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世纪繁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宁海县岔路镇上金村。 法定代表人：黄水财，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月圆，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雁，浙江金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国荣，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世纪繁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繁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和阅卷后，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繁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俞国荣为适格主体，系认定错误。俞国荣受让取得涉案债权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俞国荣在另案中确认《债权转让协议》系因绍兴可道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可道企业）欠其1000万元借款而签署，且由俞国荣自己代理签订形成。根据可道企业银行账单显示，可道企业从未欠俞国荣债务，可道企业当时合伙人兰桂花和张金斌对《债权转让协议》不知情，事后俞国荣从未催告兰桂花和张金斌予以追认。故俞国荣私自以可道企业名义与自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权代理。俞国荣通过虚构债权债务方式将可道企业巨额债权据为己有。俞国荣提交可道企业后入伙的合伙人张绍良、上海晓晓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及执行事务合伙人杨玉娟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同意确认2014年5月1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的决定书》，但存在三个问题，一是可道企业通过合伙人会议一致同意涉案债权转让的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但当时可道企业原始合伙人兰桂花、张金斌未召开会议同意转让，二是可道企业在2014年5月13日将浙江新柴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柴公司）的债务转由俞国荣承担，与俞国荣此前庭审陈述相矛盾，三是该份决定书形成于2019年3月20日，可道企业于2017年9月13日注销。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但未通知世纪繁荣公司，对世纪繁荣公司不产生效力。世纪繁荣公司从未收到俞国荣寄送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一审判决认定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属于认定不当。世纪繁荣公司提交了《法律专家论证意见书》阐述涉案债权转让效力。2.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世纪繁荣公司认为债权转让无效，相应证据不真实，本案争议是关于债权转让和转让通知的真实性、效力等问题。一审法院应行使释明权，俞国荣变更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确认之诉。若为债权转让合同确认之诉，本案应由宁海县人民法院管辖。3.一审法院应追加可道企业原始合伙人和后入伙合伙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4.一审法院以首选鉴定机构函复不能鉴定为由拒绝向备选鉴定机构移送鉴定材料，严重影响世纪繁荣公司实体权利。一审选择了两家鉴定机构，世纪繁荣公司和俞国荣同意若首选鉴定机构不能鉴定的情况下则启用备选鉴定机构，世纪繁荣公司还提交了大量鉴定比对材料，但因首选鉴定机构不能鉴定被退回，一审法院拒不向备选鉴定机构移送鉴定材料。一审法院也未告知首选鉴定机构的函复内容。根据相关的规定，印章、印文、文书形成时间问题属于司法鉴定的业务范畴，有相应的标准，也是可行的。即使事实难以鉴定，也应当准许世纪繁荣公司提出的测谎鉴定申请。5.一审法院未对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进行调查即进行判决。6.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期限届满为2014年11月3日，即使债权转让真实并生效，俞国荣债权转让通知时间为2014年8月13日，则诉讼时效也应于2016年8月份届满。《俞国荣借款对帐（账）情况》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的情况下，该对账情况不宜作为定案证据，一审判决以此为证据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认定事实错误。且该对账情况中所列借款实际并非全部属于俞国荣所有，不能以文件名称即认定俞国荣是涉案债权主体。该对账情况内容未涉及债权催讨，也未对借款期限重新约定。该份对账情况上没有世纪繁荣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证据形式要件。7.世纪繁荣公司有权对债权无效提出抗辩。涉案债权转让并非赠与，一审判决认为俞国荣可无需支付对价即可取得债权有违常理。俞国荣对于取得债权存在多次矛盾虚假陈述。8.俞国荣通过伪造证据提起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及诈骗，应移送公安处理。 俞国荣辩称，1.俞国荣受让了合法债权，并向世纪繁荣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是合法债权人。世纪繁荣公司作为债务人，对债权转让提出抗辩。因债权转让是让与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容问题，与债务人无关。世纪繁荣公司认可欠可道公司1000万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协议也证实可道公司已将涉案债权全部转让给了俞国荣，可道公司在事后也确认。俞国荣于2014年8月13日通过公证方式向世纪繁荣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材料，于2017年6月15日委托律师向世纪繁荣公司发送了催款律师函，两次邮寄的地址及收件人相同，在世纪繁荣公司确认收到律师函的情况下，应视为世纪繁荣公司收到了公证邮寄材料。从双方于2015年7月6日对账情况看，世纪繁荣公司也知晓案涉债权由俞国荣受让的事实。