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青王路特1号。负责人：于晓东，该车务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军，男，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曦，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发元，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以下简称武昌车务段）因与被上诉人周发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昌车务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2份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问题。（1）从被上诉人仲裁申请书、2002年签订合同、2005年签订合同比较来看，3份文件中“周发元”三个字的签字笔迹均不相同。2002年签订合同、2005年合同中的签字并非被上诉人的签名，该两份合同未成立、生效。（2）从两份合同主体、内容来看，合同名义上为聘用合同，实际上为甲方与个人合伙组织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并非与“周发元”个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进行直接劳动管理，也未向其支付工资，不符合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直接劳动管理或向其支付了工资，与此相反，上诉人已举证证明铁路装载加固材料安装或安置工作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实际上是武汉博来达加固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来达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3.原审仅依据2份合同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2份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或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实际用工。仅根据书面合同认定劳动关系成立，于法无据。第一，书面合同仅是劳动关系存在的初步证据或表面证据，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按照用工事实情况来判断。第二，书面合同订立时间与用工之日可能不一致，但劳动关系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涵盖了所有类型的劳动争议范围，该规定并没有作所谓确认之诉、给付之诉的区分，也没有将“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这一劳动争议类型排除在仲裁时效期间适用范围之外，“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这一劳动争议类型当然受到“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的法律约束。周发元辩称，合同是周发元的签字，一审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武昌车务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武昌车务段与周发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周发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铁路局武北站货运车间由原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北站货运车间变更而来，该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系武昌车务段的下级单位。周发元分别与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北站货运车间签订了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与武汉铁路局武北站货运车间签订了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周发元从事火车货物加固工作。在2012年10月10日至2018年4月12日期间，由博来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发元按月支付工资。2018年4月开始，周发元未再上岗工作。2018年9月13日，周发元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令：一、确认周发元与武昌车务段、博来达公司自1997年至2018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昌车务段、博来达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6601.5元(1585.75元的2倍计算21年)；三、武昌车务段、博来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1715元(2016年8月至2018年4月，1585.75元×20个月)。该委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5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周发元与武昌车务段分别在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期间、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周发元与博来达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周发元其它仲裁请求事项。武昌车务段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周发元、博来达公司在收到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昌劳人仲裁字[2018]第508号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故对仲裁裁决书未支持周发元仲裁申请的事项不予处理。武昌车务段仅对其与周发元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内容不服，诉至法院，视为武昌车务段对于其他仲裁裁决事项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周发元分别与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北站货运车间签订了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与武汉铁路局武北站货运车间签订了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且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北站货运车间变更名称为武汉铁路局武北站货运车间，该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系武昌车务段的下级单位，其用工主体责任应由武昌车务段承担。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发元分别在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与武昌车务段存在劳动关系，对武昌车务段要求确认武昌车务段与周发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武昌车务段主张周发元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出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确认解决的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确认,并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且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亦不适用仲裁时效的限制。周发元请求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就确认劳动关系这一诉讼请求来说不涉及周发元具体的权益,即无“诉的利益”,不存在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故对武昌车务段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与周发元分别在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期间、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应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20年6月3日，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东车务段经核准变更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昌车务段与周发元在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期间、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发元提交了与武汉铁路分局武昌北站货运车间签订的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及与武汉铁路局武北站货运车间签订的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货运车间加固人员聘用合同，主张与武昌车务段存在劳动关系。武昌车务段上诉认为该两份合同中周发元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且合同名为聘用合同实为承包合同，但武昌车务段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也未提出相反证据反驳聘用合同。武昌车务段主张周发元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但在仲裁阶段未提出抗辩，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实体裁决后，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认定武昌车务段与周发元在2002年11月1日至2003年11月1日期间、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武昌车务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昌车务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