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托里县金山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团结路。 法定代表人：蒋万良，托里县金山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芳，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福，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托里县大伟运输有限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新疆文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加维，女，1950年12月2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芳，新疆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塔城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九师170团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于建礼，塔城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管理人：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托里县金山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祥福及原审被告沈加维、原审第三人塔城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岗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托里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4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城公司与原审被告沈加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芳、被上诉人孔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原审第三人南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889722.92元运费和利息，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受理案件不符合立案条件，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起诉是以沈加维为被告的运输合同纠纷案件，因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才追加上诉人和南岗公司，既然查明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事实和证据应当驳回起诉。2.被上诉人按照运输合同起诉上诉人和南岗公司、沈加维不对。被上诉人和沈加维没有合同，沈加维也没有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有运输合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依据。3.一审法院审查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导致判决错误。沈加维的行为不能强加给上诉人，沈加维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证据证实有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运输关系，也没有承包关系。南岗公司依据多年前双方的交易情况单方将几辆车的拉运结算在上诉人名下，直到破产前通知上诉人来对账，上诉人才知道这个情况，要求分账处理时，南岗公司已经宣布破产。上诉人不具备履行运输合同的意思表示，实际上也没有收到货物，也没有在货运单上盖章确认，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运输关系。4.一审法院去南岗公司调取证据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调取的证据，所以法院主动取证不合法。5.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明确，承担责任不明确，每吨39元的价款不明确，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6.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上诉人没有欠被上诉人运输费，双方没有成立运输法律关系；南岗公司收到涉诉的车辆拉运货物后产生运输的事实并没有通知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是2018年12月21日才收到南岗公司的单方对账函；被上诉人从没有找上诉人对过账，付款的数额和时间不清楚，也没有对利息有任何约定。7.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南岗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南岗公司作为实际收货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货单，并经过对账后认可涉案的运费数额，到目前为止没有向任何一方支付运费，应当是该案件承担支付运费责任的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8.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没有说明。 孔祥福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在一审立案有明确的原、被告和诉讼请求，追加的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均是我方提出书面申请追加的不是法院主动追加的。本案的法律关系明确，沈加维在上诉人与南岗公司的合同中签字，在2014年-2015年先后将30万元代表上诉人支付给我方，沈加维是代理人的身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为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为一方当事人。上诉人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 沈加维述称，1.孔祥福与沈加维关系较好，孔祥福让沈加维介绍南岗公司，金山城公司就涉案的行为并不知情。2.沈加维本人并不拖欠孔祥福的运费。 南岗公司述称，南岗公司与孔祥福无任何关系，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我方承担运费责任。 孔祥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由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拉运石灰石运费1628369.6元，利息716482.36元；2.拖欠期间被告承担24%的年利率，直至欠款偿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孔祥福运输石灰石的车辆挂靠托里县大伟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孔祥福。南岗公司与金山城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运费由南岗公司向金山城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间，被告沈加维联系原告孔祥福拉运石灰石，随后原告进行运输，其将拉运石灰石的吨数与被告沈加维对接，沈加维向原告出具凭条，记载吨位数及单价，结帐由原告找被告沈加维，被告沈加维向其支付。2014年经过兑帐，原告运费为454571元。2015年期间，拉石灰石吨位数是30097.4吨，每吨运费39元，运费为1173798.6元，共计运费1628369.6元。南岗公司庭审中提交债权审核意见书，证实其欠金山城公司600万元左右运费，未进行结算，结算系对公司进行结算，不对个人结算。金山城公司将从南岗公司承包的部分运输业务转包给原告，因拖欠运费，导致原告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调查，南岗公司与金山城公司存在长期稳定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运费由南岗公司向金山城公司支付。金山城公司将部分运输业务通过沈加维联系原告，转包给原告，根据运输行业市场惯例，原告与金山城公司形成事实上运输合同关系，运费应由金山城公司向原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716482.36元，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其主张月息2%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予支持，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人民银行颁布一年至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罚息利率以5.35%计算，利息261353.32元(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申请追加南岗公司，因与原告没有合同运输关系，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原告起诉被告沈加维支付运费的请求，因沈加维不具备运输资质，其将金山城公司的部分运输业务找原告拉运，法律后果应由金山城公司承担，故，沈加维在本案不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金山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孔祥福支付运费1889722.92元（运费1628369.6元+利息261353.32元）；二、驳回原告孔祥福对被告沈加维、南岗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南岗公司与金山城公司签订石灰石运输合同，沈加维在该合同中金山城公司代表处签字，沈加维与金山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万良系母子关系。二审庭审中，金山城公司陈述向南岗公司申报的破产债权中包括被上诉人孔祥福主张的运费，南岗公司称已经确认金山城公司申报的债权。 本案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4.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1628369.3元运费、261353.32元利息，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上诉人金山城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南岗公司签订石灰石运输合同，由上诉人承运合同约定的货物，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原审被告沈加维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联系被上诉人孔祥福运输石灰石并由上诉人付款，二审庭审中称是向被上诉人联系南岗公司、上诉人不知情，沈加维对其变更后的陈述内容未能举证证实，不能推翻其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且沈加维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却作为上诉人代表与南岗公司签订石灰石运输合同的事实，印证沈加维系上诉人的代理人，而非南岗公司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沈加维联系被上诉人运输货物、结算运费的行为均系代表上诉人，所涉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受，一审确认上诉人系将其从南岗公司承运的部分运输内容交与被上诉人承运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同时，南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上诉人将包括被上诉人运费在内的债权向南岗公司申报的行为，进一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 关于运费金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举证沈加维出具的单据，并经双方于一审庭审中核账证实拖欠2014年的运费为454571元；2015年运费1173798.6元，系由被上诉人与沈加维于一审庭审中确认按照不含税每吨运费39元的约定，以及南岗公司记载被上诉人的运输车辆拉运石灰石30097.4吨的票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未能举证反驳，故一审确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费454571元+1173798.6元=1628369.6元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运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运费1628369.6元及对应的利息261353.32元正确。 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系被上诉人于一审期间申请追加的当事人，上诉人称系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追加与事实不符，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系被上诉人行使其诉讼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同意并予以追加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拒绝。”被上诉人与南岗公司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上诉人与南岗公司履行合同涉及被上诉人车辆运输的相关证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一审法院予以调取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沈加维代表上诉人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运费，之后未再付款，则至被上诉人2018年1月提起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7.51元，由托里县金山城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审判员 袁 国 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