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沪0118行初133号原告陈秀林，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原告张传合，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君，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晔，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原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地址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兵。委托代理人蔡新，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全兴，男。第三人李贞喜，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地址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诉讼代表人张仕良，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宋维林，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原告陈秀林、张传合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行政其他行政强制一案，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秀林、张传合及委托代理人顾君，被告委托代理人蔡新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依法通知李贞喜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11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传合及委托代理人顾君，被告委托代理人潘全兴、陆永珍，第三人李贞喜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依法通知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传合及委托代理人顾君，被告行政负责人沈备云及委托代理人潘全兴、蔡新，第三人李贞喜及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诉讼代表人张仕良、宋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秀林、张传合诉称：2014年9月，原告与第三人李贞喜等6人以李贞喜的名义与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签订了《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共承包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内S26高速两侧土地40亩，用途为种植菌菇，租期三年，其中16亩为原告承包的部分。2014年10月起原告开始平地，搭大棚架子，购买相关生产材料，2015年9月10日，在大棚内刚刚长出幼菇，即将收获的时候，被告以综合整治为由组织队伍强行拆毁了大棚，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在进行上述行政执法过程中，一没有执法权，二没有相关执法依据，三没有告知行政相对人相关权利义务，明显违法。故请求法院：一、确认被告拆除原告种植大棚的行为违法；二、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0万元。后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10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又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2,839,561元(其中大棚被压损失411,960元，导致无法种菇损失2,417,616元，直接压坏的物品9,985元)，第三次庭审中原告将“大棚被压损失”从411,960元变更为67万元，并将总赔偿金额最终变更为3,097,601元。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草图，证明原告和第三人李贞喜向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承包了40亩土地，以及地的分布。草图中划出几米*几米的部分是原告的大棚，打叉的是诉讼前已拆除的(共39个大棚，拆除了24个)，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又将原告的所有大棚进行了拆除；2、告知书，证明被告要求原告整改，原告对田间棚舍的情况已自行整改，对告知书中“未经许可私自在本街道种植食用菌”这一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是明知40亩土地有不同的种植户的，将告知书分别发送给了不同的种植户；3、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租费的分配方案说明，证明合同中的16亩地是两原告实际承租的范围以及原告承租的合法性；4、水电费(2015年9月30日)的收据以及租金收据，证明合同中的16亩地是两原告实际承租使用的；5、照片，证明被告拆除大棚的过程；6、赔偿清单及报价单；7、压坏物品清单，说明：大棚被压损失411,960元、导致无法种菇损失2,417,616元、直接压坏的物品9,985元，详见赔偿清单；8、照片，证明压坏物品的情况。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被告2015年9月10日整治拆除的大棚，涉及的是第三人李贞喜与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签订的承包合同，而不是李贞喜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李贞喜在2015年9月14日就民事赔偿问题与原告进行过诉讼，本案系重复诉讼，因此不能成立。被告向种植户发出告知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行政行为，被告实施行政行为的依据是青府办发〔2012〕52号文、青香街〔2012〕99号文等，被告依照上述文件实施的行政行为是合法的。原告的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事发在2015年9月10日，原告提出诉讼是在2016年8月，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6个月的时效。2015年9月10日被告一共拆除了9个大棚，但是后来被告没有再实施过拆大棚的行为。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为证明抗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职权依据：青府办发〔2012〕52号文；二、事实和程序证据：1、青府办发〔2012〕52号文；2、青浦区关于开展农田棚舍综合治理的实施意见；3、青香街〔2012〕99号文。第三人李贞喜述称：与原告意见一致。第三人无证据提供。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述称：所有的拆除行为都是被告实施的，2016年8月5日的拆除行为也是被告实施的。第三人无证据提供。经当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被告共拆了9个大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是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与李贞喜签订的，从合同的内容无法看出是李贞喜作为代表与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签订合同，对租费的分配方案说明无异议，但被告对此不清楚。对证据4不清楚。对证据5无异议，被告当时拆了9个大棚。对证据6赔偿清单是原告自行罗列的，压坏多少大棚被告需要核实。关于每个大棚损失的单价，原告是否按上海市青浦区农业委员会的标准搭建被告不清楚，且大棚还存在折旧的问题。被告在执法时大棚中没有菌包，但原告在清单中计算了，而且还计算了预期损失。对于报价单不予认可。对证据7不予认可，是否压坏还需要核实。对证据8认为照片中无法看出是在执法过程中压坏而造成的损失，照片是执法前拍摄的。第三人李贞喜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职权依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没有执法权，执法主体不适格。对程序和事实证据，认为被告提供的文件是政府内部的指导思想，是上下级之间的工作部署安排，对行政相对人无约束力。文件中没有让被告直接拆除原告大棚，在具体的整治过程中，被告应当依据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法行政，确保程序和实体合法。农田棚舍的整治，针对的是住人用的棚舍，不包括种植用的大棚。第三人李贞喜表示无意见。结合双方出证、质证意见、各自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9月两原告与第三人李贞喜等6人以李贞喜的名义与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横泾五组签订《上海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共承包青浦区香花桥街道泾阳村五组内S26高速两侧土地40亩，用途为种植菌菇，租期三年，其中16亩为两原告承包的部分。2015年9月1日，被告下属的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城乡环境综合管理领导小组向原告出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由于原告未经许可私自在辖区街道种植食用菌且居住在农田棚舍内，不但影响了街道的规划布局，同时给原告自身和街道公共安全带来很大的安全隐患，根据区政府公共安全综合整治专项工作的要求，要求原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5年9月6日自行拆除搬离，逾期街道将组织力量集中整治，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同年9月10日被告对两原告的大棚进行了拆除，两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两原告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进行菌菇种植，是实际利害关系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已过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被告未告知原告诉讼期限，而原告也未超过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2年的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主张被告拆除了39个大棚，而被告只承认拆除了9个大棚，由于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确认被告拆除了9个大棚。被告作为执法部门应当查明事实，对住人用的农田棚舍应当予以拆除，在对在大棚内种植菌菇的，应有法可依予以拆除，而被告在未查清事实及无法可依的情况下拆除了大棚，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违法。被告在拆除大棚过程如对合法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应予以赔偿，而作为行政赔偿诉讼的原告应对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现提供的照片及视频不足以证实涉案大棚拆除时的状态，无法仅以此认定拆除行为所损害的物品种类及数量，且被告当庭只承认拆除了9个大棚。综合照片、视频以及原告提交的压坏物品清单等，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财物损失4万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导致无法种菇的损失2,417,616元与拆除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9月10日拆除两原告所有的9个大棚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秀林、张传合损失4万元。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香花桥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坚峰人民陪审员  马念慈人民陪审员  钱 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露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人民法院认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但不适宜判决维持或者驳回诉讼请求的，可以作出确认其合法或者有效的判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确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或者无效的判决：……（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