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652号原告：马连花，女，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冯芳芳，女，198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原告：冯泽伟，男，199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福，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绍兴市中兴北路568号。法定代表人：郭航远，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列君，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连花、冯芳芳、冯泽伟与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602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浙06民终43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再次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福，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用810619.77元，护理费15216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500元，营养费40750元，交通费20000元，丧葬费44441.5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369051.77元；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18日上午10时许，患者冯荣新（男，58岁）因上腹隐痛1月入被告胃肠外科住院进一步诊治。病程中感恶心、有呕吐，无呕血、黑便，曾在绍兴第二医院行胃镜检查病理提示局部粘膜腺体重度异型增生，既往有“糖尿病”史10余年，规律胰岛素治疗，血糖可控。此次入院时检查：血压121/71mmHg，神清，精神可，皮肤巩膜无黄染，心肺(-)，腹软，上腹正中轻压痛，余腹未及压痛，未及明显包块，肝脾肋下未及，移动性浊音(-)，双下肢不肿。入院后5月21日行胃镜检查提示：食管距门齿31-34cm食管壁，可见粘膜不规则隆起凸入管腔。病变占食管周径1/3。胃体粘膜未见异常，胃腔内大量食糜，胃角胃壁巨大不规则隆起溃疡灶，胃窦腔变形狭窄。5月26日活检病理提示：（胃窦）粘膜腺体高级别上皮内瘤变，癌变。HP(-)；（食道）鳞状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小区间质纤维化，符合鳞状细胞癌。被告于2016年6月1日胸腔镜下食管癌根治术(颈胸腹)+结肠代食道吻合术+胃癌根治术（全胃切除）。手术记录记载：肿瘤位于食管中段，奇静脉弓以下3.0cm，侵出食管肌层，溃疡型，2.5*2.0cm大小。隆突下淋巴结及食管中下段旁淋巴结肿大，左右喉返神经旁淋巴结未见明显肿大。未见胸水及腹水。肝脾胰腺未见明显异常。食管残端快切报告阴性。右侧胸膜腔广泛粘连。胃窦部可及4*5cm肿瘤，肿瘤未侵出浆膜层，幽门管狭窄，幽门下及肝动脉周围可见肿大淋巴结，肝脏及盆腔未见明显肿块结节。术后右侧胸腔、右侧纵隔、腹腔分置引流管，空肠置营养管。术后3天即6月4日患者纵隔引流管引流出浑浊黄脓样伴有恶臭的液体。6月7日胸腹部CT提示：两侧胸腔积液伴两下局部肺实变。两肺散在斑片状炎性改变。脾脏未显示。6月10日患者左颈部伤口敞开，涌出大量液体，伴有粪臭样深褐色液体。考虑食道吻合口瘘，予以穿刺引流。但患者颈部瘘口周围疼痛，吞咽困难。9月9日行胃镜检查提示：食道距门齿20cm见一瘘口，内可见蜂窝状结构，表面附白色分泌物，其旁见狭窄的食管腔，胃镜无法通过。9月19日被告院内会诊建议联系浙一内镜专家评估能否行支架植入，经浙一内镜专家会诊后，考虑患者食道吻合口位置较高，内镜治疗难度较大。遂转胸外科考虑手术治疗。9月21日在被告胸外科行颈部伤口清创缝合术，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1月12日行奥沙利铂100mgD1-2+氟尿嘧啶2gD1-2+亚叶酸钙0.2gD1-3方案化疗2次；11月2日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胃镜检查提示：距门齿16cm吻合口狭窄，胃镜无法通过，吻合口旁可见巨大瘘口。2016年11月28日患者因术后颈部渗液5月而转入浙江省第一医院耳鼻咽喉科住院。入院时检查：鼻饲管在位，颈部敷料包扎，少许渗液，换药见左侧颈部胸锁乳突肌前缘下1/3可见一疤痕，其中可见一瘘口，可见少许黄色分泌物溢出，周围可见少许肉芽。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考虑患者目前无手术指征，12月2日出院转入被告处继续治疗至2017年3月2日。期间2016年12月10日及2017年1月7日分别化疗一疗程。2017年3月2日患者因食管癌、胃癌术后9月余，吞咽困难9月余再次入浙江省第一医院。浙一医院于2017年3月9日治疗胃镜：全食道、全胃切除术后食道结肠吻合口狭窄扩张术。术后进食较前好转。2017年3月13日浙一PET/CT影像诊断考虑胰头前上方区域紧邻胰腺去肿瘤复发。3月14日出院。3月15日再次转入被告处。入院后予5fu+铂类方案4疗程，TP方案3疗程，GP方案1疗程；2017年9月2日开始胰头及周围区转移肿块姑息行放疗，10月19日开始联合卡培他滨口服化疗，11月15日在全麻下行食管结肠吻合口及狭窄结肠段切开+肌皮瓣转移食管成形术。