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民申104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建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经济开发区小蕉工业园桐仔窠19号1幢5楼。 法定代表人：陈梅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花，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红印山1号B区三层。 法定代表人：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罗佳佳，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三明市辉瑞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92幢八层。 法定代表人：李青青，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巨融（福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南永新村6幢4层411、412室。 法定代表人：陈敏，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三明市天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92幢八层。 法定代表人：施崇雷，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福建鸿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崇桂新村92幢八层。 法定代表人：李青青，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华融（三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6幢六层4号。 法定代表人：谢赣州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建明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建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华宇（福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宇公司）、一审第三人三明市辉瑞祥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辉瑞祥公司）、巨融（福建）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巨融公司）、三明市天人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天人公司）、福建鸿瑞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鸿瑞公司）、华融（三明）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1.《还款协议》中的涉讼款项名为借款，实为工程款。首先，从款项来源看，涉讼款项不是华宇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华融金融中心大楼项目”贷款所约定的专项建设工程款。根据建明公司提供的《房地产贷款合同》约定，贷款资金必须用于涉案工程建设，受贷款用途的限制，华融公司委托华融湘江银行将贷款中7500万元以预付工程款名义转入承建商华宇公司账户。但因涉案工程进度尚不满足《建设工程总包合同》约定“地上主体结构封顶付款”的进度要求，故华融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将上述贷款中的7350万元转入辉瑞祥公司、巨融公司、天人公司、鸿瑞公司（下称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账户，之后再根据工程进度付款给华宇公司。也就是说，华宇公司转到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的7350万元，是华融公司的银行借款，故涉讼款项属于工程款。若华宇公司坚称涉讼款项是借款，其应向法庭证明涉讼款项是其自有资金或是其向华融公司借款。其次，从付款方式看，《还款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涉讼款项必须按照《建设工程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审核后的工程价款逐月支付。如果涉讼款项是借款，还款条件就不应受工程进度的限制。因此，根据《建设工程总包合同》和《还款协议》约定，7350万元在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之前，其所有权属于华融公司，而非华宇公司，涉案工程地上主体结构封顶时支付给华宇公司时才转为工程进度款。再次，从《还款协议》附件二《还款明细表》及《还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可以看出，7350万元绝大部分款项是支付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余尔楼、余炎清，故从收款人也可看出涉讼款项属于工程款。2.华宇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贷款资金以工程款名义全部转入华宇公司账户”的事实，当事人的自认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且从《会议纪要》的标题及内容可以看出，三明市经贸委协调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问题，再次印证涉讼款项是工程款。3.建明公司作为华融公司的前股东，其依据《还款协议》付款，是代理华融公司的行为。首先，原华融公司总经理陈子生的证言可证明，因华宇公司与华融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建明公司作为当时华融公司的股东，接受华融公司的委托，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正因为是代理关系，《还款协议》第3条才会约定“建明公司收到华融公司款项的2天内全额支付给华宇公司”。一审期间建明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也印证说明2015年2月期间，华融公司转款32550844元给建明公司，建明公司接受委托后将该款项以支付进度款的名义支付给华宇公司。该事实可再次说明建明公司的付款行为是代理行为。（二）二审判决未扣除涉案支护工程多支付的3802730元，有悖客观事实。1.一审期间建明公司提交两份《基坑支护工程审核意见书》。这两份审核意见书证明涉案工程的支护工程进行过两次造价核算，第一次结算核定造价为10398114元，有实际施工人余炎清的签名确认；第二次结算核定造价为14200844元，比第一次结算多出3802730元。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由于当时福建省没有出台旋挖桩定额，所以支护工程的第一次结算时参照三明地区旋挖桩的价格，其造价更符合三明市场行情。第二次结算时适用湖北的旋挖桩定额。由于支护工程第二次结算是适用湖北的旋挖桩定额，其计算依据有问题，所以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支护工程造价争议较大。经建明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支护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工程的支护工程造价为10317767元。与第一次结算核定造价10398114元很接近，进一步印证第一次结算核定造价的客观性。3.本案实际施工人余炎清对第一次结算并无异议，其也未取得多出的3802730元。华宇公司只能按照《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施工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收取1%的管理费。鉴于华融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多出了3802730元。二审法院未将该部分扣除，与事实不符。 综上，请求支持建明公司的再审申请。 华宇公司提交意见称： （一）本案系借款，而非工程款。1.本案法律关系存在的基础依据是《还款协议》，该协议对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借款和建明公司代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做了明确的记载和约定。且《会议纪要》进一步明确《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愿意遵照该协议履行。