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刑初7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二平，又名刘继孔，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灵璧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合布，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俊，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资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蓓蓓，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7]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二平、张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二平、张俊及辩护人吴合布、陈蓓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7月14日，被告人陈二平和代将（另案处理）纠集了被告人张俊及陈欠、张香港、胡某、张某、郭某学、余某、代演讲、庄某（均已判）等十余人，预谋报复当日和代将发生纠纷的被害人李某2。在集合的鹿城区温金路80号阿兴饭店内，陈二平向众人说明聚集缘由和具体实施报复的方案，提供、分发匕首、钢管、西瓜刀等作案工具，张俊亦纠集两名老乡到场。当晚10时许，陈二平、张俊等人到鹿城区星创鞋厂门口，持械殴打并砍刺被害人李某2和王某1数十刀，致二被害人死亡。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二平、张俊，并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二平、张俊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二平辩称，多名同案犯及证人的证言均自相矛盾，不能印证相关事实，自己只是碍于同乡情面被代将纠集后又叫了张某，并无其他行为，在现场只是用拳打了一名男子几下，现场十分混乱，也没有意识到会造成严重的后果，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陈二平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多名同案犯供述到当天是去“教训”被害人，并非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2）关于陈二平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不当。首先陈二平也是被代将纠集，纠集者是代将，陈欠、张香港也并非陈二平独自纠集，公诉机关指控陈二平和代将共同纠集不当。其次，很多同案犯提到准备凶器并非出自陈二平之手或之口，各同案犯对此事实没有形成稳定的供述，故而公诉机关指控陈二平在饭店向众人说明缘由并分发刀具和钢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反而是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二平系被代将纠集，在现场也没有携带凶器，而二名被害人都是被单刃锐器直接致死，因此陈二平的作用及地位次要于代将、陈欠、张香港等人。陈二平不是报复行动的组织者、策划者、纠集者，请求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公正判决。被告人张俊辩称，在饭店时自己站在门外，并不清楚具体去做什么，看到陈二平等人追赶保安时曾想进行制止，但未来得及，虽然有错，也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自己也没有具体的伤害行为，所起作用小，之后一直从事正当职业，当年年轻无知而犯错，希望能从轻处罚。张俊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张俊不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张俊受陈二平请托帮忙教训被害人，并没有杀人的故意和预期；被告等人是到对方地盘去教训对方，携带凶器只是为了以防吃亏，并不能据此判断具有杀人故意；张俊当时在案发现场几十米外的地方，案发过程仅仅只一两分钟，不可能从同案的打架行为中判断行凶者具有杀人故意。（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张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对于张俊未实施伤害行为的供述应予采信。