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1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鼎鑫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湖县经济开发区八四大道160号。法定代表人：汤书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元、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金广，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玉潭，江苏柏玉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学春，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金湖鼎鑫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金广、原审被告陈学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83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货款96153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欠款金额为459916.20元没有事实依据：（1）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没有上诉人公司财务章、公司公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者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该账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2）上诉人公司是家族企业，2016年8月13日前的对账单分别有上诉人的父亲和胞妹的签字确认，而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仅有外聘人员签字，不符合实情和交易习惯；（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往来账目证明往来账余额为9万余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明显不符且差异较大，对此，一审既未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举证，也没有要求双方进一步对账或对账目进行审计，迳行判决不当；（4）陈学春在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签字行为超越职权，一审判决认定构成职务行为缺乏依据，该签字行为明显属于无权代理，法律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陈学春是被被上诉人蒙骗在对账单上签字，对此，陈学春已出具情况说明予以证明；（5）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载明2016年7月31日前结欠货款452248.2元，未列明供货数量、单价，欠款数额来源不明，缺乏事实依据。该对账单载明2016年8月单价为每吨1200元，与焦炭“随行就市”的市场价严重不符。在被上诉人未就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事实充分有效举证的前提下，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来推翻对账单的效力”，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学春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明显利害关系，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2）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陈学春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并未引用公司法条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邵金广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学春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原告邵金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共同支付货款459916.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邵金广与被告鼎鑫公司存在着长期连续性焦炭买卖业务关系。具体流程为：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鼎鑫公司后，由被告工作人员汤书红等人向原告出具单位为“邵金广”一式四联的“金湖县鼎鑫机械有限公司”产品入库单，被告鼎鑫公司将其中的第三联结账联交由原告结账使用，价格随行就市，一定期限后，原告凭累计的产品入库单结账联与被告鼎鑫公司进行结算对账，双方确定对账单。另查明，被告陈学春原是中国农业银行金湖支行职工，外聘到被告鼎鑫公司任现金会计至今。2016年8月13日，被告鼎鑫公司与原告邵金广签订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13日结欠货款459916.20元”，被告陈学春在对账单签字注明“余额相符，今年1-8月少票142046.30元，去年8-12月货款218760元，已开票154336元，少票64424元，合计少票206470.30元”，后原告邵金广索款无着，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邵金广与被告鼎鑫公司之间的焦炭买卖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鼎鑫公司应当支付原告邵金广货款。关于被告陈学春抗辩其是职务行为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陈学春是被告鼎鑫公司的现金会计，原告所出售的焦炭也是被告鼎鑫公司所用，应当认定被告陈学春在对账单中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关于陈学春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被告鼎鑫公司欠原告邵金广货款数额认定的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不一定要求加盖公司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会计法和一般人的认知，公司的会计从事公司财务工作，知晓公司关于经营活动的账目往来，其在职责范围内出具的关于财务方面的对账单是履行其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同时从该对账单的合理性来看，被告陈学春作为被告鼎鑫公司的现金会计，其在对账单中不仅仅核对被告鼎鑫公司结欠原告邵金广的货款数额，同时载明原告邵金广尚欠被告鼎鑫公司发票的数额，其在对账单中载明的内容符合正常的会计职务行为。被告鼎鑫公司对所欠货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合理的证据来推翻对账单的效力，不予采纳。其次被告陈学春目前仍然在被告鼎鑫公司工作，法院多次传唤被告陈学春到庭就对账单进行质证和关联性、合法性的说明，被告陈学春拒不到庭，鉴于被告鼎鑫公司与被告陈学春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其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被告鼎鑫公司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金湖县鼎鑫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邵金广货款459916.20元；2、驳回原告邵金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供货往来对账明细以及财务凭证、入库单、付款凭证、发票一组；2、中国铁合金官网在线打印2009年2月-2016年7月间全国焦炭市场价。并提出上述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的三份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对账明细及财务凭证具有完整性、客观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对账明细中载明的供货单价与交易习惯即随行就市的市场价相一致，进而证明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所载明的欠款金额不属实，不具有真实合法性。被上诉人邵金广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该对账明细等为上诉人单方记载，并没有被上诉人认可；2、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焦炭买卖关系，双方此前一直履行买卖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对账明细中焦炭供货价格是按照产区价格计算，金湖并非产区，还有运费、税金及利润等，上诉人一直对供货价格从未提出异议，且价格在不同年份有不同标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债务为9万余元，也不能否定陈学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不应采信。原审被告陈学春对上述证据没有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对账明细等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亦不能简单以是否与中国铁合金官网公布的焦炭价格相一致来认定对账明细中单价就是双方随行就市的交易价格，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载明的欠款金额不属实的目的，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鼎鑫公司所提的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为459916.20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没有上诉人公司财务章，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也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者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故账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但上诉人认可的有上诉人的父亲和胞妹签字确认2011年的三份对账单中既没有上诉人公司财务章、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签字确认。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公司是家族企业，2016年8月13日前的对账单分别有上诉人的父亲和胞妹的签字确认，而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仅有外聘人员签字，不符合实情和交易习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连续的焦炭买卖业务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账目明细就说明双方交易长达六年之久，仅2011年的三份对账单上有上诉人父亲和胞妹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须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亲属签字确认，且另有2013年9月16日、2015年6月6日仅有会计陈学春签字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亲属签字的对账单在卷佐证双方并无该交易习惯。第三，上诉人主张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目差异较大，一审既未要求被上诉人继续举证，也没有要求双方进一步对账或对账目进行审计，迳行判决不当。经查，一审审理中多次传唤陈学春到庭就对账单进行质证和进行关联性、合法性的说明，但陈学春拒不到庭，鉴于陈学春与被上诉人鼎鑫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鼎鑫公司承担。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迳行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第四，陈学春是鼎鑫公司的现金会计，目前仍在鼎鑫公司工作。鼎鑫公司从邵金广处购买焦炭，该焦炭也被鼎鑫公司所用，陈学春在鼎鑫公司购买材料的对账单上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陈学春不仅在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其核对的鼎鑫公司结欠邵金广货款数额，还手写注明邵金广欠鼎鑫公司发票数额，其行为符合正常会计的职务行为。且，鼎鑫公司所认可的2011年三份对账单中亦均有陈学春签字，佐证了陈学春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第五，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载明2016年7月31日前结欠货款452248.2元，未列明供货数量、单价，欠款数额来源不明及该对账单中所载2016年8月焦炭单价与“随行就市”的市场价严重不符。实践中，对账单是在核对往来账目之后形成的双方账务情况凭据，不同的公司有不同格式，没有固定的格式的要求，本案中，无论是鼎鑫公司认可的2011年的三份对账单还是2013年9月16日、2015年6月6日的对账单及诉争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格式均是载明对账前一段时间形成的总的结欠款数额，均未列明供货数量、单价。上诉人以诉争对账单没有列明供货数量、单价，故对账单结欠款数额来源不明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简单以中国铁合金官网公布的焦炭价格作为参照认定2016年8月13日对账单中所载的8月焦炭单价与“随行就市”的市场价严重不符。综上，上诉人所提的一审认定上诉人鼎鑫公司欠被上诉人邵金广459916.2元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所提的陈学春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明显利害关系，将其列为被告主体错误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条件中对被告的规定是“有明确的被告”，且陈学春与本案有无利害关系须经审理后才能明确，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相关规定认定陈学春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并未引用公司法条款，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阐述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认定陈学春行为系职务行为，虽未引用公司法相关条款确有不妥，但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鼎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上诉人金湖县鼎鑫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海龙审判员  钱明芳审判员  梁新星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