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民再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许俸华，女，1979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柳州市鱼峰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程俊烽，男，197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柳州市柳南区。系许俸华的丈夫。 以上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冬梅、韦启东，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秀灵路89号。 法定代表人：莫始华，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宜州市解放路53号。 负责人：许俸华，该分公司经理。 以上两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宁，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仫佬族，住宜州市柳铁电务段领工区。 委托代理人：陆荣勇，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剑峰，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华公司）、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因与被申请人李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4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桂民申22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许俸华、程俊烽的委托代理人韦启东、许冬梅，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平，李宁的委托代理人陆荣勇、甘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再审申请称：一、本案《借款协议》是借款协议，不是倒签落款时间形成的债权凭证，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协议》形成时间错误；二、对本案借款的认定。借款协议约定出借款为955200元，借款时已预先扣除2009年10月28日至2011年7月24日利息共计371697元，实际借款本金为583500元；许俸华夫妇实际还款1373833元，故许俸华超还的779727元应由李宁退还；三、二审判决不适用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宜州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判令申请人支付律师费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太华公司及太华宜州分公司承担二分之一补充责任、二审判决认定许俸华和太华宜州分公司为共同借款人错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许俸华个人。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李宁向许俸华、程俊烽退回多还借款本息779727.44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宁负担。 李宁答辩称：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是倒签；在本案中，二审法院认定太华公司系本案共同借款人有事实依据；申请人认为本案本金为583500元及已还款1373833元没有事实依据；判令申请人支付律师费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连带清偿借款本金955200元及两个月利息35399元（955200元×1.853%×2＝35399）；二、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连带支付李宁律师服务费29718元。 许俸华、程俊烽反诉请求：判令李宁退回许俸华、程俊烽多还的借款本息共计779727.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宁与太华宜州分公司、太华宜州公司负责人许俸华、程俊烽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出借方即甲方为李宁，借款方即乙方为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955200元，用于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扩大药品采购、货源周转使用。2、借款期限从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3、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从2011年7月24日起按此利息计算；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已清付，不再计算。4、乙方保证，如到期拖欠甲方的本金及相关利息，乙方愿意承担甲方为追回借款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追款所发生的相应费用。5、乙方承诺，本借款协议同时作为乙方开具给甲方的借条凭据，乙方不再另行开具其他借条单据给甲方”《借款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7日。2011年9月29日，李宁聘请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松文为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支付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9718元。2011年11月13日，李宁起诉至法院要求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归还上述借款。2011年11月16日，太华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认为以上《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应该为2011年8月中旬，是李宁将以前多次借款利滚利本息合计而形成的，并提供对账单复印件、《借款协议》复印件等材料供鉴定之用。2011年12月14日，太华公司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李宁承认以上《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7月24日之后，承认《借款协议》实际为对以前多笔借款的结算，也要求对《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8月3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以李宁不能按照技术要求补充必要样本为由，认为无法鉴定《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许俸华、程俊烽则认为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 另查明，2011年5月29日，李宁及许俸华对以前债务进行对账，对账表明许俸华尚欠李宁本金830000元，利息144700元，已归还利息70000元，尚欠74700元。同日，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出具还款保证书给李宁，保证书的内容为：1、借款人为太华宜州市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2、借款人一共向李宁分几笔借款830000元；3、承诺2011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款400000元，其余在2011年7月31日前还清。同日，许俸华、程俊烽出具借条一张给李宁，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宁人民币现金玖拾万零肆仟柒佰元正，904700元。2011年7月24日，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出具借条一张给李宁，借条的内容为：“今借到李宁人民币伍万零伍佰元正，50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太华宜州分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见证人或者是担保人的问题。太华宜州分公司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首先，从2009年10月27日所立的《借款协议》内容看，甲方为李宁，乙方为许俸华、程俊烽和太华宜州分公司。借条落款处尽管也盖有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公章，而从本案的实际交易情况看，每笔借款都是李宁将款转入许俸华个人帐户，或者将现金交给许俸华个人，用于个人用途。在归还借款时，也没有以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名义还款。该公司也没有授权许俸华向李宁借款。再者，许俸华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本案的借款方也是太华宜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履行借款、还款中，要么为自己借款，要么为代表太华宜州分公司借款，而不能既为自己借款又为公司借款，否则不合常理。综上，太华宜州分公司不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许俸华、程俊烽。太华宜州分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见证人。