（3）被害人的致命伤是锐器砍刺造成，与张俊无关，并非其造成。综上，将本案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纯属客观归罪，对张俊的行为正确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4）关于对张俊的量刑。张俊具有坦白情节，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案发后改过自新，过上了正常生活，综上请求对张俊从轻处罚，让其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4日上午，代将在温州市鹿城工业区星际路17号星创鞋业试工时与该厂保安李某2发生纠纷。当天下午，代将找同乡即被告人陈二平要求帮忙报复李某2，陈二平遂和代将一起或单独纠集了被告人张俊以及张香港、陈欠、胡某、张某，胡某又纠集了郭某学，张某又纠集了余某、代演讲、庄某等四人，张俊还纠集了两名四川同乡，一行十几人在鹿城区温金路80号阿兴饭店内会合。陈二平向大家说明了事由并安排了分批前往的行动方案，还让人购买和从其家中拿来数把匕首、西瓜刀、钢管等分发给众人。当晚10时许，陈二平、张俊等人先后到达星创鞋业门口，见李某2和朋友王某1在门口聊天，即持械围殴致二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头部4处挫裂伤，符合遭受他人持钝物打击致右额颞部小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遭他人持单面刃锐器捅刺和砍切致16处刺创，4处砍创，致右肺下叶某创、肝左叶某创、胃破裂，左第四、五掌骨和右第三掌骨骨折，终因急性血气胸而死亡。王某1面部及躯干多处表皮脱落，系遭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左腹部刺创，系遭他人持单面刃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破裂，肠系膜贯通创，腹腔积血1200ML，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6年8月20日、11月13日，被告人陈二平和张俊分别被抓获归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陈二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同乡代将到温州双屿其住处说他被厂里的保安打了，让其喊几个老乡过去给他撑场面出气，本来其不愿意，但后来代将说被欺负很多次了，于是就答应了。之后和代将各自去叫了几个人一起到双屿下寅的一家餐馆吃晚饭，当时陆续过来了十几个人。饭后大家一起去找保安算账，有人到其家里烧开水的锅炉边拿了几根钢管，还有人不知从哪里拿来了刀具。其开摩托车和大家一起到了鹿城工业区一家鞋厂，看到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代将指着其中一个人说“就是他”，然后过去跟对方交涉了几句就打起来了，其等另外几个人也上去打架，场面很混乱，其当时空手，就用拳头打了对方男子头部两拳，打了一会儿其就转身跑了。第二天早上听说出了人命，感到害怕就逃离了温州，去过广州、深圳，后来在山东省平邑县以刘继孔的身份生活，一直到被警察抓获。2、被告人张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的一天，陈二平来找其说他的一个朋友与双屿一家鞋厂的保安发生了矛盾，让其叫几个人过去和他一起去报复。于是其叫了工友“刚子”和“阿某3”，一伙人在双屿一家饭店会合，店里还有四五个不认识的人。陈二平对大家说一起去教训一下那个保安，有人拿出了一些钢管，陈二平发给其和“刚子”每人一根，大家分别骑摩托车或步行出发，其和“刚子”到达后在门口望风。过了十分钟左右，看到陈二平、陈欠、张香港等人在追赶一个保安，其见状想过去阻止时，陈二平他们已经追上了保安，三个人持械殴打了对方，几分钟后大家就离开了现场。当晚陈二平请大家吃了一顿饭，第二天其接到陈二平的通知得知出事就逃离了温州。3、同案犯张香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中午，先是代将过来说他被一个保安打了，让其等去帮忙报复，其拒绝了。没过一会，代将又和陈二平过来，陈二平说老乡被人欺负了，大家要去帮忙，于是其不好意思拒绝了，当时陈欠、张俊也在场。之后在代将的要求下，陈二平和其一起回出租房拿了二把西瓜刀和二根钢管。接着代将和陈二平又出去叫人，张俊也去叫了两个四川老乡过来，大家都在阿兴饭店会合，胡某、郭某学等五六人也到达了。吃过饭后，代将和其一起到附近超市买了四把匕首，陈欠又和其一起到陈二平家拿了准备好的刀具，大家分了，之后一伙人步行前往星际路。快到厂门口时看到代将、胡某、陈欠、陈二平、张俊已经冲上去将保安打倒在地，其中陈二平两只手分别持钢管和新疆工艺刀，张俊手持钢管。