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3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尔兵，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代理人董英（系上诉人妻子），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代理人金亚飞，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丰县中阳大道西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于世谦，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葛训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玲，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胡同慧，该局法制科副科长。 上诉人刘尔兵诉被上诉人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丰县综合执法局）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7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庭询谈话。上诉人刘尔兵的委托代理人董英、金亚飞，被上诉人丰县综合执法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葛训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玲、胡同慧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张梨园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刘尔兵、张艳廷两人为我村刘庄组村民，经查，刘尔兵建设的空心砖临时建筑物位于我村刘庄东方红路东侧，此建设用地产权为张艳廷所有，刘尔兵为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位置没电没水，室内未进行任何装修，因建筑物一直长期建设中，室内除包装袋以外，没有任何物品”。2017年6月30日，被告丰县综合执法局将原告所诉涉案建筑予以拆除。2019年4月25日，被告丰县综合执法局向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函，请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协助调查相关情况。2019年4月28日，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被告复函，主要内容为，“经现场勘查，查阅档案，当事人刘尔兵在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张梨园村刘庄建设的房屋，未在我局办理相关许可手续，请依法予以处理”，并附航拍图。对于案涉被拆除的建筑，原告刘尔兵陈述，系其于2014年下半年开始建设，其在刘庄另有宅基地和房屋，未被拆除，其平时居住在其购买的丰县梁园小区房屋内，拆除时其不在现场；被告陈述，原告刘尔兵于2016年4月开始在该地块用彩钢瓦圈地垒围墙，执法人员发现后进行了局部拆除，2017年5月下旬，执法人员发现刘尔兵利用周末及夜间突击建设空心砖临时建筑物一层。另查明，2003年12月15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府关于丰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确定丰县县城规划区范围为：凤城镇、孙楼镇和常店南部。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拆除行为作出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被诉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6月30日，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向原告告知了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起诉期限适用上述二年的规定，原告刘尔兵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本案中，原告刘尔兵就涉案房屋的建设未在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相关许可手续，根据被告提交的苏府法函[2013]150号《省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丰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复函》、徐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丰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关于印发丰县机构改革相关配套工作方案的通知》、《丰县人民政府关于责成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等有关部门对违法建设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决定》等文件，能够证明丰县人民政府责成被告丰县综合执法局对在丰县城市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即被告丰县综合执法局具有拆除原告刘尔兵位于丰县城市规划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履行义务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方式、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该法第四十四条还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据此，行政机关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应当履行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事先催告、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等行政强制执行的一般程序规定，其若拆除违法建筑的，同时还应履行该法第四十四条的特殊程序规定。本案中，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前，并未按照前述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依法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能够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规定，本案原告刘尔兵就涉案房屋的建设未办理相关规划建设审批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房屋建设合法，进而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对原告要求房屋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装潢费用、其儿子在涉案房屋内经营微商，存在办公损失费包括电脑、电脑桌等办公用品及苹果包装箱等室内物品损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未在拆除前对房屋内情况进行录像等形式的证据保全，结合原被告提供的照片、视频、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张梨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告陈述的其平时并不在此房屋内居住等情形，根据生活经验和利益衡平原则，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7年6月将原告刘尔兵建设的位于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张梨园村刘庄东方红东侧的涉案建筑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丰县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30000元。 上诉人刘尔兵上诉称，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因历史原因，存在手续不全的情况。此类房屋不应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法院在判决时不应片面考虑房屋手续是否齐全，还必须考虑当地的实际情况和历史因素。2018年6月25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属于代征收的房屋，已被规划在征收范围之内，被上诉人以拆违之名实施征收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一审计算的赔偿金额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村委会作出的证明没有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苏8601行初752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因此对上诉人造成的物品损失以及因房屋损毁临时安置上诉人及其家属的费用(详见物品损坏清单)；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丰县综合执法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违法建造的构筑物，不属于合法财产。法律宗旨是保护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本案诉争标的不在法律保护范围之内。尽管如此，一审法院遵循合法、公平、公正及人文关怀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原告损失3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实际上不能接受，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也予以认可。现上诉人又提起上诉，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二审法院对本案应进行全面审查，对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付3万元的合法性予以审查。判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结合苏府法函[2013]150号《省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丰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复函》、徐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在丰县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关于印发丰县机构改革相关配套工作方案的通知》、《丰县人民政府关于责成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等有关部门对违法建设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决定》等文件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丰县综合执法局具有对丰县城市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法定职权，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履行义务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方式、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并未按照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建设未办理相关规划建设审批手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建设的合法性。其主张的涉案房屋装潢费用、经营微商，电脑、电脑桌等办公用品及苹果包装箱等室内物品损失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且未在拆除前对房屋内情况进行证据保全，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上诉人的陈述，根据生活经验和利益衡平原则，酌定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刘尔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艳华 审判员  陈 颖 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