术后抗感染、支持对症处理；2018年2月12日在导管室局麻下行PTCD引流术，2月27日行肝动脉DSA+PTCD引流术，3月15日行胆道支架植入术+PTCD引流术，术后继续抗感染、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3月30日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张口呼吸，予以呼吸机机械通气，4月3日行颈部吻合口清创加胸骨后结肠段造瘘术，但其后患者腹腔内肿瘤逐渐增大，7月21日行腹腔穿刺置管术，穿刺后患者自觉腹胀时予以适当引流腹腔积液。8月9日开始患者开始出现大便次数增多，伴血便，8月11日开始出现神志不清，11：46床边心电图示一条直线，宣布临床死亡。由于被告术前对患者病情评估不足，告知不充分，手术方式选择存在重大问题，也不具备相关手术资质，术中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致患者术后吻合口瘘伴狭窄以及胰头部肿瘤转移复发，最终导致患者死亡，被告的一系列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被告在原告封存病历要求后，未及时将医嘱单、护理记录、部分化验检查报告单及时完整进行封存；根据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冯荣新的护理记录单（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11月28日住院期间，系原、被告在2018年6月19日共同封存前复印给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7月18日庭审结束后提供给法院的护理记录单对比，其内容不一致，说明被告在病历已归档处于锁定状态后仍恶意篡改、伪造病历，应承担完全责任；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与医嘱单、麻醉记录对比，存在多处不符，说明被告向法院提交的医嘱单系经伪造篡改而成；患者冯荣新的CT报告但检查时间、报告时间及报告内容也均由篡改。综上，亦应推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第55条、第57条、第58条之规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答辩称：被告的诊疗符合规范，医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过错也应当以鉴定机构的鉴定为准，在未有鉴定的情况下，被告被告的诊疗过程全部符合医疗规范，同时被告认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是两种癌症，原告至今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导致患者的死亡；医疗费应是治疗疾病所需，没有证据证明是额外增加的费用。护理费计算标准按2018年的标准是18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绍兴地区的标准应是每天30元。营养费缺乏相应的鉴定依据，而且标准按绍兴地区是每天20元。交通费20000元过高，没有相应的票据支持，病人住在医院交通费很少。丧葬费按照法律标准是33216元。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即使有过错也不可能这么高，目前来说没有相应的依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三原告身份证各1份、冯荣新身份证复印件1份、户口本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合法主体资格，死者冯荣新系城镇居民身份，死亡时不足60周岁；2、绍兴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共27页）、喻光懋信函1份，要求证明患者冯荣新自己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8月11日多次在被告处住院手术的事实；患者术后出现吻合瘘伴狭窄及腺头肿瘤复发损害的事实，患者于2018年8月11日在被告处死亡的事实；3、浙一医院出院记录、PET/CT影像诊断报告单（共7页），要求证明患者于2016年11月28日至12月2日及2017年3月2日至3月14日两次转浙一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患者2017年3月检查发现胰头肿瘤复发损害事实；4、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胃镜检查和治疗报告单（共1页），要求证明患者术后于2016年11月2日胃镜检查证实吻合口狭窄，且吻合口旁可见巨大瘘口的事实；5、医疗费发票15份、诊查费票据复印件1份、绍兴市越城区民政局情况说明1份、医疗费票据复印件6份（加盖民政局印章）、住院收费收据证明6份，要求证明患者冯荣新自2016年5月18日至2018年8月11日住院治疗、检查、外购药品等部分医疗费用具体金额；6、外请专家的医疗费用证明1份（被告医务处盖章）、报告单3份，要求证明患者在被告处住院期间曾经三次邀请浙大第一附属医院专家进行会诊以及使用导管额外指出医疗费用17000元，该费用是不包括在被告住院发票内的；7、照片打印件1份、预交款收据1份，要求证明患者最后一次在被告处住院（2017年12月29日-2018年8月11日）医疗费用，因该费用尚未结算，该费用的总额从医院的财务中心已经拍照证明，总额是216322.89元，其中原告欠费69496.91元，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扣除了欠费部分。