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贲，女，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从云，湖北酬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玥玥，女，199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钢，男，199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赵贲因与被上诉人胡玥玥、任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胡玥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玥玥、任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赵贲返还胡玥玥借款41,000元并支付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那我搞，你借钱我，我不会跑”的意思只是说服胡玥玥投资；2、如果赵贲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只是单方邀约，胡玥玥并没有明确表示借款给赵贲投资，即胡玥玥没有承诺借款给赵贲；3、一审认定第一笔款项为借款，第二笔款项为投资，在赵贲已还胡玥玥第一笔款项后的第三笔款项41,000元却认为是第一笔的延续，这是完全错误的；4、41,000元胡玥玥转给赵贲后知道赵贲转40,000元给朱晓培（任钢安排的），1,000元留置在赵贲手里也是任钢的意思。2019年12月10日胡玥玥的支付宝到了还款时直接与朱晓培联系，且朱晓培与任钢共同还给胡玥玥40,000元，这表明41,000元中有40,000元已经还清，后胡玥玥又打款给朱晓培40,000元表明胡玥玥的投资意思表示更加清晰，这40,000元是胡玥玥与朱晓培之间的纠纷，胡玥玥与赵贲之间只有1,000元的纠纷；5、胡玥玥转给赵贲41,000元后就对赵贲说过：“等他款全还了，我们再撇利息”，这句话表明所有款项都是投资款，且利息到手后再给赵贲，因为这些投资款中有赵贲的凑款。二、一审法院认为任钢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任钢所谓的投资项目都是债务人临时的资金需求，资金回报则是高额利息，且时间很短，这些款项都符合过桥资金高利贷性质，应由任钢承担还款责任。2、任钢是这两笔资金的使用者，任钢应对胡玥玥承担还款责任。胡玥玥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关于本案具体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41,000元是借款，我方没有异议，但是第二笔款项也应为借款而非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玥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贲、任钢向胡玥玥返还借款本金87,000元，并支付利息5,220元（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以上合计92,22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赵贲、任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赵贲与任钢在朱晓培处进行投资，赵贲将此信息告知了胡玥玥，微信内容为“赵：45000搞十天；因为别人要续。胡：这一个月可以搞好几万。赵：这单搞不搞。胡：还是不太敢。赵：那我搞；你借钱我；我不会跑”。在微信聊天中赵贲向胡玥玥要求借款45,000元，当日13时16分，胡玥玥通过支付宝向赵贲转账45,000元，赵贲在收到该款项后随即转款给任钢，2017年12月8日，胡玥玥因支付宝还款周期，要求赵贲还款后再从支付宝借款转给赵贲。当日下午，赵贲通过支付宝转账向胡玥玥还款45,000元后，让胡玥玥留下4,000元。胡玥玥在收到赵贲还款后随即通过支付宝借呗向赵贲转款41,000元，赵贲随后将该41,000元转给任钢。赵贲与胡玥玥未对该款项约定利息。此后，赵贲未还款，胡玥玥于2017年12月30日在微信中向赵贲进行了催要。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5日，胡玥玥通过支付宝向赵贲转款46,000元，赵贲随后将该46,000元加上自己的4,000元共计50,000元转账给任钢。2017年12月10日，任钢向胡玥玥转款1,000元，案外人朱晓培向胡玥玥转款39,000元。胡玥玥收到该笔款项后，于当日根据赵贲提供的朱晓培建设银行账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晓培转账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系借款关系还是共同投资关系；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三、任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是否系借贷关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达成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对于2017年11月23日，胡玥玥通支付宝向赵贲转账45,000元，因在胡玥玥与赵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赵贲在胡玥玥未表态是否投资时，明确表示“那我搞，你借钱我，我不会跑”时，胡玥玥即向赵贲转款45,000元，此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一审法院认可该款项为借贷关系，虽然后赵贲应胡玥玥的支付宝到期还款的要求，向胡玥玥转款45,000元，随后胡玥玥再从支付宝借呗转给赵贲41,000元，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款本金为41,000元。对于第二笔转款46,000元，在胡玥玥提交的其与赵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是关于任钢承诺投资50,000元，收益20,000元等内容，赵贲并未有向胡玥玥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在2017年12月10日任钢向胡玥玥转款1,000元，朱晓培向胡玥玥转款39,000元后，胡玥玥依据赵贲提供的朱晓培建设银行账号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晓培转账40,000元。该46,000元转款不符合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胡玥玥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因胡玥玥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赵贲之间对支付利息进行了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胡玥玥与赵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胡玥玥进行了催要，此时可视为胡玥玥主张了权利，故赵贲应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起的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对于胡玥玥要求赵贲自2017年12月30日起，以41,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任钢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依赵贲的申请将任钢作为被告，但赵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任钢有单独或与赵贲共同向胡玥玥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任钢与胡玥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任钢不应对胡玥玥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胡玥玥要求赵贲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胡玥玥返还借款4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玥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赵贲负担524元，胡玥玥负担529元。二审期间，赵贲提交一组新证据，即赵贲与胡玥玥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表。从双方往来的明细表中，拟证明第一笔款项不属于借款，即使是借款，明细表中第六项可以表明赵贲已经还清了。胡玥玥质证认为，涉案款项系借款，不是投资款。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赵贲上诉所说的两笔款项，其实是一笔借款，即2017年11月23日发生的45,000元。因为胡玥玥要还借呗，所以赵贲还了钱之后，又要求胡玥玥把钱打给赵贲。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赵贲虽然于2017年12月8日将第一笔45,000元的款项还给胡玥玥，但胡玥玥收到后随即又通过支付宝借呗向赵贲转款41,000元，故赵贲提交的资金明细表不能证明其向胡玥玥还清该笔款项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胡玥玥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玥玥与赵贲、任钢之间是否达成了借款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玥玥主张赵贲、任钢向其偿还借款，并提交了双方的资金往来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现赵贲辩称其与胡玥玥之间仅是委托投资关系，并应由任钢作为资金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责任，则赵贲应举证证明：一、其与胡玥玥之间未达成借款合意，或其与胡玥玥之间达成了委托投资的合意；二、任钢与胡玥玥之间达成了借款或投资合意。关于双方合意的达成，需要一方作出要约，另一方作出承诺。本案中，根据胡玥玥提交的其与赵贲的微信聊天记录，赵贲在胡玥玥尚未作出是否投资的意思表示时即向胡玥玥主动表明，“那我搞，你借钱我，我不会跑”。此即赵贲做出的要约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后，胡玥玥即向赵贲转款45,000元，系胡玥玥用事实行为对赵贲的要约做出了承诺的意思表示。故此，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在胡玥玥交付45,000元时，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赵贲应就涉案借款向胡玥玥承担还款责任。反观胡玥玥与任钢之间，任钢在本案查明事实中并没有体现出其向胡玥玥借款或与赵贲共同向胡玥玥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借款或投资的事宜，均系赵贲与胡玥玥协商的结果，任钢并未参与其中，故赵贲称本案借款应由任钢承担还款责任、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赵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斌审判员  潘捷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