首先，从2009年10月27日借款协议和2010年11月11日的“还款计划”中，均没有约定太华宜州分公司是本案的借款见证人，在庭审中也没有任何当事人提出太华宜州分公司是本案的见证人。因此，认定太华宜州分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见证人。太华宜州分公司是本案借款保证人。从本案的“借款协议”和“还款计划”的内容、形式及诉辩双方的陈述与辩解综合分析，应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许俸华、程俊烽，太华宜州分公司系保证人，即太华宜州分公司的盖章行为构成担保。二、关于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李宁与许俸华、程俊烽之间的借款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太华宜州分公司的担保未经太华公司授权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太华宜州分公司、太华公司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补充偿还责任。三、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一)、本案庭审过程中，李宁称《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为2011年7月24日之后，实际是对以前多笔借款的结算，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对李宁以上说法不予认可。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在开庭审理本案之前，太华公司对《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存在异议，认为应是2011年8月中旬所签，要求对落款时间进行鉴定。虽然开庭审理后撤回以上申请，但以上行为可以作为对认定《借款协议》形成时间的一个参考。第二，综合本案李宁及许俸华、程俊烽提供的汇款凭证、借条、对账单、还款保证书等，借款方和出借方的账目往来大都为2009年10月27日之后，而《借款协议》落款时间却为2009年10月27日，这和以上事实不符。第三，太华公司在申请鉴定时提供的《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的落款为2009年10月27日，借款数额为20万，借款方为程俊烽，借款保证人为许俸华、太华宜州分公司。李宁、程俊烽、许俸华、太华宜州分公司于同一天发生两笔数额较大的借款有悖常理。第四，李宁与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签订《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从2011年7月24日起按此利息计算；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已清付，不再计算”，如《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以上对利息的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第五，2011年5月29日，许俸华、李宁签字的对账单及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载明共欠李宁借款830000元，欠息为74700元，以上合计904700元；2011年5月29日，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出具的借条载明欠李宁借款904700元；2011年7月24日，许俸华为借款人，程俊烽、太华宜州分公司为借款担保人的借条载明借到李宁借款50500元，以上合计952000元；李宁与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数额为952000元。以上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款协议》形成的经过。第六，综合以上几点及证据链，可以认定《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为2011年7月31日。(二)如上所述，李宁与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签订《借款协议》为对以前多笔借款的结算，其中包含利息。从太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李宁提供的对账草稿可以看出，2011年5月29日，李宁与许俸华进行对账，其中本金为830000元，利息为144700元。2011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对以上债务进行结算，并重新形成借款协议，2011年5月29日，中国人民银行6个月内的贷款月利率的4倍为1.95%，以上利息均高出银行利率的四倍，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扣减数额为76645元。故截止2011年7月31日，许俸华、程俊烽、太华宜州分公司向原告借款的本金应为952000元-76645元=875355元。(三)李宁请求许俸华、程俊烽共同偿还以上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数额应为875355元。《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从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以上约定的借款期限因早于《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即2011年7月31日，与事实不符，应视为无效，还款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借款人李宁可以随时主张还款，但李宁请求2011年7月24日至2011年7月31日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四)《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以上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李宁请求按照月利率1.853%支付利息，该利率没有高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予以支持，故本案许俸华、程俊烽应支付李宁的利息计付方式为：以8753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53%，从2011年7月3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期限止。四、关于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借款协议》约定：“乙方保证，如到期拖欠甲方的本金及相关利息，乙方愿意承担甲方为追回借款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追款所发生的相应费用。”李宁为追索以上借款而支付的律师费29718元，按约定应由许俸华、程俊烽承担。五、关于许俸华、程俊烽的反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被告许俸华、程俊烽反诉认为其还款已经超过本案借款本金，并要求李宁退回多还借款本息779727.44元，其诉讼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许俸华（反诉原告）、程俊烽（反诉原告）共同偿还原告李宁（反诉被告）借款本金87535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87535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853%从2011年7月31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被告许俸华（反诉原告）、程俊烽（反诉原告）共同偿还原告李宁（反诉被告）律师代理费29718元；三、对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在被告许俸华、程俊烽不能履行时，由被告广西太华医药公司、广西太华医药宜州市分公司承担不能履行部分的二分之一；四、驳回本诉原告李宁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许俸华、程俊烽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9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4780元，由被告许俸华、程俊烽负担。 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李宁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上诉人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判令李宁向许俸华、程俊烽退还多付款项779727.44元。 李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共同连带偿还李宁借款本金87535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53计算，从2011年7月3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本案讼争的《借款协议》在签订时将落款时间倒签，《借款协议》实际签订时间约为2011年8月至10月间。此外，李宁向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借款本金为830000元，《借款协议》签订后，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未再偿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该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立案时间在2015年9月1日之前，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二、本案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三、律师服务费用承担问题。