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林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武，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经营者：张毅力，男，汉族，1977年7月7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武，系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79年11月11日出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街文化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以下简称后街歌迷冰果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后街文化公司及后街歌迷冰果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武，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昆明市中衡公证处的公证书不合法，系无效。公证机关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形下所做的公证是对上诉人的侵权，无法确定公证机关是否在其经营场所进行的公证保全；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KTV进行消费，接受音集协吃请，其行为违反了公证人员的职业道德、纪律规定，公证无效。2.上诉人没有侵权，其歌曲库来源合法，音集协和公证处才是侵权人。上诉人购买点歌设备时就自带歌库，该歌库是设备商安装，没有所谓的“侵权歌曲”，如果侵权，也是设备商侵权；即使上诉人的点歌系统中有所谓的“侵权歌曲”，只能表明系统里有歌曲，而不能证明有“播放”的事实。因点播歌曲的人是音集协及公证处，所以他们才是侵权人。并且，只有音集协及公证处的一次点播行为，而没有第三人点播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多次或长期为第三人提供点播服务。3.根据音集协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的授权证明书，音集协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授权期限，无权行使相关的著作权而起诉。而音集协在一审举证期限后提交的延期授权证明书，因超过举证期限，应不予质证和采纳。音集协一审提交的两份公证书载明的“开始时间”和“结束时间”相互矛盾且不符合逻辑，不能作为证据采纳。4.一审以每首歌500元为标准来认定音集协的损失过高。音集协垄断了全国大部分著作权人的著作权管理，在全国提起类似大量的侵权诉讼，而仅有很小一部分赔偿给了真正的著作权人。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放弃第1点及第3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其公证保全证据合法有效，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一审判赔标准合理，符合本案客观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立即停止侵权，将本案涉案歌曲全部删除，并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7500元以及为调查侵权和起诉所支出的合理费用4035元（包括公证费1320元、包间费及消费215元、律师代理费2500元），共计人民币51535元；2、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2015年9月15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授权人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PRINTMYHEART(表露我心）》、《谁怕谁》、《流星雨》、《爱的领域》、《第一时间》、《LOVELOVELOVE》、《假面的告白》、《好想你》、《布拉格广场》、《海盗》、《衣服占心术》、《许愿池的希腊少女》、《说爱你》、《野蛮游戏》、《骑士精神》、《做一天的你》、《反复记号》、《海市蜃楼》、《酸甜》、《马甲上的绳索》、《我要的选择》、《独占神话》、《一定要幸福》、《一对》、《人情味》、《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没那种命》、《爱》、《给我一个机会》、《黄豆》、《HERO（英雄）》、《下半辈子》、《丢》、《妈妈的话》、《我在乎》、《沉默》、《爆发》、《老K脸》、《补偿》、《装聋作哑》、《该我的爱》、《重色轻友》、《双黄线》、《0932》、《再见过去》、《分手第七天》、《勇敢》、《吻雨》、《温室的花》、《第一个雨季》、《等》、《西班牙狂想曲》、《如果爱就现在吧》、《目击者》、《一秒的安慰》、《匿名的宝贝》、《每天的每夜》、《蓝天》、《那女孩对我说》、《专属密码》、《遥远》、《碎片》、《肩上蜻蜓》、《那时候》、《两难》、《拥抱我》、《断了线》、《河流》、《爱我》、《邻居的耳朵》、《哭笑不得》、《零》、《BUDDY（小兄弟）》、《我忍着哭》、《红蜻蜓》、《花季》、《超人心》、《青春纪念册》、《HEY!HAH!（嘿！嗨）》、《好奇无上限》、《我的野蛮女友》、《求爱复刻版》、《爱情不用翻译》、《爱的勇气》、《转身的时候》、《不怕付出》、《忘了》、《狂奔》、《你的电话》、《BEFOREIFELLINLOVE(当我恋爱前）》、《DIDADI(嘀嗒滴）》等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被授权人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或委托经授权人事前同意之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1日，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再次签订《授权证明书》，约定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5年12月1日，音集协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第一，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上述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仅限卡拉OK行业行使；第二，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第三，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6年双方再次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经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同意。2016年6月14日和21日，经音集协申请，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办事处蒜村综合市场A楼二层商铺后街KTV量贩A-6号包间进行证据保全，通过在包房内逐一点播、影像录制的方式，保全到该营业场所点歌系统中涉案95首作品的影像画面。音集协认为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音集协为此支出了公证保全费1320元、包房费及消费215元。另查明，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办事处蒜村综合市场****商铺后街KTV量贩系由后街文化公司经营且领有营业执照，音集协消费取得的POS单上列明商户名称：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公证保全时，该KTV点歌系统中有涉案95首作品，且与音集协经授权管理的95首作品相同。关于音集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当确认涉案歌曲的性质。涉案歌曲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其次，应当确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主体。