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初字第1516号 原告：何灯，男，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吴水霞，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怡绮（英文名：PANANJUAN），女，护照号：S2661244F 住新加坡（824105）邮区埃奇菲尔坪105D座#02-57单位，现住地址：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9号138室。 被告：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GREATEASTNATURALRESOURCESINVESTMENT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国际广场#10-20安顺路10号（10ANSONROAD#10-20INTERNATIONALPLAZASINGAPORE）。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 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闽、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香港大东方自然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旺角道33号凯途发展大厦7楼四单元（HKGREATEASTNATURALRESOURCESINVESTMENTPTELIMITDE）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 第三人：法新（厦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泗水道619号138室。 法定代表人：潘怡绮，董事长。 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苏闽、陈吉，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灯与被告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第三人香港大东方自然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大东方公司）、法新（厦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被告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第三人香港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1年7月13日何明基与潘怡琦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2.判令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赔偿何灯已实际支出费用323万元；3.判令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支付以何明基已实际支出费用323万元为基数，按付款之日起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8月4日，暂计损失为250.439万元；4.判令由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香港大东方公司、法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何灯后变更第2项诉求为：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返还何灯投资款323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3日，潘怡琦与何灯的父亲何明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潘怡琦表示其是法国电力集团在中国的代表之一，作为法国电力集团的代表可以保证项目公司能够合法取得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项目地块为“湖里区湖边水库南侧万达广场西南侧”的商业、办公、SOHO混合的土地面积约36474.782平方米，建筑面积169400平方米的商品房开发地块”，系因法国电力集团在厦门投资“亚太区电煤港”和“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配套的，由厦门市重大开发片区招商推介领导小组推荐，厦门市领导指示并由厦门市规划局推荐。 《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项目公司”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厦门市合作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暂定名：厦门有限公司。甲方或甲方指派的企业（个人）登记持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乙方登记持有项目公司80%的股权”。同时协议第四条开办费用约定：潘怡琦和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之前的代表厦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在2011年2月20日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合开〖2011〗字01的《房产投（资）开发协议》，其保证该协议已经作废，前期产生的费用预提人民币150万元由双方共管并按2：8比例分摊该前期费用；新项目公司的开办费人民币600万元，也是由双方共管并按2：8比例承担该开办费用。 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房产投（资）开发协议》前期产生的费用预提人民币150万元由双方按2：8比例分摊该前期费用，故何明基应按比例分摊120万元（150万元*80%），何明基委托其儿子何章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菊设立共管账户，并通过共管账户向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120万元。同时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后，潘怡琦以法国电力集团来访等各种理由向何明基索取各项费用，总计达203万元。 2012年12月7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与厦门市湖里区政府签订《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意向企业入驻协议书》，潘怡琦作为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的签约代表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就两岸金融中心湖边水库金钟路与环湖里大道交叉口西南侧地块项目的顺利开发明确约定，厦门市湖里区政府协助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的项目规划设计方案取得规划、土地和建设等主管部门的批准。 2013年12月20日，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在香港设立全资子公司香港大东方公司，并由香港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1月中标了项目地块2013P02地块。 依据《关于进一步完善公开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变更的意见》第一条“境外（含港澳台）投资者通过公开出让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在出让文件规定的期限内经外资、工商等行政管理部门批准设立新公司，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应包括公开出让地块的开发经营业务”，第二条“受让人为自然人，厦门市域外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应当在竞得地块所在的行政区注册成立新公司，对所总得的地块进行开发”。