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民初528号 原告：李玉，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建筑施工队包工头，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现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涛，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如，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马中峰，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建筑施工队包工头，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汶上县，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常元，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增富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章丘市。 法定代表人：李宗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亮，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玉与被告马中峰、济南增富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富木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涛、被告马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被告增富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亮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涛、被告马中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兰柱、被告增富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马中峰支付拖欠工程款197900元；2、判令被告马中峰支付利息(以19790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息自2014年5月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3、判令被告增富木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5日，原告李玉与被告马中峰签订协议，由原告李玉承揽被告马中峰承包的山东三箭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裕辛苑项目油漆包工包料施工。原告李玉于2013年12月20日进场施工，于2014年5月提前完工。被告马中峰未支付原告李玉工程款。2017年1月13日，在三箭公司协调下，原告李玉与被告马中峰达成结算协议，但被告马中峰仍未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马中峰挂靠在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名下从事工程承揽业务。 被告马中峰辩称，其已经支付原告李玉全部工程款，原告李玉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告增富木业公司辩称，同意被告马中峰的答辩意见，被告马中峰确实是挂靠在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名下从事工程承包，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或承揽合同纠纷，不是建筑工程纠纷，被告增富木业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15日，被告马中峰与原告李玉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李玉为被告马中峰承包的三箭公司裕辛苑廉租住房1至3号楼木门项目进行木门刮腻子及刷油漆（包工包料），单价为按门洞口算每平方65元，付款方式为（竣工后结清）腻子完工付30%，第一遍漆完成付60%，竣工后付清。落款日期下方被告马中峰书写了“竣工验收后结算付至90%，余款质保期完成后无息一次性付清”。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4月，质保期于2016年5月到期。 2014年4月9日，三箭公司二项目公司向原告李玉出具涂料污染木门油漆清理费用说明，载明：裕辛苑1#楼内墙涂料施工过程中污染木门油漆，经协商由木门油漆队伍自行清理，内墙涂料队伍付清理所需人工费用，现木门清理完成所用人工20，每个工200元，共计4000元。原告李玉在经办人处签字，案外人三箭公司工作人员胡兴同在证明人处签字，王玉友在空白处手写“属实，应从内墙涂料队伍中扣除”并签名。原告李玉据此主张，该费用是其找人维修支出，应由被告马中峰和增富木业公司向三箭公司项目部报账。被告马中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 2013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马中峰共向原告李玉汇款323000元，根据被告马中峰提供的银行汇款单及明细，汇款记录如下：2013年8月10日汇款2万元；2013年9月13日汇款4万元，用途注明清河新居油漆人工费；2013年10月12日汇款2万元；2013年10月29日，汇款2万元；2013年11月9日，汇款13000元；2013年11月19日，汇款2万元；2013年12月20日汇款3万元；2014年1月4日汇款3万元，用途注明裕辛苑木门油漆费；2014年1月18日汇款2万元，用途注明裕辛苑油漆；2014年1月29日汇款5万元，用途注明油漆春节；2014年4月5日，汇款2万元；2014年5月7日，汇款2万元，用途注明裕辛苑油漆；2014年6月14日，汇款2万元，用途注明裕辛苑。2016年3月25日，原告李玉向被告马中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3年4月份-2014年6月份共收到马中峰323000元”。