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丰盛富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灵桥路777号中国人寿大厦15层1503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思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源路366号。 负责人：蒋国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杨巍，该分行员工。 上诉人宁波丰盛富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9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丰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意向性协议系预约合同，并非正式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意向书并非正式合同，并未规定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必须履行后续义务，也无强制要求对方履行的规定。协议第三条、第五条可证明该协议可履行可不履行。《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四条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价格，接收社会监督。故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合同前，还需要一个招投标程序，至今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未通知何时招投标，并将100万元招投标担保金退回，这更说明意向协议非正式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二、一审法院对丰盛公司延期签订合同的申请，认定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已经回函通知丰盛公司，并进而认定丰盛公司对未签订正式合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提供的批复、收文处理单，这些证据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其内部在走流程，并不能证明已经通知了丰盛公司。最终签订合同由双方自行决定，意向协议也无对签订正式合同构成违约责任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丰盛公司违约并无权返还50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意向协议未规定违约责任，更未规定违反或不履行协议需要承担500万元的违约责任。四、不履行意向协议，也至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但真正的过错方是华夏银行宁波分行。首先，意向协议并非正式合同，超过约定的2014年10月31日的正式合同签订时间，该意向协议可自动终止，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可以另行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因此，即使推定丰盛公司违约，也至多承担从2014年8月14日至10月31日（假设同意延至12月10日）等待期间的损失责任。其次，丰盛公司要求推迟签订正式合同时间，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未予同意，此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于2015年8月28日擅自给第一百货公司转贷，视为停止履行意向协议，构成违约。由于转贷，债权中所包含的抵押权变更，债权内容也相应变更，故原意向性协议所指向的标的发生变化，双方已无履约基础，不可能再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五、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所转让的债权存有瑕疵，丰盛公司有权要求暂缓或不履行意向性协议。一审法院对于丰盛公司提出的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申请，未予准许，不仅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所转让的债权中，包括有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药行街2号3幢作为抵押的房产，该房产因土地权重复登记已作行政限制，如丰盛公司受让该债权，也无法处置该房产，无法实现实体上的权益，在此情况下即使签订正式合同，基于标的物瑕疵，丰盛公司也有权要求暂缓或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因此，丰盛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提出返还保证金，理由正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和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将造成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丰盛公司，属于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适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该意向协议具备合同基本条款，丰盛公司也可基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实际损失为由，要求对违约金予以调整。 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辩称：一、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不存在违约情形，丰盛公司应承担定金责任。《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就订立正式《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转让时间、价款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形式要件也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同效力。二、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从未就第一百货债权转让事宜委托包括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在内的任何律所提供法律服务，故丰盛公司所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取得的抵押权合法有效，在债权转让过程中，依法合规并无过错。因丰盛公司未按约履行，导致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之后以低价变卖债权，损失数千万元。四、根据《财政部、银监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财金（2012）6号】第十四条“通过公开转让方式只产生1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时，可采取协议转让方式”，2014年9月10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浙江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招标公告，同日收到丰盛公司100万元投标保证金，至投标截止日仅有丰盛公司缴纳保证金，因此，债权在全额等价转让的情形下，程序合法，并无过错。 丰盛公司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未履行预约合同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丰盛公司、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自丰盛公司起诉之日起解除；2.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返还丰盛公司债权意向保证金500万元；3.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支付丰盛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债权意向保证金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4日，丰盛公司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一份，就甲方（即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拟向乙方（即丰盛公司）转让所有持有的公司债权资产（含主债权、担保权利及附属权益）事宜达成意向性协议，协议项下转让的债权为甲方拥有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债权，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在甲方的全部授信敞口5000万元由其所有的商业用房（甬国用（2009）第0100232号、甬房权证海曙字第××号）抵押；上述债权按照实际转让基准日的债权价值全额等价转让给乙方；乙方在2014年8月20日前将人民币500万元转让保证金缴纳至转让方甲方指定账户；双方成交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双方需在2014年10月31日前正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成交日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价款，上述500万元转让保证金可抵扣最终转让价款，若乙方放弃收购债权或未按时履约付款，则不得要求甲方返还上述500万元转让保证金；若甲方总行未批准上述转让方案，应当及时通知对方，意向协议终止，甲方及时退还上述转让保证金至乙方指定账户。 协议签订后，丰盛公司依约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缴纳债权意向保证金500万元，并另行缴纳资产转让投标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丰盛公司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寄发申请函，以公司相关手续尚未齐备为由要求延期至2014年12月10日前签署正式转让协议及支付债权转让款。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在获得总行同意批复后同意延长签署正式转让协议的时间。此后，双方未签订正式的债权转让协议。案涉的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本金经展期于2015年8月28日到期后，又经两次转贷，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于2018年9月18日向鄞州区人民法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13141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3月26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又将该债权转让给第三方。 丰盛公司曾于2018年7月12日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寄发《关于要求返还债权意向保证金的函》，函中提及“由于我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人民币，故当时受外汇管制，外汇资金无法入境，加大了收购难度。后因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地块及股东方存在诉讼，情形复杂超乎想象，致使收购难以按照预想的方式推进。后经我司投资方及股东会决定，决定暂缓收购与受让前述金融债权”，同时要求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按照原有汇款账号退回500万元资产转让投标保证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后于2018年9月退回丰盛公司100万元资产转让投标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丰盛公司、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丰盛公司在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申请延期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协议》后，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未予拒绝，然在新日期即2014年12月10日届满后至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于2015年8月28日向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转贷之时，丰盛公司并未有任何催促华夏银行宁波分行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和行动，能够认定丰盛公司实际放弃了案涉债权的收购。特别是丰盛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的《关于要求返还债权意向保证金的函》也再次明确了未收购案涉债权的原因。《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因丰盛公司未按约签订正式《债权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后于2015年8月28日向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转贷的行为使意向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丰盛公司作为违约一方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对丰盛公司作为受让方放弃收购债权的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丰盛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丰盛公司要求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返还50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丰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丰盛公司负担。 二审中，华夏银行宁波分行未提交新的证据。丰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判决书、律师函及资产收购框架协议、地块收购工作计划书、服务委托协议书、法律顾问合同等复印件一组，拟证明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既为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代理其他案件，又为丰盛公司提供顾问服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相关规定；二、丰盛公司整体收购三江地块筹划方案、甬国用（2002）字第3153号土地证打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丰盛公司筹划收购三江口地块用于整地开发，涉案债权项下抵押房产的土地证与宁波世贸中心开发有限公司土地证登记重复，房产无法过户。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对丰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从筹划方案可知，丰盛公司已经对债权整体情况进行了调查，华夏银行宁波分行也如实披露了信息，并且转让的标的是债权，并非是抵押物。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并未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亦未在涉及利益冲突的事项中为双方提供法律服务，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二，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转让的是涉案债权，而并非转让抵押土地，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双方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成交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双方需在2014年10月31日前正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在成交日一次性付清全部转让价款，上述500万元转让保证金可抵扣最终转让价款，若丰盛公司放弃收购债权或未按时履约付款，则不得要求华夏银行宁波分行返还上述500万元转让保证金”。双方已在转让意向书中对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其次，丰盛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华夏银行宁波分行出具《关于要求返还债权意向保证金的函》，函中称“由于我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人民币，故当时受外汇管制，外汇资金无法入境，加大了收购难度。……”根据该函可知，债权转让最终未予完成，责任应归责于丰盛公司；再次，双方《债权转让意向性协议》转让的是宁波第一百货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债权，债权的转让取得并不意味着必然会取得抵押物的所有权。 综上，丰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宁波丰盛富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