故香港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投资设立了全资子项目公司法新公司。 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项目公司法新公司的股权应由甲方持有20%，乙方持有80%。何明基于2013年4月29日在厦门市因病死亡，何明基的所有继承人同意何明基的儿子何灯概括继承《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所有权利义务。2013年8月29日何灯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商谈关于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相关事宜，双方均表示何明基虽已逝世，但《投资合作协议书》可继续履行，但新设的项目公司法新公司却由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香港大东方公司持有100%的股权，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故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项目公司法新公司的股权并未备案在原告名下，故对此应采取补救措施，将香港大东方公司所持有的法新公司的80%的股权进行工商备案在何灯名下，法新公司应对此进行协助。同时因何灯为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已实际支出了323万元，且该款项因潘怡琦未能履行协议而造成何明基未能有收益，且何明基未能参与到公司及项目建设中，给其造成巨额损失，损失计至潘怡琦实际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止，暂按付款之日起月息2分计算至2015年8月4日，损失暂计为250.439万元。 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辩称，一、何灯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权单独提起诉讼。1.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潘怡琦与何明基成立项目公司合作开发讼争项目；潘怡琦或其指派的企业（个人）持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何明基登记持有项目公司80%的股权；潘怡琦之前代表厦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投资开发协议》作废，前期产生的费用预提150万元由潘怡琦与何明基共管并按2:8比例分摊该前期费用，新项目公司的开办费用600万元，也由双方共管并按前述比例承担该开办费用；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就有关事项作了其他约定。显然，该协议的主体分别是潘怡琦与何明基，与他人无关。2.何灯提交的经过公证的陈述中称，何明基于2013年4月29日去世，何灯称其系何明基的儿子。然而，何灯提供的公证书仅是证明附于其后的何灯的签字及捺印属实，并未对何灯陈述的真实性作出任何证明。何灯也未提交任何亲属关系的文件用于证明，系何明基的儿子、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何明基的权利义务。3.何灯提交的其他三份公证的陈述称薛秀珠系何明基的妻子，何章、何燕系何明基的儿子、女儿。公证书仅是对其签字和捺印进行证明，没有证据证明何章、薛秀珠、何燕系何明基的法定代表人。4.根据陈述记载，何明基于2013年4月29日去世，其母陈香宋于2013年12月4日去世。陈香宋作为何明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同样享有继承何明基遗产的权利。陈香宋继承何明基遗产的权利应依法由陈香宋的合法继承人继承。何灯应当提供陈香宋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厘清陈香宋的全部合法继承人的事实。5.何灯提交的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均为何灯的单方陈述。何明基、陈香宋的所有合法继承人均为《投资合作协议书》的项下权利义务的继承人，应依法追加其他合法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何灯无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何灯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获得其他继承人的授权提起本案的诉讼。薛秀珠、何章、何燕三位陈述人在各自陈述中从未将各自继承《投资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何灯，而仅是同意由何灯作为代表处理协议书的有关事宜。另，陈述中未明确授权何灯以诉讼方式解决本案纠纷。三、何灯在起诉状中的诸多陈述与事实不符。1.何明基汇至王春菊的120万元系终止致和公司《房地产开发协议》产生的前期费用，该120万元约定由何明基承担，与潘怡琦无关，且潘怡琦已经按约定实际承担了该150万元中剩余的30万元。2.何灯在起诉状中称潘怡琦以各种理由向何明基索取高达203万元。何明基支付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的款项是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其承担的开办费用，根本不存在索取之说。3.何灯称2013年8月29日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商谈继续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且双方表示可以继续履行，该主张没有依据。4.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2年12月20日已经协商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的权利义务早已终止。潘怡琦中标项目，与何灯无关。5.何灯所称损失仅是其单方意见，并无证据可以佐证。四、何灯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何灯诉求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共同赔偿其实际支付费用323万元没有依据。协议书由潘怡琦与和何明基签订，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无关。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7日就讼争项目签订《入驻协议书》。由于《入驻协议书》中设置的条件苛刻，另因何明基资金困难，其主动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其支付的费用各自承担。因此，不存在潘怡琦向何灯赔偿费用及损失。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何明基汇至致和公司王春菊的120万元由其自行承担。何明基于2011年8月25日转给SIACHIUGEOK的53万元与潘怡琦无关。潘怡琦收到的开办费用为150万元，而非其称的323万元。依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管是前期预提费用150万元，还是新项目公司的开办费用，潘怡琦与何明基均按2:8的份额分担。潘怡琦已实际支付的费用120万元，早已超过依约应承担的费用，根本不存在赔偿何灯323万元的情形。