8、交通费票据1组，要求证明患者治疗期间，其家属产生的交通费的事实；9、照片1份，要求证明患者支出的挂号费800元；10、微信截图1份，要求证明2018年8月11日患者死亡，当天我们去封存病历，但8月13日医院还在上传化验单，说明电子病历封存后仍可以进行改动；11、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1份，要求证明根据该规定，电子病历也双方在场签字封存的；12、照片打印件6份，要求证明医院认为封存的病历是完整的，医院官网显示病案的主管人员就是涉事的医生。13、护理记录单2份（住院号为0847313，一份盖有被告印章且原告持有，一份系被告提交），要求证明两份护理记录单记载内容不一致；14、住院费用汇总清单1组、医嘱单和麻醉记录用药1组（系被告提交），要求证明医嘱单、麻醉记录用药与住院费用清单记载存在多处不符，被告存在伪造篡改；15、照片、手机短信及截图共11张，要求证明患者CT报告单检查时间、报告时间及报告内容均有篡改。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1-12、14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8中交通费提供的数额过高，很多是同一天产生的，故并不合理；有些是汽油费发票，大部分票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0，并不是说电子病历封存后不能再上传，在归档后才是不能再改动了，凡是修改的电子病历全部都是可以追踪的；证据11，电子病历所有的修改和痕迹都可以还原的，都可以追踪的，人民医院没有原告要封存电子病历而不给封存的情况；证据14，患者住院达2年多，有上万种药，被告不能保证每种药都准确记帐。而且在医嘱中会不断的变更药物品种，所以费用清单会与医嘱不一致，电子病历后台可以一目了然，被告并没有伪造篡改。如非临床医生开局的药品或试剂，不会再医嘱单中显示，麻醉用药系麻醉医生在术中使用录入，在麻醉单上有显示，医嘱单中不会显示；证据13，对原告持有的护理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一份护理记录无异议，存在不一致的原因系医院系统读取数据不完整，原告持有的护理记录打印时数据没有丢失，比较完整，故并给医院篡改和伪造，属于整体性数据丢失；对证据15，被告认为该证据是因系统的设置推送至云影像平台，故造成在2019年收到2018年的报告的情况，应以拿到患者手里的病历为准。关于CT报告单内容变更，2018年1月30日的腹部CT检查的时间为上午10时09分30秒，10时26分28秒报告审核完毕，1月31日，放疗科会诊，会诊意见反馈到审核医师，审核医师再次阅片，建议磁共振检查进一步明确，在对报告进行修订，2月1日8时05分57秒，报告修订完毕，审核医师去病房更换报告并通知主管医师，主管医师已于1月31日进行磁共振申请，2月9日磁共振检查确认肝左叶转移病灶。故该CT报告单于2018年2月1日经多个科室与放射科讨论后进行了修订，并对原报告进行了更换，修订程序符合医院制度和流程，未进行恶意篡改，因微信系统将修订前后的报告结果，误读为两份不同的报告，其实为同一份报告，均同时推送给患方，引起患方理解歧义。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2、14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发票号38903412、38903398、16703498、43156519、06526518、06526428、04402144发票，因无法证实系原告方的合理医疗费支出，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证据13中原告持有的护理记录，虽被告对所盖医院印章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对证据13中的2份护理记录的本身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4，其来源明确，本院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病历7本（病历号886423、892060、896681、906316、962364、0847313、966953），要求证明被告医院对冯荣新的治疗经过及诊断过程是符合医疗的规定的事实；2、财务证明1份、住院费用汇总清单1份，要求证明患者在2017年12月29日到2018年8月11日住院期间医保和惠民卡报销后尚欠55577.28元的事实；3、患者的电子病历1组，要求证明该电子病历系完整的病历资料，可以证实被告没有伪造、篡改病历，封存病历时被告不知道有一部分电子存档的病历没有封存。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封存的病历不完整，被告隐匿了相关的病历治疗全部的医嘱单，整个封存的病历里就没有任何医嘱单，封存时间是在患者出院1年半之后，这个病历已经归档了，归档的病历肯定是完整的，故系被告是故意把一些相关的病历给隐匿掉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该组证据原告之前没有见到，也没有在封存的病历内，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因为没有及时封存、固定；在法庭组织拆封病历时，被告明确表示封存的病历即是全部完全病历，不存在还有遗漏的部分。原告第一次住院是2016年5月18日至11月28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封存病历的时间是在2018年6月19日，也就是说距离原告第一次出院已经一年半以上了，所以被告的病历应当是早已经完整地归档了，因此封存的病历不可能会缺少，只能是被告故意隐匿的。