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富路69号院23号楼-1至4层101一层01。 法定代表人：李旭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山路北七巷。 负责人：刘平，该部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林，新疆卓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坤和，男，1957年9月9日出生，住甘肃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楠，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以下简称32319部队）、苗坤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案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和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李靖、被上诉人32319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李艳林、被上诉人苗坤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盈和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苗坤和作为原审原告，并未向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自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无法律依据。苗坤和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要求32319部队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苗坤和没有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法院仅依据32319部队的申请就径自追加上诉人为本案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程序不当；2.必须参加诉讼人员并未参加诉讼。发生闪爆的厨房内部装饰装修以及基建均为新疆军区农业新技术培训基地（以下简称培训基地）自行组织施工，其内部没有安装各类安全装置与上诉人无关。且本次事故是房屋散水下沉导致的管道受压后破裂，属于基建施工的原因，一审法院却没有追加相关施工单位参与诉讼，亦未进行任何调查，属于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基本事实未查清，程序上存在重大的瑕疵；3.原判决超出苗坤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苗坤和诉讼请求各项损失合计为1414538元，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各项损失为1548337．84元，明显超过了苗坤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基本原则，属于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被告盈和瑞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安装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泄漏监控报警系统”与“被告盈和瑞公司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安装沼气报警系统及检测系统，被告盈和瑞公司违反了《军队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两部分描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物资到货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单》《信号、保护装置安装和调试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沼气声光报警系统调试记录》等文件，证明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军队物资采购合同》约定提供了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报警系统，并且已经安装、调试成功，通过32319部队的验收,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未安装报警装置及监测系统的事实；2.在32319部队答辩以及管理过程中，均明确表示《军队物资采购合同》已于2011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32319部队提供的项目预算表以及项目结算书，表明自沼气站延伸至涉事厨房的输气管道为单独添加的施工内容，与《军队物资采购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3.发生闪爆的厨房内部装饰装修以及基建均为培训基地自行组织施工，其内部没有安装各类安全装置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径自认定上诉人对不属于其施工范围的工程承担责任，是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4.《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不具备合法性要件，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从内容上看，《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存在逻辑上的问题。首先，该原因分析仅具有时间要素，未记录具体的事故地点、工程现状、事故后果、造成的经济损失、受伤人员等内容。从原因分析上看，不能看出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关系。其次，根据32319部队提供的证据以及针对证据的答复，涉事厨房外部管道施工是2012年10月施工，且当时并不存在任何施工蓝图，被告提供的图纸明确写明时间是2013年1月，也就明确说明在施工当时不存在《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直接原因中所述的未按蓝图施工。再次，该原因分析在过程分析中描述是因为房屋散水下沉导致输气管线受外部压力而断裂，事发厨房内阀门锈蚀、管线未封堵，导致沼气聚集等原因。但无论是发生闪爆厨房的土建施工还是厨房内部的管线排布工作均是由培训基地自行负责，与上诉人无关。最后，从后续直接原因与原因分析第一部分过程描述来看，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散水下沉产生的巨大外力无论是镀锌钢管或者是PE管道均无法承受。从事故报告的主体来看，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才是事故调查的主体，并且应当组成事故调查小组，由事故调查小组提交报告，而并非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此该调查报告的主体不符合行政法规规定。从具体事故调查人员的角度，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小组的成员应当具备专业知识和专长，并且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但是原因分析当中并未提供任何专业人员的签字。事故报告需要上报人民政府批复存档，事故调查才算终结。上诉人认为，事故调查工作是县级人民政府的职责，其在接到事故报告后必须依职权进行事故调查，应当依职权依程序进行。《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并未按照国务院规定进行，并非有效的调查报告，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5.上诉人与32319部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共同侵权行为。