五、何灯未对第三人提出诉求，却查封法新公司的股权，故保留通过第三人追究何灯错误保全的损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潘怡琦（甲方）与何明基（乙方）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成立项目公司共同开发建设址于厦门市湖里区湖边水库南侧万达广场西南侧，地块编号06-010其中的一、二：地块面积约为36474.728平方米，建筑面积：169400平方米，土地取得方式应为招拍挂的出让地块，土地性质是商业、办公、SOHO混合的商品房用地；甲乙双方同意在厦门市合作成立项目公司，项目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实际到资人民币5000万元，甲方或甲方指派的企业（个人）登记持有项目公司20%的股权；乙方登记持有项目公司80%的股权，实际投资资金特别约定由乙方承担；前期建设的商品房的建筑面积169400平方米，分配按甲方：乙方的比例2:8，项目实际投资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系法国电力集团在厦门投资“亚太区电煤港”及“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的法国电力集团代表之一，之前甲方的代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合开【2011】字01的《房产投资协议》，甲方保证该协议已经作废，前期产生的费用预提人民币150万元由甲乙双方共管并按甲方：乙方2:8的比例分摊前期预提费用；新项目公司的开办费人民币600万元，也是按甲乙双方共管并按甲方：乙方的2:8的比例承担该开办费用。 2011年2月，厦门宜室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与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产投资开发协议》，约定共同在湖里区组建项目公司，投资开发由厦门市重大开发片区招商推介领导小组推荐，市领导批示并由市规划局推荐的位于湖边水库南侧万达广场西南侧地块。 厦门市湖里区政府与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签订《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意向企业入驻协议书》，支持新加坡大东方公司坐落于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交叉口西南侧地块项目的顺利开发，约定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于签订协议书后15个工作日应向厦门市湖里区政府缴交3500万元作为竞买保证金。新加坡大东方公司通过厦门大东方鹏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厦门市湖里区财政局转款支付3500万元。 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于2013年12月23日发出公告出让2013P02地块，即湖里区湖边水库片区金钟路与环湖里大道交叉口西南侧地块。 香港大东方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与厦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中标2013P02地块。 另查明，何明基之妻薛秀珠、子何章、女何燕公证由何灯代表处理其与潘怡琦所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所有事宜。何明基之母陈香宋及父均已死亡，所生之子女何春仁、何夏良、何夏玉均到本院确认放弃因继承取得《投资合作协议书》项下所有权利，由何灯代表处理任何事宜。 以上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书》、《房产投资开发协议》、《两岸金融中心（湖里片区）意向企业入驻协议书》、转账凭证、公告、《成交确认书》、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陈述、调查笔录和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首先，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潘怡琦系以“法国电力集团亚太区电煤港及电煤交易期货中心项目代表”的名义所签订，而非代表新加坡大东方公司，且该协议中完全未予以提及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故该合同约束的为潘怡琦与何明基，何灯诉求新加坡大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本案中潘怡琦与何明基在签订该《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均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即不可能存在任何一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之问题，系双方为嗣后开发房地产公司作出约定，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认定为有效。 其次，何灯诉求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潘怡琦主张已经于2012年12月20日予以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无法认定潘怡琦已经履行通知等程序，故对潘怡琦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目前双方对于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达成合意，故予以认定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 再次，《投资合作协议书》解除后，何灯诉求返还何明基的投资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潘怡琦确认何明基支付给潘怡琦、靳家平的共计150万元，故应予以支持。关于何明基依据《投资合作协议书》向厦门致和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120万元，系何明基依约为合作项目前期事宜所“分摊”应付的前期费用，属投资范畴，且无约定由何明基负担后即不予返还，故对此予以支持。何灯另主张向SIACHIIUGEOK支付的53万元，并无证据证明用于合作事宜，故潘怡琦应返还的费用合计270万元。 最后，何灯提交了何明基妻、子、女的公证书，证明由何灯代表处理案涉合同事宜，何明基其母陈香宋的继承人也到本院表示放弃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故本案由何灯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综上，何灯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在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后，主张返还投资款27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何灯主张利息部分，因其在本案中提起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诉求，故自其起诉之日起2015年8月27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潘怡琦与何明基于2011年7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 二、潘怡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何灯返还投资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27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何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1941元，由潘怡琦负担32400元，何灯负担19541元。 如不服本判决，何灯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潘怡琦、新加坡大东方自然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章 毅 人民陪审员  肖金发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