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秋玲，女，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意，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玲，女，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秋玲因与被上诉人何金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秋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无需向何金玲支付劳务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仅依据《十二区劳动合同书》认定何金玲与我方形成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书，但是从何金玲起诉状可知，其一直认为自己面试的是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上班，接受太平洋保险公司管理，可见其并非与我方形成直接的劳动或劳务关系，因此要求我方承担劳务关系的责任系认定错误。2、我方对何金玲一审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和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我方并未参加案件诉讼，对判决结果不予认可，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二、一审认定何金玲每月劳务费1200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双方实际上从未按该标准支付劳务费，何金玲工作期间，双方认可并实际执行的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1、从《十二区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月工资12000元的构成是底薪4000元外加每月招聘十人的奖金（800员/人×10人），并非一审认定的每月12000元。2、根据何金玲提供的工资收入表所列明的其实际收到的七个月的工资数额，结合何金玲银行卡实际进账金额和何金玲本人于2018年2月27日主动发送的劳务费计算方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双方的劳务费构成。3、何金玲在九个月的工作期间，有七次收取记录，但其始终未对发放金额提出异议，其每月工资也是自行计算，本人非常清楚其劳务费的构成。4、双方从签订劳动合同开始均是按照4000元/月的底薪计算劳务费，从未在2018年1月1日前后有过变更。三、一审认定的劳务费数额超出何金玲一审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按照40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8年1月1日-3月21日期间的劳务费数额错误。2、一审按照1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2017年7月25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劳务费数额错误。我方在该期间已足额支付，无需补足所谓的差额。3、根据何金玲提供的工资收入表和银行流水显示，我方共转账给何金玲38745元，但一审认为是38685元，查明事实有误。综上，我方认为双方均应该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何金玲十分清楚并完全了解本人劳务费的构成，且在长达七个月的时间内均无异议，说明其是认可的。何金玲在工作期间，多次迟到、早退，不在岗，违反了工作纪律，我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终止劳务关系。何金玲答辩称：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双方约定的每月工资为12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于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3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判令庞秋玲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用58882元，利息2063元，3、判令由庞秋玲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双方之间签订了《十二区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即庞秋玲）为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需要，现自行聘用乙方（即何金玲）从事……管理工作。甲乙双方是一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乙方已清楚知悉并同意：甲方聘用乙方的行为不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员工的招聘行为，乙方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之间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并约定何金玲的“转正后”工资为“12000元/月”。此后，户名为“庞*玲”的账户开始向何金玲发放工资，具体时间及金额如下表：表1：发放工资情况            时间              属于何月工资（注1）              金额                  2017-8-28              2017-7              4800                  2017-9-26              2017-8              9600                  2017-10-27              2017-9              4800                  2017-12-1              2017-10              4800                  2017-12-27              2017-11              5407                  2018-1-27              2017-12              3871                  2018-3-1              2018-1              5467      注1：该列内容系由何金玲在起诉状后所附“工资收入表”所主张。何金玲曾于2018年2月27日主动向庞秋玲发送一段微信，内容为：“4000+1600【出工号增员2名】-133【请假一天】=5467”。庞秋玲主张该证据说明何金玲自己也认可4000元为底薪。2018年3月21日，庞秋玲发出微信告知何金玲“金玲（即何金玲），为了配合你更好的安排你下一份工作，因你的要求工资结算到今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详述如下：其一，关于何金玲与谁，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经查，何金玲、庞秋玲之间签署的《十二区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甲方（即庞秋玲）为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需要，现自行聘用乙方（即何金玲）从事……管理工作。