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玲，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小麦，女，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信凯，男，199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法定代理人：禹小麦，女，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系孙某母亲。上诉人张秋玲因与被上诉人禹小麦、孙某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秋玲上诉请求：1、改判（2019）豫080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多向上诉人支付4.2万元本金，其中：禹小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二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在继承孙战国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万元及利息（前述利息自2019年12月4日起以6%年计算至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1日的4万元借条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条系孙战国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后清偿1万元本金及期间利息后重新出具。不应将已清偿的1万元本金重复抵扣，也不应该将当事人已自愿支付的期间利息作为本金扣除。二、一审法院对2019年12月1日的2万元借条的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条与王婆龙虾的债权转让无关，不应以债权转让为由冲抵该借款。三、禹小麦与孙战国共同经营店铺且资金来往频繁，家庭收入均来自孙战国，禹小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应判决孙战国的继承人在继承的全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应在判决中将继承人的清偿范围仅仅限制在已查明的遗产。否则，若新发现遗产，将会造成孙战国继承人重复被诉的情况，增加法院及当事人诉累。禹小麦、孙某辩称，禹小麦欠张秋玲2万元，李民建欠其34900元，因为张秋玲说要回来后把多余的14900元还给其，所以把李民建34900元抵账给了张秋玲。二被上诉人放弃继承后，二审应依法改判。张秋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孙战国、禹小麦偿还原告借款11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9日，孙战国、张开明向原告张秋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秋玲现金伍万元正（50000）。孙战国、张开明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2019年4月1日，孙战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秋玲现金肆万元正（40000）。孙战国在借条落款处签字。2019年12月1日，被告禹小麦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张秋玲现金贰万元正（20000元）。禹小麦在借条落款处签字。2018年5月20日，孙战国向原告张秋玲尾号2553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2019年4月19日，孙战国分两次向原告张秋玲尾号2553的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10000元。现因被告一直未返还借款，故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日，案外人李民建向原告张秋玲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秋玲现金叁万肆仟玖佰元整”，李民建在欠条欠款人落款处签名按印，并备注身份证号。2020年1月7日,焦作市解放区塔南路王婆龙虾店出具证明一张，载明：“证明本人王婆龙虾李民建与张秋玲并无合作和欠款关系，因焦作市解放区工业路中州市场小麦香料行（纳税人号：92410802MA42RJ9C0R）经营者禹小麦经营不善，本人李民建经货款欠条34900元，经禹小麦、张秋玲，将欠条打入张秋玲名下，11月底打下欠条，特此证明”。李民建在证明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孙战国于2019年11月19日因病死亡。审理阶段查明孙战国的遗产为：登记在孙战国名下一处房产（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月季××商住楼××单元××号，产权证号：20××55）、两辆车（豫Ｈ×××××号东风牌小型汽车，豫Ｈ×××××号朗逸牌小型汽车）。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配偶即被告禹小麦、其儿子即孙信凯和被告孙某、其父亲即孙仁云、其母亲即张秀荣。2020年1月16日，孙仁云、张秀荣、孙信凯各向一审法院提交声明一份，均表明放弃对孙战国所有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原告张秋玲主张其与孙战国、禹小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交了孙战国、禹小麦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予以佐证。对于2012年3月19日和2019年4月1日的借条，二被告辩称对其中孙战国的签字不予认可，但并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支持其抗辩，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被告辩称2012年3月19日的借条系孙战国与张开明共同签署，原告没有起诉张开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对孙战国于2012年3月19日、2019年4月1日向原告张秋玲借款9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经审理查明，借条出具后，孙战国于2018年5月20日向原告银行转账6000元，于2019年4月19日分两次向原告张秋玲银行转账6000元、10000元。原告辩称2018年、2019年各转款6000元系对50000元借款的每年结息，但因借条未约定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该12000元还款应系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辩称2019年4月19日转账10000元后，将原50000元借条换成了本案的40000元借条，落款日期2019年4月1日系仍按原出具时间书写，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故对原告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该10000元还款应系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综上，孙战国仍欠付原告借款本金68000元。对于2019年12月1日的借条，二被告辩称该债务已转让给李民建承担，并提交李民建签字焦作市解放区塔南路王婆龙虾店加盖公章的证明予以佐证。