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家明，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代理人：陈科云，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刘自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伟杰，男，1969年1月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方圳斌，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家明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家明一审诉讼请求：一、中铁公司承担涉案生产安全责任事故100%的赔偿责任；二、中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18093.79元给何家明。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4日15时左右，何家明在中铁公司大广高速公路（粤境段）S22标项目工地玉溪湖大桥拆穿芯棒时，不慎从穿芯棒上摔下致伤。就上述事故而引起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均已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的（2016）粤0184民初498、57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何家明的受伤被认定为工伤的前提是其与中铁大桥局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如下：……四、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费用1485616.75元给何家明……”。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为工伤事故，何家明已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向中铁公司主张权利并获原审法院支持，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何家明提起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中铁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何家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1元由何家明负担。判后，上诉人何家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中铁公司向何家明支付侵权赔偿金1718093.79元。上诉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称系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部聘用的建筑技工，但从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的（2016)粤7101行初271号行政判决书和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的（2016)粤71行终746号行政判决书来看，该两份判决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是受雇于案外人付恒为，上诉人被认定为工伤的前提并非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涉案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违反安全生产管理法律法规，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安全管理措施，被上诉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涉案生产安全责任事故的责任人之一，上诉人有权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雇主）以外的第三人，因其主要原因导致的涉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有权请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涉案事故造成损害后，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也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案涉事故受损后，除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也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所指的“有关民事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应当仅指由全国人大或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规范性文件，并不包括民事政策和司法解释。在我国现行有效的民事法律中，非以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为前提，与人身损害赔偿“有关”的民事基本法律，应是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并没有关于因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还可以主张侵权赔偿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因涉案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后，除享有工伤保险待遇外，尚有获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侵权赔偿的权利。其次，根据广东省的地方性法规规定，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待遇外，还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广东省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依法保障其从业人员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六)因事故受到损害后依法要求赔偿”。最后，根据有关司法解释性文件，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待遇外，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司法解释性文件援引修改前的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工伤的职工，除可获得民事赔偿外，还可以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没有与修改前的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相同或相似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修改前的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可以适用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没有明文规定的、因交通事故造成工伤的职工，而对于安全生产法有明文规定的、因生产安全事故造成工伤的职工，则更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即为修改后的第五十三条。且修改前后的条文表述，只字不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并未以从业人员是否与生产经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据此，足以证明，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因涉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除依法享受工伤社会保险待遇外，还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原审法院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违法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单独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之规定中不难发现：生产安全事故与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具有相应的法律属性，都属于安全责任事故。侵权责任法明文规定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因此，生产安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也属于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2号司法解释性文件认为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可以适用于因交通事故造成工伤的职工，也充分证明：生产安全事故与道路交通安全事故具有相同的法律属性，都属于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均规定了连带赔偿责任。涉案工程的分包人、上诉人的雇主付恒为，显然既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也无用人单位资格。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因涉案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有权请求雇主付恒为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生产安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关于“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因涉案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单独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应承担100%的侵权赔偿责任。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负有责任的”、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来看，生产安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生产安全事故中的责任人，应按过错大小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在涉案事故中，被上诉人负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和安环部长负管理责任，上诉人不负责任。由于被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和安环部长所负管理责任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他们应负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因此，涉案生产安全事故中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中铁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非上诉人所言的属于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根据已生效的另案行政判决及工伤案件的民事判决认定虽然被上诉人作为发包单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劳动关系，但因为被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个人，基于劳动安全保障的缺失，员工在工地发生伤害事故，法律规定由总包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参照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表明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方面，总包单位被视同为用人单位，总包单位被视为与员工之间具有与用人单位一样的法律关系基础。既然基础法律关系是一致的，总包单位就不能认定为用人单位外的第三人，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工伤赔偿案件和第三人损害赔偿案件竞合的处理办法。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处理是正确的。虽然安全生产法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了工伤赔偿外，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请求。但实践中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处理。工伤保险缴纳保险费是为了分散企业对员工所承担的风险，避免对员工的风险承担过重责任，在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责任后，如果再对其要求承担人身赔偿，实际上系要求用人单位承担工伤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的双重责任，对企业过于苛刻，不利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也违背了工伤制度的设立目的。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市从化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的《区安委办关于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项目S22标段“2.04”高坠伤害事故调查和处理情况通报》中载明：“二、事故原因及性质（一）直接原因：何家明安全意识淡薄，疏忽大意在未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下冒险作业，从高处坠落受伤。（二）间接原因：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大广高速公路（粤境段）S22项目经理部未对何家明进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技能的教育和培训；未能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未能教育督促何家明严格执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三）主要原因：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大广高速公路（粤境段）S22项目经理部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安全管理措施。伤者安全意识淡薄，疏忽大意，冒险作业。”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对上述通报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又查明，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5071-507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的（2016）粤0184民初498、578号予以纠正，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受雇于案外人付恒为个人，双方构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赔付责任是基于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该生效判决已对上诉人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作出了处理，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计1485616.75元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再查明，2016年11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经鉴定认定上诉人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十级各一项；上诉人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费用为2700元，有发票为证。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的出院记录和出院通知书记载，出院医嘱均有加强营养之表述。本院经审理认为：《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职工劳动关系所在单位承担。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我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5071-5072号生效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由于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非法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案外人付恒为，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发生工伤事故应由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且，根据广州市从化区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的《区安委办关于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省连平（赣粤界）至从化公路项目S22标段“2.04”高坠伤害事故调查和处理情况通报》，涉案事故系被上诉人在从事项目施工的过程中，所导致的施工人员的伤害。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与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责任具有相同的责任性质。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作为用人单位之外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根据上述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从业人员应当先通过工伤保险途径获得相应的赔付金，在工伤保险金不足以补偿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及经济损失的，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可以向其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承担的责任与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责任具有相同的责任性质，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时仅能通过工伤保险途径获得赔偿，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以及该解释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7）粤01民终5071-507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对上诉人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生活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作出了处理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计1485616.75元的工伤保险待遇费用。上述工伤待遇项目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具有同一性质，故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基于同一事实向同一主体再次主张相同性质的损失，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等级鉴定费用为工伤待遇中没有的项目，故被上诉人依然有权利向上诉人请求上述赔偿。关于营养费问题，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上诉人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之表述，故上诉人请求3000元的营养费，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考虑到上诉人的伤情经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四级、十级各一项，较为严重，对其一定时期内的生活、情绪、交往等必然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2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实际发生且未在工伤案件中进行处理的伤残等级鉴定费用2700元，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何家明支付人民币77700元。三、驳回何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1元，由何家明负担9673元，由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2元，由何家明负担19346元，由中铁大桥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陈嘉慧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