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威宁路黔西北商贸城二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22182213U。法定代表人吴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朝兰，女，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垫江县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渝，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东润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朝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代理人李有福、被上诉人周朝兰代理人邓成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周朝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付600万元欠款；二、判令被告按双方约定不超银行四倍计息暂计付14个月利息168万元；三、或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将之前抵押网签给原告的房产按3万元一平方米冲抵给原告冲抵所欠本金及利息；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欠原告935万元工程款，2015年1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于2016年4月起至9月间每月第10日被告支付1336249元给原告，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所欠原告款项。并约定被告违约按银行不超四倍计息，以及之前被告抵押网签给原告的房产作价3万元一平方抵给原告。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协议全面履行，在原告数次催款中被告支付335万元外不再支付任何款项。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原审被告东润房开公司辩称：一、本案欠款为工程款、由于无计价依据支撑，故原告所提欠款不具有准确性，因此，原告第一诉求的数据不准确，不应支持。二、原告未向被告提交可提供工程验收规范的工程施工资料和工程质量检测合格报告，被告不能向原告完全支付工程价款。因此，原告的第一诉求也不应予以得到支持。三、原告必须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的计价依据，以核定真实准确的工程价款，原告据以起诉的依据是原、被告之间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债务关系的中间环节证据，但该协议并不表示期间的款额是当然准确的。因为，一是在双方的关系中，从项目停工到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期间有14个月的时差，这证明了在这段时间内，双方都有复工的意愿，因而，双方之间的计价结算问题被忽略了。二是由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是一个客观事实。三是由于被告对原告始终是信任的，所以对要求原告提供计价依据问题，一直是采取口头催促方式，但原告至今都未予以办理。四是由于概算本身也是一种依据，加上欠债方本身就处于弱势地位，故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时，由于被告资金压力重，完全是按原告的要求签订的，也就是说，该协议的公平性是有缺陷的。例如，期间的总欠款额935万元未区分工程款本金和利息，而其中工程款633万元，利息为302万元，在约定期限中不能还款，还约定了高计息标准，致使原利息变成了新计息的本金，从而出现了利滚利的问题，这是不符合经济运行规律的，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原告施工不严谨，导致工地周边住户房屋受损，而原告又不参与协调处理，导致受损住户围堵工地而最终停工，因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包括对受损住户的赔偿和被告所受的延期建设损失。该经济责任数额应在相关问题处理结束在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五、原告的第二诉求即168万元利息的诉求不应予以得到支持，同时，还应至少在总欠款中扣除151万元。六、原告的第三诉求不应得到支持，《还款协议》中的补充内容是一个逼迫性的条款，不是被告完全自愿的。因为，3万元一平方米的价款约定，不到被告实际销售价的30%，这完全违背了价值规律，明显过低，是不公平的。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之规定。充分证明了这一约定的不公平性，因此这一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七、原告不履行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事宜，其起诉不具有合理性，被告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住建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监督管理规定》相关强制性规定和双方的有关合法约定条款，判令原告必须向被告提交工程款计价依据，必须符合房屋建筑规范的工程施工资料，必须提交基础工程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为此被告方可向原告结算工程价款。双方《还款协议》中显失公平的关于被告抵偿商铺价款的补充内容应裁定取消。对被告所欠原告工程款的利息，应合理计算并对不合理的利息应予扣除。故请求法院维护答辩人的利益。原审经审查查明：2013年3月19日被告东润房开公司与案外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东润房开公司发包的位于贵州省××县的大定康城体育场工程，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室外排水、水电安装，室内装修。建设规模约35000平方米，合同总工期500天；合同总价款为5000万元。后因该涉案工程对周边居民住户造成影响，故原告周朝兰代表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润房开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作为甲方的东润房开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7日前，甲方将乙方已经交纳的保证金300万元一次性退还，并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为周朝兰，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南岸支行营业部，账号为：62×××18），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前办理结算，甲方按结算金额支付至乙方上述指定账户。如果甲方不予办理结算，以乙方单方的结算金额作为甲方的支付金额，工程支付时间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一半，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果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则应当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按月向乙方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后2015年原告周朝兰与被告东润房开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差欠原告劳务费935万元。并约定被告于2016年4月10日付1336249元给原告，2016年5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6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7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8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9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所欠原告款项。双方又约定，被告违约按银行不超四倍计息，同时约定之前被告抵押网签给原告的房产作价3万元一平方米抵给原告。在庭审答辩中，被告也承认《还款协议》是真实的，总欠款935万元，其中工程款为633万元，利息为302万元。另，对于原告周朝兰在庭审中请求增加50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费，原告周朝兰并未交纳。原审认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为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东润房开公司，但是工程保证金系原告周朝兰支付，《解除协议》系原告周朝兰与被告东润房开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也系原告周朝兰与被告东润房开公司签订，且被告东润房开公司认可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周朝兰。故原告周朝兰与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实际为挂靠关系，系原告周朝兰挂靠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大方县大定康城体育场工程，因此以原告周朝兰名义向被告主张工程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工程对周边住户造成影响，工程无法进行，被告与原告周朝兰协商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约定：作为甲方的东润房开公司与作为乙方的福建九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7日前，甲方将乙方已经交纳的保证金300万元一次性退还，并打入乙方指定账户（户名为周朝兰，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南岸支行营业部，账号为：62×××18），工程款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前办理结算，甲方按结算金额支付至乙方上述指定账户。