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斯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南路77号汇金国中心第30层08-09单元。负责人：李妍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荣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天伟，女，1984年9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长三角邮件处理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锡协路165号。负责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华，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斯特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陶天伟、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无锡长三角邮件处理中心（以下简称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仅需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按照各承担一半的比例向陶天伟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诉讼费由陶天伟、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陶天伟系因第三人侵权造成工伤，医药费应由第三人承担；陶天伟已经从保险公司处获得误工赔偿，无权再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2.陶天伟发生工伤后，其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就工伤待遇事宜协商一致各承担一半。陶天伟未作答辩。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天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赔偿医药费13649.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17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805元，合计185625.80元。2.判令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对麦斯特厦门分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陶天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及后续情形无锡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32021212017215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12月16日9时25分，王燕驾驶小型客车沿薛典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薛典路加油站进口处右转弯时，与在机动车道内骑电动自行车直行的陶天伟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陶天伟受伤的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解放军101医院分别于2018年1月5日、2月19日、4月19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各1份，分别建议休息一个月、两周、两个月、两个月。无锡市新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锡新人社工字（2018）第13044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职工陶天伟于2017年12月16日，在上班途中，遭受交通事故伤害，经诊治，诊断为腰2、3椎体骨折。经审核，陶天伟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现认定为工伤。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复核认定陶天伟致残程度为八级，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最终维持该结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审核通过的《第三人人身伤亡赔偿核算表》载明：被保险人为王燕，伤者姓名为陶天伟；赔偿项目“医疗费”一栏中，处理机关确定金额为86943.88元，强制险金额为10000元，商业保险金额为68249元，审核减损金额为8694.88元；“误工费”一栏时限为5个月；“按责分担”一栏，主责比例80%商业险按责赔付66858.72元。发生劳动争议后，陶天伟于2019年7月5日向无锡市新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麦斯特厦门分公司、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支付医疗费13649.80元，交通费2000元。2.裁决麦斯特厦门分公司、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171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805元。上述费用合计187625.80元。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锡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1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146号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陶天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拍照打印件、诊断证明书、工伤认定决定书、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复核结论通知书、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第三人人身伤亡赔偿核算表》、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复印件、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劳动仲裁申请书调档件、146号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二、陶天伟、麦斯特公司及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的关系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作为甲方、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业务外包合同》，具体约定如下：第一章“总则”第一条，……甲方与乙方建立民事关系，乙方使用的各类人员，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承担用人主体相应的管理职责和义务。第二章“业务外包项目范围和方式”第二条，甲方将以下项目外包给乙方：（一）项目隶属：速递无锡处理中心，（二）项目内容：长三角云仓收获、发货及配送等相关环节，（三）项目要求，甲方根据业务管理需要，制定具体服务规范，乙方应按照服务规范和时间要求，及时安排人员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承包业务。第三章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前30日，甲方按件或立方作为结算单价重新进行招标，乙方可参与招标。第四章“业务外包费用结算标准和方式”第四条，甲方根据乙方提供服务的质量、外包业务量和结算标准，定期支付业务外包费用，外包费用采用按单、件/元或每立方/元结算。……乙方投入人员数量以完全满足甲方每天业务量和质量为条件，由乙方确定，甲方考核。第五条，甲、乙双方同意按月结算外包费用，外包费用及相关考核事项经双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在每月5日前向甲方提供上月1日至31日（有的为30日，月底日期以实际为准）费用结算明细和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60日内办理支付手续。第五章“权利和义务”第六条，甲方的权利：……（二）甲方有权要求根据上级调整和业务管理需要，制订具体业务规范和标准，乙方应按照工作规范和时间要求，保质保量完成受托业务。……第七条，甲方的义务：……（四）甲方应指定专人负责与乙方进行业务对接，包括工作任务下达、业务量确认等，以及与乙方沟通、处理外包业务事项。……第九条，乙方的义务：……（四）……乙方应承诺遵守《劳动合同法》的各项相关规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维持其与外包服务人员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建立和落实考勤、考核和薪酬福利等制度，及时并足额支付员工的劳动报酬，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及相关费用。……第七章“特别约定”第十五条，甲方与乙方员工不因本协议产生任何劳动关系，乙方应处理好与己方员工件的劳动关系，解决劳动纠纷等问题。乙方员工应遵守甲方现场管理制度，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工作期间发生工伤事故时由乙方负责处理，乙方及乙方所雇佣的人员在工作期间发生的安全、工伤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等。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提供的《业务外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提供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开具的票据及其对应付款凭证拍照打印件1组、2017年12月结算表格拍照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安排人员至其处从事外包工作，由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开票，再由其按照外包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向麦斯特厦门分公司支付外包费用。