原告李玉主张上述工程款中包括了涉案裕辛苑项目的工程款14万元及清河新居项目工程款183000元，2014年1月4日之前的汇款均为清河新居项目工程款，2014年1月29日的汇款5万元中有2万元系清河新居项目工程款，其余汇款均为涉案裕辛苑项目工程款。 2014年12月17日，案外人三箭公司向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出具裕辛苑小区夹板门工程结算书。2016年11月11日，案外人三箭公司向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出具《关于解决剩余工程款问题的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我公司（三箭公司）欲支付贵方（增富木业公司）工程余款，多次与贵方指派的项目经理马中峰联系，但其始终不来办理收款事宜，导致贵方雇佣的李玉班组因劳务费多次到项目公司及公司总部围观滋事……为维护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积极解决工程款支付及农民工劳务费问题，请贵方收到该函后及时与我方联系”。 2017年1月13日，原告李玉与被告马中峰在三箭公司协调下签订“马中峰与李玉关于裕辛苑小区夹板门工程协议”，载明“一、双方原协定为65元/㎡，经协商现定为63元/㎡。二、双方在结算面积中，李玉提出为5600㎡，马中峰提出为5002㎡，给双方协商定为5300㎡。三、税收最终定为5%，即结算面积63元/㎡×5300㎡总额5%。双方于2017年元月13日下午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上协议，双方在此基础上结算，待山东三箭将尾款付至马中峰所在公司账户后，马中峰应及时将所欠李玉的工程款付清，若再出现问题与山东三箭无任何牵扯。”原告李玉、被告马中峰在当事人处签名并捺手印，案外人三箭公司职工吴化斌、景天亮在见证人处签名并捺手印。 另查明，原告李玉未依法取得建筑施工劳务作业相关职业资格证书。被告马中峰与被告增富木业公司系挂靠关系，2013年7月13日，案外人三箭公司与被告增富木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分包人被告增富木业公司承包涉案裕辛苑廉租住房1至3号楼木门制作及安装、油漆工程，约定施工期间为2013年5月15日至2013年9月30日，被告马中峰作为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在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在落款负责人处签名。庭审中，原告李玉称，其在与被告马中峰签订合同时并不知晓被告增富木业公司是实际的承包人及二被告之间的挂靠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马中峰是否已经支付了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 原告李玉主张，除了涉案裕辛苑项目外，其还在2013年8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为被告马中峰承揽的清河新居项目3号楼进行过木门油漆施工，工程款为185572.8元，另外原告李玉为被告马中峰对该项目1、2号楼进行找补用工112个，每个人工200元，计22400元；清河新居项目工程款共计为207972.8元，被告马中峰已支付183000元，尚有24972.8元未支付。清河新居项目完工后，2013年12月15日，原告李玉与被告马中峰签订涉案裕辛苑项目的施工协议，后被告马中峰共支付原告李玉涉案裕辛苑项目工程款14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李玉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清河新居工程记工单。被告马中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李玉是在2013年7月进入涉案裕辛苑项目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被告马中峰在清河新居的项目人手不足，临时让原告李玉到该项目帮忙，原告李玉在该项目的施工期间为2013年8月至2013年9月，应支付原告李玉清河新居项目的人工费为4万元，其已于2013年9月13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付清，其他款项均为支付原告李玉在涉案裕辛苑项目中的工程款。为证明其主张，被告马中峰提交了清河新居项目分包结算书一份，拟证明该工程只有2、3、4号楼；清河新居项目3号楼施工图纸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楼门数与原告记工单不符；购买油漆等材料收据、工人出具的收款条、领料单一宗，拟证明该工程系被告马中峰自己施工；证人赵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工程2、3、4号楼最后一遍油漆找补是赵静带领的工程队完成的；证人谭为民、孔德海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在2013年9月之前已进入涉案裕辛苑项目开始施工；涉案工程监理公司会议纪要两份，其中2013年12月3日的会议纪要“上周工作情况”中记载：1#楼25-19层木门扇安装，3#楼13-7层木门扇安装；“下周计划”中记载：1#楼23-17层木门扇安装，2#楼22-16层木门扇安装，3#楼18-27层木门扇安装完成。原告李玉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干活时并不知道是几号楼，只是听被告马中峰说是3号楼，被告马中峰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李玉申请，本院到三箭公司第二项目部进行调查，根据该项目部提供的工程施工日志，涉案裕辛苑项目1号楼于2013年9月11日至9月16日期间进行木门框安装，2013年11月19日至11月27日期间进行门扇安装，2013年11月20日至12月4日期间进行木门腻子、油漆施工；2号楼于2013年11月26日至12月4日期间进行门扇安装,12月5日至12月19日期间进行木门腻子、油漆施工；3号楼于2013年9月25日至9月30日期间进行木门框安装，2013年11月27日至12月5日期间进行门扇安装。