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平，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怡，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林，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李世平因与上诉人胡兴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怡、上诉人胡兴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兴林无视法律殴打上诉人李世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曾申请证人韩某,4出庭作证，韩某,4当庭陈述事件发生经过并接受了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然而此重要证据在判决书中并无任何记载。相反，胡兴林在最后一次庭审时才提交证人曹某,4的书面证言，但曹某,4本人并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该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结合本案证据和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反映：实际情况是胡兴林动手将李世平打伤，李世平并未还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世平自行承担30%的责任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无视合法证据，酌定相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世平全部损失。胡兴林辩称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李世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在曹某,4家，李世平除了脸上有点出血外，其他地方并未受伤。关于该部分事实，我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曹某,4夫妻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当天晚上，李世平带领杜耀华和韩某,4等六七人,冲到我家门口对我进行殴打报复。报警后，李世平、韩某,4又对我打了一拳，过后李世平捂着手离开，其手部受伤与我无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公正判决。李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兴林赔偿其医疗费3419.48元、营养费2340元（30元/天×78天）、误工费6950.4元、护理费2400元（3300元/天×3个月）、交通费58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8192.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平与胡兴林系同事关系。2017年11月6日，二人与杨军、韩某,4等其他同事到江宁区汤山古泉社区钓鱼，下午在同事曹某,4家就餐并饮了酒。吃饭时，韩某,4与杨军发生了争执，胡兴林去喊众人回家时，李世平与胡兴林发生了言语冲突，胡兴林遂与李世平产生了肢体冲突，以致李世平受伤。后李世平、胡兴林回到了栖霞区。当晚，杜耀华等人与胡兴林发生了扭打。胡兴林之子报了警。李世平受伤后在南京市鼓楼医院进行了治疗，经诊断为右手第五掌骨骨折。经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于2018年3月8日出具了法医学鉴定书，其中载明：李世平右手第五掌骨完全性骨折，李世平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后李世平诉至法院。另查明：李世平因纠纷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3177.58元、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误工费4404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1281.58元。一审审理中，法院调取了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对李世平等人的询问笔录：①2017年11月6日李世平的询问笔录。其中李世平陈述：…吃完晚饭后，大家都想走，韩某,4还不肯走，这时候胡兴林就过来催，劝韩某,4走，我对胡兴林说我也劝他走的，胡兴林就说‘你劝什么×东西’，我说‘你他×的骂人干什么’，胡兴林就说‘你骂我干什么，我打你’，然后他就一拳打到我脸上，把我右边脸打破出血，我用手捂着脸，他又打我两拳，一拳打到右手背上一拳打到头上，这时候韩某,4把胡兴林拉开，胡兴林又打韩某,4几拳，把韩某,4脸打肿了…”。②2017年11月6日韩某,4的询问笔录。其中韩某,4陈述：“…我和李世平、曹某,4、杨军、胡兴林一起去句容钓鱼，在中午的时候，当时我们五个人都喝了酒，不知道为什么，胡兴林与李世平两人打了起来，我去拉架，也被打了有脸部一拳，之后就被拉开…”。③2017年11月26日胡兴林的询问笔录。其中胡兴林陈述：“…吃饭期间他们喝了一点酒，韩某,4和李世平酒喝多了和驾驶员杨军争吵了起来，把同事家的碗筷砸了一地，当时我就说在人家家里吵什么东西，他们没理我，我就出去了，在车子边上等他们…我进去后，他们两个人继续在骂杨军，我就拽了他们走，他们就开始骂我了。李世平动手打了我一下，我就和他打起来了，韩某,4也过来打我。李世平在打架的过程中脸上划了一个小口子，他就说‘我头晕，不舒服’，我没理他，我就出来了。随后就回家了…”。④2018年1月15日杨军的询问笔录，其中杨军陈述：“…在酒桌上，韩某,4喝多了一直在数落我，我就和他吵了起来，酒桌上其他人把我们拉开了，随后我就出门出去冷静一下。过了一会，胡兴林找我和韩某,4道歉然后就回家了，我不愿去，又过了一会，胡兴林和我说他把李世平打了，我问他为什么打人，他不愿说，我看到李世平眼镜上有伤，我帮胡兴林与李世平协商回家后再解决。晚上7、8点我们到家了…”，“我不在场，我当时在车上抽烟，不在饭桌上”，“李世平告诉我他手也被胡兴林打伤了”。经质证，李世平对胡兴林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胡兴林对杨军、韩某,4、李世平的询问笔录有异议。一审审理中，胡兴林提供了曹某,4的书面证言。曹某,4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五点左右，杨军、韩某,4、谭清贵、李世平、胡兴林在我家吃饭，吃饭间杨军和韩某,4发生争吵，把饭碗砸碎几只，胡兴林说“这是你们家真太过分了”，说完胡兴林就离开了，随后杨军、谭清贵也出去了，过几分钟，胡兴林说“杨军喊他们回家吧”，杨军说“我才不喊呢”，胡兴林就说他去喊，就买了两瓶矿泉水就去喊了，胡兴林说回家吧，李世平说“他×的你知道什么啊”，胡兴林说你骂我干嘛就打了李世平一拳，韩某,4看胡兴林打李世平就打胡兴林一拳，被胡兴林推倒一边，这时李世平就喊“我头晕”，胡兴林就说“你装吧”，随后胡兴林就离开了。经质证，李世平对该证言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法医学鉴定书、医疗费票据、询问笔录、照片、证明、病假影响收入情况、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李世平与胡兴林在2017年11月6日在案外人曹某,4家中的纠纷，从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李世平、胡兴林以及案外人韩某,4、杨军的询问笔录以及胡兴林提供的曹某,4的证言来看，可以认定李世平与胡兴林发生了言语冲突以及胡兴林与李世平发生了肢体冲突的事实。双方在发生言语冲突后，胡兴林即先动手与李世平发生肢体冲突，应承担纠纷的主要责任；李世平未采取合理方式与胡兴林发生了言语冲突，引发了纠纷，应承担纠纷的次要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法院认定胡兴林承担70%责任、李世平承担30%责任。李世平提供的门诊病历、法医学鉴定书，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对李世平因纠纷致右手第五掌骨骨折等受伤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胡兴林辩解双方回去后在其家门口，李世平打了其一拳以致李世平的手受伤，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李世平受伤与胡兴林在曹某,4家里实施的侵权行为之间有关联。