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中雅物流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苗头镇工业园区。投资人：杜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凡，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杜亮，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孝东，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原审被告：杨应肆，男，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沭阳县中雅物流中心（以下简称中雅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李正凡以及原审原告张孝东、杜亮、杨应肆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2民初1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雅物流和原审被告杜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被上诉人李正凡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雅物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正凡对中雅物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中雅物流和李正凡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错误。杨应肆不是中雅物流聘用的工作人员，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杨应肆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案涉车辆是杨应肆自己出资购买的，中雅物流从未参与车辆的控制和运营。杨应肆自己购车从事运输，自己签订运输合同，收取运输费用，与中雅物流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杨应肆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正凡提供的单据所记载的运输期限是后添加，并非订立合同的约定。根据现实的车辆、路况和路程，案涉货物不可能在48小时内运输到达。这也印证了运输单上48小时到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存在该约定，因为客观上无法实现，杨应肆也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张孝东当着杨应肆面添加了48小时运达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杨应肆对该约定予以认可。张孝东不是合同当事人，其添加的内容自然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李正凡的经济损失6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即使杨应肆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该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货物的直接损失，接货方拒绝接收货物才导致货物损失进一步扩大，并非杨应肆造成的。被上诉人李正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中雅物流与杨应肆是雇佣关系，其将车辆交给杨应肆驾驶。二、杨应肆是多年老驾驶员，与李正凡约定48小时到达云南，约定的运输费18000元已经高出市场价30%。案涉车辆所载货物仅有12吨，完全能够完成实现48小时到达。况且，约定48小时是双方在场情况下物流站书写的，属于双方共同约定的，并不是私下添加的。李正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雅物流赔偿李正凡绿化苗木损失费77000元，违约金18000元和预支运输费5000元。杨应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李正凡向杨应肆给付运输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李正凡（乙方）与云南恒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苗木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购买苗木名称为塔柏，规格为180-200CM，数量为1400棵，单价55元，金额77000元；二、苗木质量要求，必须达到规格要求，苗木土球完整无破撒，苗木完好无病虫害，无烧苗现象。三、在2016年6月30日前把甲方所购苗木运到指定地点，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上门。四、验收，乙方同意甲方书面指定装完货48小时之内到达江召高速公路项目部；乙方必须在苗木装运当天开具一式三联的送货单，随送货车辆一方送达甲方指定的工地，甲方指定赵彪项目经理在交货现场对乙方交付的苗木进行验收后，甲方指定人员签收送货单并根据送货单开具《苗木采购进场验收明细表》。甲方指定人员签收的送货单及《苗木采购进场验收明细表》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如乙方供应苗木的质量、规格或者数量达不到合同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接收，由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七、违约责任，乙方须按甲方通知的苗木进场时间及时把苗木送达甲方指定的施工工地，若乙方没有在指定时间内送达的，甲方有权拒收，并要求按照合同总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对此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相应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6月25日，李正凡（甲方）与杨红兵（乙方）签订苗木购销合同，购买塔柏1400棵，单价28元，规格180CM，计39200元。2016年6月28日，李正凡作为托运人与承运人杨应肆通过沭阳县颜集镇金成物流中心订立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装货地点沭阳，卸货地点云南师宗，货物名称为花木，车辆为苏Ｎ×××××，运费为18000元，货到付款；在运输过程中车辆的一切费用由承运人负责，在运输过程中，货物如有丢失、损坏，由承运人按价赔偿。后沭阳县颜集镇金成物流中心投资人张孝东在运输单据上备注2016年6月28日晚10点开始走，48小时之内到达终点。2016年6月30日，李正凡向杨应肆转账5000元。2016年7月2日，云南恒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江召项目经理部出具塔柏苗木到货拒收情况说明，拒收原因是发现苗木运输时间过长（超期48小时），导致苗木缺水，出现干枯、死亡等。2016年7月16日，李正凡（乙方）与云南恒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因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在48小时内将甲方所购苗木送到指定地点，给甲方造成误工及人工损失，双方协议如下，根据合同有关条款，乙方存在违约，所有责任都由乙方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30%，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给付甲方违约金18000元，甲方放弃追究其他违约责任。后李正凡向中雅物流索要款项未果而成讼。另查明：苏Ｎ×××××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中雅物流，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杜亮。