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7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顺，男，现年57岁，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平芳，女，现年54岁，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委托代理人王关良，男，现年54岁，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0年12月31日生，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法定代理人：张朝富（陈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富，男，现年32岁，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陈某之父）。委托代理人袁晓莉，云南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云静，女，现年26岁，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农民，华坪县荣将镇膏泽村委会四组71号。原审被告苟大利，男，现年40岁，汉族，住华坪县。二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王关良，男，现年54岁，汉族，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陈祥顺、达平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张朝富、原审被告陈云静、苟大利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6）云0723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祥顺,上诉人达平芳、原审被告陈云静、苟大利的委托代理人王关良、被上诉人张朝富的委托代理人袁晓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祥顺、达平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华坪县法院（2016)云0723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2、请求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经营权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判决为无效协议。(2)134平方米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利判给二原告，若发包方需收回承包土地，承包人又拿什么归还发包方，希望中院依据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某、张朝富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把134平方米的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判给二原告不合法,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侵犯了承包人的责、权、利。张朝富与上诉人的女儿陈云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2月分家，另立户口各自生活。张朝富长期在外打工，从未帮上诉人干一天农活，从未支付二老一分生活补助费。2015年10月1日陈云春去世，张朝富不负担女儿后事费用，所有开消全让二老承担。他还能负赡养二老义务吗？二、土地是上诉人与生产队承包的，被上诉人到我家后，土地仍然是上诉人在耕种，陈云春没有分到过田地，集体也没有余留地，那134平方米的宅基地不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又是什么？与被上诉人无关。我女儿去世第二天晚上，张朝富给我承诺：一定替我女儿敬孝，赡养二老，叫我以孙子名义签协议给他。谁知，协议到手，原告不按承诺履行。上诉人为女儿过世痛苦病倒两次，叫原告给药费，原告不理不睬。土地是上诉人的，2007年二轮承包仍没变，承包证上没有陈云春的名字，被上诉人不是承包户家庭成员，不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一审法院已明确了上诉人态度，不允许在我土地修房。三、协议签订是在上诉人最痛苦的时候，被上诉人提出分田、分地、给宅基地，安的什么心？足以证明强占家产和承包地早有预谋，签协议不是上诉人本意。四、孙子抚养问题，国家有抚养法规定，应由他抚养，而不是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以孙子名义诉讼请求法院判给134平方米宅基地的土地修房子，上诉人不同意，是上诉人的承包地，不是张朝富也不是我孙子的。五、一审法院将134平方米宅基地判给二原告，不符合承包法规定，侵犯了承包人的利益，剥夺了承包人的权利。因宅基地134平方米是在上诉人承包土地范围内（共计承包田5.315亩，地2.602亩），未经承包人同意，法院不能分离出来作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了承包法及土地经营权之规定，请求中院查明事实，从本案事实真相、法律、法规、社会影响、社会效益和维护老人合法权利出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朝富、陈某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某、张朝富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两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原系华坪县拉毕村人，20I0年11月1日与上诉人女儿陈云春结婚,入赘到上诉人家,之后将户籍迁往荣将镇膏泽村**。婚后,上诉人分了一间老房子给答辩人夫妻居住并各自生活,也分了田地给答辩人耕种。上诉人有两个女儿,婚后都在娘家居住,上诉人实际对家里土地等财产进行了口头分家,两个女儿各自种自已土地,并无争议。答辩人夫妻勤勤恳恳,共同努力建立起了一个小家。2010年12月31日生育陈某（现年6岁，现在苏坝窝幼儿园就读）。后妻子陈云春离世,留下年幼女儿与自已相依为命。雪上加霜的是,妻子过世后,上诉人想方设法要把答辩人撵出去,让答辩人一无所有。2016年8月,上诉人将答辩人告上法庭,要求返还土地及居住的一间老房子,法院判决驳回了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后,上诉人不顾生效判决,强行将答辩人耕种的庄稼铲除,把原本就分给答辩人的土地强行占为已有,还设法想将答辩人撵出家门。无奈之下,答辩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希望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已合法权益。现答辩人耕种的土地是婚后上诉人分给答辩人妻子陈云春的。2015年10月2日签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哥哥陈祥红的媳妇书写的,有该村组长及众多证人见证，内容并不违法,也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并未提交合同无效的证据。《协议书》中约定的134平方米宅基地归陈某所有,也并不违法，华坪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6月1日下达华国发(2013)建字第206号用地批准书批准使用膏泽村四组集体旱地134平方米。该土地性质是集体旱地,并非承包地,上诉人称其宅基地是承包地,无事实依据。二、《协议书》第五条约定“陈家所有田地平均分为三份,陈某一份，但并未明确其所分得土地面积、地名及四至边界，是因田地以前经过口头分配,—直以来都按分配情况耕种,并未产生争议,直到陈云春去世,上诉人为将二答辩人撵出家门,才强行要将当时分的土地收回,才产生(2016)云0723民初1123号及(2016)云0723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从中也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当时分了土地。农村土地除了承包地,每家每户还有自留地和荒地,这些是没有证的,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不仅指承包地,还包括自留地和荒地。