原告李玉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马中峰主张该施工日志不是原始的施工日志，经过了删改，在1号楼2013年9月16日的施工日志中排序是4、5、6，没有1、2、3；3号楼的施工日志中有两个2013年12月1日的施工记录，故该施工日志无法反映实际施工情况。庭审中，被告马中峰称，施工顺序是先安门框，刮门框腻子两遍，再安门，刮门的腻子两遍，最后一块刷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不是单独刮门框腻子，因为这样做费工，是先安门框，再安门，统一刮腻子、刷油漆。 本院认为，原告李玉作为个人以包工包料的施工方式施工了裕辛苑廉租住房1至3号楼木门油漆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其与被告马中峰之间的承包协议系无效合同。虽然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对原告李玉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原告李玉以此为据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清理费用4000元，原告李玉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二被告承担，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处理。根据原告与被告马中峰2017年1月13日的协议，原告李玉在涉案工程中应得的工程款总额为333900元（63元/㎡×5300㎡），扣除5%的税后为317205元。被告马中峰虽主张其已经全额支付了涉案工程款，但其与原告李玉之间除涉案裕辛苑项目外还有其他项目工程款纠纷，其提交的清河新居项目的相关证据，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根据其提交的汇款证明，2014年6月14日其已完成了32万元的最后一次汇款，2016年3月25日原告李玉向其出具收条表示收到32万元，但2016年11月，案外人三箭公司仍要求其解决李玉班组的劳务费问题，2017年1月13日其仍与原告李玉就涉案裕辛苑项目工程造价及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约定，被告马中峰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马中峰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施工日志系总承包人三箭公司对整体施工情况的记录，与被告马中峰提交的监理公司会议记录中记载的木门扇安装时间基本吻合，虽存在个别书写错误，但不影响其证明力，被告马中峰虽主张该施工日志进行了删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施工日志予以采信。根据该施工日志的记载，2013年11月28日1号楼木门腻子完工，2013年12月13日2号楼木门腻子完工，3号楼的木门腻子施工无相应记录，但原、被告均陈述施工顺序为安装门扇后进行木门刮腻子，结合1、2号楼的施工情况，门扇安装后约需8天腻子完工，故3号楼木门腻子完工应在2013年12月14日左右。根据原告与被告马中峰签订的书面协议，腻子完工付款30%，故被告马中峰于2014年12月20日之后的付款应当视为支付涉案裕辛苑工程的款项。原告李玉虽主张2014年1月29日的汇款5万元中有2万元系清河新居项目的款项，但被告马中峰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李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被告马中峰已支付原告李玉涉案裕辛苑项目工程款为19万元。被告马中峰应当再支付原告李玉涉案裕辛苑项目工程款127205元（317205元-19万元）。关于上述工程款是否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根据被告马中峰提供的案外人三箭公司向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出具的《关于解决剩余工程款问题的函》，被告增富木业公司承包的涉案裕辛苑工程已结算，工程尾款未支付的原因系被告马中峰不办理收款事宜。被告马中峰以尾款尚未付至被告增富木业公司为由拒绝支付原告李玉剩余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根据原告与被告马中峰签订的书面协议，10%的质保金31720.5元（317205元×10%）应于2016年5月付清，90%的工程款95484.5元（127205元-31720.5元）应于2014年4月付清，故原告李玉主张利息损失应分别计算。关于被告增富木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查明被告马中峰与被告增富木业公司系挂靠关系，但原告李玉签订合同时对此并不知晓，其与被告增富木业公司之间亦无直接合同关系，故原告李玉要求被告增富木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李玉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中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玉工程款127205元。 二、被告马中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95484.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李玉利息损失。 三、被告马中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31720.5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李玉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告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58元、财产保全费1645元，合计5903元，由原告李玉负担2109元，由被告马中峰负担37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牣 人民陪审员  邢仁全 人民陪审员  孙丽萍 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