退一步讲，俞国荣通过诉讼也可以作为通知的方式之一。关于对账情况的鉴定问题，首选鉴定机构无法鉴定的原因是世纪繁荣公司无法提交满足鉴定要求的比对材料，在无法鉴定的理由消除前，世纪繁荣公司提起再次鉴定，显属无理。测谎鉴定是否具有客观性、科学性和准确性，测谎结论能否构成民事诉讼证据，均尚存疑问。本案不存在违法犯罪问题，世纪繁荣公司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俞国荣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俞国荣于2014年8年13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以公正方式邮寄给世纪繁荣公司，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4年3月25日、2015年7月6日两次对账，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0月29日，世纪繁荣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俞国荣对上金项目融资，俞国荣同意案涉债权继续融资给世纪繁荣公司使用，诉讼时效从世纪繁荣公司授权委托俞国荣融资日重新计算。2017年6月13日，俞国荣向世纪繁荣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案涉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 俞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世纪繁荣公司归还俞国荣借款本金1000万元，支付截至2019年3月3日的利息1280万元（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合计22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3日，世纪繁荣公司与可道企业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可道企业）乙（世纪繁荣公司）双方具有良好的业务关系，乙方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整，于2013年11月4日前交付甲方。借期一年，即2014年11月3日前以银行现金归还，月利率2%，年终付息一次，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次日，可道企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世纪繁荣公司交付了约定款项。2014年3月25日，世纪繁荣公司出具上金项目借款本金和利息结算情况一份，对上述可道企业借款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 2014年5月13日，俞国荣与可道企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可道企业将其与世纪繁荣公司2013年11月3日签订《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权利（含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转让给俞国荣。同年8月13日，俞国荣向新昌县公证处申请对世纪繁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水财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协议》和《借款合同》的内容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俞国荣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宁海县时代大道160号宁波银行大楼25楼黄水财寄送上述材料。 2015年7月6日，世纪繁荣公司向俞国荣出具《对帐情况》一份，双方对截至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其中包括案涉借款1000万元。2017年6月13日，俞国荣委托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向世纪繁荣公司及黄水财发送律师函，律师函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寄送，送达地址为宁海县桃源街道时代大道160号25-1，同年6月16日由同事代收。《律师函》载明：2013年9月至12月，世纪繁荣公司因经营需要，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水财出面联系，向俞国荣借款2400多万元，要求世纪繁荣公司及黄水财在收函后七个工作日内与俞国荣协商借款归还事宜。俞国荣于2018年6月14日就案涉借款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现再次起诉要求世纪繁荣公司返还借款本息来院。 另查明，可道企业系有限合伙企业，2013年8月5日成立，兰桂花、张金斌为合伙人；2014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原合伙人退伙，上海晓晓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张绍良成为合伙人，由上海晓晓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2017年9月13日可道企业被注销。 2013年11月1日，可道企业向新柴公司借款1000万元，并于同月3日将该款出借给世纪繁荣公司。2014年5月13日，俞国荣向新柴公司偿还了上述借款。 又查明，2015年10月29日，世纪繁荣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同意对上金国际商业文化旅游区项目进行融资，公司授权俞国荣与资方洽谈项目融资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俞国荣与可道企业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对世纪繁荣公司发生效力？二、俞国荣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争议焦点一：关于债权转让是否生效？该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要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必须满足两个要件，一是转让的债权合法，二是通知债务人。关于债权合法性问题。可道企业对世纪繁荣公司享有1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俞国荣和世纪繁荣公司均予认可，故案涉债权转让满足了生效要件一。