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远尖。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清，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敬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建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被上诉人蓝海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忠、胡金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艺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在工程款中扣除2014年8月5日未扣除的费用20万元并驳回蓝海建材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由蓝海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蓝海建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蓝海建材公司所提交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虽然是复印件，但蓝海建材公司仅作为承包人无法取得验收记录原件。该验收记录上有特艺达公司的盖章，如果特艺达公司主张工程验收日期并非是2014年5月20日，应由特艺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工程的分包单位，完全有能力提供该份证据，但特艺达公司一审期间未曾提供，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2014年8月5日所签订的补充说明只是确定增加木饰面安装成本的价格，初步定为47万元，补充协议对费用的分担进行了实际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次费用增加是因为特艺达公司增加了木饰面安装成本，并非是蓝海建材公司单方原因造成。该补充协议盖有特艺达公司项目部的专用章并有驻现场代表李锦宽的签名，蓝海建材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李锦宽有权代表特艺达公司签署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第二项增加木饰面安装辅助费用相吻合，并非没有事实依据。三、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5月20日验收合格，根据安装合同的约定，工程整体完工经业主方万达集团与特艺达公司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特艺达公司应当于2014年5月30日前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特艺达公司在蓝海建材公司已经向其发出付款通知书的情况下仍拒绝付款，违约的事实情况明确。蓝海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2673626元及违约金2935641元（按合同商定，按欠款金额2673626元的2‰每日计算，从2014年5月3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1月30日）；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特艺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5日，蓝海建材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特艺达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泉州浦西万达广场5#楼室内家具精装工程材料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泉州浦西万达广场5＃室内家具（门、衣柜、浴室柜、装饰墙、装饰线条、地脚线、床头软包等）精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后期修补（保质期内）包成品保护的大包干形式承包；交货时间为6批次生产安装，每批次不少于30套，总生产安装周期为120天内（日历天计算），2014年1月20日全部安装完成；甲方指定联络人为张建飞；合同工期为120天，自合同签订之日第二天为正式施工生产时间。根据甲方要求分批次生产，生产周期第一批为30天，每隔半个月出一批，运输不能超过5天，每批生产按上述时间执行。如未能按甲方时间节点完成及质量要求，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另行安排其他厂家生产，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所有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合同为包干价（不含税金），工程量为178套，统一价格为109800元，上述报价为包干价（含运输装卸及安装），除因甲方原因要求整改外，价格不因任何原因调整；签订合同之日甲方支付合同第一次定金20万元给乙方组织生产（第一批次节点完成后再支付10万元定金）。生产完成后，每批次货到工地，乙方提前三天通知甲方，货品送到甲方工地经清点产品清单后，甲方支付到本批货款的60%，乙方应组织安装人员进行货品的安装、修补，完成后，5天内甲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5天内支付到该批次货款的80%，以此类推，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整体完工经业主（万达集团）与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甲方支付至所有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为2年，两年后10天内无息一次性付清；合同报价清单中的所有子目价格为固定价，不给予调整；任何增加工程造价，均需乙方书面申请，并由甲方负责人签名并加盖甲方项目章方为有效；工程完工后15日历天，乙方须提交竣工图及结算资料给甲方，工程结算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方为有效工程结算价；甲方现场代表为李锦宽，负责督促乙方合同履行，解决合同施工配合事务；乙方现场代表为陈振宇，负责履行合同，按要求组织施工，解决由乙方负责各项事宜；施工过程中，若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或增减工程项目，均须书面告知乙方，方可施工，由此造成影响工期，双方协调解决；施工过程中所有有关工程项目、工程量或工程变更签订，均须双方现场代表签名，加盖公章方为有效，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但因乙方延迟提供请款资料的除外。合同尾部双方均加盖了公章。李锦宽同时以甲方代表人的身份签字。2014年7月2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福建泉州万达广场住宅南区5#楼4、5单元C、D户型主卧软包增加成本达成一致，签订本协议，增补原因，主卧软包因工艺复杂、运输安装困难，以至成本增加。现经过双方协商，甲方增补C、D户型每一套1500元，共计178套，共计金额267000元。该补充协议中甲方加盖了特艺达公司的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并由李锦宽签字，乙方由陈晓宇签字。2014年8月5日,双方再次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增补涉案工程的4、5单元C、D户型木饰面安装因现场实际情况工作退场导致成本增加，双方协商共47万元，甲方承担20万元做为木饰面安装补助费用，乙方承担27万元，其余漏项未计入此价格外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处加盖了特艺达公司的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并由庄志攀签字，乙方由其法定代表人刘敬华签字。