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益林，男，1965年1月26日生，汉族，镇江市恒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龙，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豪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古柏镇韩村集镇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86825387201。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林，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亮，男，1962年8月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艳东，江苏汇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益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豪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江公司）、张彦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益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1111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彦亮增加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924727.3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比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具体为以1841945.29元为基数承担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34618.04元为基数，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56412.0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56412.0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自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扣除结算价8%管理费1193642元。一审法院已认定豪江公司将整个工程转包给张彦亮，张彦亮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消防、通风安装工程分包给殷益林所签订合同无效，根据省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6款的规定：出借资质的一方或转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的，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4条的规定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无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仍然支持了张彦亮按合同约定的按结算价的8%上交的管理费的主张。在应给予殷益林的工程款中予以了扣除，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殷益林应承担1167400.51元税及其他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殷益林应按张彦亮所交的税及垃圾处理费、工程交易服务费、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社会保险金、超声超标排污费的总额根据殷益林和张彦亮工程造价的比例来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金额，此部分事实认定和判决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完全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首先，判决书认定豪江公司代张彦亮垫付5103685.44元是豪江公司单方陈述，豪江公司并未出具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豪江公司出具的相关纳税证据，相互矛盾。其次，根据豪江公司提供的发票，已能够证明涉案工程应当缴纳的税费最高比例为4.26%。因此，殷益林应该扣缴的税费为16955150.41×88%×4.26%=635614.68元；再次，垃圾处理费、工程交易服务费、建筑施工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社会保险金、超声超标排污费在质证时已指出该部分费用无法区分是哪个项目的，况且，殷益林和张彦亮之间对这部分费用在合同中均无由殷益林承担的约定。张彦亮也没有提供相关保险费、社会保险金人员名单来证明所交费用是代殷益林施工人员所交；也没有证据证明殷益林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着超声超标及排污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殷益林按比例分担这些费用是毫无道理的。三、一审判决审计费191600元由殷益林承担也同样无合同依据。四、一审判决维修费7700元由殷益林承担也同样无事实依据。五、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错误涉案安装工程于2014年12月27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根据两被上诉人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70%，其余的30%除5%质保金自工程交付之日起2年届满时支付3%满5年支付3%，其他25%于工程交付后30个月内分批次支付，满第一个10个月支付25%中的12%，满第二个10个月支付8%，满第三个10个月支付25%的8%(包含质保金3%)。因此应根据竣工交付时间从2014年12月28日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却从2016年9月1日起算利息完全错误。豪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江公司与殷益林无合同关系。豪江公司仅与张彦亮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尚欠张彦亮工程款1512120.69元，因没有到支付时间节点未付，豪江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张彦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涉案工程中水电安装及消防分包合同。殷益林所主张剩余工程款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下浮结算，没有扣减其应承担的开票税金、规费、水电维修费、社保费、审计费，且有2%的工程质保金尚未到付款期限，截止目前张彦亮尚欠殷益林工程款为1296133.74元。殷益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不正确。