世纪繁荣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伪造，属无效协议，理由为：首先，协议第3条内容“甲方（指可道企业）此前尚欠乙方（指俞国荣）10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与事实不符，根据活期账户明细查询显示，可道企业不欠俞国荣任何款项，转让协议内容虚假；其次，根据可道企业原合伙人张金斌、兰桂花公证声明，可道企业未授权俞国荣或他人转让及代收债权，转让协议时所用可道企业公章已登报遗失，绍兴晚报广告认刊书及发票可予证明；第三，从（2018）浙0624民初3121号案件庭前会议记录与庭审笔录可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俞国荣未经可道企业原合伙人授权与其财务人员签订，且未支付对价，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对此，该院认为，所谓合同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依法将其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仅发生债权人主体的变更，不涉及合同的变更，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是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包括债权已部分履行或全部履行、债权无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等，但不包括对转让协议效力的抗辩。退一步讲，即使债务人有权就转让协议效力提出抗辩，世纪繁荣公司关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仍不能成立，一方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而世纪繁荣公司所举证据11、12、13、15均无法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另一方面，结合俞国荣提交的证据6、10来看，即使《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转让人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其在事后也予以了确认，双方达成的转让协议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不能转让的三种情形。对世纪繁荣公司关于受让人未支付对价、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抗辩，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并不以支付对价为要件，何况本案俞国荣通过代替可道企业向新柴公司偿还借款的方式支付了受让案涉债权的对价。退一步讲，即使俞国荣受偿案涉债权未支付对价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也不影响债权转让行为成立，因为该行为并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也未损害债务人的利益或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自2014年5月13日起生效，俞国荣取得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关于通知问题。世纪繁荣公司主张通知应由债权人作出，直至起诉前其未收到可道企业任何通知，该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从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来看，法律对债权转让通知的主体和方式并未作特别规定，该院认为，债权转让通知系单方法律行为,对于通知方式法律并无严格限制,只要通知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使债务人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就应认定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俞国荣在受让案涉债权后,已向世纪繁荣公司法定代表人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可认定俞国荣已积极履行了通知义务，现虽无证据证明世纪繁荣公司签收了《债权转让通知》等材料，但根据寄送情况看，俞国荣对邮寄过程及邮件内容进行了公证，邮寄地址（宁波市宁海县桃源街道时代大道160号25楼）、收件人信息（黄水财）与2017年6月15日俞国荣寄送律师函的地址、收件人一致，在世纪繁荣公司确认收到律师函的情况下，上述送达地址为有效地址；从双方于2015年7月6日对账情况看，世纪繁荣公司已知晓案涉债权由俞国荣受让取得的事实；退一步讲，受让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俞国荣于2018年6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亦可认定俞国荣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故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对世纪繁荣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争议焦点二：俞国荣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故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算二年，时效届满之日为2016年11月3日。但诉讼时效期间非固定不变的期间，可因法定原因发生中止、中断、延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俞国荣根据债权转让通知、双方对账确认债权、发送律师函以及其为世纪繁荣公司项目融资的事实主张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世纪繁荣公司则认为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对帐情况》系俞国荣伪造，且未向其出具，故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该院认为，确认诉讼时效是否超过应当符合有利于维护诚信、交易安全、保护权利等价值取向,依据事实作出认定。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公司股东以及相关人员之间的相互关系,结合俞国荣所举证据,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世纪繁荣公司虽然质疑《对帐情况》的效力，但其未能提交实质性反驳证据予以反驳。