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争议的焦点，该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首先，从《借款协议》主体上分析，甲方即出借人是李宁，乙方即借款人为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借款协议尾部“乙方”一栏加盖有“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公章，另有许俸华、程俊烽的签名。其次，从《借款协议》内容上分析，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55200元是用于太华宜州分公司作“采购药品的货源周转使用”，第二条特别约定了“乙方不能另作他用，否则甲方随时有权收回”。因此，可以认定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李宁与太华宜州分公司、程俊烽、许俸华签订的《借款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太华宜州分公司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太华宜州分公司是太华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根据法律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太华公司应对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对外全部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第二、关于本案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是2009年10月27日，但从本案证据分析，真实的落款时间约为2011年8月到10月间，落款时间存在倒签的事实。表现在：1、证人韩某的证词及太华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分析，存在合同时间倒签的可能性；2、在2011年5月29日、7月24日许俸华分别出具借条给李宁，载明欠借款904700元、50500元，合计955200元，与《借款协议》上的借款总金额相吻合，如借款协议发生在2009年10月27日，为何在2011年5月29日、7月24日才分别出具借条；3、《借款协议》中“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已清付，不再计算”的约定，恰好证实借款协议订立的时间是在2011年7月24日之后。许俸华等四上诉人称，先扣除利息是民间借贷的习惯作法，但事实上，习惯作法一般是从本金中先扣一个月的利息，而不是预先扣除数个月的利息。以上证据，印证了《借款协议》时间为倒签的事实。 其次，本金及利息问题。从上述证据中反映，李宁是与许俸华等人对前期资金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后，才签订了讼争的借款协议。合同虽约定借款本金为955200元，但在2011年5月29日的《还款保证书》中载明，“程俊烽、许俸华、太华宜州分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7日、2011年1月23日、2011年1月27日共向李宁借款830000元，承诺于2011年6月30日归还40万、2011年7月31日归还430000元。”综合许俸华等人在2011年5月29日、7月24日出具给李宁两张借条，载明欠借款904700元、50500元的事实，李宁的后期借款存在高利贷的可能，借款本金应认定为《还款保证书》中约定的830000元。李宁一审请求认定本金为955200元，二审请求认定本金为875355元，因证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本案讼争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但因该协议落款时间存在倒签的事实，而该院推定该协议真实的签订时间约为2011年8月至10月间，故该院将2011年10月31日视为合同的起息日。李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仅请求借款人支付利息35399元，在二审时请求偿还本金875355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53%计算，从2011年7月31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李宁在二审的利息明显请求大于一审，故该院只支持其一审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 第三、关于律师服务费用承担的问题。《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如乙方到期无法归还甲方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自愿承担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仅判决许俸华、程俊烽承担李宁聘请律师的费用29718元，与合同的约定不符，但李宁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 综上，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许俸华、程俊烽、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宁借款本金830000元及利息35399元，共计865399元，许俸华、程俊烽、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李宁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的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2元（李宁已预付），由李宁负担2982元，由许俸华、程俊烽、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0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98元（许俸华已预付），由许俸华、程俊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3元（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付），由李宁负担2963元，由许俸华、程俊烽、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李宁已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该院退还李宁。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李宁在庭审后提交了两份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底的借条复印件，金额合计30万元，拟证明其与许俸华夫妇除了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对于2011年5月29日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宁人民币现金玖拾万零肆仟柒佰元正，904700元”2011年7月24日借条，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宁人民币伍万零伍佰元正，50500元。”这两张借条都是复印件，且许俸华、程俊烽及太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这两张借条，本院不予认定。对于2010年11月11日的还款计划、还款及结算草稿，这两份证据只有复印件，且太华公司、许俸华及程俊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认定。对2011年5月29日的还款保证书，该保证书内容与李宁提交的出借本案借款的情况说明，以及许俸华夫妇提交的本案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统计表载明的双方借、还款的时间及数额均不相符，且太华公司和许俸华夫妇对该证据均有异议，本院对该还款保证书不予认定。 对李宁在再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条复印件，因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李宁与许俸华、程俊烽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为李宁，乙方为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955200元，用于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宜州市分公司扩大药品采购、货源周转使用。2、借款期限从2009年10月27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3、乙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从2011年7月24日起按此利息计算；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已清付，不再计算。4、乙方保证，如到期拖欠甲方的本金及相关利息，乙方愿意承担甲方为追回借款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追款所发生的相应费用。5、乙方承诺，本借款协议同时作为乙方开具给甲方的借条凭据，乙方不再另行开具其他借条单据给甲方。”该《借款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0月27日。2011年9月29日，李宁聘请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松文为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支付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9718元。