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2民初252号 原告：蔡维平，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曾利君，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二原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禹，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剑锋（二原告之子），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舒强，男，199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武胜县沿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荣春，男，199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李佩佩，女，200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法定代理人：李卫祥（被告李佩佩之父），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琼，武胜县烈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平，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由四川省武胜县烈面镇烈渝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李卫祥，男，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蓉（被告李卫祥之妻），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蔡维平、曾利君与被告舒强、李荣春、李佩佩、李卫祥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4月15日，原告申请将被告胡小蓉变更为本案被告李卫祥，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经原告申请，本案于2020年5月1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禹、蔡剑锋，被告舒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被告李荣春，被告李佩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琼、尹利平，被告李卫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维平、曾利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6元、误工费30800元、交通费399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共计791468.6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6日傍晚7时许，被告舒强、李荣春邀请受害人蔡艳辉到武胜县东西关水电站拦水大坝下面游泳，致使受害人蔡艳辉溺水身亡。被告舒强、李荣春作为成年人邀请未成年人蔡艳辉到危险水域游泳，且没有携带救生设备，事发当时也未及时采取呼救、求助等救助措施，未尽到保护未成年人的义务，致使受害人蔡艳辉溺水身亡，被告舒强、李荣春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李佩佩与受害人蔡艳辉到达危险水域游泳，已经形成一个紧密的危险共同体，相互之间具有保护义务，而其未尽到保护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李卫祥作为被告李佩佩的法定代理人，未履行监护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特诉讼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舒强辩称，根据公安机关收集的相关证据显示，被告舒强和受害人蔡艳辉共同看到被告李荣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一段“洗澡”地点视频后，双方相互邀约到案涉事发地点游泳，不存在被告舒强邀请受害人蔡艳辉游泳的事实。事发时，受害人蔡艳辉已年满十五周岁，其对到嘉陵江中游泳可能危及到自身生命安全的危险后果，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蔡艳辉却在没有携带任何救生设备的情况下，依然冒险前往，导致其溺水身亡，受害人蔡艳辉显然具有重大过错，且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舒强作为事故的参与者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过高，主张律师费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被告李荣春辩称，事发当天，被告舒强打电话邀请其到案涉河边游泳，但到达现场后，其一直在岸边耍手机，没有与其他被告和受害人蔡艳辉一同下河游泳；且受害人蔡艳辉被淹时，其与被告舒强都下水进行了救援并积极寻求现场救助，其尽到了相应的责任。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荣春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佩佩辩称，受害人蔡艳辉于事发当天邀请被告李佩佩一同到事发地点游泳，且当被告舒强和受害人蔡艳辉前往深水区时，被告李佩佩及时予以劝阻，尽到了作为未成年人合理的劝阻义务。被告李佩佩一直在浅水区玩耍，没有与受害人蔡艳辉到达危险水域，没有形成危险共同体。因被告李佩佩不会游泳，且系未成年人，没有救助能力，当其发现受害人蔡艳辉被淹时，其及时拨打了110进行报警，其已尽到了合理的求助义务，对受害人蔡艳辉的死亡无任何过错，被告李佩佩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佩佩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卫祥辩称，被告李佩佩在事发时已履行了与其年龄、智力、能力相适应的劝阻、求助义务，无任何过错，且受害人蔡艳辉溺水身亡的后果与被告李佩佩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李佩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李佩佩的法定代理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卫祥的诉讼请求。 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武胜县公安局烈面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受害人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司法鉴定报告，事发水域照片，受害人出生医学证明及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四川省武胜职业中专学校出具的证明，四川省武胜县烈面镇烈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遗体火化证明，绍兴荣华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购买机票的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判决书两份等证据。被告李佩佩提交了110报警记录截屏，被告李佩佩与受害人蔡艳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武胜县公安局烈面派出所询问被告舒强、李荣春、李佩佩的笔录。被告舒强、李荣春、李卫祥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的四川省武胜职业中专学校出具的证明，四川省武胜县烈面镇烈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受害人蔡艳辉为在校学生，事发前尚在幼儿园实习，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相关赔偿费用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舒强质证认为，该学校证明的内容与受害人在幼儿园上班的情况相互矛盾，不具有真实性；对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出具房产证或租房合同予以佐证。被告李荣春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告李佩佩、李卫祥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相关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应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结合原告提交的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该组证据能够证实受害人蔡艳辉在事发前系武胜职业中专学校的学生，且正在实习过程中，其经常居住在四川省武胜县的事实。 