如果甲方不予办理结算，以乙方单方的结算金额作为甲方的支付金额，工程支付时间在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一半，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果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则应当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按月向乙方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时止。之后，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签订《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差欠原告劳务费935万元。并约定被告于2016年4月10日付1336249元给原告，2016年5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6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7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8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9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所欠原告款项。该《解除协议》与《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且被告答辩状中认可欠付原告工程款633万元的事实，仅认为约定的302万元利息过高，虽然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按同期银行四倍计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故对原告周朝兰诉请支付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对于原告在庭审中增加50万元的工程款的请求，因原告并未补交诉讼费，故对其增加的50万元工程款按撤诉处理。对于原告请求给付利息按双方约定不超过银行四倍计息暂计14个月计：168万元本清息至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其答辩中认为利息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故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予以支持，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30日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对原告请求或判决被告按合同约定将之前抵押网签给原告的房产3万元一平方米抵原告冲抵所欠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系选择性诉讼，且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毕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周朝兰支付工程款600万元，并以600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从2013年9月30日起向原告周朝兰计付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736元，减半收取33368元，由被告毕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上诉人东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本案是因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工合同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判决案由定性错误。2、被上诉人周朝兰完成的桩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剩余工程款应须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支付。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周朝兰承担。被上诉人周朝兰答辩称：东润房开公司主张本案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律及事实依据，2015年被上诉人以东润房开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东润房开公司给付工程款，因东润房开公司要求和解，被上诉人撤回起诉。撤诉后周朝兰与东润房开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东润房开公司还按约定给付周朝兰部分工程款，因此周朝兰是基于还款协议提出权利请求。一审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东润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周朝兰提交本院（2015）黔毕民初171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福建九鼎公司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为由请求东润房开公司给付工程款，在诉讼中东润房开公司主张工程由周朝兰实际组织施工完成，且东润房开公司要求与九鼎公司、周朝兰和解，故九鼎公司撤回起诉。后周朝兰与东润房开公司达成案涉还款协议。经质证，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认可自身亦持有该民事裁定，但认为周朝兰所述不实。客观事实是周朝兰挂靠九鼎公司与东润房开公司签订建工合同，施工合同上印章为九鼎公司公章。在施工合同后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当事人与施工合同一致，但协议的乙方部分签字是周朝兰所签。工程具体施工由周朝兰组织施工，因此东润房开公司与周朝兰协商还款事宜，周朝兰同意撤回起诉。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该民事裁定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0日，债务人东润房开公司与债权人周朝兰签订《还款协议》，并经东润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吴传明签名及单位公章签章确认。还款协议载明东润房开公司已用毕节市黔西北商贸城二建区B幢1层13号商用房担保抵押债务，并至毕节××××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买卖合同形式定价网签，但又否定双方网签的房产合同所订立的价格。确定东润房开公司欠付周朝兰工程劳务费935万元，分别于2016年4月10日支付1336249元，2016年5月10日支付1336429元，2016年6月10日支付1336429元，2016年7月10日支付1336429元，2016年8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9月10日付1336429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剩余尾款，清偿全部债务。并约定东润房开公司若违约，自违约之日起按欠款总额以银行利率四倍支付周朝兰利息。后东润房开公司陆续支付周朝兰335万元，其余款项经周朝兰多次索要未果。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东润房开公司始终认可自身与周朝兰签订案涉还款协议，认可还款协议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及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应否承担清偿案涉工程款项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还款协议》系东润房开公司、周朝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在还款协议中，东润房开公司以债务人名义，自行设立欠付债权人周朝兰工程劳务费935万元、并负有在相应时间节点清偿到期债务的民事责任，自当恪守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期限内，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未及时清偿到期债务，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除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原审判决东润房开公司清偿案涉工程款债务及根据东润房开公司的请求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内容、性质、合同目的判断，东润房开公司与周朝兰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识别为债权债务关系，而非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案由定性正确。综上，上诉人东润房开公司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36元，由上诉人毕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雄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徐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