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英雄街海丰委阳光新城小区B8号楼。负责人张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杨儒，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丽敏，女，1987年8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09年10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女，2014年3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严丽敏、龚某1、龚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朋宇，河北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玲，女，1958年10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原审第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永平委2#楼4单元1层。法定代表人王英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冯彬，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丽敏、龚某1、龚某2、刘泽玲及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增驾实习期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实习期’”为由，要求上诉人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驾驶证包括A1本、A2本、A3本、B1本、B2本、C1本、C2本、C3本、C4本、C5本、D本、E本、F本、M本、N本、P本（以上不含农机局给拖拉机、联合收割机颁发的G本），依据该实施条例的规定新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将重新换取新的驾驶证（并标注新增准驾车型的代号），就新增的准驾车型部分仍需有12个月的实习期。一审法院将“增驾（即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两个完全独立的概念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增驾实习期”这一概念。进而认为“增加准驾车型后所需的12个月实习期”并不当然属于《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实习期”，这一认知严重违背了最基本的法理和形式逻辑。2019年1月2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平交认字［2019］第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龚成华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认定该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认定书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异议，也未提起复核，一审期间，参加诉讼当事人也均明确认可。一审法院，未举证证明该事故认定书在程序、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否定该事故认定书适应法律的合法性，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的判决与上级人民法院（尤其是省高院的裁判文书）的生效判决对该问题的论证直接冲突、矛盾、相悖，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已经将法律与行政法规对立、同时也将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立，这种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纠正。二、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投保单（含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单独声明）、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对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超出保险法及其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范围和立法本意苛求上诉人更大的举证义务明显违法，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属于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的情形。其次，根据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平交认字［2019］第0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龚成华在A2型驾驶资格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在一审期间均明确认可该事故认定书，对此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外应当认定龚成华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再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结合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车上人员险部分、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不存在适用第三者责任险的基础），能够看出上诉人已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的形式就“实习期内驾驶员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免责条款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后，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够看出，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已对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公司作为法律拟制的人，在合同等处盖章能够代表公司的意志，系公司行为，其盖章亦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公司法、合同法均有明确的规定。通过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在相关法律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严丽敏、龚某1、龚某2、刘泽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龚成华的驾驶行为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上诉人作为专业机构，在保险合同中对实习期这有争议的概念，并没有进行明确的界定，上诉人对于免除自己保险责任的条款，显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更谈不上对该条款进行了说明义务。第二，保险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实习期概念理解有歧义时应当按照有利于相对人的解释进行理解，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涉案保险合同相关的免责条款记载于保险合同的第三章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五项，条文表述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诉人就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中也没有相关的记载，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份印发的德州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疑难问题解答，问题六第二段之意见，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不能免除其商业险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严丽敏、龚某1、龚某2、刘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在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500000元及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辆损失，以车损鉴定报告548000元为准。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7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涉案车辆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损548000元及鉴定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5时11分许，龚成华驾驶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省道315线中心单实线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267千米870米处时，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向东北方运动，越过中心单黄实线后，进入北侧机动车道内并继续向东北方向运动，运动过程中，适遇沿省道315线中心单黄实线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并采取向右侧转向制动措施的赵军亮驾驶的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牵引车前部左侧与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牵引车前部左侧在中心单黄实线北侧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道线处路面上先发生接触碰撞，碰撞造成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牵引车发生逆时针回转，之后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牵引车前部和右侧前部与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牵引车左侧和挂车左侧前部再发生接触碰撞，接触碰撞后，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向东运动至最终停止位置，冀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向西北运动至最终停止位置。事故发生后，因两车相撞，致使多处线路撕拉、断裂、扭曲、位移而发生短路故障，引起泄露燃油及周围可燃物燃烧，起火蔓延成灾，该起事故造成车辆、货物损坏，龚成华、赵军亮、马长成死亡，邢大峰受伤。该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平交认定（2019）第011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龚成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军亮、马长成、邢大峰无事故责任。吉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Ｃ×××××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车主系第三人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系龚成华，原告认可该挂靠事实，但是不认可四平市智展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书。吉Ｃ×××××车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限额355000元，车上司机责任险限额500000元，自然损失险限额355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0元。车上乘客责任险限额500000×1座，车上乘客责任险不计免赔率，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率（交强险保单号：解放CA4250P25K2T1E5A1危险品运输半挂牵引车）；吉Ｃ×××××投保了特种车损失险限额200000元，自燃损失险限额2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三责不计免赔率，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率（交强险保单号：凌宇CLY9402GFW腐蚀性物品罐式运输半挂车）；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告是否应当支付给原告保险赔偿金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需对该类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本案中，投保单、保险单、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被告应提示原告、第三人知道。根据涉案合同中保险条款的规定，实习期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将导致保险人不承担责任。但增驾实习期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如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其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可以免除其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原告、第三人就免责条款已出示并尽到主动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人提供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虽有投保人盖章，但在日期处未填写，其中的免责条款虽然字体加粗但字号过小，格式化的保险合同投保人声明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第三人亦否认被告就免责条款向其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故涉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并且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赔偿金500000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严丽敏、龚某1、龚某2、刘泽玲保险赔偿金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增驾实习期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的“实习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系就“实习期”作出的规定，并未针对增驾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内容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判决其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