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9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庄卫兵，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中，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平，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臣，湖南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达明，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质彬，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周纯，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健全，男，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审被告：林国栋，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原审被告：湖南力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法定代表人：杨建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军，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系该公司股东。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陈瑞清，男，195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被告：杨灿纯，女，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被告：刘莉娟，女，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被告：刘斌，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原审被告：杨毅夫，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第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负责人：刘新山。上诉人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李卫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达明、彭质彬、熊健全、原审被告林国栋、湖南力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健公司）、陈瑞清、杨灿纯、刘莉娟、刘斌、杨毅夫、第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中、上诉人李卫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臣、被上诉人王达明及王达明、彭质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华、力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荣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熊健全、原审被告林国栋、陈瑞清、刘莉娟、刘斌、杨毅夫、杨灿纯、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王达明、彭质彬对五环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力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五环公司的给付内容承担给付责任；3、由王达明、彭质彬、熊健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查明，2011年10月26日，力健公司、五环公司与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三人分包钢结构工程，指派王达明、熊健全为驻工地代表。该合同可以证实熊健全、王达明以合伙人身份共同借用第三人公司资质，而不是以转包人和分包人的名义借用资质。同日，王达明、熊健全又共同与陈瑞清、刘某达成补充协议，对钢结构工程的面积、垫资、工程款支付等作出约定。以上两份协议足以证实：无论是对于挂靠单位钢结构分公司还是对于转包人陈瑞清、刘某，王达明与熊健全都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做出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不论王达明与熊健全内部如何分工、如何结算，对外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凭王达明与熊健全内部的分工协议认定为转包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李卫平、陈瑞清、刘某将工程转包给王达明、彭质彬，则王达明、彭质彬就只与熊健全形成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达明、彭质彬与李卫平、陈瑞清、刘某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与五环公司更没有合同关系。事实上，在本案工程转包关系中，李卫平、陈瑞清、刘某是五环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李卫平、陈瑞清将工程转包给熊健全，只对熊健全承担付款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李卫平、陈瑞清及五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也应当查明五环公司或者李卫平、陈瑞清是否欠付熊健全工程款。但一审法院既不查明熊健全应得多少工程款，也不查明李卫平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甚至对李卫平提交的熊健全领款凭证和五环公司垫付工程款凭证，一概不予采信，判决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与熊健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与熊健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王达明、彭质彬与熊健全之间是合同转包关系，王达明、彭质彬与五环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对于王达明、彭质彬可以向熊健全主张工程款。本案中，五环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即使认定王达明、彭质彬是实际施工人，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总承包人、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与熊健全对王达明、彭质彬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五环公司与力健公司的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力健公司欠付的是五环公司的工程款，不论熊健全欠付王达明、彭质彬多少工程款，都应当查明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是否欠付熊健全工程款，力健公司只能在五环公司或者李卫平、陈瑞清欠付熊健全工程款范围内对王达明、彭质彬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力健公司在欠付五环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熊健全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承担责任侵害了五环公司的利益，应当予以纠正。