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法定代表人：张志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新督，男，1965年6月9日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原审原告：兰新合，男，196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铜川市新区。   原审被告：韩强，男，1966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   再审申请人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司）因与被申请人兰新督、原审原告兰新合、原审被告韩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陕民申1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四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张斌，被申请人兰新督及原审原告兰新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韩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建司申请再审称，应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204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或者直接改判驳回兰新督请求四建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兰新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无法得知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兰新督、兰新合提供的各种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多组证据系其主观形成，且各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甚至互相矛盾，根本无法证明借款行为实际发生，更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与四建司以及道上太阳城项目存在关联性。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兰新督在本案整个诉讼阶段均虚构事实，作出虚假陈述，且存在多处反言行为，不排除其与韩强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企图侵害四建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三、自认的证据效力只在韩强与兰新督之间有效，证明力不能及于自认方之外的当事人。四、该判决认定四建司对韩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韩强作为道上太阳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自行承担责任。兰新督对于韩强挂靠四建司实际施工、自负盈亏、自己承担责任是明知的。在其签订借款合同时，就要求韩强提供被挂靠单位介绍信，因此其明知存在挂靠关系。兰新督、兰新合知悉实际借款人是韩强个人。首先，兰新督、兰新合向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说明其在韩强根本不用提供任何与四建司以及涉案项目有关资料的情况下，就可以提前出借资金，其拿出的98.5万元银行流水，早于借款合同，与起诉状、上诉状及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其次，其明知借款人一栏是韩强，且四建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海的签名是伪造代签，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其对韩强是实际借款人是明知的。最后，其在诉讼中多次认可韩强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综上所述，从兰新督、兰新合相互矛盾的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矛盾的证据可知，兰新督明知其起诉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其与韩强个人之间，且明知韩强在涉案工程上自己承担责任，但仍与韩强编造虚假事实向法庭作虚假陈述，企图将四建司纳入本案诉讼，以达到因韩强本人无力偿还其个人借款，而让四建司承担责任的诉讼目的。五、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第23条规定的情形。六、本案中出现的委托书仅仅是四建司为履行义务向开发商出具，并不具备其它性质，更不是为了向兰新督、兰新合借款而出具。七、该判决未明确判决铜川四建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   兰新督辩称，（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四建司对一审确定的韩强向兰新督还款付息承担连带责任合法。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四建司为实际借款人。2013年元月8日，四建司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项目经理韩强持四建司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项目的施工合同、四建司营业执照、企业法定代表人证书、税务登记复印件、四建司给韩强出具的委托书，找兰新督协商借款事宜，委托书载明：“现委托四建司韩强为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项目经理，处理该工程有关事宜。”委托书上盖有四建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兰新督坚信该项目是四建司的工程，便与韩强、四建司第一项目部签订了借款合同，四建司第一项目部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因此，韩强、四建司为本案共同借款人。二、这份委托书在铜川四建司太阳城项目部与多个客户的多起诉讼案件质证中得到确认。韩强持有四建司的委托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及道上太阳城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其就认为韩强是四建司的人，委托书委托韩强处理四建第一项目的所有事项，韩强就能代表四建司签订借款合同，且借款合同上盖有四建司第一项目部的公章。所以，四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应依法维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驳回四建司的再审请求。兰新督与韩强、四建司所签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2013年元月6号晚上签的，合同的落款写的是8号。   兰新合述称，同意兰新督的意见。   韩强述称，其跟四建司的关系说不清，其现在感觉是给四建司干活。关于向兰新督借款这件事是其联系的，但是经过四建司法定代表人张志海同意的。借款140万分两次全转到其银行卡上了，其有四建司的委托书，这些钱都用到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项目上了。所以，四建司应当清偿该借款。    兰新督、兰新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建司、韩强偿还其借款1500000元；2、四建司、韩强支付其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借款利息988000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四建司、韩强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兰新督应付利息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由四建司、韩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韩强挂靠四建司承建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项目。2013年1月8日，韩强与兰新督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兰新督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率月息1.5%，兰新合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同日，兰新督将1000000元借款转入韩强指定的银行账户，韩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新合人民币（兰新督款）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届满后，韩强与兰新督达成展期协议，约定合同期限延续一年，利息变更为月息1.7%。2013年1月10日韩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兰新督（兰新合）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整。注：利息月息1.7分，提前清息，未尽事宜，按照2013年1月8号所签合同为准”。兰新督将400000元转账支付韩强。韩强按照约定支付兰新督利息。2014年3月7日韩强因下欠兰新督利息100000元，向兰新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兰新督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注：以前第一次壹佰万元（2013年元月8号），第二次肆拾万元（2013年元月10号），第三次拾万元（2014年3月7号）合计壹佰伍拾万元整。提前清息，未尽事宜按照（2013年元月8号）所签合同为准”。2015年11月6日韩强出具条据一张，载明“注：以前第一次壹佰万元、第二次肆拾万元、第三次壹拾万元。合计壹佰伍拾万元以后每月6号清利息25500元”。2017年6月30日韩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因工程款未付，暂欠兰新督借款利息2016年5月30号至2017年6月30号未付，每月利息25500元。注合计：357000元整”。韩强承建的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项目至今处于停工状态，未进行工程决算。韩强未向四建司支付过管理费。   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兰新督借款1400000元；二、韩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兰新督利息100000元，并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7%计算支付兰新督利息；三、驳回兰新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兰新督对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兰新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144元减半收取13072元，由兰新督、兰新合共同负担1500元，韩强负担11572元直接支付兰新合。   兰新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2、判决四建司、韩强归还上诉人1400000元。