同日，蓝海建材公司与特艺达公司签署《补充说明》载明，对于甲乙双方签订的泉州浦西万达住宅南区5＃楼4、5单元C、D户型的木饰面及安装工程一事，现场工人从2014年7月31日全部退场，据甲方了解安装工人已支付129000元，因单价做不过为由而退场，乙方已违反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承诺，因按万达集团节点要求交房在即，现场存在大量的工作面未完成，经万达工程部及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剩下未完成的工作量将由住宅南区3＃楼深装集团的木饰面及安装队施工完成，共同审定价格为470000元，具体未完成工程量由特艺达公司另行与深装集团木饰面安装队签订合同，所产生费用在蓝海建材公司（即刘敬华）合同款中扣除。甲方处加盖了特艺达公司的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并由庄志攀签字，乙方处由其法定代表人刘敬华签字。2015年2月9日，刘敬华与庄志攀共同签署《现场事实确认单》载明，事由：关于厨房原木饰面门变更为钢质门扣除费用确认事宜，现场发生事实工程量：浦西万达5＃楼4、5单元C、D户型厨房原木饰面门变更为钢质门，现场增加半套装饰施工，经双方协商现场178套合计扣除178000元。特艺达公司对该确认单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2015年8月12日，庄志攀、李锦宽与刘敬华共同签署涉案工程的《结算书》，结算书详细列明了结算项目及金额、扣除的金额及备注，其中结算部分为：1、原合同载明合同约定的价款为9772200元（详见合同及附件）；2、增加木饰面材料安装补助费用20万元（详见附件清单）；3、增加门套间收边收口装饰费用24万元（详见补充协议）；4、增加原预留门洞更改增加费用35万元（详见补充协议）；5、增加主人房床背景软包费用267000元（详见附件清单）。合计结算总共金额为10829200元。扣除费用部分为：1、扣除木饰面油漆修补（黄育敏）16万元（此款公司代为支付）；2、扣除木饰面安装（吴锐）545964元（此款公司代为支付）；3、扣除厨房门78000元（详见现场事实确认单178000元）；4、扣除后期木饰面维修450000元（详见现场事实确认单527272元）；5、扣除木饰面人工搬运费3000元；6、扣除质保金488610元；7、合计结算扣除金额为1725574元；8、已支付金额为6430000元；9、扣除金额及已支付金额合计8155574元；10、结算剩余金额为2673626元。蓝海建材公司称扣除项目的第3、4项备注的金额与实际扣除的金额不一致的原因是因蓝海建材公司没有做实际双方都有责任，划清责任后再扣除金额78000元和450000元。蓝海建材公司没有现场事实确认单，应该在特艺达公司处。特艺达公司对结算清单中列明的增加第2-5项，扣除第3、4项有异议。特艺达公司认可合同最终的结算金额为97722000元，主张还应扣除结算项目的第1-6项以及第3、4项少扣除的部分、2014年8月5日签署的补充说明中约定的47万元亦应扣除。另查，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0日验收合格。再查，2014年7月2日，李锦宽出具《借款条》称，由于本人资金紧张，特向陈振宇借款50万元用于支付泉州浦西万达住宅南区5＃木饰面材料、安装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4年7月3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庭审时，特艺达公司称李锦宽是特艺达公司公司的项目经理，庄志攀是李锦宽聘请的人。该借条是李锦宽为逃避债务，与蓝海建材公司的股东陈振宇串通，将该笔借款列入工程款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9万元，于是产生所谓的结算单中增加第三项24万元、第四项35万元合计59万元的增加数额。蓝海建材公司称该增加工程的24万元、35万元原本是要签署补充协议的，因涉及李锦宽的50万元借款，所以没有签署补充协议。庭审时，蓝海建材公司称其于2014年5月20日完工，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蓝海建材公司、特艺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泉州浦西万达广场5＃楼室内家具精装修工程材料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蓝海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特艺达公司的员工李锦宽、庄志攀于2015年8月12日签署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虽没有加盖特艺达公司的公章或特艺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专用章，且特艺达公司对该结算单的总工程款及扣除款项的数额不予认可，但李锦宽、庄志攀作为特艺达公司的签字代表，之前多次在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现场事实确认单等文件中代表特艺达公司签字，故一审法院对李锦宽、庄志攀代表特艺达公司与蓝海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了结算清单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对结算清单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该结算清单载明的结算剩余金额不予采信，应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的证据对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及扣除项目金额全面进行核算。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金额。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合同金额977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签署后，蓝海建材公司与特艺达公司另行签署了两份《补充协议》，该两份补充协议虽未加盖特艺达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加盖了特艺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专用章，合同亦约定涉案工程可增加工程量，李锦宽为特艺达公司的驻现场代表，其亦在签署涉案合同时作为代表人签字，蓝海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李锦宽有权代特艺达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再者，特艺达公司提交了同样是加盖了特艺达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由庄志攀签署的关于扣减47万元的剩余未完成工程量的《补充说明》，进一步证明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增加工程项目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特艺达公司应向蓝海建材公司支付该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量267000元及因成本增加应由特艺达公司承担成本分摊的200000元。关于蓝海建材公司主张的24万元及35万元的增加工程款，蓝海建材公司与特艺达公司并未就该增加工程签署补充协议，蓝海建材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实际完成了该增加的工程，且其自称是李锦宽向陈振宇借款50万元加上利息9万元，实际系以虚增工程款的方式予以充抵，一审法院对该59万元的增加工程款不予认定。