2.原告提交的绍兴荣华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受害人死亡后，原告为此遭受的误工损失情况。被告舒强质证认为，该证明的落款与公章不一致，其不具有真实性，且证明中认定的误工期28天过长，工资标准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应不予认可。被告李荣春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李佩佩、李卫祥质证认为，公司的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明的落款单位与公章的单位名称不一致，且没有证明制作人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即使具有真实性，原告也应当提交员工花名册、工资表、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原告的工资情况。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3.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拟证实原告因受害人死亡一事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被告舒强、李荣春、李佩佩、李卫祥均质证认为，原告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反映了原告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产生的代理费的基本情况，但该费用不属于赔偿项目范围，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4.原告提交的判决书两份，拟证实该两份判决书中载明的侵权事实与本案具有高度相似性，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具有指导性和参照作用。被告舒强、李荣春、李佩佩、李卫祥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其他生命权案件的判决书，其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5日晚上，被告舒强和受害人蔡艳辉看到被告李荣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一段关于在河边“洗澡”的视频后，被告舒强当即向受害人蔡艳辉提议一起去游泳，因受害人蔡艳辉不会游泳，被告舒强教她游泳。次日下午，被告舒强和受害人蔡艳辉分别联系被告李荣春和被告李佩佩，四人一同来到武胜县东西关水电站拦河大坝处游泳，四人均没有携带救生设备。四人到达事发地点后，被告舒强与受害人蔡艳辉、被告李佩佩一起下水往河中间走，但被告李佩佩走到水浅的地方便停住在原地玩耍，同时被告李佩佩提醒被告舒强、受害人蔡艳辉不要往前走到深水区。而被告舒强带着受害人蔡艳辉继续往河中间走，并在离被告李佩佩四、五米远的地方教受害人蔡艳辉游泳。被告李荣春未下水一直在岸边玩手机。嗣后，被告舒强向被告李荣春呼救称受害人蔡艳辉被水冲走了，被告李荣春听到呼救后立即下水与被告舒强一同寻找受害人蔡艳辉，并向在场的其他人求救，但最终救援未果。被告李佩佩及时拨打了110报警，后公安机关在事发河流中发现受害人蔡艳辉的尸体，经鉴定确定蔡艳辉系溺水死亡。 另查明，受害人蔡艳辉，女，2004年7月29日出生，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但事发时受害人蔡艳辉系四川省武胜县职业中专学校的学生，其正在烈面一幼儿园实习，其经常居住在武胜县。二原告系受害人蔡艳辉的父母。被告舒强与受害人蔡艳辉系男女朋友关系，事发时二人尚在恋爱期间。被告舒强与被告李荣春系同学关系，被告李佩佩与受害人蔡艳辉系同事关系。被告李卫祥系被告李佩佩的父亲，系其法定监护人。被告李佩佩和受害人蔡艳辉在事发时均不会游泳。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受害人蔡艳辉在事发时系未成年人，二原告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合理的、妥善的安全教育和保护义务，二原告负有监护不力的责任。同时，受害人蔡艳辉虽为未成年人，但在事发时已年满十五周岁，且其还是幼儿园的实习老师，平时经常加强对幼儿的安全教育管理，其对于在不会游泳和不携带任何救生设备的情况下在危险水域游泳可能危及到自身生命健康安全的危险后果，是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的，其应当能够预见上述危险后果的发生，而受害人蔡艳辉却疏于自我保护和防范，仍做出下河游泳的危险行为，致使其溺水身亡。故受害人蔡艳辉自身的疏忽及其父母监护不力是导致蔡艳辉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二原告对因蔡艳辉溺水身亡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告舒强主动提议邀请受害人蔡艳辉一起去游泳，其对作为未成年人的受害人蔡艳辉负有监管和保护的义务。但被告舒强在明知受害人蔡艳辉不会游泳的情况下，仍不携带任何救生设备前往危险水域游泳，且在游泳的过程中，其带领受害人蔡艳辉在深水区练习游泳，其未尽到监管和保护的义务，导致受害人蔡艳辉溺水身亡。被告舒强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李荣春系被告舒强邀请去游泳，其并非本次活动的邀约者和组织者，且被告李荣春到达现场后一直没有与其他被告和受害人一同下河游泳，当其发现受害人蔡艳辉被淹时也及时下水进行了施救。被告李佩佩系受害人蔡艳辉邀请去游泳，且到达事发现场后其仅停留在浅水区玩耍，没有与受害人蔡艳辉在一起游泳，双方并未形成危险共同体，且当时还提醒过被告舒强和受害人蔡艳辉不要前往深水区，尽到了一个未成年人合理的劝阻义务。同时，被告李佩佩与受害人蔡艳辉均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知、判断及辨别危险的能力相近，相互之间并没有看管照顾和保护的义务；况且，被告李佩佩在发现受害人蔡艳辉溺水后及时报警求救。因此，被告李荣春、李佩佩对受害人蔡艳辉的死亡不具有过错，其行为与蔡艳辉的死亡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李荣春、李佩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被告李佩佩监护人的被告李卫祥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舒强对受害人蔡艳辉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70%的责任。 本院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主张664320元（33216元×20年），受害人蔡艳辉虽系农村居民，但在事发前其经常居住在武胜县，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综上，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2.丧葬费。主张32,358.6元（5,393.1元×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3.精神损失费。主张50,000元，该费用过高，考虑到受害人蔡艳辉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元。 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主张误工费30,800元、交通费3,990元。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且其主张的误工天数28天过高，不符合常理，结合原告方处理受害人蔡艳辉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误工损失3,000元；其主张的交通费3,990元，有相应的票据佐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5.律师费。主张10,000元，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原告因蔡艳辉死亡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为：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6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误工损失及交通费6,990元，以上费用共计733,668.6元。由被告舒强赔偿原告总费用的30%，即220,100.58元。原告自行承担余下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蔡维平、曾利君各项合理费用220,100.58元； 二、驳回原告蔡维平、曾利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4,358元，减半收取计2,179元，由原告蔡维平、曾利君负担1,525元，被告舒强负担6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宜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李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