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荷塘镇南格工业区A区。法定代表人：刘伟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华发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南格西路15号5幢（自编01室）。法定代表人：李雪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田，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尔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华发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尔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华发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确定华发公司已经缴纳了375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及当时付款情况，华发公司没有支付保证金。《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华发公司方）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华尔润公司）支付3个月承包费人民币375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本条第2款又约定：“承包费按先付承包费后使用的原则，以3个月为一个付费周期，乙方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3个月的承包费375000元，在下一付费周期到期前7日内，支付下一期的承包费，如此类推”。因此，华发公司应在2013年8月5日前支付375000元的保证金及预付承包费375000元，共计支付75万元给华尔润公司，而华发公司只有在2013年8月27日支付了375000元给华尔润公司，保证金375000元并没交给华尔润公司。2、从华发公司缴纳的承包费加保证金的总金额看，华发公司也是没有支付保证金的。即使是根据华发公司的计算方法，承包费从2013年9月计至2015年12月共计28个月为350万元，如加上保证金，华发公司应当缴纳387.5万元给华尔润公司，而根据华发公司全部的汇款凭据看（除了水电费及其他费用），其只支付了350万元到华尔润公司账上，相差37.5万元，可见，华发公司并没有缴纳保证金给华尔润公司。原审将华发公司在2013年8月27日支付的375000元既计算为保证金，又计入到承包费中，属于重复计算，导致了判决错误。二、原审对证据的认定违反程序法的有关规定。原审认定华发公司使用中的机器被锁唯一的证据就是华发公司提供的《关于华尔润银镜生产线问题的回复函》，该复函是单位对事实的证明或陈述，从证据的角度作分析如下：1、如果将复函作为单位证明，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复函上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但复函只有单位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形式上根本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2、如果将复函作为证人的陈述，则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经人民法院通知，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复函作出陈述的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质证，而原审并没有通知作出复函的单位的有关人员出庭作证，显然也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可见，复函不符合证据的要件，根本不能采信，原审以这个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唯一的证据，作为认定华发公司使用中的机器被锁的关键证据，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华尔润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华发公司没有充分足够的证据证明机器被锁，生产受到重大影响，就是在2016年2月25日发生的纠纷报警，也只是因为“处理公司物品问题上发生的纠纷”，而不是因为处理机器被锁的问题而报警。2、华尔润公司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华发公司生产都是很正常，华发公司的主张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根本就是谎言。首先，华尔润公司在原审提供的《2016年1月15日的银镜承包费统计》、《对账单》证明，华发公司在其诉称的锁机期间的生产成本费用与非锁机期间的基本一致；其次，华尔润公司提供的《物资临时出门证》及统计表，证明其诉称的锁机期间产品出货量与非锁机期间的基本一致，完全证明了华发公司生产完全正常，根据基本常识，如果生产不正常，生产成本或产品产量会下降，如果华发公司没有生产，怎么会有产品出厂呢？华发公司生产正常，怎么会有“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呢？3、华发公司对于生产问题从来没有向华尔润公司提出催告或质疑。根据《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九条第6款约定：“任何一方未遵守本合同其他条款的，守约方在进行催告后违约方在1个月内仍不遵守的，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赔偿损失。”，如果华尔润公司没有提供正常的设备给华发公司，华发公司肯定会提出催告要求华尔润公司改正，而在本案中，华发公司从来没有提出锁机或其他的问题，这也证明了华尔润公司是遵守合约的，没有影响华发公司正常生产的行为。四、原审赋予华发公司对合同具有解除权完全违法。1、华发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本不存在。如上述，华发公司所称的锁机期间的生产成本、出货量与非锁机期间的基本一致，这说明华发公司的生产一直是正常的，华发公司正常生产，怎么会有“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呢？原审依据《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对华发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华发公司根据《合同法》规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也不存在。首先，华发公司从来没有催告华尔润公司履行什么义务，改正什么错误，根本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其次，华发公司在要求解除《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时，也没有向华尔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其解除合同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因此，华发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应当根据《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约定向华尔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原审在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可华发公司的合同解除权，是错误的。