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泰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雅山北路480号。   法定代表人：孙坤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坤仑，男，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新疆鑫泰捷运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璐，女，198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丽，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劲丰，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新疆大动脉物流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大动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西虹东路109号新疆华凌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口岸库房区14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鲍劲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新疆鑫泰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因与被上诉人鲍劲丰、新疆大动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动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6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伟，被上诉人鲍劲丰及大动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合作关系，实际上为民间借贷，双方之间虽然签订有《合作协议》及《协议书》，也在协议书中出现了“合作”、“退伙”等专业用词，但《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商事主体的合作背景，履约情况等，也没有查清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仅凭合同用语做出字意解释，误判了实际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了借款，有银行还款明细为证，被上诉人再次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协议约定的责任和风险不合理，按协议约定租金应由鲍劲丰支付，但实际第二、三年的租金是由鑫泰捷运公司支付的；四、协议约定的债务是分期分笔偿还，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依法应当分别起算，故被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债务合计110万元已经超过担保期限，上诉人孙坤仑、周璐对此部分债务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合作协议》的甲方主体为鲍劲丰个人，而《协议书》的甲方主体为鲍劲丰和大动脉公司，其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故大动脉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   鲍劲丰答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法律关系很明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民间借贷关系，签订的协议书就是合作决算书，并经过双方签字确认。关于违约金，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上诉人违约应该按约定支付，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已经很低。关于保证责任，分期支付的款项在没有还清前，保证期间一直是持续的，不存在已过保证期限的问题，孙坤仑、周璐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动脉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中也有明确约定，不存在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   大动脉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就是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于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按迟延支付金额的30%支付，我公司主张的金额比合同约定少，并且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整。关于保证责任，对保证人孙坤仑、周璐，我公司在2018年5月已诉前保全，由于管辖异议又耽误了一年，我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起诉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对于大动脉公司诉讼主体问题，有书面合同的约定，且合同内容真实，故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鲍劲丰、大动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依法支付欠款310万元；2.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承担欠款期间的违约金11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1日，鲍劲丰、大动脉公司（甲方）与鑫泰捷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2015年9月29日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租赁乌鲁木齐市火车南站附近地王商城“地王物流中心”及租赁的场地和房屋开展合作经营。2.2015年9月29日乙方与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场地房屋租赁合同》，乙方租赁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王物流中心”场地和房屋。3.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一年租金450万元和保证金50万元，之后租金均为乙方支付。2016年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甲方垫付的100万元租金。截止本协议签订日，甲方向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租金350万元及保证金50万元，共计400万元。4.2015年至2017年期间，孙坤仑（乙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乙方公司经营需要以个人名义向甲方借款413万元，此借款实际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现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退出合作事宜及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合作租赁的地王商城“地王物流中心”，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于2018年1月1日退出合作关系。二、甲方退出后，终止与乙方之间关于地王商城“地王物流中心”的一切合作关系和合作协议。自2018年1月1日起，地王商城“地王物流中心”租赁土地的承租权、基础设施等相关权利归乙方单方享有，乙方全面接管地王商城“地王物流中心”。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退伙费用800万元，其中350万元为甲方向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50万元为保证金、400万元为退伙费用，双方对于合作事项再无其他经济利益及争议。四、乙方应向甲方归还借款413万元，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只需归还400万元即可，此400万元包括本金和利息，甲方不得再以该笔借款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或孙坤仑主张任何的利息或其他任何权利。五、本协议第三条800万元加上第四条400万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款项共计1200万元。此1200万元支付方式如下：1.乙方已于2017年11月份和12月份共计向甲方支付了20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在全部款项未给甲方还清之前，甲方继续免费使用地王物流中心1000平方米的场地；3.乙方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支付100万元；4.剩余1080万元款项，乙方自2018年4月30日至5月30日支付80万元，2018年6月30日开始每月30日支付50万元，直至2020年1月30日止全部款项1180万元支付完毕。如乙方不按此约定支付款项，则按迟延支付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合作关系结束，甲乙双方已确认并无异议，甲乙双方均不得主张重新分配或其他任何请求。……八、孙坤仑、周璐同意为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查，2018年8月6日，鲍劲丰、大动脉公司将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诉至法院，主张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每月30日应支付50万元，合计550万元及违约金165万元。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3民初632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鑫泰捷运公司支付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欠款550万元、违约金155,512.5元，孙坤仑、周璐承担连带责任。鲍劲丰、大动脉公司、鑫泰捷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与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意思表示，与法不悖，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乙方于2018年3月15日之前支付100万元。