其见状也持西瓜刀砍了保安腿部二、三刀，然后扔了刀离开了现场。第二天中午，陈二平通知其保安被打死了，于是两人一起逃离了温州。4、同案犯陈欠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上午在陈二平家见到代将，代将被一个保安打了，说晚上要教训对方，陈二平也叫其过去。晚6时许，其先是和张香港准备了一根钢管和一把西瓜刀，接着又和陈二平去找了胡某和郭某学，四人一起去了阿兴饭店，代将、张香港等人已经在了，过了一会儿张某等五人也来了，代将和张香港又去买了四把匕首。晚8时许，其和张俊去星创鞋业察看那个保安在不在，发现有很多人就回来了。陈二平说还要回去拿砍人的凶器，于是代将和其开摩托车到陈二平家拿了一个装有四五根东西的袋子，大家将工具分了，其本人分了一把匕首。接着陈二平让其和代将、胡某三人先持匕首找到那个保安不要让他逃掉，陈二平、张香港、张俊等人随后赶来。其等三人先到星创鞋业门口，代将指认了一个保安，当时那保安和一个穿便服的人坐在凳子上休息，其责问该保安，三个人持匕首扑上去砍，对方二人一起逃跑，这时陈二平拿钢管，张香港拿砍刀拦住了保安，几个人围上去打，陈二平拿钢管砸那保安头部，其本人拿匕首捅了保安背后两刀。之后陈二平说差不多了大家快逃，其就扔下匕首跟着跑。第二天听说那保安被砍死了，陈二平让大家不要待在温州了，其就逃走了。5、同案犯胡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上午9点多，陈二平到温州耐力克鞋厂其宿舍找其，说他手下的一个老乡被一个鞋厂的保安打了，让其晚上过去打那个保安，其同意了。天黑时代将和陈欠来找其，并让其叫上郭某学，四人一起到了阿兴饭店，当时已经有十几个人在了。陈二平跟大家说随便吃点，等一下把事情办好。饭后张俊分给其一把匕首，其等人到鹿城工业区一个鞋厂门口时，又有人拿来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很多凶器，给大家分发。接着其等分成两批往鹿城区工业区星际路星创鞋厂走，其和陈二平、代将、张俊、张香港、陈欠等人走在前面，在星创鞋厂门口看到四五个人，陈二平叫起来“就是这个，上去打”，于是其和张俊、张香港三人冲上去围住了保安，保安想逃被陈二平拦住，陈二平用钢管将那保安打趴下，然后一伙六七人围住保安打，场面很混乱，其本人拿匕首捅在保安的屁股上，张香港、张俊也都拿匕首捅保安。6、同案犯郭某学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晚上8点多，胡某、张香港等三人到其厂里，胡某说去打架，其同意帮忙，并带了一条钢管。四人到了温州市鹿城区温金公路80号的金瓯阿兴饭店，共有十几人在那里会合。喝酒期间代将说他去厂里试工被保安打了，晚上去教训他们。饭后代将拿回一个装有四把刀的背心袋，张香港拿来二根钢管，代将、张香港、陈二平等人拿刀，还有二人拿钢管，代将带路十几人分三批走，陈二平、代将等三四人是第一批。第一、二批人在打架的厂门口会合，一到就打了起来，其和余某、代演讲赶到时见前面的二批人都已经上去打了，这时打架的人群中有一个人朝其等迎面跑来，其等三人遂追赶上对方，在隆盛鞋业有限公司门口绿化带用木棍、拳脚等围殴了对方。7、同案犯张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下午，陈二平打电话让其带几个人去双屿阿兴饭店，意思是叫其去帮忙打架。于是其和“小强”叫上余某、代演讲、庄某等四个老乡共六人到了阿兴饭店，郭某学、陈欠、张香港、代将、胡某、张俊等人已经在饭店了。陈二平在吃饭时讲代将被星创鞋业的保安打了，让大家去报仇，还对其讲“你带过来的几个人，在我叫来的这帮人打不过时上去帮忙”，其说好的。陈二平还给了陈欠、张香港钱，叫他俩买来打架用的东西分了，当时其带来的四个人站在饭店门口。之后其和“小强”坐摩的回家了。8、同案犯余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认一天下午在网吧遇到张某，张叫其等晚上去喝酒，晚上9时许，其及代演讲、庄某等人和张某、“小强”一起去喝酒。到了温金公路80号的金瓯阿兴饭店，一张桌坐了十几个人，通过张某和“阿某1”的对话，才知道是去打架。“阿某1”让大家两个两个分开走，并和张某商量怎么样引对方那个保安出来，还给了郭某学50元钱，让他和“小三”去买工具，二人买回来四把匕首，“阿某1”又让“小三”等人去拿来几根钢管和一把西瓜刀，“阿某1”分了一根钢管。一伙人往鹿城工业区方向走，其同庄某、代演讲等四人跟在“阿某1”后面，到附近时“阿某1”让大家会合并等了一会儿，接着又往前走，前面几个人走了没几步就在一个厂门口围住一个人打了起来，有一个人往其这边跑过来，其和郭某学、代演讲一起追到隆盛鞋业有限公司门口绿化带，围殴了对方。9、同案犯代演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下午，陈二平打张某的电话说他老乡在应聘时被星创鞋厂保安打了，要张某这边过去几个人帮忙打架，张某遂叫了其和余某、庄某、“阿某2”、“博士”，晚上一起去了温金公路阿兴饭店，当时陈二平、胡某、张香港、郭某学以及陈二平被打的老乡等十来人已经在了。