杨应肆为沭阳县中雅物流中心聘用的驾驶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运输合同主体如何确定；2.李正凡要求中雅物流赔偿损失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正凡与中雅物流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理由是：苏Ｎ×××××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中雅物流，其投资人认可杨应肆系其聘用驾驶员，李正凡也认可杨应肆系代中雅物流与李正凡签订运输合同。因此，本案运输合同的主体是李正凡与中雅物流。杨应肆系中雅物流聘用驾驶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中雅物流承担。中雅物流系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杜亮应对中雅物流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责任。杨应肆辩解在运输单据上未约定苗木到达时间，根据李正凡提供的运输单据反映，双方约定的苗木到达时间系后添加内容，但该单据系一式三联，承运人应持有一联，李正凡主张承运人所持有的单据上也存在后添加内容，是因为杨应肆未及时运输苗木，故由张孝东当杨应肆面后添加上述内容，杨应肆虽提出抗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苗木交易习惯，对李正凡主张予以采信。张孝东只是提供居间服务，并非合同当事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运输合同约定在运输过程中，因货物丢失、损坏，承运人按价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就苗木损失数额，由李正凡提供的苗木买卖合同两份及李正凡与中雅物流约定应给付的运费足以证实损失的数额，依法确认李正凡损失数额为64000元。李正凡主张与云南恒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苗木买卖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且因李正凡违约，双方就违约责任承担在约定范围内签订协议，但李正凡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违约金18000元，故在本案中，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杨应肆反诉要求李正凡给付运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正凡要求中雅物流、杜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雅物流、杜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雅物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正凡赔偿损失64000元；杜亮对上述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二、驳回李正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应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雅物流、杜亮负担。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雅物流是否为案涉运输合同相对人；2.案涉运输单据上48小时运达是否为单方后添加内容，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定李正凡损失为64000元，是否存在不当，是否应当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一、中雅物流是本案运输合同的相对人。首先，杨应肆是中雅物流聘用的驾驶员，其所驾驶的案涉车牌号为苏Ｎ×××××的车辆所有人是中雅物流，车辆行驶证上注明车辆登记在中雅物流名下。杜亮一审中到庭谈话陈述“货车是中雅物流购买的，挂靠在我们公司就属于我们公司车子”。中雅物流的上诉状中又改称“车辆时杨应肆自己出资购买车辆是杨应肆自己出资购买，上诉人从未参与车辆控制和经营”，中雅物流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以其投资人在一审中的首次陈述为准。其次，中雅物流和杜亮虽然辩称并未参与杨应肆订立和履行案涉运输合同的过程，根据中雅物流投资人杜亮在一审中提供的答辩状中关于其“仅为李正凡和杨应肆之间订立运输合同关系提供订立合同机会，属于居间合同”的陈述可见，中雅物流是知道杨应肆驾驶其所有的案涉货车通过张孝东居间与李正凡订立案涉运输合同的事实，甚至还提供了其所谓的“居间”服务。三、结合物流行业高效便利的交易习惯，物流公司运输业务的具体经营模式，李正凡、张孝东陈述的案涉运输合同签订的过程等事实，能够确定杨应肆作为中雅物流的驾驶员，驾驶中雅物流所有的货车，与李正凡订立案涉运输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中雅物流应为案涉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应对杨应肆签订和履行案涉运输合同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案涉运输单据上48小时运达的内容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为：首先，本案运输的货物系花木，运输时间对于花木成活的概率影响很大，花木运输花木合同一般情况下均会约定运输时限。而案涉运输合同是以居间人金成物流中心提供的格式运输单的形式签订的，在该制式的运输单中并未设置可以直接填写运输时限，因此，单独在运输单上书写添加运输时限既符合运输行业交易习惯，亦符合常理。二、根据居间人金成物流中心张孝东的陈述，其系当着杨应肆的面将48小时运达的内容填写在运输单上，即，能够认定该内容系杨应肆认可确认的合同内容。三、杨应肆虽然对48小时运达的内容不予认可，辩称交付给其的运输单上并未添加48小时运达的内容，但是杨应肆并未提交其所持有的运输单承运人联予以证实。而李正凡、张孝东均确认杨应肆持有的承运人联上有添加48小时运达的内容。因此，只要杨应肆将其持有的运输单承运人联出示，即可查实该事实。杨应肆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其所持有的运输单承运人联，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三、杨应肆未能在约定时限内到达交货地点，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李正凡托运的花木未能完成交货，杨应肆应当予以赔偿。中雅物流辩称48小时运达客观上无法实际履行，杨应肆未能在该期限内运达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中雅物流作为专业的物流机构，杨应肆作为专门从事货物运输的工作人员，其作出的48小时运达的承诺应当是基于其对于运输里程、道路状况和运输时间所具备专业的认知和判断合理作出的，客观上亦不属于完全不能实现。因此，中雅物流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杨应肆自认2016年6月28日晚上九、十点钟装好车，因为补胎29日凌晨才出发。即便是29日凌晨出发，杨应肆也应当在7月1日凌晨到达目的地昆明，而杨应肆称其于7月2日中午到达指定地点，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约近36个小时，已经构成违约。关于李正凡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李正凡签订的两份花木购销合同确定李正凡案涉花木售价为77000元，剔除提出其应当支付的运费18000元，加上其已经实际支出的运费5000元，得出损失数额为6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中雅物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中雅物流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刘爱萍书记员朱蕾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