2011年11月13日，李宁起诉至法院要求太华公司、太华宜州分公司、许俸华、程俊烽归还上述借款。2011年11月16日，太华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借款协议上太华宜州分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1年12月14日，太华公司撤回申请。后李宁亦要求对《借款协议》上太华宜州分公司印章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8月3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以李宁不能按照技术要求补充必要样本为由，认为无法鉴定《借款协议》形成的时间。许俸华、程俊烽则认为《借款协议》落款时间2009年10月27日即为合同签订时间。 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太华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民间借款承担民事责任。二、本案《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是否为倒签；三、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许俸华、程俊烽还款是否超过了借款数额。 本院再审认为： 对焦点一。第一，本案借款协议是许俸华、程俊烽夫妇个人签订，所借款项没有转入太华宜州分公司帐户，也没有用于太华宜州分公司的经营活动，而是支付给许俸华个人，由许俸华夫妇个人支配使用。第二，许俸华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本案的借款方也是太华宜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履行借款、还款中，要么为自己借款，要么为代表太华宜州分公司借款，而不能既为自己借款又为公司借款，否则不合常理，且许俸华的丈夫程俊烽并不是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员工，亦作为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一方，进一步证明该借款是许俸华夫妇个人借款。第三，根据200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李宁从太华宜州分公司名称即可得知该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太华宜州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太华公司承担。本案中太华公司并未授权许俸华向李宁借款，李宁在许俸华未持有太华公司授权文件情况下借款给许俸华夫妇，借款也未转入太华宜州分公司帐户，而是支付给许俸华个人，在归还借款时，也是以许俸华个人名义还款，没有以太华宜州分公司的名义还款，故李宁对借款给许俸华夫妇个人而不是太华宜州分公司主观上是明知。第四，本案中许俸华夫妇与李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太华公司的合法利益，本案借款协议不是太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本案中许俸华夫妇和李宁一直有借款还款往来，双方明知是许俸华夫妇个人借款，却在借款协议上签署太华宜州分公司作为当事人，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太华公司的合法利益，故借款协议中要求太华宜州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部分的内容无效。综上，从本案的“借款协议”的内容、实际借款及还款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综合分析，应认定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许俸华、程俊烽，太华公司对本案借款不承担民事责任。 对焦点二。第一，《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该协议落款时间是2009年10月27日，如果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应认定协议落款时间即为签订时间。第二，李宁在一审起诉状中亦确认《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许俸华、程俊烽对此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认定协议签订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有充分法律依据。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宁主张借款协议签订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李宁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一审过程中，太华公司曾申请对借款协议上太华宜州分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撤回申请。太华公司撤回鉴定申请，并不因此免除李宁的举证责任。之后李宁亦申请对借款协议太华宜州分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2年8月3日，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以李宁不能按照技术要求补充必要样本为由，不予鉴定。李宁主张本案借款协议系倒签，举证责任由李宁负担，故本案借款协议签订时间未能鉴定，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由李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换言之，应认定借款协议落款日期即为协议签订时间。二审法院仅通过推理的方式即推定本案借款协议落款时间不真实、真实的落款时间约为2011年8月到10月间的依据不足，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纠正。 对焦点三。对李宁实际出借给许俸华夫妇借款本金问题。第一，按2009年10月27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是955200元，同时约定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24日止的利息已清付，该利息共计371697元（955200元×1.853%/月×21个月）。李宁承诺，本借款协议同时作为许俸华夫妇开具给李宁的借条凭据，许俸华夫妇不再另行开具其他借条单据给李宁。故许俸华夫妇提出李宁实际出借的本金为583500元（955200元-371967元≈583500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本院再审过程中，李宁出具涉案款项情况说明称，本案涉案款项共七笔，共计880500元。其中第一、二、四、五、七笔以现金方式支付。第三笔20万元中转帐18.2万元，其余1.8万元以现金支付;第六笔8万元通过银行转帐，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从该情况说明分析，李宁实际出借给许俸华夫妇的款项除了其中262000元有银行转帐凭证证明外，未能提供其已实际支付全部款项给许俸华夫妇的证据，故对李宁提出实际出借款本金为8805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许俸华夫妇实际还款是否超过借款本金问题。根据许俸华夫妇在一审提交的履行与李宁借款情况统计表以及相应的银行转帐凭证，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7月5日，许俸华转帐到李宁帐户款项共计1438333元，扣除李宁出借的583500元，多还款项为854833元。许俸华、程俊烽在再审中只主张李宁退还779727.44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李宁对许俸华夫妇实际还款数额没有异议，提出许俸华夫妇还款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宁提出许俸华夫妇还款是另外法律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申请人要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2民终408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宜州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079号民事判决； 三、李宁退还许俸华、程俊烽779727.44元。 四、驳回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9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李宁已预付），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98元（许俸华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3元（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付），以上共计44743，由李宁负担。许俸华已预付的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798元，由宜州市人民法院予以退还；广西太华医药有限公司已预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3元，由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退还。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周家开 审判员  韦志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