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3行初37号 原告：白雪，女，汉族，1952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日期），住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侯春安，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茂军，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银河一路，组织机构代码00318746-4。 法定代表人：杨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飞，宿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葛路，宿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罗军，男，汉族，1971年8月13日出生，住宿州市埇桥区， 原告白雪不服宿州市人民政府治安管理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宿州市人民政府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及起诉状副本。因罗军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白雪及委托代理人侯春安、王茂军，被告宿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飞、葛路，第三人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月26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6）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该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为。 白雪起诉称：一、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罗军不知晓白雪进行过手术错误。白雪丈夫杜鹏在罗军处工作，在白雪动手术前，杜鹏就曾向罗军请假。2016年10月21日罗军对白雪进行推搡中，白雪只是抱着胳膊不动，也能反映白雪曾做过手术。2、认定罗军不存在殴打他人的故意错误。罗军明知道白雪动过手术，身上有伤，不但张口骂人，用手拉扯，还用胳膊使劲顶白雪肩部。罗军故意推搡的行为应当属于故意殴打。3、宿州市人民政府认定白雪刀口受伤与罗军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错误。公安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已经告知了罗军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且罗军已经在该告知单上签字确认。综上，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反常理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撤销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宿复决字（2016）1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局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决定，诉讼费用由宿州市人民政府负担。 白雪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白雪的身份证复印件，2、行政复议决定书，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3，证明白雪的原告主体资格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组证据：4、经开区公安分局对陶某、田春花、白雪的三份询问笔录，5、伤口照片，6、出院记录，明确记载2016年10月21日白雪入院时的诊断情况，证明白雪受到伤害的具体情况。 第三组证据：7、白雪前夫杜鹏与丁某、陶某、马莉的通话录音，8、2017年5月18日，在埇桥区劳动仲裁委，白雪与罗军的谈话录音，证明罗军知道白雪曾因甲状腺进行手术的事实。 第四组证据：9、徐作庆出庭证言，证明公安机关调查处理过程符合法律规定；10、杜鹏出庭证言，证明因白雪做甲状腺手术，曾向公司请假陪护，以及白雪在其公司发生争吵的后期情况；11、田春花出庭证言，证明罗军有推搡白雪的行为，当晚白雪到宿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 宿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罗军对白雪实施故意殴打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2016年10月21日，白雪到其丈夫杜鹏办公室找电瓶车钥匙，因杜鹏不在办公室，白雪翻动杜鹏办公桌，该公司员工秦晶晶上前劝阻与白雪发生口角。罗军出面劝阻并让白雪离开，罗军在劝离时虽拉扯白雪胳膊，但并不知晓白雪进行过手术，不能认定罗军存在殴打他人的故意。同时，白雪在行政处罚期间拒绝进行法医鉴定，根据现场证人和白雪主治医生的证言，不能证明罗军的拉扯行为与白雪手术刀口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经开区公安分局虽在处罚前进行了告知，但并未告知罗军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事实及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理由，作出何种治安管理处罚及法律依据等法定告知要件，不能视为依法履行了告知程序。二、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宿州市人民政府受理白雪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分别向经开区公安分局和白雪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经开区公安分局提交了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经审理后，宿州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白雪的诉讼请求。 宿州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调查报告；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该行政处罚决定在查明事实部分并未认定罗军殴打白雪；3、行政处罚审批表；4、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5、受案登记表；6、受案回执；7、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8、经开区公安分局对罗军、白雪、陶某、张爱民、田春花、秦晶晶的询问笔录；其中，罗军的询问笔录反映其并没有对白雪进行殴打，仅是推着白雪的手臂往外走；白雪的询问笔录反映其在争执过程中并未陈述刀口受伤，其所说的甲状腺水肿系虚假陈述；张爱民的证言可以反映在2016年10月21日晚接诊时，白雪仅陈述胸口疼痛，没有说甲状腺及刀口疼痛；9、户籍证明；10、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经开区公安分局没有告知罗军拟进行处罚的理由及法律依据，告知程序违法；11、视频资料，证明白雪在走出公司后并未离开，而是在拍打公司大门。以上证据证明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第二组证据：12、行政复议申请书；13、罗军的身份证明；14、行政处罚决定书；15、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6、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7、开发区公安分局答复书；18、行政复议决定书；19、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罗军陈述称：罗军对白雪没有任何形式的殴打，监控录像证明只是礼送白雪离开公司。请求依法驳回白雪的诉讼请求。 罗军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陶某、王囡囡的出庭证言，证明白雪到杜鹏办公室翻找钥匙，罗军没有殴打白雪；2、丁某的出庭证言，证明白雪走出宿州泰恒公司后，罗军没有殴打白雪；3、牛某的出庭证言，证明事后公司考虑杜鹏在该公司上班，经派出所协调，愿意给白雪部分医药费。 经庭审质证，白雪对宿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的案情简要中已明确罗军对白雪有拉扯行为，致使白雪的甲状腺刀口疼痛；对证据3、4、5、6、7、9、10没有异议；证据8，宿州市人民政府并没有对案件的相关事实作详细说明，罗军、白雪的询问笔录中能够证明罗军对白雪有拉扯行为，陶某的询问笔录反映罗军、白雪可能有矛盾，证明罗军有伤害白雪的故意，医生张爱民的询问笔录没有完全陈述白雪看病时陈述自己受伤的情况，田春花、秦晶晶没有陈述案件的真实情况；证据11视频资料只是截取了白雪从屋里面被罗军推出之后的情况，而没有白雪被罗军伤害时的情况；证据12-2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宿州市人民政府没有告知白雪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剥夺了白雪相关的权利，复议程序违法。 白雪对罗军申请的陶某、王囡囡、丁某、牛某出庭证言质证认为：陶某当庭证言不真实，与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相矛盾；王囡囡出庭证言不真实，其并不是在场人员；丁某出庭证言能够证明白雪住院、杜鹏请假的事实；牛某出庭证言证明了白雪住院及事后罗军和白雪协商的事实。 