至于借条载明的相关事宜，相关权利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为10239200元（9772200＋200000＋267000）。关于扣除项目金额。对于双方确认的特艺达公司已向蓝海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6430000元，需从总工程款中扣除木饰面油漆修补费160000元、木饰面安装费545964元、木饰面人工搬运费3000元、质保金48861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蓝海建材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扣除第3项扣除金额为78000元，备注现场事实确认单金额为178000元，扣除第4项扣除金额为450000元，现场事实确认单金额为527272元，即实际扣除金额与现场事实确认单记载的金额不一致，结合双方在之前的结算过程中有分担相关责任和成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扣除金额是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充分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对扣除78000元、4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特艺达公司主张根据双方于2014年8月5日签署《补充说明》，应予扣除因蓝海建材公司工人提前退场未完成的工程量470000元，但结合双方于同日签署的《补充协议》，该笔款项由特艺达公司承担200000元，蓝海建材公司承担270000元，与双方在结算清单中增加第2项即“增加木饰面安装补助费用200000元”是对应和吻合的，该470000元不应再重复扣减。综上，扣除特艺达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及相应的扣除款项及质保金后，特艺达公司尚欠蓝海建材公司工程款共计2083626元（10239200－6430000－160000－545964－78000－450000－3000－488610）。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工程整体完工经业主万达集团与特艺达公司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特艺达公司未支付货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涉案工程虽于2014年5月20日验收合格，但涉案工程验收合格时双方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蓝海建材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与特艺达公司员工签署了结算清单，虽然特艺达公司对该结算清单记载的金额不予认可，但该结算清单至少证明双方经过了结算，特艺达公司之后未付款构成了违约，应自签署结算清单的次日即2015年8月13日起向蓝海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收取标准过分高于特艺达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而给蓝海建材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蓝海建材公司过高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083626元及违约金（以208362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065元（已由蓝海建材公司预交），由蓝海建材公司负担29251元，特艺达公司负担21814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蓝海建材公司预交），由特艺达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及结算的时间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蓝海建材公司确认，双方在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补充说明》中记载的事项是同一事项。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根据特艺达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从特艺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0万元；2、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从双方在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补充说明》的内容看，双方对两个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是对于4、5单元C、D户型木饰面安装因现场实际情况工作退场造成蓝海建材公司成本增加，特艺达公司同意补偿20万元给蓝海建材公司；二是该部分工程特艺达公司交由其他单位完成，价格为47万元，该费用将从蓝海建材公司的合同款中扣除。从双方的约定看，特艺达公司在补偿蓝海建材公司由于退场导致的增加成本20万元后，将该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从蓝海建材公司的合同款中扣除47万元，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严格履行。一审判决的金额已经将特艺达公司承诺的20万元计算进去，按照双方的约定，应在蓝海建材公司的合同款中扣除47万元。特艺达公司现仅要求扣除20万元，在法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从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20万元，剩余金额为特艺达公司应支付蓝海建材公司的工程款。经计算，该金额为1883626元。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特艺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整体完工经业主（万达集团）与特艺达公司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所有货款的95%，剩余为保证金。特艺达公司虽然对工程完工的时间有异议，不认可蓝海建材公司称的2014年5月20日，但即使按照特艺达公司自认的2014年9月的时间计算，特艺达公司亦应在2014年9月验收合格后将约定的货款支付蓝海建材公司。原审依照蓝海建材公司称的2015年8月12日的结算时间作为计算特艺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时间，已经超出特艺达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时间。鉴于蓝海建材公司对此没有提起上诉，特艺达公司亦没有对5%保修金的滞纳金的起算时间提起上诉，本院对此部分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本判决的该项认定仅是基于对特艺达公司付款责任的认定，如果特艺达公司认为蓝海建材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综上，特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4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83626元及违约金（以188362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77879元，由佛山蓝海建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2879元，深圳市特艺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