殷益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江公司给付工程款6928490.4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841945.29元为基数承担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34618.04元为基数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56412.0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356412.0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张彦亮对豪江公司欠付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豪江公司、张彦亮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28日，豪江公司与镇江红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星桃花源二期二标段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镇江红星置业有限公司将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豪江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豪江公司又将整个工程转包给张彦亮施工。殷益林与张彦亮签订了合同，张彦亮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消防、通风安装工程分包给殷益林。合同签订后，殷益林进场施工。安装工程于2014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述工程审计后总价为16955150.41元。截止2018年2月豪江公司、张彦亮支付10026660元，尚欠殷益林6928490.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8日，豪江公司与镇江红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星桃花源二期二标段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镇江红星置业有限公司将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豪江公司施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交付期间支付合同价款的70%；完成造价决算审计后，除计留的质保金外，按决算总价付清余款；合同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保证金至交付之日起满2年时支付质保金的3%，交付满5年时付清质保金余款等内容。补充协议约定，审计结果为工程结算依据，送审价与最终审核价的差值在5%以内，审计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差值超过5%时，超过部分的审计费用由承包人承担等内容。后豪江公司与张彦亮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为增强企业活力，实行项目经理承包制，由张彦亮承接镇江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豪江公司向张彦亮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资质等内容。两被告又签订进场施工备忘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镇江红星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工程造价通过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的工程总价下浮12%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价；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后支付合同价款的70%；合同总价的30%余款除5%的质保金自工程交付之日起2年届满时支付3%，满5年支付2%；其他的25%于工程交付后30个月内分批次支付，满第一个10个月支付25%中的12%，满第二个10月个支付25%中的8%，满第三个10个月支付25%中的8%（包含质保金3%）等内容。2013年10月15日，殷益林与张彦亮签订红星桃花源二期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下浮12%作为豪江公司和张彦亮的结算价；殷益林结算价中的8%交纳给豪江公司和张彦亮；扣除上述费用后的造价为双方的实际决算造价，双方以此造价办理付款直至结清工程款（税金及相关开票规费和张彦亮相同，开票规费由殷益林承担，税票由张彦亮代开或殷益林自开）；付款按张彦亮和豪江公司的同比付款等内容。2014年12月26日，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张彦亮承建的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土建安装工程审计审核价为85915173.90元，其中殷益林施工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经审计审定价为16955150.41元（送审价为21881146.36元）。根据殷益林与张彦亮签订的红星桃花源二期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分包合同的约定，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下浮12%作为豪江公司与张彦亮的结算价；殷益林结算价中的8%交纳豪江公司与张彦亮；扣除上述费用后为殷益林与张彦亮的结算价。则张彦亮与殷益林的结算价为13726889.77元（16955150.41元×88%×92%）。截止2018年2月，张彦亮支付殷益林工程款10026660元。工程施工期间，豪江公司为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支出垃圾处理费84570元、工程交易服务费57050元、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183240元、社会保险费422860元、噪声超标排污费65475元，合计813195元。工程施工期间，张彦亮为殷益林垫付施工用电、用水、黄沙、水泥、钢筋、方木合计82074.50元。根据豪江公司与张彦亮签订的进场施工备忘协议的约定在审计价85915173.90元的基础上下浮12%后作为双方的结算价。豪江公司支付张彦亮工程款68656580.50元（张彦亮认可收到工程款68556580.50元），其中含豪江公司代张彦亮支付的税金5103685.44元，以及因水电、消防安装工程送审价超出审定价的5%，代张彦亮承担审计费用191600元。因地下室穿墙体套管封堵不到位发生渗水，豪江公司代张彦亮支付维修费用2700元；40栋103室因施工质量问题造成下水反水，豪江公司代张彦亮支付维修费用5000元。2019年7月，殷益林诉至本院要求豪江公司给付工程款6928490.4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要求张彦亮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审理中，豪江公司表示扣除甲供材、税费、审计费用、维修费用后，尚欠张彦亮工程款1512120.69元。张彦亮称，在支付给殷益林的工程款中应根据殷益林分包的工程量的比例扣除殷益林应承担的税金、规费以及施工用水电、黄沙、水泥、钢筋、方木费用82074.50元、维修费用7700元、审计费191600元。张彦亮还称，其接受豪江公司给付工程款中有3000000元系以房抵工程款，现房屋贬值600000元，另支付税费110000元，合计710000元，要求殷益林按照工程量比例分担。张彦亮提供照片三张，欲证明为殷益林完成消防栓箱粉刷工作支付费用27000元，要由殷益林承担。张彦亮称在支付殷益林工程款10026660元并扣除上述费用后尚欠殷益林工程款1635236.74元，因质保期未到，扣除2%的质保金后只同意支付殷益林工程款1296133.74元。殷益林只同意扣除施工用水电、黄沙、水泥、钢筋、方木费用82074.50元，不同意分担其他费用。