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高民初字第89号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区东风三路23号。法定代表人：梁荣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琳，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楚米镇科技孵化器大楼13层。法定代表人：娄作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娄作福，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代理人：胡龙，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告：邓怀滔，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金阳新区。被告：娄作坦，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告：娄方田，男，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与被告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杰公司”）、娄作福、邓怀滔、娄作坦、娄方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琳、被告佰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龙、被告娄作福、邓怀滔、娄作坦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娄作福、邓怀滔、娄作坦、娄方田的起诉申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工程和损失等产生款项21,023,343元（结算金额18,590,343元，新增损失2,433,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银行同期利息；2、被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原告满足开工条件并重新开工时止，按每月811,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停工损失。事实和理由：佰杰公司为将其在贵州省桐梓县开发的塞维利亚5、6、7号楼及车库发包给原告承建，于2014年10月17日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佰杰公司负责办理施工所需要的证件和批件，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并部分垫资为被告施工发包项目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缴纳保证金350万元，并垫资为被告施工至2015年3月。由于被告未能按约退还保证金、支付进度款、办理项目建设手续等原因，造成发包项目于2015年3月停工至今。停工期间，双方对项目建设事宜多次进行协商未果。为此，双方于2015年5月18日对已经发生的工程款、损失、应退保证金等内容进行了结算。但时至今日，被告即未有效解决项目施工的障碍，也未向原告支付结算单所列款项，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娄作福、邓怀滔、娄作坦、娄方田作为佰杰公司的股东期间，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与佰杰公司对原告承担连带责任。后原告建安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娄作福、邓怀滔、娄作坦、娄方田的起诉，本院予以同意。被告佰杰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至今既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手续，也没有获得施工许可等合法手续，同时，正如被告所述，实际是挂靠关系，由于合同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2、由于合同无效，双方结算清单产生的背景以另行签订合同得来，该结算清单不能作为本案相关损失的依据；3、本案涉及的已完工程至今是否合格到达工程标准并没有经过验收，原告没有提供资料；4、相关损失是由原告自身原因造成，没有施工手续擅自施工，应由原告承担损失责任；5、律师费应由原告承担。公司在出资没有任何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建安公司提交的争议证据的认定。第一组证据：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涉合同纠纷已达成解决争议方法的最终清理核算的《结算清单》。本院认为，对于该组证据，有被告佰杰公司及原告阳江公司的签章，且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被告对《结算清单》中的四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据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有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盖章，且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第五组证据：委托律师合同和付款凭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第六组证据：佰杰公司备案和登记资料。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七组证据：佰杰公司开发完毕建设项目信息资料。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八组证据：《关于即时解决项目施工障碍支付已结算款项的函》及顺丰速运寄件。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第九组证据：1、桐发改备《2014》70号文件，2、桐规委咨纪《2014》8号文件。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十组证据：1、进场通知书，2、开工报审表和开工报告，3、施工控制测量报验表，4、施工方案报审表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十一组证据：1、甲方、监理、验收会议纪要；2、双方往来函件和发文薄。对该组证据中的《紧急报告》和《报告回复》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第十二组证据：涉案项目施工过程质量验收凭证（各种验收记录、报审报验表）。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十三组证据：5号楼开工报审表和施工过程质量验收凭证（各种验收记录、报审报验表）。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十四组证据：工程量完成月报表。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被告佰杰公司未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佰杰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娄作福、娄作坦、邓怀滔系该公司股东，娄作福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由原告承包佰杰·塞维利亚5、6、7号楼及车库，包工包料，其中含地基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室内外装修）、屋面、防水、门窗、栏杆、外墙保温及涂料、水电安装等；合同价款暂定约玖仟万元；工程量（进度款）支付为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建安公司向被告佰杰公司缴纳5-7号楼的保证金共计350万元。原告建安公司与被告佰杰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进场通知书》，原、被告与监理机构四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开工报审表》，原告于次日进场施工，施工至2015年3月停工至今。