李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王达明、彭质彬对李卫平的诉讼请求；2、由王达明、彭质彬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卫平与陈瑞清及案外人刘某三人合伙于2011年9月18日同五环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三人合伙以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方式承接力健公司工程项目（仅工程款收支经五环公司账户），同熊健全、林国栋的施工合同也是三人合伙签订的，五环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一审判决将五环公司列为债务主体不当。2、支付熊健全的工程款均由李卫平一手办理，有熊健全的收条或者签字的领款单为据，不存在熊健全与五环公司其他业务交叉或账目混淆问题。3、李卫平及合伙人在力健公司承接了多个项目，涉案钢结构厂房是其中之一，李卫平与力健公司是分项核算，整体结账。应缴税金、上缴五环公司管理费及施工水电费等费用，由李卫平支付，然后按分项工程的工程量所占比例分摊，李卫平与熊健全有会议纪录佐证。二、李卫平已支付给熊健全的工程款（或代付款）及应分摊的费用明细如下：1、李卫平已支付熊健全工程款12项总金额为3143623元。2、三项费用分摊如下：应缴税金207391.15元（3723360元×3.5%）；管理费1%为37233.6元；分摊水电费29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73621元。3、熊健全租用力健公司钢架管欠租金20万元，力健公司已扣减李卫平工程款，应由熊健全承担，抵减工程款。以上三项计3617244.5元。至于熊健全与五环公司的其他业务或者资金往来均不在李卫平与熊健全上述往来结算之列，与五环公司没有混淆。三、一审判决没有理清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1、李卫平只与熊健全、林国栋签订有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然后是熊健全、林国栋将工程分包给王达明、彭质彬。李卫平同王达明、彭质彬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的权利义务关系。王达明、彭质彬向李卫平主张权利于法无据。2、两承包合同即使为无效合同，但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王达明、彭质彬只能按与熊健全、林国栋签订的施工合同主张价款，而不能向没有合同关系的五环公司、李卫平主张权利。3、李卫平向熊健全支付的价款及应分摊的费用均有证据，付款金额基本达到了熊健全主张的工程价款数额。熊健全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了多少，王达明、彭质彬只能找熊健全，李卫平无权也无责过问或干预，李卫平只在应付未付的金额内承担责任。王达明、彭质彬针对五环公司、李卫平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五环公司和李卫平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其理由如下：一、王达明、彭质彬与熊健全之间属于转包关系，并非合伙关系。1、陈瑞清、刘某、李卫平等人与熊健全、林国栋签订的合同，熊健全、林国栋与王达明所签订的合同的时间及主体均不一致。前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王达明没有作为乙方签名；后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22日，该合同上没有陈瑞清、刘某、李卫平的签字。王达明与熊健全没有作为共同一方签字。且本案中王达明与熊健全未出现过合伙协议。2、上述两合同对承包范围、承包单价不一致。前一份合同的承包范围是钢结构、土建、水电等，承包单价为560元/平方米。后一份合同的承包范围是钢结构厂房，承包单价为400元/平方米。两份合同存在160元/平米的差价，如果熊健全与王达明为合伙关系，则承包内容和单价应为一致。3、王达明向熊健全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如果熊健全与王达明为合伙关系，则王达明无需向熊健全支付保证金。4、2013年10月30日的承诺书也可以证实王达明与熊健全不是合伙关系。该承诺书明确结算依据是熊健全与李卫平等人签订的合同，付款对象是熊健全。从该承诺书的内容可知，力健公司及李卫平只认可熊健全，不认可王达明。由此可以证实李卫平等人明知王达明与熊健全并非合伙，而是转包。5、王达明从未向力健公司、陈瑞清等人提交认可王达明与熊健全是合伙关系的资料，也未出具委托熊健全领款及结算的委托书。6、李卫平在上诉状中认可熊健全与林国栋将工程再分包给王达明、彭质彬。7、《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不能证实熊健全与王达明为合伙关系。力健公司、五环公司及钢结构分公司虽然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指定熊健全、王达明为钢结构分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五环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钢结构分公司支付备料款及工程款，未履行合同义务，钢结构分公司也未组织人员施工。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借用钢结构分公司的资质。8、王达明与熊健全一起作为乙方在2011年10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不能认定为合伙。该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王达明、熊健全为合伙关系，王达明、熊健全一并在乙方签字是因为王达明、熊健全各自承包了部分施工项目，均是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字。二、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1、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王达明、彭质彬为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施工人并无异议，王达明、彭质彬实际购买了材料，组织了人员施工，钢结构厂房已于2013年10月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五环公司作为转包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李卫平、陈瑞清为违法分包人。4、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王达明、彭质彬有权将转包人五环公司、违法分包人李卫平、陈瑞清列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应对本案应付工程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1、五环公司因王达明、彭质彬等履行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虽然五环公司与力健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五环公司并未履行该合同中承包方的施工义务，而是是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卫平、陈瑞清，李卫平、陈瑞清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熊健全，熊健全再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王达明、彭质彬，这些转包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五环公司与王达明、彭质彬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五环公司正是基于上述无效合同的履行，从力健公司领取工程款8143726元，并获得了对力健公司324万元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五环公司应当返还全部款项，因王达明、彭质彬实际施工的钢结构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王达明、彭质彬有权要求按照约定获得工程款，五环公司应当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应得的工程款。2、五环公司未履行施工义务而获得了工程款及相关债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五环公司应当向实际施工人王达明、彭质彬履行付款义务。