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166号申诉人（案外人）：乌鲁木齐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新民路***号*******室。法定代表人：关慕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战利，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潍坊新立克（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东风大街***号新立克集团办公楼*楼。被执行人：尹军,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被执行人：王铎，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被执行人：周同巨，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被执行人：季晓芳，女，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乌鲁木齐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因山东省济南市中级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执行该院（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一案，不服济南中院就其异议作出的（2016）鲁01执异289号执行裁定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81号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89号执行裁定载明：济南中院就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军、王铎、周同巨、季晓芳犯贪污罪一案，于2009年3月4日作出（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除对上述被告人判决相应的刑罚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外，在判决主文第二项明确：被告人尹军、王铎、周同巨、季晓芳间接持有的富维薄膜（山东）有限公司的所有股份、冻结在案的股权及查封的房产一宗（详见附表），其中，价值97635640.66元的股权或财产权变更为潍坊新立克（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如在案的财产达不到此数额，依法从四被告人处继续予以追缴；如有余款（或股权），作为各被告人的个人财产予以没收。附表中记载有淄博惠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北京百利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通公司）的股权。2009年10月3日，山东高院作出（2009）鲁刑二终字第72号刑事裁定，驳回四被告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济南中院于2013年9月9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此前，百利通公司全部股权已没收至潍坊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名下。2013年12月8日，该案全部执行完毕。2010年12月6日，淄博惠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珠海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7月11日，珠海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乌鲁木齐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华公司）。对于济南中院的执行，淄华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罚没的财产属于淄华公司，法院将其名下的股权及投资的资产拍卖过户，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请求撤回全部执行文件，中止该案的执行。济南中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淄华公司在执行程序终结后，于2016年6月16日提出异议，不符合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2016年9月30日，济南中院作出（2016）鲁01执异28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淄华公司的异议申请。淄华公司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山东高院审查认为，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淄华公司对异议所指向的执行标的，济南中院已于2013年12月8日全部执行完毕，淄华公司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案外人淄华公司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异议，济南中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并无不当。如果淄华公司认为之前所提执行异议，济南中院未依法审查，损害其权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遂于2017年4月12日，以（2017）鲁执复8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淄华公司的复议请求。淄华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81号执行裁定、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89号执行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恢复被执行资产原登记状态。理由是：一、异议及复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提出的是实体权益执行异议，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审查，但两裁定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混用，剥夺申诉人的诉讼权益。二、异议及复议裁定认定执行异议时间错误。两裁定认定申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但此前，申诉人曾五次提出执行异议，该时间是按法院立案要求填写的执行异议申请时间，并非申诉人提出本案执行异议的初始时间。申诉人2013年4月23日始提执行异议，多年未获立案审查，两裁定回避该执行异议时间，拒绝纠正枉法执行行为。三、申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法院非法继续执行，应属无效。依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在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后，济南中院对（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案件必须立即中止执行。四、刑事财产刑执行与境外裁决执行冲突时，应中止执行。申诉人对（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执行案件执行的资产享有合法权益，该权益依据为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0)二中民特字第01988民事裁定承认执行的澳门世贸中心仲裁中心2009年11月11日第CAM-A-01-2009仲裁裁决、北京二中院（2010）二中执字第1585号执行裁定及北京二中院（2013）二中民特字第14025号民事裁定认可菲律宾争议解决中心案件编号为45－2009号仲裁裁决，该承认境外裁决的裁定均认定申诉人以及子公司对该资产享有所有权。（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与承认执行境外仲裁裁决认定被执行资产权属冲突，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决议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对外国仲裁裁决应优先适用《纽约公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该裁决认定资产归属已发生物权效力。五、申诉人享有民事权益优先执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刑事判决财产刑执行中，民事权益执行优先，申诉人对该资产权益依法优先保障。本院查明：（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认定，百利通公司实际系四被告人的公司，且由四被告人实际控制。