李世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李世平因纠纷所产生的医疗费，法院认定为3177.58元。根据李世平的伤情，其确实需要休息、加强营养和护理。关于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法院分别酌定为30天、30天。从李世平提供的单位出具的证明、病假影响收入情况来看，结合李世平提供的工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认定李世平2017年11月份、2018年2月份收入并未实际减少；对病假影响收入情况中所载明的2017年12月份2548元、2018年1月份1856元共计4404元，法院认定系李世平误工费实际减少的数额。李世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法院酌定为400元。经计算，李世平因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11281.58元。上述损失，应由胡兴林承担70%即7897.11元，其余损失由李世平自理。一审判决：胡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世平损失7897.11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李世平为证明其手部伤情完全由胡兴林导致，申请韩某,4到庭作证。韩某,4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上吃饭，胡兴林喊我走，李世平说“我正喊他走呢。”然后，胡兴林讲了一句脏话“关你什么×东西”，话还没说完，胡兴林就上去一拳打了李世平的右脸，李世平用右手捂住脸，胡兴林上去打了（李世平）两三拳，我看不对，就上去抱住胡兴林，李世平就被打到了墙角边，当时脸上已经流血了，用纸巾捂着；我与胡兴林当时并无肢体冲突。李世平认可韩某,4陈述的真实性，胡兴林则不予认可。二审中，胡兴林为证明李世平的手部伤情并非其造成而是李世平当晚对其报复殴打所致，申请曹某,4、蒋永妹、李振朋三名证人到庭作证。曹某,4到庭陈述：韩某,4与杨军发生了争执后，杨军要开车回去，其在房屋外劝杨军，李世平和韩某,4当时还在屋内，胡兴林从外面拿了几瓶矿泉水进屋后，妻子蒋永妹出来喊其，告知其胡兴林和李世平揪起来，但其并未看到胡兴林和李世平打架的过程；其对于一审中其与妻子蒋永妹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书面证言中其描述打架过程的真实性，同时表明该书面证言系胡兴林出具后交由其签字即捺手印。蒋永妹到庭陈述：胡兴林和李世平发生纠纷时，其在现场，但纠纷的整个过程其并未在意。当时两人先纠缠在一起，然后胡兴林打了李世平一拳，李世平喊头晕，其还看到李世平右脸颊出血，其就将两人拉开；蒋永妹还陈述其不识字，其与曹某,4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是胡兴林让其签字和捺手印的。李振朋到庭陈述：2017年11月6日晚，多人在胡兴林家门口殴打胡兴林，李世平当时在场，因当时人多、天黑，李世平有没有参与殴打胡兴林其没有看到，但认为李世平应该参与殴打胡兴林。李世平对三证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胡兴林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韩某,4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胡兴林与李世平是互殴，在一审庭审中又改口陈述胡兴林单方面对李世平进行殴打，两陈述并不一致。考虑到韩某,4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在事发当天，较事发时间更近，记忆上更清晰，故本院认为韩某,4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更具有可信性。根据杨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胡兴林与李世平发生纠纷时，其不在场。故杨军的陈述不能起到认定双方各自责任的作用。胡兴林与李世平是当事双方，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曹某,4、蒋永妹及李振朋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本人未到庭作证且与二审中陈述存在矛盾，故对于上述书面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曹某,4陈述其并未看到胡兴林与李世平发生纠纷的过程，故其陈述不能起到认定双方各自责任的作用。蒋永妹关于两人纠缠、胡兴林打了李世平的陈述与韩某,4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即李世平与胡兴林发生言语冲突及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以及胡兴林先挥拳殴打李世平的事实。根据李振朋的陈述，在2017年11月6日晚，其虽然看到多人在胡兴林家门口殴打胡兴林，但并未看到李世平参与殴打胡兴林，其关于认为李世平应该参与殴打胡兴林的陈述，属于主观猜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结合证人证言及李世平的伤情，可以认定李世平的手部伤情系胡兴林在曹某,4家殴打李世平造成。胡兴林主张，李世平的手部伤情系李世平当晚伙同他人报复殴打胡兴林所致，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案涉双方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认定李世平的损失数额，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举证，一审法院关于李世平与胡兴林发生言语冲突，胡兴林先动手与李世平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胡兴林先动手与李世平发生肢体冲突，且挥拳将李世平打伤，其应当承担纠纷的主要责任。李世平未采取合理方式与胡兴林发生言语冲突，就而与其扭打，引发纠纷，其应当承担纠纷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兴林承担案涉纠纷70%的责任，李世平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李世平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3177.58元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结合李世平的伤情及李世平提供的单位出具的证明、病假影响收入情况来看及工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认定李世平误工费为4404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及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李世平伤情，认定其营养期限和护理期限均为30天，进而确认营养费、护理费分别为300元及3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交通费，李世平一审中虽然提供滴滴出行科技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但该发票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与李世平就诊及处理纠纷的日期均不吻合，该发票不应作为认定交通费的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李世平伤情及就诊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李世平的伤情，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世平及胡兴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李世平承担120元，由上诉人胡兴林承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