首先，无论是高度危险责任还是雇主责任，均为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的无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的特点是不考虑赔偿义务人的过错问题，由法律直接规定责任主体。因此，无论32319部队是否存在过错，均需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职工宿舍厨房全部基建工作包括内部装饰装修均是培训基地自己施工，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作为沼气站以及燃气设备的占有和使用人，培训基地未尽到合理管理义务，致使他人受到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沼气站以及燃气设备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与培训基地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的或者间接的侵权行为，亦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基本事实是苗坤和与培训基地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培训基地是占有和使用发生闪爆厨房的主体，在闪爆厨房安装沼气使用设备的是培训基地。培训基地作为占有使用易燃易爆危险品的主体，应当承担无过错的赔偿责任，并且该责任不应当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培训基地因为占有和使用沼气生产设备而应当承担特殊的安全保障义务、法定的特殊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引发本次事故的基本事实是沼气闪爆，同时主要定案证据中《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分析的主要原因是房屋散水下沉且未按蓝图施工，认为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在确定责任之时却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与产品质量相关的条文。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并无任何逻辑对应关系。如果认定本次事故是沼气闪爆事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确定赔偿责任；如果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侵害纠纷，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确定赔偿责任；如果需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则需要32319部队进一步提供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或者质量问题的证据，而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并非质量鉴定部门，无权对产品质量作出任何评价；而如果需要确定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则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明确，与侵权并无任何直接联系。 被上诉人32319部队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涉案事故起因分析清楚，定性准确，责任划分公平公正。二、苗坤和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是因设备使用方32319部队与施工安装方上诉人，二者的共同行为导致同一损害结果，上诉人侵权行为与本案诉讼标的有密切联系，二者是必要共同诉讼中的共同应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上诉人为共同被告，是人民法院依法行使其处分权和决定权的行为，程序合法。三、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漏原因分析报告》合法有效。一是主体合法，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的组成部门，是人民政府具体负责实施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职能部门。该部门出具的事故分析报告完全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相关规定，该报告对事实认定具有政府公信力，完全具备民事证据特征属性；二是分析报告是对事故起因的客观分析，并不要求对施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受伤人员状况等其他情况进行分析定性。四、上诉人上诉称，涉案厨房的基建和内部装饰装修由32319部队自行施工，与其无关。32319部队认为涉案厨房的基建和内部装饰装修工程与室外沼气管道的安全工程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系统工程，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沼气管道工程不合格，沼气管道的安装施工人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 被上诉人苗坤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苗坤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14538元[残疾赔偿金595026元(36730元／年×20年×81％)、护理费57654元(58455元／年÷365天×360天)、误工费115308元(58455元／年÷365天×720天)、营养费9000元(25元／天×360天)、部分护理赔偿费用584550元(58455元／年×20年×50％)、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复印费17元，鉴定费用3430元，住宿费4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培训基地(甲方)与被告盈和瑞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军队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沼气设备采购达成以下协议：一、物资名称中，包括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泄漏监控报警系统，甲烷含量在线监控系统，硫化氢泄露在线监控系统……；二、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1、乙方所供货物及安装技术、工艺必须完全满足国家和军队现行标准要求，且是新品新货；2、乙方应当保证其提供的货物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并在各个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数量、品牌、规格型号、质量、技术性能和各项功能要求，乙方应保证其货物经过正确安装、正常操作和保养在货物寿命期内运转良好。在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应对由于设计、工艺或者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设备质量问题承担责任。乙方对发生的任何质量问题负责……。三、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甲方完成罐体基础施工14日后，通知乙方，乙方将于7日内将主体设备进场并开始安装，8月30日调试完毕；卖方负责将货物运抵培训基地，安装、验收、组织培训并交付使用。四、包装标准及要求、费用负担：乙方所供货物均按照国家标准进行包装，产品包装内应附一份以中文书写的详细装箱清单、使用说明书和合格证，且随机附件，软件和资料齐全。五、保修期限、技术培训及售后服务：1.货物质量保证期按照厂家承诺，即自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质保期内运转正常，如果由于卖方责任致使货物不能验收，此质保期顺延；2.卖方对所供货物在质保期内免费维修、终身维护。