而答辩人夫妻分得的土地是一块田和一块承包地,即诉状所诉田地,但上诉人现在反悔了,还强行将上述土地种上了农作物。因《协议》未明确其面积及四至边界,法院没法来分,但还是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合理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两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某、张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决被告履行协议，将分配给原告陈某的田1.18亩、地2.602亩交由原告张朝富管理耕种。将分配给原告陈某的宅基地134平方米交由原告张朝富，由被告协助原告张朝富办理相关手续；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原告张朝富与被告陈祥顺、达平芳之女陈云春为夫妻，双方于2010年11月1日登记结婚。陈某为张朝富与陈云春之女，陈云静、苟大利为陈祥顺、达平芳的女儿、女婿。陈云春于2015年10月1日去世。次日，陈祥顺、达平芳作为甲方，张朝富、陈某作为乙方，陈云静、苟佳欢、苟大利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家老宅所有权归陈祥顺、达平芳所有，张朝富未再婚期间可以在陈家老宅中居住生活。以陈云春名义申请的134平方米宅基地归陈某所有，因陈某未成年，以张朝富名义办理相关证照，在其履行抚养义务的条件下，可以灵活处置该宅基地。陈家所有田地平均分为三份，陈祥顺、达平芳一份，陈某一份，陈云静一份。因陈某未成年，抚养人可代其管理，最后处置权待其成年后自行行使。双方因协议中涉及的土地、宅基地分割发生纠纷，因此诉讼来院。另查明，陈祥顺户共承包田3块，共计5.315亩，地1块2.602亩，目前均由被告实际耕种管理。陈云春去世前曾申请宅基地134平方米新建住房。华坪县国土资源局已于2013年6月1日下达用地批准书，批准陈云春使用该组旱地134平方米，但目前房屋批建手续尚未完成，该宅基地已被被告用于种植农作物。2016年2月16日，张朝富、陈祥顺达成扶养协议书，约定陈某由张朝富扶养。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村家庭重要的经济权利，可以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主要包括：1、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的耕地等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原、被告双方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对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权利等进行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关系特殊，原告张朝富入赘到被告家中多年，虽陈云春不幸去世，但双方亲缘关系并不因此中断。在纠纷的处理过程中，双方均未能正确认识自己的权利义务，缺乏换位思考，没有积极沟通协调，致使双方关系僵化，矛盾无法化解。从情理上讲，原告与被告为亲属关系，双方应当本着互谅互让、互帮互助、和睦共处的原则，处理好亲属间财产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之间也应当在生产生活中给予对方更多的理解和关怀，积极营造和谐亲情氛围。综上，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现行法律规定，结合双方生产生活状况，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在该协议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告分配土地的面积、四至边界等详细情况，原告主张分割田1.18亩、地2.602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某、张朝富与被告陈祥顺、达平芳、陈云静、苟大利于2015年10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原以陈云春名义申请的134平方米宅基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利归原告陈某所有，由原告张朝富自行办理用地相关手续。三、驳回原告陈某、张朝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朝富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华坪县荣将镇膏泽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膏泽村委会四组所有田地已按人口分给各农户，集体无机动地，2007年二轮承包是按一九八一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办理。被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荣将镇膏泽村委会四组组长李吉敏调查笔录，证实陈祥顺有两个女儿招赘在家，之前口头分过家，两个老人一份，两个女儿各一份。后经商量按原来分的田地耕种，张朝富就一直种陈祥顺家大田那块（具体是2.82亩那块中的一块），地分的是陈祥顺家承包证上2.602亩那块。后陈祥顺又把这块田拿回自已种了。陈祥顺家还有生荒地和被征了一些地都没在承包证里。(2)调查李荣富笔录二份。证实其是张朝富的三姨爹。张朝富入赘后，陈祥顺家曾口头分家，将田地分三份，张朝富家一份，两老人一份，另一女儿陈云静一份，分后各自种着也无争议。陈云春在2015年10月1日去世。第二天，双方协商约定：陈家老宅张朝富可继续居住；以陈云春名义申请的134平方米宅基地归张朝富的女儿陈某；所有田地分三份，陈某一份，由张朝富代管其成年；张朝富如再婚不能居住老房子。当时陈祥红的媳妇代书协议，陈天祥顺的大哥、三弟作见证人签了字。现张朝富没再婚，带孩子居住在陈家老宅一间老房子里，无其他住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发表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调查笔录三份，上诉人质证认为，李荣富是张朝富的亲戚，作证不客观，这几份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被上诉人虽因证人未出庭而对证据持异议，但证明已载明出具证明人是华坪县荣将镇膏泽村委会四组组长李吉敏，证据形式要件合法，故本院对其证实的能与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其证实的大部份内容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上诉人持异议，证人系张朝富亲戚，故本院仅对其证实的与其他证据印证部分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即是以户为单位向发包方承包，故上诉人提出“承包经营权证上无陈云春之名”，由此主张陈云春非承包方成员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宅基地属于政府行政部门管理并审批，本案中，被上诉人之妻陈云春在世时，已按正常的申报程序，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相关政府部门也履行了部分审批手续，其余手续也正在完善中，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严格按政府机关批办的审批手续确定该宅基地及相关权属；且本案的特殊情况是，被上诉人张朝富到上诉人家中入赘多年，现因陈云春不幸去世，双方由此产生猜忌和怀疑，进而产生矛盾，导致上诉人由此提出要求确认双方签署的协议无效，并坚持不同意被上诉人在以陈云春名义申请的宅基地上建房，致双方关系更加僵化。二审中，本院虽一再做工作，提醒上诉人考虑其尚年幼的孙女陈某刚丧母，现被上诉人虽暂时借居，如上诉人坚持已见收回房屋，将导致被上诉人张朝富及其女陈某居无定所，严重影响陈某健康成长，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矛盾尖锐，无法和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生产生活状况，认定上诉各方签订的协议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祥顺、达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中梁审判员  马 昕审判员  阮 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