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民初4036号? 原告：展召军，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组织机构代码：74650280-8。 法定代表人：白小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组织机构代码：K2119604-4。 法定代表人：王伟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海，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平，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展召军诉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冶公司）、被告济南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宝业公司）、被告朱建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召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虎、赵华杰，被告上海宝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被告大辛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潍平，被告山东宝业公司及被告朱建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展召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680416.25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7日，被告上海宝冶公司作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的总承包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该项目中1#、7#楼墙面砖镶贴工程。2015年12月份，原告依约如期完成该工程，经双方结算，原告工程款共计2971416.25元，但被告上海宝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经原告催讨，被告上海宝冶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1250000元工程款，经双方协商扣除5万元，至今仍拖欠1680416.25元未支付，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上海宝冶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从未参与过诉争的项目，且我公司与原告未发生过合同关系，也无资金及工程业务往来。 被告大辛庄村委会辩称，我方与被告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招标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工程发包方拖欠上海宝冶公司工程款，我方在拖欠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截至目前，发包人即我方并不欠付上海宝冶公司工程款，且双方没有完成结算，无法确定最终应当支付的款项。 被告山东宝业公司辩称，2014年3月27日，山东宝业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军在上海宝冶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情况下与原告展召军签署涉案项目的协议，并且在施工过程中累计向展召军支付1252920元的工程款。2015年1月1日，被告朱建平作为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上海宝冶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的情况下，亦与原告展召军签署了调价的补充协议。后2015年12月5日，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钱海与展召军签署结算单，由其个人签字确认。从与原告展召军签署合同的主体、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及工程结算的主体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亦与被告大辛庄村委会无关，故我方认为展召军对宝冶集团公司及大辛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我方认可钱海为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也认可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进行的工程结算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但对于展召军主张的工程欠款有异议，其一是关于工程已付款数额的问题，其二是欠付款金额未进行相应扣减，展召军实际承建工程部分因质量问题导致大辛庄村委会实际扣减200万元，这其中应有展召军承担的部分，我方认为应当相应扣除。 被告朱建平辩称，被告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结算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原告对上海宝冶公司、被告大辛庄村委会、被告朱建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是展召军和山东宝业公司，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4年4月4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展召军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展召军承包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大辛庄旧城改造安置房工程1、7号楼镶贴所有工序。承包方式：采用固定单价承包方式（包清工包机具）；合同总价：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外墙面砖镶贴48元/㎡，内墙面砖镶贴45元/㎡。工程质量标准为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本工程预付款：无；工程进度款支付：按照月形象进度70%进行支付，竣工验收合格一周付双方签字确认并办理完相关结算事宜后支付至总结算款80%，审计完成后付至总结算款95%，余款质保金5%一年付清。质保金：结算总价的5%；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劳务班组则采用签名加盖右手食指印），后甲方由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李军作为委托人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印章。 2015年1月1日，甲方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与乙方展召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外墙面砖镶贴68元/㎡，公共部位面砖镶贴65元/㎡。屋面女儿墙80元/㎡，电梯前室面砖维修50元/块，卫生间厨房阳台面砖维修25元/块。补充协议中，甲方由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 2015年12月5日，上海宝冶大辛庄项目部出具了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瓷砖班组结算单合计金额2971416.25元。注：一、需扣除的项目。1、1#7#楼卫生间阳台部分王文江、丁锦太抹灰面积（1#楼527.36+7#楼1200.36）×15.5=26779.66元。2、2014年两次垃圾清理费用47660元。3、2015年两次垃圾清理费用5000元。4、踢脚线施工时污染前室真石漆重新反工人工费、材料费5.4万元。5、碰坏腻子王文江、丁锦太班组墙体阳角腻子，班组返工费、材料费计1.2万元。6、瓷砖损坏分摊581×30=17430元。7、增加1#楼外墙打底每平米5元×1800=9000元。二、交付使用后若因瓷砖空鼓的质量问题，由你班组安排人员维修否则在维修款中扣除。2016年元月20日，朱建平在结算清单中书写“除第二项维修费外，共计核减伍万元整作为1-6条的扣减”。在此期间被告山东宝业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31日支付原告展召军50000元、2014年7月29日支付原告展召军300000元、2014年8月16日支付原告展召军200000元、2014年9月5日支付原告展召军100000元、2014年9月28日支付原告展召军50000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原告展召军50000元、2014年11月14日支付原告展召军50000元、2015年1月13日支付原告展召军400000元、2015年4月19日支付原告展召军50000元，共计1250000元。该金额有原告展召军的收款条作证且该金额是原告在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中认可的。 另查明，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军是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2013年7月16日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报纸声明“有人私刻本公司及分公司公章、合同章等印章，如有疑问可与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核对印章真伪”，上海宝冶公司提交鉴定书材料证明上海宝冶未就涉案工程与大辛庄村委会签订合同，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材料及款项给付的“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陈明”“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均非上海宝冶公司出具。并且在本案中，大辛庄村委会支付的工程款项已经超过协议约定。 原告展召军提交了（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581号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9月20日该案一审原告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最终的合同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在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内容中，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被告上海宝冶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监督单位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协议书附件部分关于工程承包投保文件需澄清的问题内容中，参加人员签字确认位置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处有“朱建平”的签字。