华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已经查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一、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华发公司已经支付。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的承包费也已经付清，首先履约保证金是在2013年8月27日由江门市新永兴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华尔润公司；其次，根据华发公司提交的承包费统计明细以及相关的付款凭证，可以认定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份共计28个月的租金350万元也已经支付给华尔润公司，并且有相应的发票可以证明。二、华尔润公司拖欠案外人款项导致银镜生产线两次被锁机，导致华发公司不能正常开展生产经营，发生产品瑕疵众多的情况，华尔润公司其行为已经是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华发公司由此来解除本案合同并要求华尔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和赔偿等额的履约保证金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华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于2013年7月27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二、判令华尔润公司向华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75000元及赔偿375000元；3.判令华尔润公司向华发公司赔偿生产经营损失234036.25元（第2、3项合计984036.25元）；4、判令华尔润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诉讼中，华发公司将第三项诉讼请求的金额变更为520461.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7日，华尔润公司与原新永兴公司签订一份《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华尔润公司）将位于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厂区内的银镜生产线、生产经营资质及经营用厂房、机器设备承包给乙方（原新永兴公司）经营。2.乙方承包后，以自己的名义开展经营生产和销售业务。承包后，公司经营产生的费用（如水电费、经营性水费、员工工资）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经营期间的生产、财务、销售等也由乙方自行管理，乙方对外承担法人责任。3.承包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4.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每月支付承包费用人民币125000元给甲方，该承包费已包括土地厂房的租金、设备使用费、管理费、租赁税、房产税等费用。乙方不须再支付任何费用给甲方。承包费在承包期内不作任何调整。5.乙方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3个月的承包费人民币375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6.按先付承包费后使用的原则，承包费以3个月为一个付费周期；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3个月（即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的承包费375000元；在下一付费周期到期前7日内，支付下一期的承包费，如此类推。7.甲方应在双方签订本合同且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7日内将承包项目所涉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等全部移交给乙方经营使用。8.在合同期限内，因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须将履约保证金及提前预付三个月承包费退回乙方，并赔偿乙方375000元。因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甲方将扣除乙方履约保证金375000元，并且不退还乙方预交甲方三个月承包费375000元。9.乙方不按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的，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或除应补交逾期应付的承包费外，还须每日按逾期欠缴租金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水电费用由乙方负担，每天8点准时抄表并上报甲方，双方做好记录台账，每月月底进行结算缴费一次。2013年8月27日,原新永兴公司向华尔润公司支付了375000元。2014年12月10日及2015年3月8日，华发公司向华尔润公司交付租赁宿舍押金1600元及100元，合计1700元。从华发公司提供的2013年9月至2015年12月租金明细和付款凭证，以及华尔润公司出具给华发公司的租赁费发票看，华发公司已向华尔润公司付清该期间的租金，对此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予以确认。涉案银镜生产线是由华尔润公司向科润公司购买，因该设备被锁机，华发公司向称科润公司反映情况。2015年12月20日，科润公司向华发公司出具一份复函，内容为：1、在2015年的8月17日，由于华尔润公司长期拖欠我司质保款人民币27.6万元，我司特对华尔润公司的银镜生产线采取锁机措施。锁机后，华尔润公司找我司协商质保款处理事项，我司同意华尔润公司分期支付质保款给我司，并于2015年9月12日支付了15万元给我司，我司遂于2015年9月12日对银镜生产线解除锁机措施。2、华尔润公司承诺于2015年11月前付清余款12.6万元，到期后华尔润公司没有按期支付，我司为维护我司的权益，遂于2015年12月12日对银镜生产线采取锁机措施。综上所述，由于华尔润公司仍拖欠我司的质保款，我司无法对银镜生产线进行解锁。另查明：原新永兴公司和华发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家富、李雪华，新永兴公司现已核准注销。涉案的《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是由华尔润公司与原新永兴公司签订的，但之后的函件往来、租金支付、费用核算、设备的实际使用等都是华发公司，华尔润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发票等指向的合同当事人也是华发公司。华尔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也没有就合同主体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双方当事人因租赁设备、厂房、宿舍、办公室而产生的纠纷，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原新永兴公司虽是最初与华尔润公司签订合同的一方，但该司现已注销，且在合同的履行中，无论是函件往来、租金支付、费用核算、设备的实际使用，还是华尔润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发票等，指向的合同当事人都是华发公司，且华尔润公司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华发公司与华尔润公司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鉴于原新永新公司与华发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家富、李雪华，他们对此并无提出异议，故无需追加他们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华尔润公司与华发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华发公司的第1项诉讼请求。