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49号1号楼10层2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59615305E（1-1）。主要负责人：刘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系死者周三娥之夫），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婷婷（系死者周三娥之女），女，199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武（系死者周三娥之子），男，199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堂（系死者周三娥之父），男，193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刘增豪，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被告：杨永豪，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濮阳县人，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被告：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北环路与京开路交叉口西200米。工商注册号：410993000016372。法定代表人：王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柳林镇杨君刘村村民委员会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59715667。法定代表人：王康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诉刘增豪、杨永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23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鄂孝感中民一终字第00498号民事裁定，发回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6）鄂09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被上诉人***及其与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增豪、杨永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金额为154409.1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我公司与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情形。二、事故发生后，刘增豪驾车驶离现场是经应城市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及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52号刑事判决书依法认定的事实。刘增豪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意识到事故的发生，其未立即采取措施，保护现场，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肇事逃逸，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赔事由。三、我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盖章认可的《投保单》等证据能够证明我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提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已充分理解并同意接受约束，因此该约定合法有效。四、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商业三者险”的设立目的。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虽是为了转嫁风险，弥补受害人损失，但不能因此否认合同约定的“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等情形下，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的效力，如果任何情形下“商业三者险”均需赔偿，驾驶人就会将“商业三者险”作为其违法驾驶行为的挡箭牌，这只会变相鼓励肇事司机肆意违反交通法规，扰乱交通秩序，只会使更多的人面临遭受交通事故损害的风险，也不利于保护绝大多数受害人的人身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辩称，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上诉称其“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驾驶人刘增豪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虽是事实，但刘增豪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应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均未认定刘增豪系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刘增豪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二、根据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2013年版）第五条第（六）项“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只有在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下才不负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驾驶人“驶离”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是2016年版的，并不是事故发生时所适用的条款。三、上诉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本案中的肇事车辆是新车，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一家汽车销售公司，而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杨永豪，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发生改变后应当有改签的程序，以使新的所有人认可保险条款。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肇事车辆至今也没有改签过，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仅凭在一审提交的投保单不足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原审被告刘增豪、杨永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刘增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其因周三娥死亡的损失628880元（丧葬费19360元、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1400元、交通费2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二、判决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合同范围内赔偿上述费用。诉讼中，其以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投保人为由，申请追加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12时28分许，在汉长线××郎君镇××出口加油站路段，刘增豪驾驶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并乘载杨永豪沿汉长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挂车右后轮胎外侧与周三娥骑跨停在路边的电动车相撞（刮擦），造成周三娥当场倒地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和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刘增豪未停车，而直接右转上G42沪蓉高速公路返回河南省濮阳县柳屯镇。2014年5月23日，应城市公安局派员前往河南省濮阳县口头通知刘增豪、杨永豪到案分别接受调查和询问，刘增豪承认事故当日驾车经过事故路段，但对发生交通事故毫不知情，杨永豪乘车经过事故路段时也未发现异常。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的电动车照片及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照片显示电动车后备厢和挂车右后轮胎外侧均有刮擦痕迹。2014年5月30日，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鄂公刑技化[2014]189号鉴定意见，结论为送检的车轮胎上提取的黑色附着物、死者丝袜上的黑色附着物和死者凉鞋底上的黑色附着物中无机元素成分及含量一致；同日，应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应公交认字[2014]第052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增豪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三娥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刘增豪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属交通肇事逃逸。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主为杨永豪，登记所有权××为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辆识别代码LGAG4DX39D2010611，由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9月11日0时起至2014年9月10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另认定，周三娥出生于1965年8月18日，户籍为农业户口，死亡时年龄48周岁。周金堂系死者周三娥之父，户籍为农业户口，事故发生时年龄76周岁，无生活来源靠子女赡养，其育有子女6人。周三娥与***系再婚，育有一女，即钱婷婷。周三娥在前次婚姻中育有一子，即杨进武。一审法院还认定，刘增豪受杨永豪雇佣提供劳务运输工作。事故发生时，刘增豪驾驶豫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在云梦卸完货后返回河南途中。刑事诉讼中，刘增豪于2014年6月3日向周三娥亲属即杨进武支付丧葬费19360元。2014年12月1日，经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应城刑初字第00152号刑事判决书确定，刘增豪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6年1月29日止）。该生效刑事判决书未认定刘增豪交通肇事逃逸。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照法律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增豪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当赔偿***、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的各项损失诉讼请求，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确定。综上所述，***、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因周三娥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320元计算六个月，受害人周三娥的丧葬费为23660元（47320元／年÷12个月/年×6个月）。***、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丧葬费1936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相关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周金堂属农业户口，育有子女6人，事发时年满75周岁，酌情认定受害人周三娥的扶养年限为5年，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9803元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169.17元（9803元/年×5年÷6人）。***、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1400元的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周三娥属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周三娥死亡时年龄48周岁，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4元计算20年，受害人周三娥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36880元（11844元／年×20年）。***、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58120元缺乏有效证据，其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是刑事案件审结以后另行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民事诉讼，且刘增豪已经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5、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主张交通费20000元未提供相关正式票据，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上述依法认定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64409.17元。鉴于涉案车辆在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因该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刘增豪承担赔偿责任，杨永豪作为车主，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刘增豪未停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客观存在，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刘增豪系交通肇事逃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认为刘增豪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的辩解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人民币154409.17元，合计人民币264409.17元。事故发生后，刘增豪已向杨进武支付丧葬费19360元，***、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获得保险赔偿款后应予返还刘增豪。驳回***、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增豪、杨永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给付赔偿款人民币264409.17元。二、***、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获得保险赔偿款后三十日内返还刘增豪已支付的丧葬费19360元。三、驳回***、钱婷婷、杨进武、周金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6元，由刘增豪、杨永豪、濮阳市运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100元予以退还***。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保险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原审被告（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是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供格式条款的合同，属格式合同。该合同文本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属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虽提交了加盖有投保人河南祥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但从文字字体来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文本中的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内容条款的字体区分并不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尽到提示义务”的标准，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支持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符合本案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