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璐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航，男，1997年12月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游某，男，2001年2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4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游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林，男，1983年1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秀，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胜利，贵州新活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贵州新活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德发，女，1950年12月15出日，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凤，女，1984年1月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洪，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荣，男，1945年4月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德，男，1953年11月1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云，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王科德之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珍，女，1955年10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英，女，1959年9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科琴，女，1966年10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马寨村民委员会，地址在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马寨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才，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王某、游航、游某因与被上诉人罗德发、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王科荣、王科德、王科珍、王科英、王科秀、王科琴、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马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碧乡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8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罗玉林等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遗产继承，诉请是请求分割遗产，但一审法院径行依据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判决，未予以释明，且既然已经认定要求继承王科发户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那本案应驳回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而不应对分割作出实体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科秀已经不是王科发户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第二轮承包后户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王科发，王国兴，王某和游航四人，故王科秀无权分得相关份额；3、罗玉林是违法侵占承包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法获得耕种涉案承包地的事实，也未证明耕种的面积，一审判决罗玉林获得青苗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明显不当。游航、游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与王某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本院不再赘述。罗玉林、王科秀共同答辩称，1、罗玉林等四人以继承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王科秀的合法权利，一审确定本案为承包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无不当；2、王科秀在涉案土地的第一轮分配时是其中的经营权成员，第二轮承包时由8人减为4人，王科秀在4人之中，王科秀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刘友明（丈夫）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王科秀迄今仍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内的成员；3、罗玉林户籍虽不在小碧乡马寨村，但由于生活艰难，王科发在罗玉林12岁左右时就安排其与王科发共同生活，共同劳作，王科发去世之前明确将其承包经营地分配给罗玉林和王某各自耕种一半，事后，罗玉林也实际在涉案土地上进行了耕种，故罗玉林有权获得该土地上的青苗补偿款及附着物补偿款；4、上诉人游航、游某不是王科发承包经营户内成员，涉案土地第二轮承包期限从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第二轮承包发生时，游航、游某并未出生，王科秀之后也未授权流转涉案经营权给游航、游某，游航、游某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无权获得本案的实体权利，不应分得相应补偿款。罗玉洪、罗玉凤、王科德的答辩意见与罗玉林、王科秀答辩意见一致，本院不再赘述。小碧乡村委会辩称，王科秀是涉案土地经营权内的成员，应予获得相关的补偿款，具体的分配份额以法院判决为准。罗德发、王科荣、王科珍、王科英、王科琴未作答辩。罗德发、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以王科发为户头的约330万元承包地征收补偿款中，各继承人依法继承和分割被继承人王科发个人的土地补偿款约165万元遗产；2、判令在继承和分割王科发个人遗产前，在约330万元承包地征收补偿款的共有财产中先行分出王某、王科秀个人财产约16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按各自实际获利份额按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碧乡王科发（2002年2月去世）同胞兄弟姐妹共七人，按顺序分别是王科荣、王科发、王科德、王科珍、王科英、王科秀、王科琴。七兄妹的父母为父亲王国兴（2004年2月去世），母亲陈华珍（1981年7月去世）。1971年王科发与唐氏结婚（未办结婚登记），1972年和1974年10月先后生育女儿王明芬（1988年去世）和王某，1979年唐氏病逝。王科发与原告罗德发于1981年2月结婚（当时未办结婚登记），双方先后生育原告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1990年5月9日，王科发和罗德发在贵阳市乌当区民政部门补办结婚登记。四原告的户籍一直在乌当区，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的户籍均为农业户口，且在新庄村大桥一组未分配到承包经营土地。1981年王科发户参加小碧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有8人，包括王科发、王明芬、王某、王国兴、陈华珍、王科英、王科秀、王科琴。1998年参加第二轮承包，王科发户承包人减为4人，王科发、王明芬、王某、王科秀。第三人游航、游某是王某之子，户籍均在。1986年王科发户的土地承包人之一王科秀嫁到南明区云关乡云关村云关坡20-2号刘友明户，王科秀在新居未取得承包地，王科秀仍为农业户。2002年王科发去世后，其承包地一直由王某和罗玉林分别经营管理。2016年5月，王科发户的承包地被征收。王科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耕地共15宗，占地面积19.715亩，补偿金额为土地补偿费1723605.2元，青苗补偿费88640.1元、附着物补偿费482631元，合计2294876.3元。