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689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警备东路6号西区一号院。法定代表人：唐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解彬，男，1981年6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彬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航空公司上诉请求：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第六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解彬支付我公司培养补偿费4327690元，并改判解彬支付我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公司未收到解彬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为其缴纳社保。解彬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赔偿给我公司带来的实际损失。我公司为培养解彬支付的相关费用达4327690元，有《解彬培训费用明细表》为证。一审法院判决解彬支付培训费210万元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到民航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解彬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联合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彬支付培养补偿费4327690元、一次性安家补贴费136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诉讼费由解彬承担。解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联合航空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解除劳动合同；2.联合航空公司为我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3.联合航空公司为我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4.联合航空公司为我办理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5.诉讼费由联合航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解彬于2012年9月1日入职联合航空公司，担任飞行员岗位。同日，双方签订了起始时间为2012年9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联合航空公司为解彬缴纳了社会保险。解彬自2015年9月6日开始未再至联合航空公司工作。2015年9月7日，解彬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于2015年9月6日与联合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联合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及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2016年8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338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解彬的各项仲裁请求。解彬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1月30日，联合航空公司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彬支付联合航空公司培养补偿费4327690元、一次性安家补贴费136000元及律师代理费50000元。2016年8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45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联合航空公司的各项仲裁请求。联合航空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解彬主张其于2015年8月5日向联合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联合航空公司于次日收到该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应于2015年9月6日解除，就此提交（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59554号《公证书》、编号为1084069733013的邮件查询记录打印件为证。《公证书》记载解彬于2015年8月5日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大街邮政支局向联合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证书》所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解彬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提前三十日向联合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联合航空公司为其办理档案移交等手续。《公证书》所附编号为1084069733013的快递详情单记载收件人为联合航空公司，收件地址为该公司住所地，内件品名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件查询打印件记载该邮件于2015年8月6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联合航空公司对解彬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提出其至今未收到解彬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不同意解彬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主张，并提交解彬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工资单为证。解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联合航空公司如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则不应要求其赔偿培训补偿费及返还安家补贴费。解彬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15年9月6日解除，联合航空公司应为其办理离职手续，包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转移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办理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并同意按民航管理部门现行规定办理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空勤登机证的转移手续。联合航空公司主张解彬的人事档案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保存，未转入其处，认可解彬的社会保险关系及上述其他资料保存于其处，并认可其与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联合航空公司提出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故不同意为解彬办理相关转移手续。联合航空公司主张解彬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其支付培训补偿费。联合航空公司就此提交《解彬培训费用明细表》、《解彬培训统计表》、2013年培训合同复印件、2014年培训合同复印件、2015年培训合同、发票、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为证。《解彬培训费用明细表》及《解彬培训统计表》为联合航空公司制作，《解彬培训统计表》记载了解彬参加各项培训的时间、内容、培训机构及培训小时数，《解彬培训费用明细表》记载了包括理论培训教员课时费、转机型、初始模拟机费用、升级训练模拟机费用、复训熟练检查模拟机费用、其他模拟机费用、模拟机训练小时补贴、模拟机训练食宿交通补贴、应急生存训练、模拟机训练教员费用、本场训练费用、航线带飞教员费用、航校费用情况。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记录了相关培训情况。《说明》记载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与联合航空公司系关联公司，故解彬调派至联合航空公司时未要求联合航空公司或解彬本人支付70万元培训费，其与解彬之间原权利义务全部由联合航空公司承受。解彬对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发票、《说明》及2015年培训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发票及2015年培训合同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提出无法证明系为解彬提供培训所支付；认可其初始培训费用由上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其调入联合航空公司时未支付该培训费。联合航空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原上航飞行员安家补贴费协议书》约定，飞行员服务期满3年未满4年离开的，应按85%一次性向其返还已领取的安家补贴费，解彬己领取了安家补贴费160000元，目前未返还安家补贴费金额为136000元，就此提交《原上航飞行员安家补贴费协议书》及《飞行员流动费用返还表》。解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其已任职超过10年，故不同意返还安家补贴费。《原上航飞行员安家补贴费协议书》记载联合航空公司同意给予解彬一次性安家补贴费160000元；领取安家补贴费的飞行员必须在公司担任飞行员工作至少10年，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开始计算；在10年服务期内，若飞行员调离公司的，应按比例返还安家补贴费；服务期满3年、未满4年的，返还安家补贴费全额的85%。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现解彬于2015年8月5日在公证处人员见证下向联合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亦提交了邮件查询记录证明联合航空公司已经签收该邮件，并据此于2015年9月7日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属于劳动者依法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行使单方解除权，故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因解彬提出而于2015年9月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联合航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时有义务为解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亦应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解彬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空勤登机证、健康记录本的转移手续。解彬的人事档案虽然未直接由联合航空公司保存，但结合本案相关情况，应系联合航空公司委托其关联公司为解彬保管人事档案，故应由联合航空公司为解彬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关于培训费，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解彬在上海航空有限公司完成了初始培训，该公司为解彬支付的70万元初始培训费由联合航空公司承受；解彬进入联合航空公司工作多年，在此过程中联合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联合航空公司亦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培训费用，故解彬提出与联合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联合航空公司相应的培训费。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判令解彬支付联合航空公司培训费210万元，联合航空公司超出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解彬与联合航空公司所签《原上航飞行员安家补贴费协议书》，解彬在与联合航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满3年未满4年之时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返还联合航空公司安家补贴费13600元。联合航空公司要求解彬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与解彬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6日解除；二、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解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为解彬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解彬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空勤登机证、健康记录本的转移手续；五、解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培训费210万元；六、解彬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安家补贴费136000元；七、驳回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解彬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5年8月5日向联合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联合航空公司已签收该邮件，故双方劳动关系依法于2015年9月6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联合航空公司依法应当为解彬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依照民航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为解彬办理或协助办理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复印件、空勤登机证、健康记录本的转移手续。故对联合航空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联合航空公司主张为培养解彬支付的相关费用达4327690元，提交了《解彬培训费用明细表》等，但该明细表系其单方出具，解彬不予认可，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到飞行员的专业性及特殊性，结合本案相关情况，酌情判令解彬向联合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210万元，并无不当。联合航空公司上诉要求解彬支付培养补偿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联合航空公司要求解彬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杨志东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