经两次维修还不能满足使用要求的，卖方应无条件免费更换新品……。”施工过程中，培训基地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追加了对培训基地养殖场员工宿舍餐厅就餐室内等安装沼气管线，该追加的沼气管线部分包括厨房和就餐室，对于追加的沼气管线安装部分没有约定由被告盈和瑞公司安装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泄漏监控报警系统。涉案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单位负责人到现场调试验收合格。2011年8月26日，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工程完工后，培训基地向被告盈和瑞公司共支付货款2186501.58元(2150000元+36501.58元)。工程完工后，培训基地没有指派专人对沼气管道进行维护管理。在人员密集区域，被告培训基地也没有在燃气阀门井、管线上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警示色等安全标志。 2016年起，原告受培训基地雇佣在其基地内养鸡，每月劳务费3000元。2017年12月1日中午，原告等人在培训基地厨房内就餐室就餐时，室内突然发生闪爆、燃烧，造成原告等6人被烧伤。 原告受伤后，于同日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头部、面部、颈部、双手烧伤(总面积约为14%，其中III度约12%，浅II度约2%，并感染）、呼吸道烧伤、创伤后应激障碍、高血压3级(高危)、2型糖尿病、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右耳极重度、左耳中度耳聋。原告住院55天。2018年3月15日，原告入住新疆军区总医院治疗，同年5月8出院，原告住院54天。以上，原告共住院109天，共产生住院费498746元，购买药品花费21084.17元，合计为519830.17元(498746元+21084.17元)，该费用由培训基地垫付；同时培训基地为原告支付8个月的工资24000元(3000元／月×8个月)，支付护理费25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65.67元，营养费637.42元，住宿费3441.33元，其他费用463.87元，合计59833.29元(24000元+25925元+5365.67元+637.42元+住宿费3441.33元+463.87元)。以上，培训基地先行为原告垫付的费用为579663.46元(519830.17元+59833.29元)。 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花费交通费838元，花费住宿费440元。2018年11月11日，原告及妻子从被告处乘坐飞机回甘肃老家养伤治疗，购买机票及公交车票合计花费1788元(1440元+348元)。以上，原告共花费交通费2626元(838元+1788元)。 2017年12月6日，石河子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就沼气闪爆事故制作了《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主要内容：一、闪爆原因分析：进入厨房的埋地连接管弯头处严重锈蚀，未按图纸要求进行防锈蚀处理，埋地管与地面间距不足50厘米，房屋散水下沉，燃气进户管受外部压力，PVC管与进户连接弯头受外部压力断裂，燃气泄漏不可控，由房屋线外墙保温层向厨房蔓延泄漏，加之厨房内阀门锈蚀内漏、管线未封堵，导致沼气大量泄漏聚集，达到爆炸极限(5％-15％)，遇火源后发生闪爆。二、直接原因：(一)施工过程中未严格按照施工蓝图进行施工(附图)：1.工艺施工，依据施工蓝图要求，埋地管连接未使用专用管道连接，未按施工蓝图(3．管线保温和防腐)进行防腐蚀施工；2.输送燃气的埋地管未按施工蓝图进行防腐处理；3.埋地钢制弯头与埋地管道不等径、焊接不规范；4.后期增加的管线未按竣工设计图纸施工；(二)设备操作室未设置紧急切断装置；(三)埋地钢管未按照本地区地质条件在冻土层以下铺设；(四)管道锈蚀、控制阀门密闭不严、管道末端裸露、未封堵；(五)作为人员密集场所，厨房操作间未安装可燃气体报警装置(声光报警、紧急切断、防爆轴流风机)。三、间接原因：(一)无专人定期检查和维护，通往餐厅的沼气池长期未使用，无专职人员管控；(二)使用燃气的操作间未张贴使用须知，作为一种危险的易燃、可燃气体、无专人管理，没有专用的检查检测设备和规程；(三)燃气阀门井、管线上方无安全警示标示和警示色……。被告盈和瑞公司对石河子市安全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意见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供的沼气设计安装施工蓝图不予认可，认为其为培训基地进行安装的沼气设备属于合格产品，对原告的交通费请求法院酌定。 2018年11月26日，原告之妻李桂兰委托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2月5日，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做出天宇司鉴(2018)临鉴字第49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苗坤和双手功能丧失的损伤已构成四级伤残；双耳重度耳聋损伤已构成四级伤残；烧伤后面部色素改变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双手背部植皮术瘢痕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体表瘢痕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需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为12个月，营养期为12个月；其双手功能完全丧失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3380元、照相费50元，合计3430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32319部队请求为原告垫付的费用在应当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中折抵。 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17元。 另查明：1.2019年5月7日，32319部队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1日，原告培训基地因沼气泄露发生闪爆事故，造成6名雇佣从事农副业生产的地方人民被烧伤。2018年4月26日，培训基地划归联勤保障部队建制，移交西宁联勤保障中心领导管理。本着坚决支持改革、服从改革、服务改革的原则，为妥善解决烧伤病人后续治疗问题，基地转隶移交时，双方协商决定，由移交方急速处理后续事宜，在移交账户中设立500万元解决6名烧伤病人的专项资金(含已经支出的285.12万元)，由新疆军区使用来处理烧伤病人经费开支，不足部分由培训基地移交土地产生的农副业生产收益弥补，直到所有烧伤病人经劳动仲裁机构仲裁赔付完毕，结余部分保留在原账户。因烧伤病人属基地调整改革前遗留问题，根据部队调整改革期间移交规定，待烧伤病人起诉法院受理后，由32319部队代为应诉，并指定原基地主任刘平继续处理此案”； 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30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455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培训基地与被告盈和瑞公司签订的《军队物资采购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该院予以认定。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石河子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意见，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军队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在被告盈和瑞公司为培训基地提供用于安装沼气工程的所有设备中没有为培训基地安装沼气报警系统及检测系统，被告盈和瑞公司违反了《军队物资采购合同》的约定。