五环公司非法转包、李卫平、陈瑞清违法分包的行为导致王达明、彭质彬代替五环公司履行了五环公司与力健公司之间关于钢结构厂房的部分合同义务，并且根据（2017）湘0903民初557号民事调解书也确定：力健公司已付五环公司8143726元、尚欠五环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共计324万元。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对王达明、彭质彬的责任，可比照发包人的法律责任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王达明、彭质彬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力健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314万元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欠付熊健全工程款的数额清楚。1、熊健全于2015年6月向赫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力健公司、陈瑞清（案号为益赫民一初字第1074号），要求支付工程款2306796元（工程款总额5186797元，已付2880000元）及增加的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328000元。2、一审庭审中，五环公司、力健公司、李卫平对已付熊健全的工程款进行了举证，一审认定熊健全从五环公司、力健公司、李卫平处领取工程款2767630元。3、熊健全与李卫平、陈瑞清、刘某所签订的合同约定钢结构厂房的单价为56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308.4平方米，可计算总金额为5212704元，力健公司、五环公司、李卫平、陈瑞清应付熊健全工程款金额为2445074元，根据（2015）益赫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认定已付熊健全2880000元，应付的工程款也应为2332704元，超过熊健全应付给王达明、彭质彬1892210元的工程款数额。4、从五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益赫民一初字第821、822号判决书及其他法法院的裁定书等证据来看，五环公司、李卫平与熊健全之间存在除涉案工程外的其他工程项目及经济纠纷。故对未注明本案涉案工程项目有关的所有收据及凭证，均不应认定为支付本案的项目工程款。李卫平针对五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五环公司的上诉意见。五环公司针对李卫平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李卫平的上诉意见。力键公司针对五环公司、李卫平的上诉答辩称：对五环公司、李卫平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但力键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应当向其提供完税发票。被上诉人熊健全、原审被告林国栋、陈瑞清、刘莉娟、刘斌、杨毅夫、杨灿纯、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达明、彭质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健全、林国栋支付王达明、彭质彬工程款189285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利息（欠付的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利息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力健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王达明、彭质彬承担付款责任；3、五环公司、陈瑞清、杨灿纯、刘莉娟、刘斌、李卫平、杨毅夫对欠付的工程款、合同履约保证金、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力健公司与五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1、五环公司承包力健公司厂房、加工车间、综合办公楼等及其附属设施（围墙、传达室、厂区道路、涵管等等）；2、钢结构厂房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38元计算（如钢结构部分价格超过440元/平方米，另行协商价格），加工厂以建筑面积每平方1160元计算，综合办公楼以建筑面积每平方1180元计算，承包人在施工期内的用电、用水由承包人自行装表、计量，费用由承包人负担。2011年9月2日，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签订《湖南力健机械有限公司工程项目三人合伙协议》，该份协议约定，三人合伙承包力健公司办公楼、加工车间、厂房及其围墙等附属工程；合伙承包方式为按股份制三股份分成；聘请杨毅夫进行材料及账目管理。案外人刘某并未在合伙协议中实际出资。2011年9月19日，陈瑞清、李卫平、案外人刘某、以五环公司、力健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与熊健全、林国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约定，1、厂房按图设计的钢结构，面积按图纸减半，按业主而定；2、资金来源为业主自筹资金；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天内林国栋、熊健全向陈瑞清、李卫平、案外人刘某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钢结构合同签订后（经陈瑞清、李卫平、案外人刘某考察后）付林国栋、熊健全钢结构总价款25%，主材进场付总价款的55%，内外装修完成付总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付总价款的85%并返回保证金，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决算后付完总款的90%，在林国栋、熊健全提供完善的备案资料后付至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按建设部规定到期无质量问题支付给林国栋、熊健全。土建部分基础完工付25%给林国栋、熊健全，主体完工付30%，竣工验收后付款85%，提供完整资料后付95%，尔后工程保修一年后付清；4、厂房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60元计算（包括图纸）。2011年9月22日，熊健全、林国栋以五环公司、力健公司项目部经理名义与王达明、彭质彬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约定，1、厂房按图设计的钢结构，面积按图纸减半，按业主而定；2、厂房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00元计算（包括图纸）；3、资金来源为业主自筹资金；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天内王达明、彭质彬向林国栋、熊健全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钢结构合同签订后（经林国栋、熊健全考察后）付王达明、彭质彬全钢结构总价款25%，主材进场付总价款的55%，内外装修完成付总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付总价款的85%并返回保证金，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决算后付完总款的90%，在王达明、彭质彬提供完善的备案资料后付至95%，余款5%为质量保修金按建设部规定到期无质量问题支付给王达明、彭质彬。土建部分基础完工付25%给王达明、彭质彬，主体完工付30%，竣工验收后付款85%，提供完整资料后付95%，尔后工程保修一年后付清。2011年9月20日、9月23日，王达明、彭质彬共向熊健全交纳履约保证金10万元。2011年10月10日，熊健全与林国栋达成协议，由熊健全支付林国栋8万元，林国栋退出上述承包协议。2011年10月26日，力健公司、五环公司与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份合同约定，1、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分包五环公司承包的力健公司厂房的钢结构工程；2、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110元，建筑面积约9310平方米；3、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委派熊健全、王达明为驻工地代表。