科润公司出具的复函证实因华尔润公司拖欠质保款导致涉案银镜生产线于2015年12月12日起被该公司采取锁机措施，从而致使华发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生产该设备。银镜生产线是合同的核心，其不能正常使用生产，将直接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依照《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中“在合同期限内，因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发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依照《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中“在合同期限内，因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须将履约保证金及提前预付三个月承包费退回乙方，并赔偿乙方375000元……”的规定，华尔润公司因拖欠科润公司质保款导致银镜生产线被锁机，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发公司依约除可以解除合同外，还能要求华尔润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75000元及赔偿损失（实为违约金约定）37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对华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发公司的第3项诉讼请求。华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实际包含了锁机期间的生产经营损失582390.3元、多付费用42169.11元、租赁宿舍押金1700元、锁机期间的租金损失187500元。其中生产经营损失582390.3元，华发公司仅提交了自己制作的统计表，没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且华尔润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其中多付费用42169.11元，华发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在华尔润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其中锁机期间的租金损失187500元，因银镜生产线被锁机，造成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生产，华发公司有权要求华尔润公司赔偿该期间的租金损失，但是由于双方已经约定了375000元的违约金，华发公司也一并主张该违约金，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在此情况下因租金损失的金额小于违约金的金额，也即上述违约金已足以补偿华发公司的损失，因此华发公司再另外主张赔偿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租赁宿舍押金1700元，这并非因锁机造成的损失，不过由于合同已解除，华尔润公司应返还该押金给华发公司。对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履约保证金375000元、支付违约金375000元和返还租赁宿舍押金17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华发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华发公司与华尔润公司之间的《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二、华尔润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华发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75000元、租赁宿舍押金1700元及支付违约金375000元，合计751700元。三、驳回华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672元，由华发公司负担11673元，华尔润公司江负担37999元。本案二审期间，华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肇庆市科润真空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2、肇庆市科润真空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3、关于华发银镜生产问题解决协议；4、机电设备买卖合同（2011.3.9）；5、机电设备买卖合同（2011.11.19），以上证明华尔润公司因拖欠案外人的款项导致案外人将华发公司所承包的银镜生产线锁机的事实。华尔润公司针对华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为：华发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原件，我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也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都不予确认，首先其所称的欠条没有任何名称，对于金额的用途也没有任何的表述，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对其问题的解决只有华发公司与肇庆市科润真空设备有限公司的两个公章，也没有华尔润公司的公章，且没有原件，即使有原件对华尔润公司也没有约束力，且我们怀疑该份协议是伪造，该协议如果是有的话华发公司在去年一审应该有能力拿出来，但一审中却没有提供，在二审中不是新证据，足以证明该协议是伪造的。对于证据4、5，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其来源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因华发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可能拿到合同。本院对华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审查认为：华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二审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围绕华尔润上诉主张的问题进行，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关于华发公司已向华尔润公司缴纳了375000元的履约保证金是否正确的问题。从华发公司提供的相关租金交付明细、收据、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情况来看，华发公司已经向华尔润公司付清了截止至2015年12月20日以前共计28个月的租金3500000元。