该院认为，俞国荣根据其与可道企业的债权转让关系受让取得案涉债权，2015年7月6日作为权利人与世纪繁荣公司对账确认权利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7年6月13日，向世纪繁荣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案涉债权的行为，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世纪繁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程序性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世纪繁荣公司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涉案《对帐情况》打印文字形成时间以及与印鉴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院按照规定送检，因无法作出检验意见鉴定机构退回了鉴定材料。世纪繁荣公司再次提出申请，一是要求移送备选机构进行鉴定，因为其与被申请人（俞国荣）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有两家，即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和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前者为首选鉴定机构、后者为备选机构，且双方一致同意在前者无法鉴定的情况下，由后者进行鉴定，法院应遵循双方既定规则继续组织司法鉴定；二是如仍无法鉴定，要求对俞国荣、黄水财进行测谎鉴定，因为《对帐情况》对本案判决意义十分重大，不但涉及债权转让效力及被申请人诉讼主体资格，还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应穷尽司法辅助手段查清案情，如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仍无法鉴定，法院应对俞国荣、黄水财进行测谎鉴定，以查明《对帐情况》是否真实形成；三是认为俞国荣涉嫌虚假诉讼、诈骗等犯罪行为，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关于移送备选机构进行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囿于目前科学技术条件，关于文件形成时间及先后顺序的鉴定无国家、行业认可的统一检验、鉴定方法，故原则上对文件形成时间不作委托鉴定。但是，从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的角度考虑，该院同意世纪繁荣公司的鉴定申请，并组织双方当事人选定了鉴定机构和备选机构。但是备选机构是为预防选定的鉴定机构有回避情形或因技术能力有限无法受理本院委托的情况下，为减少当事人再次奔波法院选取鉴定机构而备，并非为重新鉴定或另行鉴定而设。从鉴定机构的函复来看，本案无法作出检验意见的原因是申请人未能提交满足鉴定要求的比对材料。鉴于本案不存在鉴定中心因技术能力限制无法作出检验意见的事由，也不存在鉴定机构需要回避的情形，在无法鉴定的理由消除前，申请人提起再次鉴定的申请显属无理，该院不予准许。 关于申请测谎鉴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虽然测谎技术手段在我国刑事侦查实践中有所采用，但是由于对测谎技术是否成熟、测谎结论的客观性、科学性和准确性缺乏普遍的社会认同，尤其是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测谎技术能否在民事诉讼中使用、测谎结论能否构成民事诉讼证据均没有规定，世纪繁荣公司申请对本案事实进行测谎无法律依据，故该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问题。该院认为，世纪繁荣公司要求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俞国荣受让债权后，向世纪繁荣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世纪繁荣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返还借款，显属违约。现俞国荣要求世纪繁荣公司返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世纪繁荣公司返还俞国荣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0800元，由世纪繁荣公司负担。 二审中，宁海县公安局向本院来函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3日，我局接到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移送的俞国荣涉嫌虚假诉讼的线索卷宗，经过初查，我局于2020年1月16日对该线索立案侦查。2020年4月17日，我局又收到黄水财的另一份控告俞国荣虚假诉讼的材料，经查，此控告材料反映的案件系2019年3月11日俞国荣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的一起诉讼案件，该案件由新昌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2019】浙0624民初1157号）。2020年3月12日，该案一审被告宁波世纪繁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黄水财）提起上诉，现该案件处于贵院二审审理阶段。根据黄水财提供的控告材料，我局认为俞国荣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有涉嫌虚假诉讼的嫌疑，建议贵院将该案移送我局并案侦查。宁海县公安局2020年5月28日。 本院向宁海县公安局调取了俞国荣铁路旅客订票信息、宁海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俞国荣借款对帐情况、世纪繁荣公司控告书。 本院认为，宁海县公安局向本院来函，明确本案有涉嫌虚假诉讼的嫌疑，建议将本案移送宁海县公安局并案侦查。结合俞国荣因其他案件已因虚假诉讼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公安机关的初侦情况、本案的具体案情等因素，本案宜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世纪繁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退还给俞国荣，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俞国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退还给宁波世纪繁荣旅游开发有限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黄叶青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