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是涉案9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或合法授权著作权的音像节目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专有的方式授予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独家行使，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将其拥有音像节目的著作财产权授权音集协管理。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北京乐之声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综上，音集协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如是，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经查，后街文化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害了音集协作品放映权，音集协有权对后街文化公司的该行为提起诉讼。对于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还存在复制行为，故对侵害复制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提出的歌词布局、字体以及开头、结尾布局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歌曲不一样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经比对，被诉侵权歌曲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歌曲的词、曲、画面、演唱者均一致，字幕的形式虽然不同，但是内容是相同的，故被诉侵权歌曲与音集协享有权利的歌曲实质内容是相同的，部分差异的存在不影响被诉侵权歌曲构成侵权的事实。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应当为其侵权行为向音集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音集协要求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停止侵权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因音集协在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茨坝办事处蒜村综合市场A楼二层商铺后街KTV量贩系公证保全到的被诉侵权歌曲由后街文化公司放映，后街文化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后街歌迷冰果屋无需承担该责任。至于音集协要求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将本案涉案歌曲全部删除的主张，由于本案不构成侵害作品复制权，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后街文化公司系被诉侵权歌曲的放映者，后街歌迷冰果屋系收款方，故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后街文化公司、后街歌迷冰果屋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47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535元，共计4903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涉案的《PRINTMYHEART(表露我心）》、《谁怕谁》、《流星雨》、《爱的领域》、《第一时间》、《LOVELOVELOVE》、《假面的告白》、《好想你》、《布拉格广场》、《海盗》、《衣服占心术》、《许愿池的希腊少女》、《说爱你》、《野蛮游戏》、《骑士精神》、《做一天的你》、《反复记号》、《海市蜃楼》、《酸甜》、《马甲上的绳索》、《我要的选择》、《独占神话》、《一定要幸福》、《一对》、《人情味》、《今生今世》、《多谢老天爷》、《女人不该让男人太累》、《她最好》、《教我怎么不想你》、《没那种命》、《爱》、《给我一个机会》、《黄豆》、《HERO（英雄）》、《下半辈子》、《丢》、《妈妈的话》、《我在乎》、《沉默》、《爆发》、《老K脸》、《补偿》、《装聋作哑》、《该我的爱》、《重色轻友》、《双黄线》、《0932》、《再见过去》、《分手第七天》、《勇敢》、《吻雨》、《温室的花》、《第一个雨季》、《等》、《西班牙狂想曲》、《如果爱就现在吧》、《目击者》、《一秒的安慰》、《匿名的宝贝》、《每天的每夜》、《蓝天》、《那女孩对我说》、《专属密码》、《遥远》、《碎片》、《肩上蜻蜓》、《那时候》、《两难》、《拥抱我》、《断了线》、《河流》、《爱我》、《邻居的耳朵》、《哭笑不得》、《零》、《BUDDY（小兄弟）》、《我忍着哭》、《红蜻蜓》、《花季》、《超人心》、《青春纪念册》、《HEY!HAH!（嘿！嗨）》、《好奇无上限》、《我的野蛮女友》、《求爱复刻版》、《爱情不用翻译》、《爱的勇气》、《转身的时候》、《不怕付出》、《忘了》、《狂奔》、《你的电话》、《BEFOREIFELLINLOVE(当我恋爱前）》、《DIDADI(嘀嗒滴）》共9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47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535元，共计4903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05.38元，由被告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认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如果侵权，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侵害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为由主张权利的，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的公证书已明确记载上诉人的点歌设备中存有涉案的95首作品并可以正常点播，该被控侵权行为是上诉人所实施，并非设备商所为，且上诉人购买点歌设备时并未得到被控侵权作品的相关著作权使用许可，故上诉人认为其未侵权，即使侵权也是设备商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后街KTV量贩系由上诉人经营，上诉人是靠提供包括被控侵权作品在内的点播服务吸引消费者到其经营场所进行消费从而达到营利的目的，消费者实际上只是运行了上诉人的点歌系统，而真正的播放行为，是上诉人通过点歌系统提供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上诉人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被控侵权作品的点歌服务，就是一种播放行为，其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的同意，也未支付相关费用，即实施该行为，已经侵害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第三，《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上诉人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47500元及维权的合理费用153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后街文化公司及后街歌迷冰果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38元，由上诉人云南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区后街歌迷冰果屋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 茭审判员 杨凌萍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