建明公司也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其偿还部分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与《还款协议》第4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完全吻合，也证实建明公司对涉案款项为借款，其自愿代偿的认可。2.华宇公司与建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也就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本案如果是工程款，华融公司就无须将款项转给建明公司后再由建明公司转给华宇公司。建明公司若认为是工程款，须对该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宇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二）华融公司与建明公司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1.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借款7350万元，是根据福建三明市林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林立公司）的指示交付借款的，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已由林立公司及天人公司偿还了33421386元，这3000多万不是由建明公司偿还的，尚欠借款40078614元在还款协议中明确是建明公司同意代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偿还。2.因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将涉案工程款借用未偿还给华宇公司，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经协商后才形成了《还款协议》，为保证还款协议的履行，在《会议纪要》中，相关单位和代表（包括建明公司和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均确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3.如果是代理行为，华融公司应直接支付给华宇公司才符合常理，但至今华融公司并未认可委托，建明公司也未提交其享有代理权的任何证据。（三）“华融金融中心大楼项目”基坑支护工程造价中的380273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扣除问题。基坑支护工程造价审核与本案无关，建明公司并非《审核意见书》的当事人，无权对《审核意见书》提出异议。基坑支护工程造价于2014年11月30日就已经各方当事人结算，而《还款协议》是2015年2月7日签订。一审法院认定未经任何一方当事人盖章确认的《审核意见书》复印件，而无理由否定经各方当事人代表人签字并盖章的《审核意见书》原件，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建明公司的再审申请。 申请再审过程中，建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工程款申请单》、《华融金融工程款》，证明华宇公司自认华融公司已付工程款中包含涉讼款项7527770元，涉讼款项7527770元系工程款。华宇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涉案款项系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的借款，建明公司是代偿。华融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款申请单》是由华宇公司提供给华融公司财务，《华融金融工程款》是华融公司财务提供给华宇公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审查查明： 华融公司在二审中接受法院询问时称，“华融金融中心大楼项目”还处于结算过程，截至询问时华融公司已经向华宇公司支付8332.2万元的工程款，上述工程款包含了一审中查明的“华融公司委托华融湘江银行将贷款额度中7500万元部分以支付工程款汇至华宇公司银行账户”中的7500万元。 华宇公司在二审庭审时称，本案讼争的7527770元包含在华融公司已支付的8332.2万元工程款中。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本案《还款协议》所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款的问题 本案《还款协议》系确定华宇公司、建明公司和辉瑞祥等四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该协议明确记载辉瑞祥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借款7350万元，建明公司主张该笔借款为工程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二审中，华融公司自认其委托华融湘江银行向华宇公司转账的7500万元，系向华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建明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亦认可讼争款项包含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涉案“华融金融工程中心大楼项目”的发包方和承包方为华融公司和华宇公司，在合同当事人均认可华融公司委托华融湘江银行向华宇公司转账的行为系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作为非合同当事人的建明公司，主张7350万元是其代华融公司保管的未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建明公司主张其依据《还款协议》付款的行为系代理华融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但本案华融公司并未认可其与建明公司存在委托付款关系，《还款协议》第3条也只是约定建明公司付款的来源和条件，并未认可建明公司的支付行为系代理行为，故本院对建明公司有关其付款行为系代理行为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虽然《还款协议》第5条约定剩余款项应当按照《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审核后的工程价款逐月支付，该约定只能证明建明公司的付款条件受《总包合同》的制约，并不能由此证明所付款项就是工程款。综上，建明公司主张《还款协议》所涉款项为工程款的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款项应当依据《还款协议》的记载认定为借款。 （二）关于讼争款项7527770元是否符合支付条件以及是否应当扣除相关款项的问题 本案中，辉瑞祥公司等四公司向华宇公司借款7350万元，本案诉讼前已偿还33421386元和40078614元，剩余7527770元未偿还。根据《还款协议》第5条的约定，剩余款项按照华融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审核后的工程价款逐月由建明公司支付给余尔楼。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30日已竣工验收，而华宇公司一审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故在本案诉讼前，剩余款项已经符合《还款协议》第5条约定的条件。余尔楼在二审法院对其询问时，明确同意由华宇公司单独向建明公司主张权利，故建明公司应当向华宇公司支付剩余款项7527770元。建明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支护工程多支付的3802730元，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建明公司并非“华融金融中心大楼工程”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对工程款的结算提出异议，《还款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只是付款条件，并非赋予建明公司核算涉案工程款的权利。若涉案基坑支护工程确存在多结算的情况，也应由华融公司向华宇公司主张。因此，建明公司主张剩余款项应扣除基坑支护工程多支付的3802730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建明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宏伟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欧群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