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东辉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丁蜀镇伏东村段104国道129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鲍永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爱尔塔玻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工业集中区3号路工业区项目A幢。法定代表人：张文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君，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东辉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爱尔塔玻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塔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窑炉调试不成功系爱尔塔公司指示错误造成，窑炉只有通过鉴定才能查明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未同意东辉公司关于鉴定的申请，即将窑炉不能正常工作的责任归于东辉公司。2.从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窑炉是可以进行修改调试的，但东辉公司按补充协议进行整改时，发现不锈钢内胆已被烧塌，而窑炉一直由爱尔塔公司保管，不锈钢内胆烧坏是爱尔塔公司自行调试导致的结果。3.如合同解除，由于不锈钢内胆已经烧坏，故干燥窑炉设备实际已无价值，爱尔塔公司应赔偿东辉公司损失，应对案涉窑炉残值进行鉴定。爱尔塔公司辩称，爱尔塔公司定制案涉设备是用于干燥玻纤丝，东辉公司作为专业设备的生产厂家，对该设备技术要求应当有专业认知，在明知设备用途的情况下，东辉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设计、制造、安装及调试，但案涉设备经多次调试均无法正常运行。在此情况下，爱尔塔公司从维护交易安全出发，与东辉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给予东辉公司一定时间修理调试，但东辉公司仍未能完成调试。爱尔塔公司从未单独进行过调试，调试不成功的责任在于东辉公司。爱尔塔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尔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东辉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36万元并自行取回涉案设备；由东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5日，爱尔塔公司与东辉公司签订协议1份，约定由爱尔塔公司将玻璃丝干燥窑委托东辉公司设计制作，东辉公司按照爱尔塔公司提供的干燥工艺数据和要求全面完成并提供调试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爱尔塔公司向东辉公司提供的相关工艺数据为：1、干燥品种：散状玻纤丝；3、玻纤丝烧失量：5%左右；6、干燥温度：750℃左右。合同第二条约定，爱尔塔公司负责配合东辉公司现场管理和调试、直至验收合格。合同第四条约定，东辉公司负责的工程范围为负责干燥窑的设计；负责在爱尔塔公司的配合下完成对干燥窑的调试、直至验收合格。合同第五条约定，东辉公司的完成时间为爱尔塔公司预付款之日起45日内全面完成。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爱尔塔公司支付干燥窑工程总费用48万元，协议签字后支付18万元作为预付款，协议生效，东辉公司在一周内提供相应的整体工艺图纸；东辉公司进场安装和现场制作时，爱尔塔公司支付进度款18万元；干燥窑制作安装完成具备点火烘窑条件，支付进度款10万元；余款在东辉公司完成对干燥窑的调试试运行，同时经爱尔塔公司组织验收3个月试运行无较大障碍，一次性支付全部余款。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爱尔塔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向东辉公司支付了价款36万元，而东辉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产生问题，故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烘干炉必须于2015年12月10日前修理完成，爱尔塔公司对东辉公司所用的工艺及材料不管，但东辉公司必须保证烘干炉在600度至700度之间连续生产；机器余款125000元在机器连续正常运行30天后付清；粉碎机退回给东辉公司，折价35000元，除尘设备留作爱尔塔公司改造用；违约责任为双方若有违约，每天赔偿给对方5000元。协议签订后，东辉公司未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爱尔塔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向东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东辉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调试无法达到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作退货退款处理。另查明：庭审中，东辉公司陈述，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系干燥的物品会自燃，虽然东辉公司知晓设备的用途系用来干燥玻纤丝，但爱尔塔公司未对玻纤丝会自燃的情况进行告知；且爱尔塔公司自行对设备进行调试导致设备烧至瘫痪变形，无法正常工作，且因为修理费用及材料原因，因此补充协议后未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若干燥物变更为不可燃的玻璃纤维，则涉案设备可以达到所有的技术指标。爱尔塔公司否认其对涉案设备进行自行调试，且称技术指标均为东辉公司设计，且在补充协议后，东辉公司亦未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上事实，有爱尔塔公司提供的“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东辉公司提供的百度查询资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当事人一方有违约情形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爱尔塔公司与东辉公司就涉案设备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东辉公司作为承揽方，其应当按照爱尔塔公司提供的干燥工艺数据进行设备的设计并安装调试完成，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东辉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其设计制造安装的设备未能通过调试。就未能通过调试的原因，爱尔塔公司认为东辉公司生产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东辉公司则认为系玻纤丝会自燃的原因导致。爱尔塔公司在向东辉公司定作涉案设备时已经向东辉公司告知设备用途系用于干燥散状玻纤丝，且明确了干燥温度，东辉公司作为专业生产涉案设备的厂家，应当对设备的技术要求有明确的认知。