2011年5月24日，就工程量结算及扣款问题，济南大成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万德贵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中油济柴动力总厂140-260项目部”印章。2010年12月29日，就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上海宝冶公司”经由济南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大辛庄村委会投标。2011年1月4日，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双方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朱建平”的人名章。2011年7月23日，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土建劳务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该劳务工程通过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验收，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之后在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工程的后续处理事宜中，如济南大成公司施工人员的劳务费支付、主体施工结算付款等，多次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印章及朱建平的签字。生效判决认为“鉴于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合作关系、济柴项目工程与涉案工程后续劳务费结算主体等事实，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基于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与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关系，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与其签订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 上述事实，由原告展召军提交的协议、补充协议、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瓷砖班组结算单、民事判决书，被告上海宝冶公司提供的报纸声明、鉴定书等，被告山东宝业公司提供的原告展召军的收到条，被告大辛庄村委会提交的协议书、应付进度款汇总表、付款明细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是付款数额问题。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原告展召军主张上海宝冶公司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其依据是合同中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公章和1581号判决;被告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从未参与过诉争的项目，更未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也没有资金及工程业务往来；被告山东宝业公司主张无论从与展召军签署合同的主体、工程款支付的主体及工程结算的主体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亦与大辛庄村委会无关，涉案协议甲方的全称是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首先从法律上讲其不是独立的主体，并无签约资格，且没有证据表明该项目部系由上海宝冶公司发起设立并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履行相应的职责。涉案协议委托代理人栏签字方为李军，李军为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及现场的负责人。山东宝业公司同意上海宝冶公司代理人发表的意见，即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由双方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涉案合同中，没有出现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展召军是明知的，并不存在所谓的善意第三人或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山东宝业公司认为展召军当庭陈述的涉案合同系由上海宝冶公司与展召军直接签署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鉴于山东宝业公司系涉案合同的实际施工方，李军为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故涉案合同实际的签署相对方为山东宝业公司和展召军；被告朱建平主张朱建平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合同的双方应当是展召军及山东宝业公司。 本院认为，1581号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的签订构成表见代理，推定上海宝冶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责任。但该表见代理是基于山东亘拓公司（即济南大成公司）自济柴项目开始就对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之间的关系较为了解的基础上成立的，不能因为生效判决认定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山东亘拓公司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就当然认为山东宝业公司、朱建平对本案原告展召军，也就上海宝冶公司的业务形成表见代理。山东亘拓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说明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签订合同为准，说明在该案中山东亘拓公司也明知山东宝业公司仅是受托签订合同，不能证明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本案中，协议和补充协议并未出现“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协议也并未如山东亘拓公司签订的合同那样说明“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也没有证据显示上海宝冶公司曾经因此向山东宝业公司或朱建平出具过委托书。且在本案协议16.2中约定“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后生效”，但其加盖的是“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章并非被告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涉案协议签订人为李军也不是朱建平，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的员工，不具备山东亘拓公司案件中的经办人同一性。综上所述，原告依据1581号判决书中推定的事实主张上海宝冶公司系合同相对人，亦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能成立。 根据山东宝业公司的自认以及李军系山东宝业公司员工等事实，应当认定被告山东宝业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并承担责任；朱建平是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东宝业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及结算清单应当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山东宝业公司承担，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朱建平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也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和大辛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显示作为发包人的大辛庄村委会，其付款数已经超过协议约定，其也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原告就大辛庄村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拖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原告展召军提交的证据上海宝冶大辛庄1#、7#楼瓷砖班组结算清单中显示工程款合计2971416.25元，扣除1-6条核减的50000元和扣除第7条的9000元，被告共计应当支付原告展召军2912416.25元。山东宝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已支付1252920元，其中关于徐泽及工资720元和朱登林工资2200元，不能证实与展召军有关，展召军也不认可，本院对此两项不予采信。综合以上，被告已支付原告展召军1250000元。关于被告山东宝业公司主张的大辛庄村委会因施工质量问题曾扣除其200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与原告有关及涉及的数额，本院对此不予一并处理。综合上述，被告山东宝冶公司应当支付原告金额为2971416.25-50000-9000-1250000=1662416.2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展召军工程款1662416.25元； 二、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展召军利息损失（以1662416.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展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24元，由被告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悦静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人民陪审员  邢仁全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