3、判决四建司、韩强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100000元，并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1.7%计算支付兰新督利息。4、上诉费由四建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及借条所载借款时间、金额、期限等案件基本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四建司与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建设方签订承包合同承建该项目，韩强以四建司名义组织实施了该项目的施工。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四建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证据及相关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四建司是借款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的施工方，即使存在四建司允许韩强借用其资质承揽工程的情形，也不能否定韩强以四建司名义组织施工、包括筹措施工款项的行为。一审认定了韩强挂靠四建司的事实，又否定四建司与出借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   从本案借款协商及借款合同签订过程来看，韩强持有四建司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证照及四建司出具的委托书与兰新督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用于四建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出借人兰新督据此确认借款人是四建司并无过错，委托书中四建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否属实是韩强与四建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无关。借款合同加盖四建司第一项目部印章，而第一项目部是四建司设立的未经登记的内部机构，其法律后果应由四建司承担。韩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四建司应当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韩强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兰新督关于四建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相关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4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确定的韩强还款付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在再审过程中，四建司向本院提交铜川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陕02民终115号、（2019）陕0204民初1573号判决书，证明目的是韩强和四建司是挂靠关系，本案所涉的XX城XX酒店项目韩强是自负盈亏。兰新督、兰新合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铜川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老板与四建司老板是亲戚关系，自负盈亏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与其没有关系。    兰新督、兰新合向本院提交兰新合2013年1月7日至2013年10月21日记账流水账、2013年1月7日的农行转账凭证、陈学文2013年1月8日的农行转账凭证复印件、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目的是兰新督经兰新合之手已经向韩强履行了140万元借款。四建司质证认为，对于兰新督的记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流水账中记录40万的借款转账没有发生，对于银行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同时又推翻了一、二审认定的先签合同再借款的事实，也能说明韩强不需要四建司的东西就可以借款。兰新合补充说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6号晚上签的，合同落款是8号。四建司质证认为，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无银行盖章，转账凭证的时间、数额和本案的借条时间有出入，看不出转款用途和四建司有何关系。     韩强未参加庭审，庭后向本院提交了27份资金支出凭证、四建司和铜川益民置业公司签订的太阳城工程施工合同、（益民、恒源、四建司）三方协议、委托书，证明目的是韩强受四建司的委托，在拿到兰新督的借款后全部用于道上太阳城工程，该工程是益民公司和四建司签订的。四建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单方形成，不具有客观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项目的部分花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款存在关联关系。从证据的内容看，他们发工资是一小部分，大部分用于支付其他贷款利息。不能证明本案的140万元借款用于太阳城项目上。韩强故意逾期提供证据，证据发生失权后果，法院不应采纳。兰新督、兰新合质证认为，对韩强的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兰新督与兰新合在再审庭审中称按照韩强的指示，2013年1月7日，兰新合从他在铜川农行七一路支行的账户给陈学文在三原农行的账号上转了98.5万元。2013年1月8日，陈学文从三原农行账户给韩强银行账户转了98.5万元。2013年10月21日，兰新合从其银行账户上分别向韩强转了193200元、20万元，其余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兰新督与韩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元月8日，约定借款100万元。兰新督、兰新合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10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8日，40万的借条的落款时间为元月10日。韩强认可收到兰新督借款140万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查明，2012年12月10日，四建司向韩强出具了一份委托书，该委托书的内容为：“现委托陕西铜川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韩强为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项目经理，处理该工程有关事宜。”   除本案所涉借款的履行事实外，其他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兰新督与兰新合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是否合法；2、兰新督是否履行了借款义务，该借款是否用于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项目；3、四建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由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兰新督作为原告，符合法律规定。但担保人兰新合作为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兰新合要作为原告的前提是履行担保义务后行使担保追索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应该在担保合同纠纷中解决。所以，兰新合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不适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兰新合的诉讼请求不当，但实际后果差别不大，且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再纠正。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在庭审前已向兰新督、兰新合释明了举证责任。虽然兰新督、兰新合向法庭提交的转账凭证、账户交易明细仍是复印件，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且上述证据与涉案100万元借款相近的98.5万元早于合同签订前交易。但兰新合通过第三方账户转款，第三方转入韩强账户的时间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一致，数额所减少的1.5万元与合同约定的月利率利息一致，兰新合从其银行账户上分别向韩强转入193200元、20万元的转账凭证在韩强给其出具的借条时间之后、金额也有6800元差额，但上述行为符合民间借贷扣减第一个月利息的通常交易习惯做法，并且这些款项确已转到韩强账户，韩强也认可收到140万元借款。所以应当能够证明兰新督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从本案借款协商及借款合同签订过程来看，韩强持有四建司与工程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相关证照及四建司出具的委托书与兰新督签订借款合同，出借人兰新督据此确认借款人是四建司并无不当。借款合同加盖四建司第一项目部印章且有韩强的签字，韩强是四建司任命的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项目经理，而第一项目部是四建司设立的未经登记的内部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建司承担。虽然韩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全部用于铜川新区XX城XX酒店工程，但该问题属于四建司与韩强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四建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韩强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四建司应当对一审判决确定的韩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四建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借款履行事实有瑕疵，未用裁定驳回兰新合的起诉，裁判文书未写明具体的法律依据及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文表述不全，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故依法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陕02民终3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 长 宋超宁   审 判 员 段建纲   审 判 员 杨 阳                                                         二0二0年七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苗  琴          书 记 员 陈 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