喝酒过程中陈二平说晚上先叫两个老乡到星创鞋厂去把保安引出来，他们十来个人上去拿家伙砍，让其等四人跟在后面接应，之后张某和“阿某2”有事离开了。接着陈二平拿出50元让被人去买刀，结果买了几把匕首，陈二平见家伙太少，又让人去他的住处拿了一蛇皮袋凶器，十几人遂往双屿走，陈二平等人拿了蛇皮袋里的凶器走在前头，其和余某、郭某学跟在后头。其等三人到达时发现陈二平、张香港、胡某、“博士”等人已经拿凶器和星创鞋厂保安打了起来，对方一个光着上身、腹部有创口的人朝其等三人跑过来，其三人就追上去，在隆盛鞋业有限公司大门北侧的绿化带用木棍和拳脚围殴了对方。10、同案犯庄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04年7月14日晚，张某叫其和余某等老乡去吃饭，饭店里已经有十来个人，吃了半个来小时，“阿某1”、张某说让其等帮忙打架，因为一个老乡的脸被星际路一个厂里的保安打了，大家一起去报复。饭后被打的老乡等人去超市买了三四把水果刀，后来又拿来几把钢管、两把西瓜刀，一行人就往星际路走，其走在后面，与走在前面的十来人相隔十来米。其到达星创鞋业门口时看见前面的十来人已经分别拿西瓜刀、钢管殴打那保安，保安被打倒在地。其本人分到一把水果刀，但没有使用。11、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鹿城工业区星创鞋业的员工。2004年7月14日晚10时许，其在星创鞋业门口等人，保安李某2坐在门口与人聊天，当时其背对他们。几分钟后有两个男青年经过其身边往李某2方向走去，其转身看见他们已经围住李某2在打，其中一个手持西瓜刀砍了李某2上身及手部好几刀，另一个持短的匕首捅在李的前胸，李某2向厂外跑，旁边又围过来五六个人，持西瓜刀、钢管及匕首追着他砍。李某2跑不动了，一人还用钢管打了他头部二三下，李软倒在地，那几个人又赶过来围住他砍。之后他们将西瓜刀和钢管扔在地上，分头逃了。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7月14日晚10时许，其在鹿城区星际路摆夜摊时，看到两名男子从北向南追打一名没穿上衣的男子，其中一人持木棍打，另一人抓住了逃跑男子的肩部，逃跑的男子倒在神鹰电子厂门口的绿化带里，追赶其的两名男子分别持木棍和用拳头殴打该男子，接着从后面又追来两名男子，其中一人从同伴手中拿过木棍，打了倒地男子身上几下，另一人用脚踹了他头部几下，然后四人将木棍扔在地上离开了。被打的男子一动不动地躺在绿化带内，肚子被打破，肠子也流出来了。1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双屿星创鞋业保安，2014年7月13日下午，一名安徽灵璧的男子到该厂试工时与保安李某2发生争吵，李某2推了对方，并用拳头打了对方额头，后其等让该安徽人离厂。事后其听李某2说，因为该安徽人没戴厂牌，李某2要他佩戴，对方开口就骂导致争吵。14、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双屿星创鞋业员工，2014年7月13日下午，有个安徽灵璧人来厂里试工，第二天早上，保安李某2对其讲这个人不干了，两人还吵了一架。15、证人王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星创鞋业员工。该厂保安李某2被杀害，好像因与厂里招的一个工人发生纠纷引起，并辨认出对方叫“戴成林”（代将试工时所使用的身份），是安徽灵璧黄湾镇人，据说7月14日上午，“戴成林”没有戴厂牌，李某2进行管理时，戴成林说他多管闲事还骂了李某2，李某2便打了他，二人发生纠纷，戴成林离开了鞋厂，另一个被打的是李某2的朋友。1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2是其大儿子，在温州星创鞋厂当保安，2004年7月14日晚被人杀死了。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弟弟王某1在温州被杀，其到殡仪馆辨认过被害人的尸体，其中一个是王某1。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十几年前其和丈夫陈二平租住在温州市鹿城区下寅，大约十来年前陈二平说去外面做生意去了山东，之后其也跟去了山东，到了山东陈二平将名字改为刘继孔，其本人的身份证错登为“周某”。18、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登记表、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第一现场位于鹿城工业区星际路17号星创鞋业门口南侧花坛前面，在水泥路面上发现一处血泊，血泊东侧有滴状血迹和一本沾有滴状血迹的笔记本，在血泊周围地面上散落着四把单刃刀具，其中一把西瓜刀，刀身有血迹，一把刀口有三处钝口的单刃刀，另二把是刻有英文“LITTLECOOK”的单刃刀，刀身上均有血迹，其中一把刀尖弯曲。