该补偿费用现由第三人贵阳市南明区小碧乡马寨村民委员会保管，因原被告及第三人对费用分配有分歧，暂未发放。另，王科发户承包经营的林地有1宗，占地面积17.794亩，尚未确定补偿金额。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结婚证，户口本，户口注销证明，征收土地补偿清册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能否作为遗产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家庭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主体是户而非某一家庭成员，某一家庭成员死亡，承包经营权仍归该户剩余的家庭成员共有，均不发生继承。该案中，王科发于2002年去世，当时其承包经营户内尚有其他家庭成员，故不发生继承。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是王科发去世以后产生，不属于王科发遗产。原告以继承纠纷起诉要求分割继承王科发户的土地征收费用，属法律关系认识错误，该院予以纠正，该案实属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故原告及第三人王科荣、王科德、王科珍、王科英、王科秀、王科琴要求继承王科发户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6年土地征收时王科发户的家庭成员有王某、游航、游某，虽然王科秀的户籍迁入南明区云关乡云关村云关坡20-2号刘友明户，但其在新居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之规定，王科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因户籍迁出受影响，其仍然享有王科发户的承包经营权。而游航、游某在土地承包以后出生，二人母亲王某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籍登记在南明区，二人出生后亦登记在上述地址，二人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游航、游某与王某、王科秀共同享有王科发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王科发户的耕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权利主体为王某、游航、游某、王科秀。其中，土地补偿费1723605.2元，由四人各分得430901.3元。另，青苗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应当支付给实际经营土地的人，是对其实际投入土地的经济补偿，因该耕地由原告罗玉林和被告王某各自经营耕种，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耕种面积，故青苗补偿费88640.1元、附着物补偿费482631元共计571271.1元由二人平均分割，罗玉林、王某各分得285635.55元。另，王科发户承包经营的林地有1宗，占地面积17.794亩，现尚未确定补偿金额，该院不予处理，可待补偿金额确定后另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科发户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原告罗玉林享有285635.55元，被告王某享有716536.85元，第三人王科秀享有430901.3元，第三人游航享有430901.3元，第三人游某享有430901.3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0元，原告罗玉林承担2066元，被告王某承担8300元，第三人游航承担3117元，第三人王科秀承担311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游航、游某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起诉状和南明区受案通知书，证明罗玉林侵占了游航、游某、王某的土地，经质证，被上诉人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王科德、王科秀和小碧乡村委会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主张有侵占，但案件还未判决，不予认可，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玉林、王科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贵阳市南明区公安分局小碧乡派出所有关王科发、王国兴户籍情况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王国兴、王科发是各自分开的独立户，上诉人所述不实，经质证，上诉人游航、游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王科发和王国兴居住的情况；上诉人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在答辩的时候已经陈述在第一轮承包时，王国兴和王科发均在经营户内，后王国兴将土地分给了王科德和王科荣，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罗玉凤、罗玉洪、王科德、小碧乡村委会对该证明无异议。第二组证据为2005年4月3日罗玉林与王科德签订的《卖房协议》，证明罗玉林和王某对王科发房屋遗产分割的情况，王某和罗玉林各自耕种自己部分的耕地，经质证，上诉人王某、游航、游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卖房协议中的房子是否是涉案经营权内的房子不明确；被上诉人罗玉凤、罗玉洪、王科德、小碧乡村委会对该证明无异议。另查明，小碧乡村委会向本院陈述涉案土地经营权在第一轮分配时户内有8人，王科秀在其中，但不清楚第二轮分配时户内的具体人员。本院结合现有证据亦无法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内的具体成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和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设立的主要立法本意是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其合法权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德发、罗玉林、罗玉洪、罗玉凤均不是涉案被征收土地承包经营权所在村的村民，更不是以王科发为户主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内成员，被上诉人罗德发、罗玉林、罗玉洪、罗玉凤无权要求分割以王科发为户主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份额。其次，本案涉案的土地承包方式是家庭联产承包，在承包户内家庭成员死亡的，不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继承问题，承包地应由承包户内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本案中，王科发于2002年死亡，而涉案承包地于2016年被征收，故王科发所应享有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该承包户内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也应由该承包户内其他成员依法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王科发的遗产，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亦不属于王科发的遗产，本案法律关系并不属于继承法律关系，而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综上，被上诉人罗德发、罗玉林、罗玉洪、罗玉凤主张继承并分割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并继承王科发应分得的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内的成员如认为有权分割因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可另案向法院提出主张。对于涉案青苗补偿费和附着物补偿费，如罗玉林认为有权分割，可另案向法院提出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游航、游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2民初82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德发、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6元，均由罗德发、罗玉林、罗玉凤、罗玉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