当时，原告要求电子版和纸质都要封存，被告说纸质病历封存就够了，现又说有电子版，原告有理由相信涉事的医生可以隐匿病历，所以原告对本次提交的病历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本院认为，该电子病历均未予以封存，且被告亦未对其真实性提出鉴定，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在本案初审过程中，本院先后二次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患者冯荣新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冯荣新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向本院出具退函2份。经质证，原、被告对退函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18日，患者冯荣新因“上腹部隐痛1月”入院。2016年6月1日，被告为患者行“胸腔下食管癌根治术（颈胸腹）结肠代食道吻合术+胃癌根治术（全胃切除）”，患者前后陆续在被告处住院七次共计798天。期间，2016年11月28日，患者因“食管癌、胃癌术后5月余，颈部渗液5月”前往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天，经诊断为食管吻合口瘘（伴狭窄）。2017年3月2日，患者因“食管癌、胃癌术后9月余，吞咽困难9月余”再次入住浙江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诊断为吞咽困难（食道狭窄？）。2016年11月2日，冯荣新经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检查，吻合口狭窄，吻合口旁可见巨大瘘口。冯荣新于2018年8月11日死亡。在冯荣新治疗过程中，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和8月11日对其住院病历进行了封存，但未封存病历号为886423、892060、896681、906316、962364、0847313的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及部分护理记录单、检查报告单。在本案初审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对患者冯荣新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冯荣新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患方对医院提供的完整病历原件存在异议，决定不予受理而退卷。后本院经征得原、被告双方同意，再次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本案病历材料不完整，要求补充材料但未补充，故决定不予受理再次退卷。另查明，冯荣新于1958年12月14日出生，原告马连花系冯荣新妻子，两人生育一女即原告冯芳芳，一子即原告冯泽伟。另，冯荣新父母已先于其过世。经核算，冯荣新的医疗费中扣除重复计算的伙食费1591.7元及与本案缺乏关联的发票费用11194.03元，共支出医疗费合计843787.45元，另支出外请专家费17000元，原告尚欠被告医疗费55577.28元。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一方对医方在医疗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负有举证责任。在原告马连花、冯芳芳、冯泽伟与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初审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在对患者冯荣新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如有过错与冯荣新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后因鉴定机构认为患方对医院提供的完整病历原件存在异议决定不予受理而退卷。后本院经征得原、被告双方同意，再次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为，本案病历材料不完整，要求补充材料但未补充，故决定不予受理再次退卷；在该鉴定受理期间，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患者住院期间的电子病历打印件，其中内容包括患者冯荣新住院期间的医嘱单、护理记录单、体温单等病历资料，原告对该组电子病历打印件不予认可且不同意作为鉴定材料。因电子病历是否真实客观、是否篡改或伪造，最直观有效的方法即通过技术手段还原病历的创建及修改过程，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未对被告提交的全部电子病历的真实性提出相关的鉴定申请，故原告对本案鉴定不能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在对患者实施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一）在原告提出封存病历时，被告未能提供客观真实的完整住院病历进行封存，也是致使本案鉴定不能的原因之一；（二）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患者住院号为0847313护理单记录记载的有关患者疼痛分数/跌倒总分、压疮总分/ADL总分、基础护理和出量（色、性状）与被告向本院提交0847313护理单记录的记载内容不相符；（三）被告提交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与医嘱单、麻醉记录记载的用药记录不符；（四）2018年1月30日患者的腹部CT检查后存在两份内容不一致的报告单，虽被告主张系经过讨论后修订所致，但亦无证据证实其向患方进行了明确告知。