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忠良，男，196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杰，浙江莫干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根才，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轩，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芬，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 上诉人贾忠良为与被上诉人钟根才、原审被告王建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忠良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52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钟根才对贾忠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根才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19日的50000元借条，贾忠良并未签字，对借款也不知情，系王建芬以个人名义借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钟根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借款金额未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为由推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2日的借条，贾忠良虽签字予以认可，但经向王建芬核实，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一审中贾忠良提交的八份还款凭证亦能够证明王建芬均是在固定时间还款，因时间太久，保管不善，大部分凭证已遗失，但事实上已清偿了全部债务，甚至已经超额还款。钟根才一审中明确双方借款没有利息且未归还任何款项，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主张利息，前后矛盾，涉嫌虚假诉讼。3、一审认定双方借款不存在利息，贾忠良提供的还款凭证金额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将其认定为“自愿补偿资金占用损失”显属错误。4、案涉借款发生于2005年、2006年，至今已有十余年，钟根才庭审中主张多次进行催讨，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按照钟根才主张经其催讨未偿还借款的，钟根才早已明知权利受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而钟根才十余年间始终未诉讼主张权利，其提供短信记录系2018年1月10日向贾忠良催讨，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钟根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贾忠良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贾忠良与王建芬于1981年登记结婚，2009年协议离婚，婚姻关系持续稳定。案涉2006年2月19日的50000元借条与前一笔借款仅间隔3个月，应理解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通过贾忠良一审提供的八张利息支付凭证可知，贾忠良亦是知情的。2、案涉借款并未结清。八张利息支付凭证均以本金100000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其中最后一张时间为2008年8月2日、月息2000元，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本金并未归还，后贾忠良发给钟根才的短信亦能够看出，贾忠良所称借款已还与事实不符。3、双方当事人为亲友关系，案涉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日期，钟根才系在几年后与贾忠良、王建芬协商还款事宜，但基于双方的关系，钟根才并未强烈催讨债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一审中，钟根才因案涉借条中并未书面约定利息及年纪大健忘、经营店面账目琐事繁多等因素对十五年前的借款起先并未起诉利息，后庭审中贾忠良对借款事实颠倒黑白并拿出付息凭证，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最终未能支持钟根才变更后的诉请，钟根才经人劝说放弃诉讼权利，认可一审判决的“自愿补偿钟根才资金占用损失”说法。 钟根才一审诉讼请求：1.贾忠良、王建芬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贾忠良、王建芬承担。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贾忠良、王建芬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8年8月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8月，计264000元，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王建芬、贾忠良与钟根才素有借贷往来。2005年12月2日，王建芬、贾忠良共同向钟根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钟根才借款50000元。2006年2月19日，王建芬向钟根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钟根才借款50000元。另查明，王建芬、贾忠良原系夫妻，双方于2009年4月7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因有钟根才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一、关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王建芬于2006年2月19日出具借条借款50000元，借条虽无贾忠良签字，但该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未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结合王建芬、贾忠良曾共同签字向钟根才借款50000元的事实，该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问题。钟根才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贾忠良在庭审中举证证明曾向钟根才支付利息并已清偿全部借款，钟根才据此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方支付借款利息。该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即便有利息交付行为，也不当然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约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主张的事实未能一致，且钟根才庭审陈述前后矛盾，该院根据禁止反言规则，采信钟根才在前的陈述，即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三、关于借款是否已清偿问题。钟根才持有借条据此主张债权，贾忠良虽抗辩已清偿全部借款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其提交的领款凭证仅涉利息问题，可视为自愿补偿钟根才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对贾忠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现有证据未表明双方对借款期限作出约定，故借款人可以随时归还借款；出借人亦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贾忠良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根才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贾忠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钟根才要求贾忠良、王建芬归还借款100000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钟根才要求贾忠良、王建芬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建芬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对钟根才提交的证据及所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芬、贾忠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钟根才借款100000元；二、驳回钟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7780元，由钟根才负担4460元，王建芬、贾忠良负担332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落款日期为2006年2月19日借条所涉50000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款项是否已经结清；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证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钟根才称在王建芬、贾忠良二人登记结婚前就认识，双方是多年朋友关系，平时交往密切，会参加对方的喜酒、乔迁等，当时王建芬打电话借款，其工作途中回到妻子周玲娣的农药化肥店里，王建芬和贾忠良二人一起来拿的现金，鉴于二人的夫妻关系，认为谁签字都一样，就未让贾忠良签字。贾忠良则称案涉2005年的50000元借条由其予以补签，而2006年借条所涉款项系钟根才起诉后才知道，属于王建芬个人借款，该笔借款发生时其家里有拆迁补偿款1000000元左右，无需借款，两笔款项均由王建芬个人经手，应该是用于资金生意，其于2018年1月10日发送给钟根才的短信中“…今年的钱不能还你了…”是指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2日借条所涉5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可见，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配偶抗辩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多年朋友，该笔借款发生在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2日由王建芬和贾忠良共同签署的50000元借条之后仅两个半月左右，数额不大，贾忠良主张该借款系王建芬个人借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由王建芬用于个人支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两张借条由钟根才持有，贾忠良称经向王建芬核实，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甚至已经超额还款，但其所提交证据仅显示王建芬在2007年7月2日至2008年8月2日间支付钟根才妻子周玲娣利息14500元，并未有足够证据证明借款本金已经归还；且贾忠良于2018年1月10日发送给钟根才的短信内容亦显示其尚有钱款未归还钟根才。另，贾忠良已提交的利息支付凭证明确载明王建芬于2007年7月2日至2008年8月2日间支付钟根才妻子周玲娣利息14500元，钟根才亦对利息前后矛盾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理应认定双方对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现一审将已支付利息作为自愿支付资金占用的损失，出借人钟根才予以认可且并未提出异议，从而避免了借款人支付十余年的借款利息。贾忠良由此主张已支付利息扣除本金，并无法律依据。贾忠良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现钟根才诉请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贾忠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上诉人贾忠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顾月丹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甜甜 书记员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