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藏06刑终14号原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嘎松曲达，男，1991年4月12日出生，藏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经营者，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因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被释放，同月2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1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人嘎松曲达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决定撤销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月23日被逮捕，2020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那曲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会佳，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人泽邓，男，1985年2月3日出生，藏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3日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6月21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人泽邓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决定撤销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月23日被逮捕，2020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那曲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满都呼，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人向巴邓增，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藏族，文盲，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因涉嫌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5月23日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年6月21日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因被告人向巴邓增涉嫌犯组织考试作弊罪决定撤销巴青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月23日被逮捕，2020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被逮捕，同月17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于昌都市芒康县。指定辩护人薛峰，那曲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法院审理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嘎松曲达、泽邓、向巴邓增犯买卖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藏0628刑初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嘎松曲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讯问了上诉人嘎松曲达、原审被告人泽邓、向巴邓增，听取了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意见。2020年5月26日至6月23日系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的时间，不计入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9月1日，被告人嘎松曲达从扎某手里承包了左贡察瓦玉曲驾校。2017年10月份，嘎松曲达与向某合伙，并招收被告人泽邓、向巴邓增在丁青县尺牍镇设立临时报名点。经嘎松曲达同意，以保证通过驾考科目一、科目四为条件，收取小车15,000元至18,000元、大车17,000元至20,000元报名费，招收巴青籍学员22人，并从每人手中收取1,000元至3,000元不等的押金，共计收取押金47,000元，并约定考试后收取剩余报名费。由于左贡察瓦玉曲驾校未能伪造巴青籍学员的居住证，导致招收的学员未能考试也未能拿到证件。泽邓、向巴邓增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于2018年3月12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指认、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嘎松曲达、泽邓、向巴邓增，为谋取暴利，违反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及昌都市交警支队有关昌都市籍农牧民免考科目一、科目四的政策，以免考科目一、科目四为条件，向巴青籍22人买卖驾驶证，非法获利47,000元的行为已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由于左贡察瓦玉曲驾校未能办理巴青籍学员居住证，导致该部分学员未能参加考试，驾校也未收取剩余报名费，买卖未能完成，故应认定为犯罪未遂。三被告人共同实施买卖驾驶证行为，构成共同犯罪，且三被告人为促成犯罪结果，积极实施犯罪，在犯罪中作用相当，均认定为主犯。泽邓因盗窃罪被西藏自治区芒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于2014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在五年内又故意犯罪，应认定为累犯。泽邓、向巴邓增在电话传唤后及时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嘎松曲达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二、被告人泽邓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三、被告人向巴邓增犯买卖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四、没收违法所得四万七千元，被告人嘎松曲达、泽邓、向巴邓增各承担一万五千六百六十六元七角，自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缴清；五、扣押的银色vivoX9Plus手机返还给被告人向巴邓增，扣押的车辆返还给被告人泽邓。原审被告人嘎松曲达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宣告其无罪。理由：一是三被告人系驾校工作人员，不是西藏自治区公安厅打击的涉嫌买卖驾驶证的黑中介、黑代理，没有造成法益结果的侵犯；二是三被告人居住地及涉嫌犯罪行为地均在昌都市，本案办案机关管辖错误；三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四是三被告人没有伪造昌都居住证，没有证据证明“伪造学员培训记录和身体条件证明”，根本未着手实施犯罪，驾校不是驾驶证的核发机构，三被告人不可能单独构成买卖驾驶证罪；五是对嘎松曲达的刑期计算错误。其指定辩护人称，1.一审认定嘎松曲达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嘎松曲达曾授意向巴邓增或泽邓向学员承诺可以免考科目一、科目四，即使存在该行为，也不成犯罪的条件；免考科目一、科目四仅仅是针对昌都籍牧民还是针对所有已报名学员，只有何某、扎某的证言，公诉机关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泽邓、向巴邓增向外地学员承诺可以免考科目一、科目四，并不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泽邓、向巴邓增收取的押金并非交给嘎松曲达，该部分款项与嘎松曲达无关。（2）根据一审的认定，实施犯罪的主体应是左贡察瓦玉曲驾校，并非上诉人。（3）一审认定嘎松曲达伪造公章，授意斯某伪造培训记录及体检证明，缺乏证据支持。2.一审认定本案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巴青籍22名学员应是驾驶证的买家，驾驶证的核发机关车辆管理所应认定为驾驶证的卖家，左贡察瓦玉曲驾校按照车管所的要求将符合条件的资料及报名费交给车管所，车管所考核合格后才下发驾驶证，且在学员报名时，已被告知科目二、三必须本人考，考核不过仍无法取得驾驶证。左贡察瓦玉曲驾校仅是中介平台，不是买卖驾驶证的适格主体，其实施的行为尚不构成买卖驾驶证。3.一审对上诉人的刑期计算错误，应计算至2020年7月2日止。综上，恳请改判嘎松曲达无罪。原审被告人泽邓辩称，没有买卖身份证件的行为，对法律不懂。其指定辩护人称，本案的犯罪主体应当是左贡察瓦玉曲驾校，实际责任人应是法定代表人扎某及嘎松曲达、向巴泽培，并非泽邓；泽邓未办理过居住证和印章，更没有买卖身份证件的行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恳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泽邓无罪。原审被告人向巴邓增称，因刑期已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定罪量刑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称，驾校不是驾驶证的核发机关，没有买卖身份证件的主观目的，只是在学员培训、考试时采取了作弊的方式让学员顺利通过考试，可以认定为组织考试作弊的预备阶段，向巴邓增只是组织考试作弊的帮助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西藏自治区那曲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1.巴青县公检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2.三名原审被告人系买卖驾驶证的居中介绍，典型的黑中介、黑代理，以培训之名行买卖之实，起到沟通学员和驾驶证颁发机构的作用，故一审未认定三人单独构成买卖身份证件罪。3.一审计算刑期正确。4.本案举证不完整，没有综合全案进行认定，一审根据未表述准确的变更起诉书进行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三名被告人仍有其他犯罪事实需要侦查，故建议发回重审。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是三名原审被告人采用收取学员办证押金、伪造学员培训记录、身体条件证明、伪造公章、考试作弊等非法方式，向巴青籍30余名办证人员买卖机动车驾驶证件，但在案证据仅能证明三名原审被告人收取了巴青籍学员的押金，并没有证据证明三名原审被告人有伪造巴青籍学员培训记录、身体条件证明及伪造公章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左贡县察瓦玉曲驾校对这30余名巴青籍学员采取了考试作弊的非法方式，本案中报考驾校的学员是要亲自通过部分科目的考试，由交警部门核发驾驶证，故公诉机关的指控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综上，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法院（2020）藏0628刑初4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西藏自治区巴青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于 鸿 鹏审 判 员  王 友 慈审 判 员  塔  旺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  洛桑措姆书 记 员  卓玛拉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