宿州市人民政府对白雪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3无异议；证据4达不到证明目的，陶某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罗军在白雪扰乱单位秩序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劝告和阻止无效后，推白雪的手臂；证据5照片未在行政处罚案件程序中提交，不能证明受伤的时间及伤口系罗军拉扯所致；证据6亦未在行政处罚案件程序中提交，仅是出院记录情况，且与该记录出具人张爱民医生的询问笔录不一致，证明白雪陈述因刀口受伤入院系虚假陈述。证据7、8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9徐作庆出庭证言可以证明行政处罚前的告知程序不规范；证据10杜鹏出庭证言不能证明罗军事前知道白雪手术的事实，且该陈述与白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证据11田春花出庭证言同杜鹏的证言相互矛盾，杜鹏陈述在他到公司之后罗军未再推白雪，而田春花证明杜鹏到后罗军继续推搡白雪。 宿州市人民政府对罗军申请的证人陶某、王某、丁某、牛某出庭证言质证认为：陶某当庭证言与在公安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相一致，证言真实；王囡囡是现场证人，其证言能够证明罗军没有殴打白雪；丁某出庭证言不能证明伤口疼系罗军所致；牛某出庭证言证明主治医生并没有说白雪的伤口是罗军拉扯造成。 罗军同意宿州市人民政府的举证意见，对白雪提供的证据同意宿州市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白雪提供的证据1、2、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5不能证明制作时间，不具有关联性；证据6中关于病情的陈述与该记录的制作人张爱民的证言相互矛盾，且与本案的审查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仅对其中白雪于2016年10月21日晚22时左右到宿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7中，因丁某、陶某已出庭作证，马丽的录音资料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录音资料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9徐作庆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没有告知罗军拟处罚的理由及法律依据，与经开区公安分局制作的告知笔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11杜鹏与田春花出庭证言中，关于杜鹏到公司之后事实的陈述，相互矛盾，杜鹏陈述其到公司后就让白雪出去了，而田春花陈述杜鹏到公司后罗军仍有拉扯行为，故本院对两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宿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1-21中，除杜鹏、田春花、陶某的询问笔录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陶某、王囡囡出庭证言证明罗军与白雪仅是争吵，并没有其他行为，与罗军自认对白雪有推胳膊的行为相互矛盾，不予采信；丁某系罗军与白雪发生争执后达到现场、牛某并非在场人员，故对其证言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10时30分左右，白雪去宿州泰恒公司找其前夫杜鹏拿钥匙，因杜鹏不在办公室，遂到杜鹏办公室翻找。此间，宿州泰恒公司员工秦晶晶予以劝阻，两人发生争吵，后该公司经理罗军到场劝阻，并采取拉、推方式让白雪离开公司。当日晚22时左右，白雪到宿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23时左右，白雪到经开区公安分局报案。 经开区公安分局受案后，向白雪发送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对白雪、罗军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询问。2016年11月22日，经开区公安分局对罗军进行行政处罚前告知，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所享有的陈述和申辩权利。罗军提出3点申辩意见：1、未对白雪进行殴打，2、白雪实际年龄与户籍登记不符，3、白雪扰乱办公秩序。该次告知中，经开区公安分局未向罗军告知拟处罚的理由和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后因调查需要，经开区公安分局决定对案件延期处理。 2016年11月29日，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罗军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罗军罚款二百元整的处罚。 罗军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宿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月26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复决字（2016）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经开区公安分局作出的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该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行为。白雪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诉讼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罗军殴打白雪的事实是否清楚，二、经开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 一、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罗军殴打白雪的事实是否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对于殴打行为的涵义，公安部《治安管理处罚法释义与实务指南》一书中解释为：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殴打他人属于行为犯，只要行为人具有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即应当予以处罚。 本案中，罗军、白雪的陈述及秦晶晶的证言均能够证明：白雪并非宿州泰恒公司工作人员，在其到该公司杜鹏的办公室翻找钥匙时，与前来劝阻的工作人员发生争吵，罗军作为该公司经理，对白雪劝阻无效后，用手拉、推白雪，让其离开。本院认为，罗军作为公司经理，为维护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在口头劝阻白雪离开无效后，虽存在拉、推白雪的行为，但其目的是让白雪离开公司办公区域，恢复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主观上并无伤害白雪身体的故意，故经开区公安分局认定罗军对白雪实施了殴打行为，事实不清。对于白雪所称，因罗军的拉扯行为造成了其刀口受伤，因不属于本案判断行政处罚行为事实情节的要素，仅对应否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力大小产生影响，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二、经开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经开区公安分局虽在处罚决定前，向罗军告知了拟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并依法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但没有告知拟处罚的理由及处罚的法律依据，属告知内容要件缺失，告知程序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本案中，经开区公安分局在向罗军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后，罗军提出了三项申辩理由，但经开区公安分局并未对该三项事项进行复核，属程序违法。 宿州市人民政府在受理罗军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白雪及经开区公安分局发送了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和复议答复通知书，在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审理后，作出宿复决字（2016）117号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宿复决字（2016）11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经开区公安分局的宿开公（人民南路）行罚决字（2016）80号行政处罚行为并无不当。白雪起诉认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原处罚程序违法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白雪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白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欧阳平 审 判 员  程 旭 人民陪审员  刘双贵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庄明义 书记员彭思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 第九十四条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 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 公安机关不得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陈述、申辩而加重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