经质证，陶天伟表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对票据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结算表格系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此，麦斯特厦门分公司提供邮件截屏打印件1份、2018年1月8日的发票复印件1份、开票申请单打印件、无锡邮政人员12月工资表打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其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会共同确认包括陶天伟在内的多名员工每月工资数额，而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每月向其支付的费用均是以员工工资为结算基础，故其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实际系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关系。经质证，陶天伟表示对该组证据并无异议，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则表示开票申请单及12月工资表系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单方制作，对麦斯特厦门分公司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陶天伟的工资均由麦斯特公司安排支付，其仅负责按时间、数量等方式结算并支付业务外包费用，其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仅系业务外包合同关系。诉讼中，关于陶天伟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当事人于本案庭前会议时均表示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陶天伟表示合同文本由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保管，其未拿到，但此后又表示时间久了记不清有无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而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表示双方确实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本院进一步要求麦斯特厦门分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原件，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虽表示会按时提供，但此后仅以书面形式表示因时间较长其工作人员多次更换，想要寻找到该份合同较为困难，故仅告知法庭该份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31日，工作地点为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工作岗位为理货员，工作内容为云仓收货、发货及配送等。三、责任承担情况诉讼中，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为证明就陶天伟因工伤产生的费用超过商业保险数额的部分，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自愿承担一半，提供其负责外包项目的工作人员胡红达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负责对接外包项目的季永胜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页。经质证，陶天伟表示即使两公司对其工伤赔偿的承担比例达成一致，也仅系双方内部约定，两公司仍应按其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支付相应款项。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表示，微信记录虽系真实但与本案无关，所涉内容仅是关于案外人杨亚波的相关事宜，两公司最终也未达成一致。对此，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提供胡红达与季永胜于2018年8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杨亚波的劳动仲裁申请书1份、胡红达的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经质证，陶天伟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仍坚持认为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已同意按比例各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麦斯特公司的责任承担。一方面，陶天伟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亦自认未为陶天伟缴纳社保，故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工伤保险责任。因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对陶天伟的医疗费交通事故理赔情况、工伤认定情况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的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故该院对陶天伟主张的医药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均予以认可。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虽辩称陶天伟在交通事故理赔时已经获得5个月误工费，但陶天伟获得该费用与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并不冲突，故停工留薪期工资无需予以抵扣。另一方面，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虽辩称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自愿就陶天伟因伤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半责任，但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对此不予认可，案涉微信记录也未就此达成一致，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应支付陶天伟医药费13649.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17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805元，合计185625.80元。关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的责任承担。第一，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签订的是《业务外包合同》而非劳务派遣协议，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辩称系因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的强势地位而未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结合陶天伟关于是否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后表述不一、麦斯特公司及陶天伟均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原件的情况，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虽提供了其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的结算材料，但现有证据仍不足以证明三者之间存在劳务派遣用工关系。第二，退一步讲，即使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系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中的用工单位，但陶天伟系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陶天伟主张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就其工伤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陶天伟医药费13649.8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171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8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805元，合计185625.80元。二、驳回陶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赔偿系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与不同主主体之间的法律责任，受害人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和第三人侵权赔偿，均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两种权利并行不悖。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情况下，职工或者近亲属可以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但应扣除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本案中，就第三人未支付的医疗费用陶天伟有权在工伤保险待遇中主张。此外，即便获得误工费赔偿，劳动者也可以在工伤保险待遇中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故一审法院对陶天伟未获赔付医药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陶天伟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对交通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异议，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麦斯特厦门分公司、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和陶天伟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及用工关系，故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并非本案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主体。麦斯特厦门分公司主张陶天伟发生工伤后，其与邮政速递无锡处理中心就工伤待遇事宜协商一致各承担一半，于法无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麦斯特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麦斯特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 韦 苇书 记 员 刘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