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5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晓丹，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承华，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 经营者：陈大鹏，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住凤城市。 上诉人曲晓丹因与被上诉人姜承华、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以下简称利扬机械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被上诉人姜承华到庭参加诉讼。利扬机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晓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682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晓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赔偿，请求改判扣除曲晓丹已经给付的21800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姜承华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的印章，利扬机械厂对其拖欠的工资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但是，姜承华主张上述欠款系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首先证明该欠款形成时曲晓丹和陈大鹏是夫妻关系。但该欠据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所以该欠据从形式上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在表现；其次，该欠据也只能证明在此之前有该笔欠款，因姜承华应明知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的时间，而利杨机械厂出具欠据的时间距离二人离婚时间已达2个月，其在取得欠据时应有谨慎注意义务，故姜承华以此证据主张连带责任亦依据不足，且自2018年1月17日曲晓丹离婚后也是在为利扬机械厂打工；第三、按照姜承华的陈述，拖欠的工资系2012年秋至2018年的工资，由于欠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6日，此时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已15个月，故姜承华应完成欠款组成时间的划分责任，但其提供的欠据未注明具体欠哪个阶段的工资，姜承华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该欠款组成的具体月份或年份，且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到支持。第四，关于曲晓丹离婚后所支付给姜承华的工资款应在所欠工资款中扣除。曲晓丹于2018年4月6日支付姜承华的6800元，9月5日支付姜承华的10000元，9月29日支付姜承华6800元，该时间段姜承华没有上班，是曲晓丹支付之前拖欠的工资，应当从一审判决确定曲晓丹承担连带责任中的34290元中扣除。以上三笔均系曲晓丹离婚后通过网银支付给姜承华的劳动报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姜承华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证据，应当推定2018年1月17日后所支付的工资应先扣除此前欠款。现无法确定该欠款为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共同债务及该欠款偿还部分应当冲抵之前的债务，且该还款是曲晓丹离婚后用个人款项给付的，故姜承华的主张证据不足。 姜承华辩称，曲晓丹对2018年2月之前的欠款应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2月之后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陈大鹏应承担全部责任。曲晓丹陈述2018年2月之后支付的工资是给付之前欠付的工资，但在一审中曲晓丹自认，是陈大鹏委托其给姜承华支付工资，因为陈大鹏不会使用网银，支付的是当月工资，并不是曲晓丹欠付的工资。 利扬机械厂未作答辩。 姜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扬机械厂偿还工资款60090元，曲晓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和曲晓丹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三、共同财产利扬机械厂归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陈大鹏负责偿还，但不能对抗第三人。曲晓丹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利扬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经营者曲晓丹，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2018年1月24日，陈大鹏在原址以原资产注册成立利扬机械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大鹏。 姜承华从2011年3月份在原利扬机械厂工作，在2017年1月1日开始到2018年3月7日期间离开原利扬机械厂，后又回到利扬机械厂，在加工中心任班长职务，每月固定工资6800元。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共拖欠姜承华工资60090元。其中，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间应给付工资81600元，已给付55800元，尚欠25800元。故在曲晓丹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拖欠工资额为34290元（60090元-25800元）。 2018年，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后，曲晓丹仍然在该厂工作，因拖欠工资曲晓丹于2019年5月23日向姜承华出具了加盖利扬机械厂印章的60090元欠据一张，姜承华为索要此款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注销前的原利扬机械厂系曲晓丹与现经营者陈大鹏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厂虽于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但只是经营者因离婚而变更实际经营人，企业的名称、地点、资产均未发生变化，因此不能因经营者的变更而免除责任。姜承华提供的60090元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2019年5月23日前利扬机械厂拖欠其工资款的数额，故姜承华请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予支持。由于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曲晓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欠款为34290元，所以，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姜承华请求曲晓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曲晓丹的辩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姜承华请求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姜承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清晰记载了曲晓丹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其支付工资的状况，同时曲晓丹认可姜承华不存在应扣发工资的情形，故姜承华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曲晓丹辩解无事实依据，不能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姜承华工资款60090元；二、第三人曲晓丹对上述款项中的3429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晓丹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曾向姜承华偿还过曲晓丹经营期间拖欠的工资，共计21800元。 姜承华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偿还工资，而是支付当月工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曲晓丹偿还姜承华案涉欠据所涉工资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曲晓丹提供的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曲晓丹与陈大鹏银行交易往来频繁，陈大鹏多次向曲晓丹银行账户支付大额款项。其中，2018年4月2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8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韩伟等19人转账支付了1287元至48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4月6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9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姜承华、张波等16人支付了35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5月3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等15人转账支付了1184元至4247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7月1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15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7人转账支付了1199元至51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9月28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11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6人转账支付了1866元至5624元不等的款项。 时广博、毛旭伟、韩伟、赫亮、张波均以利扬机械厂、曲晓丹欠付工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曲晓丹应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利扬机械厂拖欠姜承华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曲晓丹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向姜承华转账支付的3笔款项应否从上述工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案涉欠据所载60090元的债务形成时间进行了划分，其中，认定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利扬机械厂欠付姜承华工资25800元，曲晓丹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姜承华工资34290元。现曲晓丹主张案涉欠据所载60090元均系陈大鹏注册经营的利扬机械厂所欠姜承华的工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曲晓丹不应对其中3429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姜承华主张案涉欠据所载60090元系2015年至2019年4月期间利扬机械厂（含已注销的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姜承华的工资。对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姜承华工资及欠付工资的数额，一方面，案涉欠据系由曲晓丹出具，曲晓丹应对欠据所载数额如何核算形成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有义务提供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姜承华在原利扬机械厂工作期间应发工资数额及实际领取工资的情况。曲晓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记账”，又以“算不清”为由无法证明原利扬机械厂是否欠付姜承华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利扬机械厂拒不到庭应诉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姜承华认可的工资标准分段计算，进而认定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姜承华的工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曲晓丹应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利扬机械厂拖欠姜承华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曲晓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姜承华支付的3笔款项，曲晓丹主张该款系其以个人财产偿还原利扬机械厂欠付姜承华的工资款，姜承华则主张该款系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其发放的当月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3笔款项虽经由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姜承华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仍在利扬机械厂工作，曲晓丹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曲晓丹多次在陈大鹏转账支付其大额款项之后，同日向赫亮、时广博、毛旭伟、韩伟、姜承华、张波等多人转账支付款项。据此，曲晓丹关于其向姜承华支付款项源自曲晓丹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姜承华主张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代发工资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曲晓丹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偿还拖欠姜承华的工资、相应款项应在案涉工资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姜承华以利扬机械厂的工资欠据为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案由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 综上所述，曲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曲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