甲乙双方是一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合同的上述内容明确、充分、具体的证明了何金玲系与庞秋玲之间产生劳务关系。综合其他证据，该院认定该劳务关系从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庞秋玲有关辩解无理，该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何金玲劳务费数额的问题，双方在《十二区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何金玲的劳务费为每月12000元，系何金玲、庞秋玲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尊重。但关于何金玲于2018年2月27日主动向庞秋玲发送的，内容为“4000+1600【出工号增员2名】-133【请假一天】=5467”的微信，庞秋玲主张系何金玲认可的薪资计算方式，而何金玲庭后提交说明称是年终奖，工资从未改变。该院认为，虽然何金玲辩称该微信记录所述的内容系年终奖的计算，但是，何金玲的主张无任何证据足以佐证，而何金玲自己在起诉状后所附的表格已经说明该5467元系2018年1月的工资，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该院不采信何金玲对该5467元的性质说明。该微信记录应当属于何金玲就劳务合同中劳务费部分进行变更而发出的要约，而庞秋玲以2018年3月1日向何金玲实际发放5467元的行为与何金玲达成合意。考虑到何金玲主张2018年3月1日发放的工资系2018年1月的工资，该院据此酌定，劳务合同的劳务费内容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变更为底薪4000元+业绩加成-请假情况。由于双方均未就2018年1月1日后何金玲的业绩情况及请假情况进行举证，该院酌定2018年1月1日后何金玲的劳务费为每月4000元。庞秋玲主张劳务费在2018年1月1日之前已经变更，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而何金玲主张2018年1月1日起至劳务合同结束之日，劳务费均应按照每月12000元的标准计算，亦属无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劳务费的总额应为（12000（每月）×159（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159日）÷30）+（4000（每月）×79（2018年1月1日至21日共79日）÷30）=74133.33元。扣除庞秋玲已向何金玲发放的38685元，庞秋玲仍需向何金玲支付劳务费35448.33元。何金玲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三，关于利息的问题。经查，何金玲主张的利率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庞秋玲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何金玲劳务费35448.33元。二、驳回何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23元，由何金玲负担592元，由庞秋玲负担731元。本院二审期间，何金玲向法庭提交了招聘培训入职人员情况表，拟证明其每月招聘情况。庞秋玲质证称，对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庞秋玲向法庭提交了业务员招聘信息表，拟证明何金玲在2018年2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仅招聘了肖明、徐济略两人。何金玲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在2018年1-3月份所有岗位总的招聘人数分别为11、12、11人，但庞秋玲却并不将此计算为我方招聘到的人员。本院经审查认为，庞秋玲提交的证据能够与何金玲的工作期间相对应，何金玲虽对此不予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何金玲提交的情况表中，招聘的绝大部分人员均在职时间极短，不论招聘的为何种岗位，均难以正常履行工作职责，故本院采信庞秋玲的该主张，认定何金玲在2018年2月1日至3月21日期间，仅招聘了肖明、徐济略两人。另查明，《十二区劳动合同书》第7条约定，任命何金玲为人事经理岗，庞秋玲支付何金玲工作报酬的标准、方式、时间为：庞秋玲支付何金玲工作报酬，庞秋玲对何金玲有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2000元/月，保底招聘10人，成功招够10人后，多招一个人奖励1000元/人，找不够10人少一人扣800元/人。如果试用期成功招聘10人，一个月转正买五险一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何金玲是否与庞秋玲存在劳务关系。2、何金玲每月的劳务报酬数额。关于何金玲是否与庞秋玲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何金玲、庞秋玲之间签署的《十二区劳动合同书》明确约定“庞秋玲为从事保险代理工作的需要，现自行聘用何金玲从事……管理工作。甲乙双方是一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不构成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何金玲为庞秋玲提供劳务，庞秋玲向何金玲发放劳务报酬，一审认定何金玲与庞秋玲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何金玲每月的劳务报酬数额。1、从《十二区劳动合同书》第7条的约定来看，庞秋玲支付何金玲12000元/月工作报酬的前提是何金玲每月要保底招聘10人，如招不够10人少一人扣800元/人，即如果何金玲当月没有招聘到人的话，工资为4000元（12000-10×800）。2、从劳务关系期间劳务报酬的发放情况来看，双方一直按照底薪4000元+招聘人数×800元/人-请假扣款的方式计算和发放劳务报酬，何金玲未举证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3、何金玲于2018年2月27日向庞秋玲发送的微信内容也显示，双方是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劳务报酬的。综上，庞秋玲关于何金玲的劳务报酬为底薪4000元+招聘人数×800元/人-请假扣款的主张与本案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一审认定2018年1月1日前的劳务报酬为12000元每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确认何金玲工作到2018年3月21日，庞秋玲没有发放何金玲2018年2、3月的劳务报酬，且庞秋玲自认何金玲2018年2、3月共招聘了两人，故庞秋玲应向何金玲支付2018年2、3月的劳务报酬8310元（4000元+4000元/31天×21天+800元/人×2人）。综上所述,庞秋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就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庞秋玲自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何金玲劳务费8310元；三、驳回何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元，由庞秋玲负担50元，由何金玲负担1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元，由庞秋玲负担50元，由何金玲负担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