综上，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行为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可以推定被告对患者的诊疗存在过错，考虑到被告为专业医疗机构，也是病历资料的制作方和保管方，对病历资料的组成更为清楚，结合患者冯荣新自身的疾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患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被告认为在封存冯新荣的住院病历时，病案室工作人员一时疏忽只是将归档的全部纸质病历资料予以封存，忘记将电子归档病例（医嘱单、化验单、护理记录等）打印出来一并封存，故不存在隐匿病历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证据，根据患者的住院时间和封存时间，该主张也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由于医院系统读取数据的问题，导致打印的护理记录部分项目内容不一致，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860787.45元。根据原告提交的票据，扣除重复计算的伙食费及与本案缺乏关联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4420元。因患者住院814天，标准按30元/天计算，本院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420元。3、护理费148148元。因患者实际住院814天，标准按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182元/天计算，本院予以确定。4、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因冯荣新在死亡日（2018年8月11日）未满60周岁，故计算为20年，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冯荣新系非农户口，本院确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5、丧葬费33216元。根据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5000元。根据原告的实际就医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营养费，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认为存在治疗患者自身疾病，医保报销及大病救助部分的费用应予以剔除，本院认为，患者自2016年5月18日入住被告处不久即行相关手术，期间支付费用并不存在可以单独区分为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形，且医疗机构对患者的用药在未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都应被认定为合理用药，而医保报销及民政补助部分费用系患者与社保及民政部门的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方各项合计2183051.45元。原告损失应由被告按50%的赔偿比例赔偿1091525.73元，因原告家属已死亡，给原告方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合计为1131525.73元。因原告尚欠被告医疗费用55577.28元，该部分费用原告亦予以认可，未免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对该欠付部分费用进行抵扣，确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各项损失金额为1075948.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马连花、冯芳芳、冯泽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75948.45元；二、驳回原告马连花、冯芳芳、冯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688元，由原告马连花、冯芳芳、冯泽伟14021元，被告绍兴市人民医院负担11667元，应由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戴伟章人民陪审员  郑国飞人民陪审员  冯剑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朱黄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第六十一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病历资料包括医疗机构保管的门诊病历、住院志、体温单、医嘱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检查资料、特殊检查（治疗）同意书、手术同意书、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出院记录以及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病历资料。患者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机构提交由其保管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是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