在星创鞋业门卫室门边还找到一把也刻有“LITTLECOOK”英文的单刃刀（系厂里工人怕被拿走而放在该处），其刀身弯曲，刀身及柄上均有血迹。沿星际路从第一现场往南30多米处的星际路9号温州神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门口是第二现场，厂门北侧花坛边和厂门口南侧地面上各有一条木块，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5把刀具、2条木块等物。19、鹿公刑尸检（2004）138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面部及躯干共十二处表皮剥脱，系遭受钝性外力所用所致，非致命伤；其左腹部见2.2cm刺创，系遭他人持单面刃锐器捅刺致腹主动脉破裂，肠系膜贯通创，腹腔积血1200ML，终因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鹿公刑尸检（2004）139号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害人李某2头部见四处挫裂伤（钝物打击）；躯干及四肢共16处刺创，其中左胸部刺创刺穿肝左叶，刺破胃壁，胃内容外溢，右胸部第五六肋骨间刺创刺穿右肺下叶；四肢部位见4处砍创。认定李某2系遭他人持单面刃锐器捅刺和砍切，致右肺下叶某创（右胸腔积血1000ml）、肝左叶某创（腹腔积血200ml）、胃破裂，左第四、五掌骨和右第三掌骨骨折，终因急性血气胸而死亡。其头部多处创口的形态特征，符合遭受他人持钝物打击致右额颞部小面积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非致命伤。21、浙公刑技字（2004）第0550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3号小刀（刀尖卷曲）上血迹、西瓜刀上血迹、现场地上小笔记本上血迹及温州双屿星创鞋业公司门口塑料凳上血迹和右侧地面两处血迹均由死者李某2所留；现场提取的2号小刀（外形完好）上血迹为一混合斑迹，其中检见死者李某2的DNA。22、本院（2005）温刑初字第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2）浙温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分别证实因本案犯罪事实，陈欠、胡某等八名同案犯被判刑的情况。23、户籍证明二份，分别证实被告人陈二平和张俊的基本身份情况。24、归案经过说明、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均系潜逃多年后先后被抓获归案。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经审查均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2的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合并开庭审理后诉讼代理人向法庭递交了谅解书，表示已分别从陈二平、张俊的亲属处获得赔偿款，对二被告人予以谅解，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二平当庭辩称，自己只纠集了张某，并没有纠集其他人，没有持凶器，只是跟随到了现场，在混乱中用拳打了一名男子几下，并无其他行为。关于陈二平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表现，首先，张俊以及张香港、陈欠、胡某、张某均供称系被代将和陈二平二人一起或者是被陈二平单独纠集，而张俊又纠集了两名同乡，胡某纠集了郭某学，张某也在陈二平的要求下又纠集了余某、代演讲、庄某等四人，因此虽然本案系代将与他人纠纷引发，但陈二平为代将出头和代将一起或是单独纠集了其他同案犯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其次，张香港指证陈二平提供了钢管，刀具也是从陈家拿来；陈欠指证陈二平提供了一袋凶器，余某、代演讲指证陈二平给钱让人去买来匕首，又让人去其家中拿了钢管等凶器；张俊指证自己的钢管是陈二平分发给其的；陈二平本人承认钢管是从其家锅炉房拿来，但辩称是同案犯自行取得。综上，五名同案犯都指证陈二平提供或者分发了作案工具，故对于公诉机关关于陈二平有提供、分发作案工具的指控予以认可。第三，张俊、庄某、胡某证实陈二平在店中有对大家讲话，让大家帮忙去教训对方；陈欠、张某、余某、代演讲还证实在店里陈二平有对大家进行分工，安排行动方案，尽管陈二平辩称自己没有上述行为，但有上述多名同案犯共同指证，应予认定。