同日，王达明、熊健全与陈瑞清、案外人刘某达成补充协议。该份协议约定：1、钢结构面积为原图纸的一半，长96m×宽96m；2、由王达明、彭质彬垫资一半完工后，一年内按规定付清全部款项；3、工程验收合格后，余款在半年内未付清的（不包括保修金5%）超过半年余款按1.5%的利率计算利息；4、基础由五环公司垫付60万元。2012年12月1日，王达明与熊健全签订工程结算书，该份结算书对力健公司厂房钢结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3724000元，逾期利息为月利息1.5%。2013年10月8日，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力健公司厂房建筑（钢结构）总面积为9308.4平方米。另查明，力健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3140000元。王达明、彭质彬共计自熊健全处领取工程款1831150元。案外人刘某已死亡，刘斌、杨灿纯、刘莉娟系案外人刘某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8月26日，力健公司与五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五环公司将本案涉案工程转包给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将工程转包给熊健全、林国栋，熊健全、林国栋将工程转包给王达明、彭质彬，因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上述人员均不具有相关资质，故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均系无效合同。2011年10月26日，力健公司、五环公司与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负责力健公司的钢结构并指定熊健全、王达明为驻工地代表，但该工程实际由王达明、彭质彬进行施工，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故王达明、彭质彬实为借用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五环公司辩称，王达明与熊健全系合伙关系，因熊健全与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之间签订合同的时间与熊健全与王达明、彭质彬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存在着时间的差距性且承包价格亦存在递减，故对五环公司这一答辩理由不予采信。2013年10月8日，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达明、彭质彬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发包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经竣工验收已确认力健公司钢结构厂房的建筑总面积为9308.4平方米，王达明、彭质彬应得的工程款为3723360元（9308.4平方米×400元/平方米），熊健全已支付1831150元，故王达明、彭质彬仍应得工程款为1892210元。五环公司、李卫平辩称熊健全已自五环公司、李卫平处已领取了相关工程款，上述款项应当予以抵扣。因五环公司、李卫平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熊健全已与其结算完毕且熊健全与其亦有其他工程项目，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五环公司、李卫平可就与熊健全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另行进行结算并主张权利。因熊健全、林国栋与王达明、彭质彬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故补充协议关于垫资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利息没有约定的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王达明、彭质彬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8日起主张利息。王达明、彭质彬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为熊健全个人收取，应当由熊健全个人予以退还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利息。林国栋于工程开工之前已退出与熊健全的合伙，故林国栋无需承担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因案外人刘某并未在李卫平、陈瑞清三人合伙协议中实际出资，故其并没有实际参与合伙，故刘斌、杨灿纯、刘莉娟无需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本案中，杨毅夫仅为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聘请负责材料签收、账目管理人员，其行为均为内部管理行为，故杨毅夫亦无需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熊健全、陈瑞清、李卫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工程款1892210元及利息（利息以1892210为基数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湖南力健机械有限公司在应付工程款314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给付责任；三、熊健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达明、彭质彬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为基数自2013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王达明、彭质彬对林国栋、杨灿纯、刘莉娟、刘斌、杨毅夫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达明、彭质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20元，由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熊健全、熊健全、李卫平负担15860元，王达明、彭质彬负担15860元。二审中，五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五环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李卫平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李卫平支付给熊健全的工程款。证据2、李卫平与熊健全的工程结算表。证据1-2拟证明李卫平向熊健全支付工程款12笔共计3143623元。证据3、五环公司被赫山区人民法院执行的另案款项。拟证明胡某诉熊健全一案，从五环公司划扣1194522元、执行费8090元，共计1202642元。其他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王达明、彭质彬对五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五环公司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不属于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力健公司质证称：对五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李卫平对五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五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类似之处。王达明、彭质彬对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信。对于证据1、2，王达明、彭质彬只认可一审认法院查明的2767630元，其余部分因李卫平与熊健全尚有其他工程合作，不排除属于其他项目的条据。