东辉公司在明知设备用途的情形下并未提出异议，且对设备进行了设计制作，因此，对其所述的爱尔塔公司存在指示错误导致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设备无法进行正常调试运行，双方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即爱尔塔公司不论东辉公司采取何种工艺、材料，东辉公司就涉案设备修理至可以在600度至700度之间连续生产。就该协议内容看，涉案设备在该补充协议之前，已处于需要修理的状态，双方亦对修理事宜达成一致方案，且明确了具体的期限，而东辉公司未能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其抗辩的未能修理的理由系双方就更换材料的费用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理由显然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不符，不予采信。由此可以看出，东辉公司在双方确定的修理期限届满之前，未能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导致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故爱尔塔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东辉公司陈述的涉案设备系爱尔塔公司自行调试导致损坏的意见，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不予采信与支持。对其陈述的若变更干燥物即可达到技术指标的意见，系完全违背了爱尔塔公司定作涉案设备的初衷，爱尔塔公司不予认可，法院亦不予采信与支持。综上，爱尔塔公司要求就协议解除后退货退款的主张，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爱尔塔公司与东辉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予以解除；二、爱尔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东辉公司就2015年8月25日《协议》中的干燥窑设备，由东辉公司自行取回；东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爱尔塔公司3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东辉公司负担（该款已由爱尔塔公司预交，法院不予退还，东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爱尔塔公司）。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东辉公司二审中提供了经公证的百度查询资料，以证明烧失量和可燃物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玻璃纤维具有一定的可燃性。现场照片4张，以证明受尔塔公司擅自调试，造成窖炉烧塌。玻璃丝实物1份，以证明玻璃丝表面有有机材料，在干燥中会燃烧。爱尔塔公司对百度查询资料不予认可，网络上的内容不具有权威性，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上反映的即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的状况，是东辉公司调试中造成的。不能证明爱尔塔公司擅自进行了调试。对玻璃丝实物，认为无法证明即是爱尔塔公司的玻璃丝。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窖炉未调试成功的责任在东辉公司还是爱尔塔公司，爱尔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东辉公司与爱尔塔公司签订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窖炉未调试成功的原因在于东辉公司，东辉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爱尔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理由：1.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与定作人约定的标准和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案涉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爱尔塔公司是定作人，东辉公司是承揽人。东辉公司应按与爱尔塔公司约定的标准和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2.如案涉设备未调试成功确系干燥过程中，玻纤丝燃烧造成。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案涉设备的用途、干燥温度等，故东辉公司对窖炉是用于干燥玻纤丝且干燥温度750度左右是明知的。其作为承揽人对玻纤丝在此温度下是否会引起燃烧，也应当明知。其作为专业设备生产厂家，对能否按合同约定完成加工承揽义务，也应当有合理的预见。东辉公司是在对爱尔塔公司定作设备的目的、用途等均知晓的情况下，与爱尔塔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调试过程中亦是用玻纤丝进行了调试，爱尔塔公司并未改变生产材料。故设备未能调试合格的责任在于东辉公司。3.爱尔塔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不在于设备的温度等某些指标达到要求，而在于能够对玻纤丝进行干燥，正常生产，并满足一定的产量。现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无法正常生产，故无需再对设备指标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进行鉴定。4.双方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东辉公司必须在2015年12月10日前完成修理，爱尔塔公司不论东辉公司采取何种工艺、材料，东辉公司就涉案设备修理至可以在600度至700度之间连续生产。该补充协议是东辉公司已对设备进行调试而未能成功的情况下签订，即使按东辉公司所陈述，其签订合同时不知道玻纤丝在干燥过程中会燃烧，而致使调试不成功，但签订补充协议时，其已明知调试中出现的情况。东辉公司承诺就涉案设备修理至可以在600度至700度之间连续生产，而东辉公司未能对涉案设备进行修理，案涉设备至今未能正常生产，东辉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爱尔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5.东辉公司关于爱尔塔公司私自调试，造成不锈钢内胆烧坏，爱尔塔公司应赔偿东辉公司损失，并申请对案涉窑炉残值进行鉴定。因赔偿损失应提出反诉，东辉公司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院对是否案涉设备是否损坏、损坏是否爱尔塔公司造成等不予理涉，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东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东辉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建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