此外，华发公司还于2013年8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尔润公司支付的375000元款项，并未包含在前述3500000元租金款项内，且该款项的发生时间亦在前述租金交付之前，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华发公司已经向华尔润公司缴付了履约保证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尔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事实不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华发公司租赁使用的银镜生产线被案外人科润公司锁机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华发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由案外人科润公司加盖公章的《关于华尔润银镜生产线问题的复函》，虽然该份函件中欠缺科润公司单位负责人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的签名或者公章，存在瑕疵，证明效力较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仍应当认为华发公司就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初步证据。因涉案银镜生产线确系由华尔润公司向科润公司所购买并出租给华发公司使用，那么华尔润公司是否拖欠了科润公司的质保款、质保款问题是否已经解决及如何解决、科润公司是否采取了锁机措施、锁机措施实施所产生的后果及影响范围如何等问题，实质上属于华尔润公司与科润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问题或者说与该合同的履行存在紧密关联，故华尔润公司较之华发公司明显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相关的材料及证据（譬如质保款的支付资料）理应系由华尔润公司所持有，比华发公司更加接近该些证据材料，华尔润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提交前述证据来反驳华发公司的主张。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华尔润公司并未提供足够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反驳，仅笼统否认华发公司的主张，依据欠缺。华尔润公司作为举证能力更强的一方，应承担无法举证反驳华发公司主张的不利后果。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比较华发公司与华尔润公司双方的陈述及证据，从盖然性占优势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角度出发，本案应采信华发公司的陈述，确认华发公司主张的关于其租赁使用的银镜生产线被案外人科润公司锁机的事实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华尔润公司在本案中构成违约是否正确的问题。1、华尔润公司上诉主张华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机器被锁影响其正常生产。因生产线被锁机必定会影响正常生产，这是一般常识。若华尔润公司认为锁机措施的实施不会对华发公司的正常生产产生影响，应当提供证据佐证。尽管华尔润公司提供《2016年1月15日的银镜承包费统计》、《对账单》及《物资临时出门证》等证据，拟证实在华发公司主张的被锁机的时间段内华发公司的生产成本、出货数量与非锁机期间基本一致，但即使华尔润公司的前述证据属实，也仅能证实华发公司生产的产品数量未受影响，而产品参数是否会发生变化、产品质量是否会受到影响等问题则无法通过前述证据判断。故华尔润公司以此上诉认为华发公司的生产未受影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华尔润公司又称华发公司并未就生产问题向其提出过催告要求改正或者其他问题，可以认定锁机没有影响华发公司的正常生产。就此，华发公司主张因其租赁的设备厂房在华尔润公司的范围内，故在锁机事件发生后，华发公司是直接与华尔润公司沟通，故没有形成书面材料。本院认为，在本案可以认定银镜生产线被案外人科润公司锁机的事实的情况下，华发公司的前述解释符合常理。而且华尔润公司仅以华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要求华尔润公司解决锁机问题而主张华发公司的生产未受到影响，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确认华发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判决解除涉案《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华尔润公司上诉主张华发公司并未就生产问题向其提出过催告，故华发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华发公司的解除程序不合法。首先，涉案《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在合同期限，因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第九条第6款约定“任何一方未遵守本合同其他条款的，守约方在进行催告后违约方在1个月内仍不遵守的，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赔偿损失”。从合同体系的角度看，《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第九条第3款约定的情形不应包含在第九条第6款的内容中，而本案华发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据的是双方第九条第3款约定，华尔润公司以第九条第6款的约定主张华发公司应当履行催告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守约方应履行催告义务，指的是在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下，而本案华发公司行使的是合同第九条第3款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故华尔润公司认为华发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华尔润公司认为华发公司在未发出解除通知的情况下的解除行为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可以直接以诉讼的方式行使，华发公司在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不违反程序的规定，华尔润公司的该项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从前述分析论述，本案系因华尔润公司提供的银镜生产线因被锁机无法满足华发公司的工作要求而产生的纠纷。从《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缔约的合同目的来看，华尔润公司提供的租赁标的物无法正常使用，显属根本违约，华发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确认华发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并判决解除涉案《厂房及设备承包合同》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华尔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尔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72元，由上诉人江门华尔润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审判员 陈侃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美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