编号9、10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编号7中有税款88711元，但在证据2中又有应交税款289057.06元，存在重复的情况，编号12，王达明、彭质彬不知情，该单据上熊健全未签字确认。对于证据3、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是熊健全与五环公司、陈某、熊健全三被执行人，而陈某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无关，可以推定该125万元执行款不是本案熊健全领取的工程，可以进一步证明熊健全与五环公司还有另外的工程项目，且有部分条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力健公司质证称：对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五环公司对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说明一点：五环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力健公司附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本案的工程款也属于应当开具发票的工程款范围，王达明、彭质彬要么开具发票，要么应当扣除相应税款。对证据3没有异议。说明一点：陈某系熊健全的配偶，熊健全向吴某购买钢材时，陈某以配偶身份以住房作为担保，故陈某成为了案件的被执行人，涉案的工程系本案工程，故该执行款项应当作为本案熊健全应得的工程款予以扣减。李卫平对质意见补充说明：李卫平在力健公司除了本案工程之外，不存在其他工程合作。对五环公司、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五环公司所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五环公司的证明目的。李卫平所提交的证据1-3，系李卫平与熊健全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的情况，与本案债权人王达明、彭质彬无关，不能达到李卫平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五环公司诉力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2017）湘0903民初557号】纠纷一案，经调解确认了力健公司尚欠五环公司工程款及30万元保证金共计324万元。双方认可在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之后，力健公司在保证金里又支付五环公司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熊健全与王达明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五环公司、李卫平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工程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经审查认为熊健全与王达明之间系转包关系。其理由如下：1、熊健全、林国栋于2011年9月22日与王达明、彭质彬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熊健全与王达明之间存在合同关系。2、2011年9月19日，李卫平、陈瑞清、刘某与熊健全、林国栋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2011年9月22日，熊健全、林国栋与王达明、彭质彬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160元/平方米的差价。如果熊健全与王达明之间为合伙关系，不会存在工程造价的差价。3、王达明向熊健全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如果双方为合伙关系，其中一个合伙人向另一合伙人支付保证金不符合常理。4、2011年10月26日，力健公司、五环公司与第三人钢结构分公司签订《建设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虽然约定王达明、熊健全为钢结构分公司的驻工地代表，但五环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钢结构分公司支付各种备料款和工程款，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钢结构分公司也未组织人员施工，故该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签订该分包合同的实质是借用钢结构分公司的资质，该分包合同不能证明熊健全与王达明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五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熊健全与王达明之间系转包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因熊健全、林国栋、王达明、彭质彬均无相应资质，故李卫平、陈瑞清、刘某以五环公司、力健公司的名义与熊健全、林国栋；熊健全、林国栋与王达明、彭质彬所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本案钢结构工程已于2013年10月8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卫平、陈瑞清、熊健全、林国栋应当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应得的工程款。一审已查明，王达明应得的工程款为3723360元（9308.4平方米×400元/平方米），熊健全已向王达明支付工程款1831150元，王达明、彭质彬仍应得工程款1892120元（3723360元-1831150元）。李卫平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熊健全与李卫平之间本案工程款已结清、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仅存在案涉工程项目合作。故一审判决李卫平、陈瑞清、熊健全、林国栋应当向王达明、彭质彬支付应得的工程款1892120元，处理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卫平上诉所提“李卫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卫平与熊健全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行进行结算并主张权利。五环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并未实际履行与力健公司的合同，王达明、彭质彬与五环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五环公司应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且五环公司基于王达明、彭质彬实际施工完成了力健公司钢结构工程项目，虽然五环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李卫平、陈瑞清、案外人刘某将工程转包给熊健全、林国栋，熊健全、林国栋将工程转包给王达明、彭质彬，因上述人员均不具有相关资质，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五环公司已从力健公司领取了工程款8143726元，并且通过诉讼，已获得了324万元工程款及保证金债权。之后，力健公司又从保证金中支付了10万元给五环公司。一审法院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决五环公司承担支付王达明、彭质彬应得工程款义务，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故五环公司上诉所提“五环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五环公司、李卫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60元，由上诉人益阳市五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830元，由上诉人李卫平负担21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龚 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