对此，原告辩称该证明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被告禹小麦对原告另借给其的30000元借款所作的债务转让，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3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故对原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禹小麦已将2019年12月1日借条记载的债务转让，无需再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告主张的三张借条，仅剩孙战国签字的两张借条剩余68000元借款未清偿。对于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因孙战国死亡，其父亲孙仁云、母亲张秀荣、儿子孙信凯放弃继承孙战国的遗产，原告主张上述债务应由被告禹小麦承担偿还责任，且被告禹小麦和孙某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因上述未清偿的68000元债务，均为孙战国个人签字或与案外人张开明共同签字，被告禹小麦并未签字，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法律规定，被告禹小麦和孙某作为孙战国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该债务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禹小麦、孙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战国遗产（××战国名下××解放区果园路××月季××商住楼××单元××房产，产权证号：20××55；豫Ｈ×××××号东风牌小型汽车；豫Ｈ×××××号朗逸牌小型汽车）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原告张秋玲剩余借款本金68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370元，由原告张秋玲负担920元，由被告禹小麦、孙某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上诉人禹小麦、孙某提交了一份禹小麦、孙战国个人住房贷款合同，以证明涉案房屋是禹小麦、孙战国婚后共同购买，目前贷款没有还清，是夫妻共同财产。张秋玲质证后认可涉案房屋是禹小麦、孙战国的共同财产，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外，二被上诉人禹小麦、孙某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提交声明一份，均表明放弃对孙战国所有遗产的继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关于上诉人张秋玲所提一审法院对2019年4月1日的4万元借条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条系孙战国向上诉人借款5万元，后清偿1万元本金及期间利息后重新出具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5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故本案中10000元还款应系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秋玲所提一审法院对2019年12月1日的2万元借条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条与李民建的债权转让无关的问题。经查，禹小麦与张秋玲均认可案涉2万元借条系禹小麦所写，同时亦均认可禹小麦、张秋玲与李民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李民建向张秋玲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秋玲现金叁万肆仟玖佰元整”，李民建在欠条欠款人落款处签名按印，并备注身份证号。经查，这两张条据的落款日期是同一天即2019年12月1日。但张秋玲与禹小麦对李民建出具的欠条中的“34900元”是否系冲抵禹小麦向张秋玲出具的2万元借条(2019年12月1日)中的“20000元”各执一词。禹小麦称其欠张秋玲2万元，李民建欠其34900元，因为张秋玲说要回来后把多余的14900元还给其，所以其把李民建欠自己的34900元抵账给了张秋玲。但禹小麦自己提交的2020年1月7日王婆龙虾店出具的证明中显示“李民建和张秋玲并无合作和欠款关系”，禹小麦称让李民建把欠其的34900元冲抵自己欠张秋玲的20000元的说法有违常理，且同一天出具的两个条据，时间间隔比较短，如果李民建出具34900元欠条在先，则禹小麦本没有必要再出具2万元的借条。如果禹小麦出具2万元借条在先，则在同日李民建出具34900元欠条后，禹小麦理应收回自己所出具的2万元借条，但其并未收回借条，亦有违常理。综上，禹小麦的该说法缺乏事实依据，难以让人信服。故禹小麦应对自己出具的借条中的2万元向张秋玲承担还款责任。张秋玲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故关于利息部分，张秋玲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秋玲所提禹小麦与孙战国共同经营店铺且资金来往频繁，家庭收入均来自孙战国，禹小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经查，张秋玲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禹小麦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对无禹小麦签字确认只有孙战国签名的借款未偿还部分即68000元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遗产范围问题。目前查明，在卷证据能证明涉案房产为孙战国、禹小麦夫妻共同财产。涉案两辆车均购买于孙战国、禹小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的相关证据，故推定为共同共有。综上，本院目前查明孙战国的遗产有位于焦作市解放区果园路××月季××商住楼××单元××号房屋（产权证号：20××55）、豫Ｈ×××××号东风牌小型汽车、豫Ｈ×××××号朗逸牌小型汽车实际价值的50%。关于协助履行义务主体问题。尽管二被上诉人禹小麦、孙某于2020年5月12日提交声明表明放弃对孙战国所有遗产的继承，但鉴于孙某系未成年人，孙战国去世后，孙战国遗产的实际管理、使用人推定为禹小麦，因此，尽管禹小麦放弃继承，但其依法应当参加诉讼，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并应在管理使用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配合协助完成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张秋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5540号民事判决；二、禹小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秋玲借款2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禹小麦在管理孙战国遗产范围内协助偿还张秋玲剩余借款本金68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张秋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保全费1070元，共计2370元，由张秋玲负担920元，由禹小麦、孙某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张秋玲负担500元，由禹小麦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王宜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