另查明，2015年5月18日，建安公司（乙方）与佰杰公司（甲方）签订《结算清单》，内容为：一、7号楼按审核进度款土建基础至12层主体，工程款造价1090万元整；二、7号楼按审核进度款水电基础至12层，工程款造价10.1万元整；三、7号楼按审核进度款消防基础至12层，工程款造价1.4万元整；四、5、7号楼现场抽水台班签证定额造价共计69184元整；五、5号楼基础以及场地硬化、施工道路、文明施工等，工程款造价共计339,255元整；六、经双方清理核算，2015年3月至4月1日停工损失按签订为660,349元整；七、经双方清理核算，2015年4月1日至4月30日停工损失按签证811,000元整，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另行商定合同、重新开工前期间的停工损失按本条前述标准记付；八、5号楼保证金占用费及7号楼村民阻工停工损失签订记付99.4万元整；九、因甲方原告导致无法完成合同预定工程量（减少的建筑面），造成乙方管理、人损、设备、材料等实际投入成本比例增大损失按合同计为（66,000平方米-9010.2平方米）*100元/平方米=5,696,980元整。双方一致同意，另行商定合同后，如该项目顺利完成约定建筑面积，前述成本由乙方实际完成工程款中涵盖，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另行赔付。如项目无法完成、中途清算，甲方应按本条计算金额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十、应退还保证金350万元整；十一、以上共计23,082,768元整，减去甲方已付4,492,425元（即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210万元整，以及甲方接受乙方的商砼款债务2,392,425元整）。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余款为12,893,363元整。大写金额壹仟贰佰捌拾玖万叁仟叁佰陆拾叁元整（注：若上述第九条约定“项目无法完成、中途清算、未能顺利完成约定建筑面积”条件成立，则甲方应支付余额则为18,590,343元，大写金额壹仟捌佰伍拾玖万零叁佰肆拾叁元整）……。再查明，涉案工程5号楼做了场地，6号楼没有动工，7号楼修至12层。案涉工程无《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件，而涉案工程未经过招投标。本院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二）《结算清单》是否有效，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金额是多少；（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原告满足开工条件并重新开工时止，按每月811,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停工损失。（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认可未经过公开招投标，且无《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过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1）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2）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3）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结合本案事实，案涉工程理应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而未经过招投标；审庭中，本院征求双方意见，双方皆认可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据此，本院综合双方意见及相关规定，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结算清单》是否有效，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结算清单》，根据上述规定，其系独立于合同存在；在该《结算清单》中，其中第一至第五项系对5、7号楼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第六至第八项系对停工损失、保证金占用费的结算。该《结算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对自己权利的正当处理，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结算清单》的内容有效，可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金额是多少。根据《结算清单》的内容可知，从第一至第八项及第十项的结算金额为17,388,788元，减去被告佰杰公司已支付的4,492,425元，未付工程款为12,896,363元，根据《结算清单》中，可知原、被告双方的结算金额为12,893,363元，未超过12,896,363元，该结算金额中包括工程款、保证金、停工损失等，经原、被告双方签章认可原告已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本院从其自愿，予以确认。对于《结算清单》中的第九项中约定：“因甲方原告导致无法完成合同预定工程量（减少的建筑面），造成乙方管理、人损、设备、材料等实际投入成本比例增大损失按合同计为（66,000平方米-9010.2平方米）*100元/平方米=5,696,980元整。双方一致同意，另行商定合同后，如该项目顺利完成约定建筑面积，前述成本由乙方实际完成工程款中涵盖，乙方不得要求甲方另行赔付。如项目无法完成、中途清算，甲方应按本条计算金额无条件支付给乙方。”其中涉及的5,696,980元系因甲方的原因导致停工，双方约定的停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请求的已经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应予支持，对原告未实际施工的工程，虽经原、被告确认，但由于合同无效，对未实际施工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原告诉请被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银行同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请求被告支付原告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且向本院提交《委托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本案事实，原、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结算清单》中未对律师费等作出相应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原告满足开工条件并重新开工时止，按每月811,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停工损失。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5月18日签订《结算清单》后，工程依然处于停工，根据常理，原告为了工程的再次开工，会产生相应的人工、机械等的停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原告对涉案损失的扩大亦有止损义务；另，对于合同无效，原、被告皆存在过错。本院据此酌情判决支持原告三个月的停工损失，损失标准按《结算清单》里面约定的每月81.1万元，故三个月的损失为81.1万元/月*3=243.3万元，结合原、被告双方对于无效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情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故被告应承担原告的停工损失为243.3万元/2=121.65万元。综上所述，原告建安公司诉请的部分工程款、利息及停工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损失等14,109,863元（其中工程款为12,893,363元，损失1,216,5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写明起诉的具体时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34.71元，由被告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830元，由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4,704.7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佰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3356元，由原告广东省阳江市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6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伍 静审 判 员  罗 二代理审判员  唐诗懿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