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惠琴，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斐，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白云大道北880号安华汇五层L5A053。法定代表人：黄金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珠，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英杰，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惠琴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易装饰公司）、梁英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惠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要求梁英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百易公司、梁英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惠琴从未在现场亲自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量进行核实，也未与百易装饰公司签订过任何关于确认工程量的书面文件，对房屋被拆除时的工程进度完全不清楚，且梁英杰亦多次对百易装饰公司主张的装修工程量提出质疑。百易装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指派足够的人员到场进行施工，其甚至无法提供工程进度记录表和施工人员的施工日志，其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实际装修工程量是真实存在的，故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主张的事实。梁英杰虽在《工程结算表》上书写了“代核工程量”，但其又在《工程预算表》与《工程结算表》上，针对多处工程量未完成或仍存疑的项目提出了质疑并进行了批注，且其也表示其不懂装修行业，只是根据百易装饰公司的要求而签字的，在当时就明确表示具体工程量有待核实确认，因此，在《工程结算表》上关于“代核工程量”的表述，应该理解为等待核算工程量后再确认。2.关惠琴是代表新鸿园艺农庄的全体股东(包括梁英杰)就该农庄经营场地的装修工程对外进行签约的，法院应当从实际交易主体进行考虑，不应仅从表面上关惠琴为合同签约方为由而判决其承担全部债务。3.即使法院认为百易装饰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是真实的，关惠琴须承担剩余工程款，但梁英杰是新鸿园艺农场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也是案涉房屋的唯一占有使用人，案涉房屋价值在进行装修施工后所产生的升值也是由梁英杰单独享有，与关惠琴无关。因此，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梁英杰应当承担案涉工程款。百易装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惠琴与百易装饰公司签订的预算表金额为374800元，梁英杰与百易装饰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317958.4元，两者相差不大。由于案涉工程已被拆除，故结算表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2.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案涉施工合同及预算表均为关惠琴与百易装饰公司签订，前期工程款也是由关惠琴支付，农庄并未追加任何意思表示也未支付过工程款。根据梁英杰一审提交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工程款应当由关惠琴支付。梁英杰辩称：1.关惠琴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符合事实。案涉农庄由所有股东共同使用，并非由梁英杰独占使用。该农庄因为政府的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农庄所有的残值均由关惠琴占有。2.梁英杰与百易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英杰加入了关惠琴与百易公司之间的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梁英杰无需对百易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予以维持。百易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关惠琴、梁英杰依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支付欠付工程款8551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4682元）；2.判令关惠琴、梁英杰支付违约金10621元（自2018年10月12日最后一笔付款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3.确认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关惠琴、梁英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百易装饰公司（乙方）与关惠琴（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鸿园艺农庄翻新及新建,工程地点为广州市荔湾区新鸿园艺；工期：双方商定本工程工期为60天,按时按质完成全部施工及安装任务，即自2018年5月8日到2018年7月8日(施工期以材料进场日第二天算起。）由甲方材料未到导致需按未到时间顺延，过节规定节假日除外；关于工程付款及结算的约定：本工程总造价为374800元。付款方式：第一期开工前三天，工程款的30%，付给乙方112440元。第二期工程进度达到30%，付给乙方工程款的30%，112440元。第三期工程进度达到60%,付给乙方工程款的20%，74960元。第四期工程进度达到80%,付给乙方工程款的15%，56220元。第五期全部工程完工后两个月内，把剩余未尾款共5%付给乙方18740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额万分之3作为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百易装饰公司依约进场进行装修。2018年10月15日，百易装饰公司以关惠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为由撤出施工场地，离场时工程尚未完工。至2018年10月12日止，关惠琴向百易装饰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32440元。2019年1月4日，百易装饰公司与梁英杰对案涉农庄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17958.4元。梁英杰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名并写上“代核工程量”。一审另查，关惠琴与梁英杰为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案涉农庄。其中约定梁英杰占股50%，关惠琴占股20%，其他两位案外人分别占股20%及10%。案涉农庄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百易装饰公司与关惠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百易装饰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撤出施工场地，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现关惠琴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可确定《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百易装饰公司与案涉农庄的大股东梁英杰进行了结算，且梁英杰已注明“代核工程量”，百易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梁英杰受关惠琴委托对案涉农庄的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农庄的装修工程结算款为317958.4元，关惠琴应向百易装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5518.4元。因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息应以工程量结算之日起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得，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百易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百易装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梁英杰是否需就工程款与关惠琴共同承责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英杰并非《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约主体，其只是代表关惠琴对案涉农庄的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百易装饰公司要求梁英杰承担工程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因梁英杰与关惠琴存在的合伙关系，梁英杰是否需承担工程款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关惠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二、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关惠琴向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5518.4元及利息（以85518.4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4日起计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分段执行，其中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本金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8元，由广州市百易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27元，关惠琴负担1031元（本案受理费百易装饰公司已预付，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关惠琴负担的受理费，由关惠琴迳付给百易装饰公司）。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百易装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装修后的现场照片，拟证明百易装饰公司有实际进行装修，工程量应以梁英杰的确认为准。关惠琴的委托代理人顾斐律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具体施工项目是否与百易装饰公司提交的一致，仅凭上述图片无法一一对照证明。梁英杰的委托代理人郭高汉律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依法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作为代理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庭确认，不予发表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关惠琴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关惠琴上诉认为百易装饰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装修工程量是真实存在的。对此本院认为，梁英杰与关惠琴是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案涉农庄，而案涉工程亦在案涉农庄实施，百易装饰公司有理由相信梁英杰受关惠琴委托对案涉农庄的装修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梁英杰“代核工程量”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据此认定案涉农庄的装修工程款为317958.4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惠琴上诉认为梁英杰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梁英杰并非案涉《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由，驳回百易装饰公司要求梁英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百易装饰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基于梁英杰并非合同主体，且百易装饰公司未提起上诉，关惠琴要求梁英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关惠琴与梁英杰为合伙关系，关慧琴如坚持要求梁英杰对案涉工程款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关惠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元，由上诉人关惠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欢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