据此约定，鑫泰捷运公司仅支付70万元，剩余30万元未按照约定支付，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第五条第四款约定：剩余1080万元款项，乙方自2018年4月30日至5月30日支付80万元。2018年6月30日开始每月30日支付50万元，直至2020年1月30日止全部款项1180元支付完毕。据此，鑫泰捷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2018年4月30日至5月30日的80万元及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每月30日的50万元，合计200万元，也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现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主张3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鑫泰捷运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款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支付违约金。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30%主张违约金114万元，鑫泰捷运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鑫泰捷运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鲍劲丰、大动脉公司违约损失为其利息损失，现其主张明显高于利息损失，故依法予以调整，就合理部分167,765元｛［30万元×4.35%÷12×22个月（2018年3月至2019年12月）+80万元×4.35%÷12×20个月（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50万元×4.35%÷12×8个月（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50万元×4.35%÷12×7个月（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50万元×4.35%÷12×6个月（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50万元×4.35%÷12×5个月（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1.3倍｝予以支持。关于孙坤仑、周璐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孙坤仑、周璐主张2018年3月15日之前应付款30万元及2018年5月30日前应付款80万元，已经经过法定的保证期间6个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孙坤仑、周璐同意为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据该条约定的以上债务指：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120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协议书并未约定保证期限，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协议书中孙坤仑、周璐担保的债务为1200万元，该债务虽然双方约定分期限予以归还，但应当以最后一期，即全部债务履行完毕的期限作为连带责任保全期间的起算点，即从2020年1月30日起算6个月，因此本案的担保期间并未经过，孙坤仑、周璐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被告孙坤仑、周璐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鑫泰捷运公司支付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欠款310万元；二、鑫泰捷运公司支付鲍劲丰、大动脉公司违约金167,765元;三、孙坤仑、周璐对上述鑫泰捷运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鲍劲丰、大动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主张的欠款310万元能否成立；三、鑫泰捷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数额的认定；四、孙坤仑、周璐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以及其保证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五、大动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一、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鑫泰捷运公司与乌鲁木齐瑞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期间鲍劲丰支付合同期间的全部租赁费，租赁场地由双方共同向外出租，实际收取租金首先偿还鲍劲丰支付的全部租金、保证金，以及用于改造等其他费用之后，盈余部分双方对半平分。鑫泰捷运公司负责具体向外租赁场地、负责签订合同，租赁价格必须双方商量确定。工作人员的工资及报酬由双方确认，合作经营过程中发生的重大事项由双方共同协商解决等内容。本合作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合伙债务承担问题，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则该合作协议约定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故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关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主张的欠款31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认可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在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书无效，或者已被撤销的情形下，涉案《协议书》应系对前期合伙经营期间债务进行的清理清算，双方当事人理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对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主张的欠款310万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上称其已向鲍劲丰、大动脉公司归还了借款，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不应再次主张。对此，经查，双方约定的应归还款项总额达1200万元，并约定分期分批偿还。而鲍劲丰、大动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310万元，经查实系依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归还期限已届满且至今尚未清偿的部分，而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称其已归还了涉案款项，就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三、关于鑫泰捷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及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鑫泰捷运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已到期款项，已构成违约，理应向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支付违约金。鲍劲丰、大动脉公司按照协议书约定主张违约金114万元，鑫泰捷运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以鑫泰捷运公司未按约支付款项为基数，对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其利息损失为参考，依法予以调整为167,765元合理，正当，故鑫泰捷运公司关于其没有违约且不同意支付上述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孙坤仑、周璐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其保证是否已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孙坤仑、周璐虽主张2018年3月15日之前的应付款30万元及2018年5月30日前的应付款80万元已过保证期间，故其对该110万元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孙坤仑、周璐同意为协议书中所涉款项共计120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协议书并未约定保证期限，则依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而涉案债务双方约定为分期予以归还，最后一期至2020年1月30日，则该期限即为全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亦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间的起算点，因此，本案的担保期间并未经过，孙坤仑、周璐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孙坤仑、周璐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大动脉公司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协议》最初的签约人虽标注为鲍劲丰个人，但依据双方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反映，甲方为鲍劲丰、大动脉公司，乙方为鑫泰捷运公司，且该协议载明：“2015年9月29日甲、乙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由此说明，双方对最终履行《合作协议》的主体及开展合作经营的主体系鲍劲丰及大动脉公司均予认可并确认，则大动脉公司依据该《协议书》提起诉讼主体适格，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关于大动脉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42.12元(已预交)，由鑫泰捷运公司、孙坤仑、周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艳   萍   审  判  员   曾       敏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六 日   书  记  员   古力扎努尔艾合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