殷益林还提供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一份，联系单内容为建设单位将此项目交由豪江公司施工，此项目为增补项目，不另订合同，竣工后最终造价以审计为准，施工单位全垫资施工至竣工交付，按实审计不下浮。殷益林欲证明室外喷淋管网安装项目审定价970715元不下浮。豪江公司和张彦亮认为该价格系豪江公司与发包方确定的工程结算价，不是确定殷益林与张彦亮就该项目工程款结算可以不下浮。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豪江公司将其承包的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张彦亮施工。张彦亮又将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殷益林施工。应认定各方之间签订的转包、分包合同均无效。现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殷益林要求张彦亮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张彦亮与殷益林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殷益林施工的工程结算价为13726889.77元（16955150.41元×88%×92%）。张彦亮为殷益林代垫的税金及相关规费，应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张彦亮支付税金5103685.44元。支付垃圾处理费、工程交易服务费、建筑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社会保险费、噪声超标排污费合计813195元。上述费用合计5916880.44元。根据张彦亮与殷益林签订分包合同约定，殷益林应当按照分包工程占张彦亮承包工程的比例承担上述费用，则殷益林应承担的税费为1167400.51元［5916880.44元×（16955150.41元÷85915173.90元）］。张彦亮为殷益林垫付的承担审计费用191600元，亦应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张彦亮为殷益林垫付施工用电、用水、黄沙、水泥、钢筋、方木合计82074.50元，亦应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扣减。张彦亮为殷益林垫付维修费用7700元，亦应在应付的工程款中予扣减。张彦亮已支付殷益林工程款10026660元。则张彦亮尚欠殷益林工程款为2251454.76元（13726889.77元－1167400.51元－191600元－82074.50元－7700元－10026660元）。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楼及人防工程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于2014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张彦亮支付殷益林70%的工程款；2015年10月31日支付12%工程款；2016年8月31日支付8%工程款；2017年6月30日支付8%工程款（含3%的质保金）；2019年12月26日支付2%工程款（质保金）。豪江公司将其承包的红星桃花源二期1-6号、人防地下室土建安装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张彦亮施工。豪江公司系转包人。殷益林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但豪江公司应在其欠付张彦亮的工程款1512120.6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殷益林主张室外喷淋管网安装项目审定价970715元不下浮计算工程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与殷益林与张彦亮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载明该部分工程审计时不下浮，并不是指双方结算工程款时不下浮。张彦亮称豪江公司以房抵工程款，现房屋贬值600000元，另支付税费110000元，合计710000元，要求殷益林按照工程量比例分担的意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张彦亮要求殷益林承担消防栓箱粉刷费用27000元的意见，仅提供照片三张，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为张彦亮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彦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内支付殷益林工程款2251454.76元并承担利息（上述款项中的878765.78元自2016年9月1日起、其中的1098151.18元自2017年7月1日起、余款274537.80元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南京豪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张彦亮的工程款1512120.69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殷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300元，由殷益林负担44000元、张彦亮21300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张彦亮是否应增加给付殷益林工程款1924727.3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殷益林与张彦亮签订红星桃花源二期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在审计价的基础上下浮12%作为豪江公司和张彦亮的结算价；殷益林结算价中的8%交纳给豪江公司和张彦亮；扣除上述费用后的造价为双方的实际决算造价，双方以此造价办理付款直至结清工程款（税金及相关开票规费和张彦亮相同，开票规费由殷益林承担，税票由张彦亮代开或殷益林自开）；付款按张彦亮和豪江公司的同比付款等内容。因张彦亮与殷益林签订分包合同虽认定无效,但双方合同对案涉工程造价最终以审计局审计价下浮12%和交纳8%费用后的造价为双方的实际决算造价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分包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双方结算方式的约定，故殷益林应与张彦亮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经审计殷益林施工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审定价为16955150.41元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分包合同约定确认殷益林施工的工程结算价为13726889.77元（16955150.41元×88%×92%），符合双方结算方式的约定，并无不当。张彦亮为殷益林代垫的税金及相关规费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殷益林按分包工程占张彦亮承包工程的比例承担相关费用，符合公平原则，据此，殷益林要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基础上依法改判张彦亮增加给付上诉人工程款1924727.32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比例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合同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应诚实守信，恪守承诺，按约履行义务。殷益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00元，由殷益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