒角：274.895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312.06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6.2018年1月15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116.74平方米，倒角：256.42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134.25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7.2018年1月18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339.657平方米，倒角：1631.54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390.61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18.2018年1月18日发货清单，石材面积：167.61平方米，倒角：198.62米。该清单载明“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结算面积为192.75平方米”。收货人：刘金奇、金某。以上吴相平向刘金奇供应的十八次发货清单，不加损耗部分实际石材面积为4811.157平方米、倒边拉槽15667.515米。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此单面积另加15%损耗”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双方对倒边拉槽15667.515米没有异议。刘金奇先后八次向吴相平支付货款共计330000元。刘金奇最后一次收货时间是2018年1月21日。另查明，刘金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货合同》是复印件，该合同对石材价格没有约定，而吴相平提交的《供货合同》上约定单价是每平方米135元，二审审理时吴相平称《供货合同》上对石材单价有明确约定，刘金奇提交合同是复印件，复印时将价格部分遮盖了没有复印。二审通知刘金奇提交合同原件，刘金奇没有提交。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法院当庭确认15%的损耗没有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供货是按需方签字的规格尺寸为准，15%损耗不合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关于拉槽倒边单价认定问题。2.关于石材单价认定问题.3.关于面积另加15%的损耗是否支持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拉槽倒边单价认定问题。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拉槽倒边单位是每米7元，刘金奇上诉称拉槽倒边单价双方协商改为每米3元，吴相平不予认可，刘金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拉槽倒边单价改为每米3元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拉槽倒边单价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每米7元计算，双方对倒边拉槽15667.515米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倒边拉槽的价款为109672.61元。2.关于石材单价认定问题。吴相平向一审提交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单价是每平方米100元，刘金奇在一审提交的《供货合同》复印件中没有对石材单价进行约定，吴相平认定是刘金奇在复印时将单价遮盖住了，没有复印。二审当庭通知刘金奇提交合同原件，但刘金奇没有提交《供货合同》原件。刘金奇申请出庭的证人当庭陈述，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石材单价是每平方米单价100元，刘金奇认为该单价过高，双方重新协商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90元。上述证言吴相平不予认可，否认与刘金奇对石材单价进行重新协商，双方没有协商变更石材单价。从上述证言可以认定，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合同时约定石材单价是每平方米100元。合同价款是合同的重要条款，证人证明双方口头协商的石材价格，吴相平不予认可，证人与刘金奇有利害关系，刘金奇与吴相平口头协商变更石材单价的证言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刘金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石材单价进行了重新约定，故石材单价按照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的价格每平方米100元进行确认。刘金奇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另加15%的损耗是否支持的问题。刘金奇与吴相平签订的《供货合同》中没有约定15%的损耗，吴相平主张的15%的损耗是其向刘金奇发送石材的发货清单中载明的“面积另加15%的损耗”，该送货清单是格式条款，该载明对刘金奇没有约束力，刘金奇购买吴相平的石材，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所供石材规格面积计算，不应当包括损耗部分。且吴相平主张的石材价款中，有几次因送货清单没有载明“面积另加15%的损耗”，没有将15%的损耗计算所供石材面积；有几次送货清单中虽有载明“面积另加15%的损耗”，但吴相平亲笔签名确认的石材面积，没有加15%的损耗。刘金奇与金某在发货清单上签收行为，应当认定为收到清单上的货物，故对吴相平主张的面积另加15%损耗，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当庭认定吴相平要求刘金奇承担15%的损耗不合理，但在判决中没有扣减15%的损耗，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金奇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吴相平向刘金奇供应的石材实际面积为4811.157平方米，按照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100元计算，石材总价款为481115.7元。综上，本院认为：吴相平与刘金奇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吴相平依约履行了向刘金奇供应货物的义务，刘金奇亦应依约履行向刘金奇支付货款的义务。吴相平向刘金奇供应的石材总价款为481115.7元，倒边拉槽的价款为109672.61元，共计590788.31元，扣减已经支付的货款330000元，尚欠货款260788.31元，刘金奇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因刘金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６%计算违约金适当，且吴相平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货送完在10天内全部支付清余款，刘金奇最后一次收货时间是2018年1月21日，故计算违约金时间从2018年2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刘金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二、刘金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相平货款260788.31及违约金（以货款260788.3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2月1日起算，至货款260788.31元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吴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金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9元，由刘金奇负担5311.82元，吴相平负担3077.18。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刘金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韧审判员  张静审判员  郑飞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