第四，在作案现场，张香港指证陈二平等四人是首先冲上去打的，陈二平两手分持钢管和新疆工艺刀；陈欠供称其本人和胡某先持匕首上前，陈二平等人赶到将欲逃跑的李某2拦住，用钢管砸对方头部，与胡某称陈二平持钢管拦住欲逃跑的保安，用钢管砸保安头部将对方打趴下的供述相互印证；郭某学证实陈二平等三四人是第一批过去的，陈二平持刀；余某称陈二平拿钢管，在门口让大家等候并会合，后来其守在门口，没看到里面的情形；代演讲证实陈二平是先过去的，有拿凶器，其到达现场时双方已经在持械殴打；张俊也曾供称陈二平当时持钢管追打保安。综上，尽管陈二平本人辩称自己当时只用拳头打了一名被害人头部几下，并未持械，但与上述同案犯的供述均相悖，难以采信。根据较多同案犯的供述，特别是陈欠和胡某，二人承认和代将一起率先上前殴打被害人，对也在现场的陈二平行为的供述最为客观且相互印证，故应当认定陈二平持钢管积极参与了对被害人的围殴。综上，陈二平直接或间接纠集除代将外的所有同案犯，提供和分发作案工具，在饭店里对大家进行动员，策划行动计划，在现场持钢管积极围殴二被害人，其参与共同犯罪行为积极、主动。陈二平的辩解内容与其他证据均相悖，不予采信，本案由于参与的人数众多，相互之间熟悉程度不等，因此也的确有同案犯对其他人作出指证，但对于陈二平的指证相对集中，均反映出陈二平积极、主动地参与，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的事实，辩护人以同案犯供述细节之间存在差异，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陈二平具体行为的证据不足，并提出陈二平的作用地位次于陈欠、张香港等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俊辩称在饭店商议时自己站在店外，虽然持钢管到达现场但并未使用，而是在看到陈二平等人追打保安时准备阻止但未能来得及，随后就离开了现场。经查，现有胡某指认张俊率先冲上去用匕首捅李某2；张香港供称张俊持钢管率先冲上去打；陈欠和张某经辨认确认张俊有参与。由于张俊与陈二平、陈欠、张香港曾经同事而相识，但与其他安徽人并不熟悉，故而其他人未指证张俊的具体行为符合情理。现有证据表明被告等人商议后持械到达现场报复李某2，同案犯及现场证人均证实二被害人被多人围殴，并无人从中劝阻或观望，故而张俊持械参与，却辩称在现场准备阻止他人，既无任何证据支持，又与情理相悖，不予采信。此外，张俊还纠集了两名四川同乡参与，张俊归案后在侦查阶段一直称当时和其纠集的“刚子”一起在门口望风，并三次供称当时没看到其纠集的另一人“阿某3”，后期两次供述中称“阿某3”中途就走了；当庭又辩称在去案发现场途中，该二人接到电话后一起中途离开，由于其本人供述前后不一，而且没有其他同案讲到除张某、“阿某2”外有人中途离开，故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同案犯及张俊本人的供述，应当认定张俊纠集二人，并持钢管参与了共同犯罪，行为积极、主动，辩护人认为张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符事实和法律，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二平、张俊结伙持械故意杀人，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理由是被告等人供称事先只提到“教训”对方，现场情况混乱，二被告人并没有意识到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故而主观上并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和预期。经查，本案的起因是代将在试工时与保安李某2发生了纠纷，陈二平等人为了彰显同乡势力，集合了十几人，事先准备了匕首、砍刀、钢管等作案工具到对方工厂寻殴，到了现场后十几人不由分说上前持械对二被害人进行围殴，二被害人被钝器殴打头部等处多处，其中李某2被砍、刺20刀。被告等人手段凶残，围殴并直接导致了二名被害人死亡，应当认为二被告人对于死亡后果积极追求，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二被告人归案后对自己的行为供述均避重就轻，本人及辩护人以其二人不符合事实的供述为据认为二人没有杀人故意，要求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及作用，结合二人案发后的认罪态度及亲属赔偿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二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张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3日起至2031年11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韦 娜审 判 员  冯 亮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林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