此外，根据石河子市安全监督管理局作出的《2017年12月1日沼气泄露原因分析》意见，被告盈和瑞公司为培训基地安装沼气设备时，对沼气管道的接口未按要求进行防锈蚀处理，导致进入培训基地厨房内的沼气埋地连接管弯头处严重锈蚀，且对进入室内的沼气管道没有进行房屋地基及散水下沉的预先处理，造成燃气进户管受外部压力，PVC管与进户连接弯头受外部压力断裂，沼气泄漏处于不可控状态，致使沼气沿房屋线外墙保温层向厨房内蔓延泄漏，加之厨房内燃气阀门锈蚀内漏、管线也未封堵，管线末端裸露，导致沼气在厨房室内大量聚集，达到了爆炸极限，遇火源后发生闪爆，造成原告受伤。故被告盈和瑞公司对沼气闪爆事故发生具有主要的过错，应对原告因沼气闪爆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培训基地在沼气设备安装完毕后，未在人员密集场所、厨房操作间内安装可燃气体报警装置(如声光报警、紧急切断、防爆轴流风机)，也未派专人定期检查和维护，加之通往餐厅的沼气池既未使用，也无专职人员进行管控，也没有在使用沼气的操作间张贴使用须知、在燃气阀门井、管线上方标识安全警示标示和警示色，也是造成原告受伤的原因，因此，培训基地对原告因沼气闪爆受伤也具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该院确定由被告盈和瑞公司承担60％的责任，培训基地承担40％的责任。庭前，培训基地因军队改制原因指定由被告32319部队出庭应诉，并由被告32319部队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亦予以认可，该院无异议。故培训基地的相应责任由被告32319部队代为承担。被告32319部队请求为原告垫付的费用在应当赔偿给原告的损失中折抵，该院亦无异议。 该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费及购药费票据等，该院对原告因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确定为519830.17元(住院费498746元+购买药品费21084.17元)； 2.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确需加强营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1.1.3烧伤重度之规定及附录A.2.A.6之规定，结合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营养期为360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每天为15元为宜。参照2017年度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原告的营养费为5400元(15元／天×360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因受伤住院治疗109天，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80元(109天×120元／天)，原告未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32319部队向原告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5365.67元，该院予以认定； 4.残疾赔偿金，根据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构成四级、四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因原告已在32319部队连续工作生活年满一年以上，故应参照石河子市市区标准，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95026元(36730年×20年×81％)； 5.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部位等实际情况，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期限内，确需护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11.1.3烧伤重度之规定及附录A.2、A.6之规定，结合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护理期360天，该院予以认定。参照新疆生产建设兵团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主张的护理费57654元(58455元／年÷365天×360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 6.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属于因伤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最长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8年12月4日。据此，原告的误工期应计算为369天(20l7年12月1日起算)。原告在事发前月收入为3000元，故原告的误工费为36900元(3000元÷30天×369天)； 7.护理依赖费用，因原告受伤构成四级、四级、九级和两个十级伤残，给原告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结合新疆天宇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其在今后的生活确需一定的护理依赖，该院暂支持原告的10年的护理费用，即292275元(58455元／年×10年×50％)，10年后，如原告仍需护理，可继续向被告主张； 8.交通费，原告主张在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交通费2626元，结合原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以及亲属前来探望并护理的客观情况，该院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认定2000元为宜； 9.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造成伤残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四级、四级、九级、十级、十级伤残，给原告的身心健康和正常生活带来很大影响，其精神上也遭受了很大的伤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根据原告苗坤和的伤情、受伤害程度及加害人的过错、加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共同决定，该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30000元为宜； 10.鉴定费，原告因鉴定花费鉴定费用合计3430元(3380元+50元)； 11.住宿费，原告为治疗疾病的需要，花费住宿费440元，系原告治疗应当花费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 12.复印费，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17元，该院予以认定。 以上损失合计1548337.84元(医疗费519830.17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65.67元+残疾赔偿金595026元+护理费57654元+误工费36900元+护理依赖费29227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3430元+复印费17元+住宿费440元)，被告盈和瑞公司赔偿原告929002.70元(1548337．84元×60％)，被告32319部队赔偿原告619335.14元(1548337.84元×40％)，扣除被告32319部队垫付款579663．46元，被告32319部队应赔偿原告39671．68元(619335．14元-579663.46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赔偿原告苗坤和损失39671.68元； 二、被告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苗坤和损失929002.70元； 以上款项，二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苗坤和。 