判决所附《被告人尹军、王铎、周同巨、季晓芳扣押财产一览表》显示，扣押在案的财产包括：1、被告人尹军、王铎、周同巨、季晓芳在山东富华投资有限公司的股权；2、百利通公司在潍坊宝瑞富华游乐园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3、百利通公司在山东富华旅游娱乐有限公司的股权；4、北京世维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北京世维通光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5、百利通公司在北京世维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6、北京麟瑞财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在京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7、淄华公司在百利通公司的股权；8、北京市龙潭东路怡龙别墅6-D711号房产一套；9、北京市龙潭东路怡龙别墅6-D811号房产一套。判决生效后，济南中院曾以原刑事案号实施执行，2013年9月9日立（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执行案。此后济南中院陆续将判决附表所列扣押财产拍卖，作出相应拍卖成交裁定和请有关部门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依判决书的要求处分拍卖所得款项。申诉人所称的境外仲裁裁决，一是澳门世界贸易中心仲裁中心就新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业公司）与淄华公司信托股权股东名册变更纠纷一案，于2009年11月11日作出的CAM-A-01-2009号仲裁裁决，其主要内容为：新建业公司拥有百利通公司人民币2000万股权的权益；淄华公司将百利通公司的股权转移予新建业公司指定的中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2010年9月6日，北京二中院应新建业公司的申请，作出（2010）二中民特字第01988号民事裁定，承认该仲裁裁决的效力。该院亦曾作出相应执行裁定，但因上述股权已被依（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处置，该执行裁定未实际落实。二是菲律宾争议解决中心就新建业公司与百利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的45-2009号仲裁裁决，主要内容为：一、百利通公司所有而尹军代持注册于英属维京群岛（BVI）东信控股有限公司100%股权、百利通公司所有而周同巨和王铎分别代持注册于英属维京群岛（BVI）佳成企业有限公司50%而合计100%股权归属新建业公司，该等全部股权变更登记到新建业公司名下。二、百利通公司所有而登记于尹军、周同巨、王铎、季晓芳名下合计持有山东富华投资有限公司38.45%股权归属新建业公司所有，该等股权变更登记到新建业公司指定主体中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三、百利通公司所有而委托理财信托登记于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名下527万股华塑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归属新建业公司所有。四、百利通公司所有而他人代持的海南和北京的房产，归属新建业公司所有。2013年11月18日，北京二中院应新建业公司的申请，作出（2013）二中民特字第14025号民事裁定，承认上述仲裁裁决的法律效力。2016年9月12日，北京二中院以（2014）二中执字第28号之二执行裁定，驳回新建业公司的执行申请。新建业公司曾以“百利通公司权益归新建业公司所有，刑事判决认定百利通公司股权属他人所有，并予以抵债或者罚没，在程序和实体上均错误”为由，对本案刑事判决向山东高院申诉。山东高院经审查认为，刑事判决认定百利通公司属罪犯尹军、周同巨、王铎、季晓芳所有和控制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2010年10月20日以（2010）鲁刑监字第5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了新建业公司的申诉。另，济南中院（2013）济中法执字第503号执行实施卷宗中收录了淄华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书”。该异议书中主张的事实为：济南中院依据该院（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执行拍卖资产权益均为北京二中院（2010）二中执字第1585号执行裁定认定为淄华公司信托持有的百利通公司投资权益，实际产权归属新建业公司所有。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淄华公司针对本案刑事判决执行所提的异议能否通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程序处理。本案山东高院和济南中院裁定中将申诉人淄华公司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为由提出的异议理解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异议，但其驳回异议的理由是，淄华公司的异议是在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故不符合受理条件。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对于因案外人提出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而作出的不予受理或者驳回申请裁定，异议人的救济途径也是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相当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此济南中院在裁定中告知复议途径及山东高院进行复议审查，并无不当。申诉人所称山东两级法院裁定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第二百二十七条混用，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淄华公司确曾在济南中院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9月22日提出过执行异议，其理由与2016年提出执行异议相同。济南中院异议裁定中对该事实未予认定，确有错误。但山东高院复议裁定中并未否定淄华公司之前曾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而是认为如果淄华公司认为济南中院未予审查之前所提异议损害其权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救济。该复议裁定作为最终生效裁定，已经纠正了济南中院异议裁定事实认定的错误。淄华公司异议及申诉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认为（2008）济刑二初字第25号刑事判决确定的由刑事被告人所有的应予追缴和罚没的财产，应属于淄华公司或新建业公司。其并未提出济南中院的执行超出刑事判决确定的范围。故其异议实质是认为济南中院刑事判决对事实认定和判项是错误的。对于经刑事裁判所认定为属于刑事被告人的且已经扣押在案的财产，在执行中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并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案外人异议审查和处理程序，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而只能通过刑事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只有对非经生效刑事裁判确定的涉案财产，即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自行确定的被执行人财产提出异议的，才涉及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查的问题。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或被害人认为刑事裁判中对涉案财物是否属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或者应予认定而未认定，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可以通过裁定补正的，执行机构应当将异议材料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处理；无法通过裁定补正的，应当告知异议人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故本案对淄华公司提出的异议，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审查。济南中院（2016）鲁01执异289号执行裁定和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81号执行裁定以案外人异议超过法定期限为由驳回异议，是以认定本案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异议程序处理范围为前提的，该理由实质上是错误的。此外，对于与我国刑事裁判相矛盾的境外仲裁裁决，并不存在优先执行境外仲裁裁决的法律规则。该等境外仲裁裁决及其承认裁定，亦并不具有否定生效刑事裁判的效力。综上，淄华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81号执行裁定虽理由错误，但并未影响申诉人的异议因不符合受理条件而应予驳回的处理结果，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乌鲁木齐淄华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申诉。审 判 长  黄金龙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卞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