三、驳回原告苗坤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53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负担7031元，被告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00元，各被告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32319部队对原判决认定“施工过程中，新疆军区农业新技术培训基地在合同约定的基础上，追加了对新疆军区农业新技术培训基地养殖场员工宿舍、餐厅就餐室内等安装沼气管线，该追加的沼气管线部分包括厨房和就餐室，对于追加的沼气管线安装部分没有约定由被告盈和瑞公司安装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泄漏监控报警系统”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应表述为“施工过程中，被告盈和瑞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的约定安装沼气报警系统、甲烷、硫化氢泄漏监控报警系统”，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盈和瑞公司、苗坤和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盈和瑞公司不认可32319部队的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32319部队的异议，经核实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餐厅的沼气管线系追加项目由盈和瑞公司施工，双方对此未签订合同，32319部队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原审中，一审法院依32319部队申请追加盈和瑞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原审未征询苗坤和是否要求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意见，苗坤和亦未变更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苗坤和明确表示不要求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盈和瑞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盈和瑞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审理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首先，本案系一起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受到伤害而引发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雇佣关系以外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受害的雇员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向其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同雇主间的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这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雇主履行了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案件系不真正连带责任，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不诉不理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尽管被告享有追加被告的权利，但是被告的该项权利除了符合法定要件外还应当受到原告起诉权的限制，在原告不同意追加时或者同意追加但不同意向追加的被告主张权利时，法院应裁定驳回被告追加被告的申请。苗坤和作为原告起诉时未对盈和瑞公司提出诉讼主张，原审法院依32319部队申请追加盈和瑞公司为被告，并未征询原告苗坤和的意见，存在程序瑕疵，但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适用条件。其次，由于本案中苗坤和基于其与32319部队间的雇佣关系主张权利，相关施工单位在本案中不属于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盈和瑞公司认为漏列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原审考虑到盈和瑞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确定损失时将苗坤和的全部损失一并计入，包括苗坤和主张权利时未主张的32319部队已支付的医疗费用，故计算的损失总额大于苗坤和主张的损失数额。盈和瑞公司以此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 另外，关于本案案由，民事案件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不是对案件所涉及的所有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而是对双方争议的主要民事实体法律关系的反映，一个案件存在多个诉争法律关系时，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根据苗坤和的诉讼请求并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二，公民的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本案中，苗坤和系培训基地雇佣从事养殖工作，培训基地与苗坤和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培训基地包食宿。苗坤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32319部队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前述焦点一的分析，盈和瑞公司在造成苗坤和遭受人身损害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大小，双方可另行解决。故对盈和瑞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苗坤和损失数额及32319部队已支付的数额未提出上诉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32319部队应支付苗坤和的赔偿数额为968674.38元（1548337.84－579663.4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盈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苗坤和各项损失968674.38元（1548337.84－579663.4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苗坤和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31元（苗坤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90元（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前述费用合计30621元，由被上诉人苗坤和负担561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负担2501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32319部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北京盈和瑞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3090元，给付被上诉人苗坤和11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蒲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