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怀森，男，1958年8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淮安市淮阴区，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无锡市梁溪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寿高，男，1957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盐城市滨海县，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千里、王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怀森因与被上诉人卢寿高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怀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寿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在苏豫停车场并没有和卢寿高发生纠纷，其没有冲撞或驾驶三轮车将卢寿高拖行20米，更不存在逃离的事实。在进停车场大门时，其主动停车等待收费，卢寿高在其车右前方15米处用左手连续指挥其车进场；其出停车场时，停车场大门口档杆抬起，空无一人，其在正常放行的情况下行驶出场回家，没有撞人，其在派出所民警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才知道卢寿高受伤。卢寿高的受伤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派出所的笔录，停车场内物流公司的吴敏芬未亲眼所见事发过程，只是根据其刚送货完毕推测系其驾驶三轮车肇事。另外，卢寿高在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云林派出所（以下简称云林派出所）陈述，肇事的是蓝色电动三轮车、司机年龄30岁左右，而其驾驶的是银白色摩托三轮车，且其年龄超过60岁，与卢寿高描述的均不一致。派出所最终也没有查清驾车拖行卢寿高的人的身份。关于事发当天的录像属于对卢寿高有利的证据，但停车场老板却称录像的线头拔掉了而无录像。综上，就卢寿高主张的事实，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卢寿高辩称：一、其受伤与田怀森驾驶车辆有直接因果关系。证人宋某证明导致卢寿高受伤的车辆是一辆银白色机动三轮车，与田怀森的车辆相符；田怀森运货的货主吴敏芬在派出所陈述事发时仅有田怀森驾驶的一辆三轮车驶入停车场，且在田怀森离开停车场后马上有人报警；田怀森于12时左右进入停车场，卸货30分钟后离开，驶离停车场时未交费，驶离时间与卢寿高受伤时间吻合；派出所接警后调查认定田怀森导致卢寿高受伤。二、田怀森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怀森进入停车场时，其就告知停车要收费；证人宋某证明，田怀森驶离停车场时，卢寿高追着车喊“停车、收费”，田怀森减速，给了卢寿高把手搭到车上的机会，当时其声音很高，改过了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否则宋某不会听到，这就说明田怀森当时也听到其高喊的内容。田怀森以前去过一次苏豫停车场，称不知道要收费明显不合逻辑。三、其之前陈述肇事三轮车的颜色为蓝色，是因为头脑不清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寿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田怀森赔偿医疗费11048.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179360元，共计213908.1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6日，田怀森在离开苏豫停车场时因不交停车费与卢寿高发生纠纷，导致卢寿高被田怀森驾驶的三轮车拖行20米左右跌倒受伤。卢寿高被送至医院治疗，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田怀森对其上述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田怀森一审辩称：2018年11月6日，其驾驶三轮运输车给吴芬敏送货，进入苏豫停车场时看到有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在指挥。其卸完货以后行驶至门口未看到有人收费，停车杆也没有放下来，所以就直接驾车驶离了停车场，未与人发生碰撞。派出所民警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才知道卢寿高受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6日12时许，田怀森驾驶三轮运输车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苏豫停车场给吴芬敏送货。田怀森驾车离开苏豫停车场时未交停车费，苏豫停车场负责收取停车费的门卫卢寿高要求田怀森交费。田怀森继续驾车行驶，为阻止田怀森驶出停车场，卢寿高拉住田怀森驾驶的三轮运输车，田怀森继续行驶导致卢寿高被三轮运输车拖行跌倒受伤。苏豫停车场收取停车费经过无锡市物价局价格检查局批准，并且停车场出入口悬挂了收费公示牌。卢寿高在医院住院治疗10天，共计花费医疗费9728.75元。经卢寿高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7日，锡中西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卢寿高胸部损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事故发生前，卢寿高已经在无锡市年以上。卢寿高为无锡市苏豫货运有限公司员工，每月收入为3500元，卢寿高因本起事故造成误工。上述事实，有卢寿高提供的云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苏豫停车场收费公示牌照片、云林派出所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ＣＴ检查报告单、Ｘ线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无锡市苏豫货运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人宋某的证言，法院调取的行政案件案卷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云林派出所经调查认定田怀森离开停车场时拒交停车费，门卫卢寿高阻止田怀森离开时被拖行受伤。证人宋某的证言与云林派出所的调查认定情况也可以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卢寿高被田怀森驾车拖行受伤的事实。田怀森驾车离开苏豫停车场时未停车交费强行驶出停车场，导致卢寿高被三轮运输车拖行跌倒受伤，田怀森对于卢寿高的受伤有过错。卢寿高拉住行驶中的三轮运输车，其采取的措施不当，对于其跌倒受伤也有一定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田怀森应当对卢寿高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卢寿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部门的收据按实结算，认定为9728.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卢寿高住院天数10天按每天50元计算，认定为50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中营养期60天按每天30元计算，认定为18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中误工期120天，按照每月工资3500元，认定为14000元；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中护理期60天按每天100元计算，认定为6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7200元计算19年，再考虑残疾赔偿系数20%，认定为179360元。综上所述，卢寿高因受伤所发生各项费用合计211388.75元，由田怀森赔偿70%即147972.13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田怀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向卢寿高支付147972.13元；二、驳回卢寿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田怀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故发生经过提出异议。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11月7日，卢寿高接受云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肇事车辆是一辆电动三轮车，蓝色；司机30岁。2018年11月9日，田怀森接受云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其去苏豫停车场时驾驶的是一辆摩托三轮车，银白色。2019年1月15日，吴芬敏接受云林派出所询问时陈述，当时的时间段没有其他三轮车进去过，卢寿高的三轮车刚送完货离开，就有人报警，其估计就是给其送货的三轮车肇事。2019年8月22日，一审庭审中，卢寿高提交的证据中有其与田怀森在云林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之后卢寿高申请的证人宋某出庭陈述，其在停车场大门口开店，事发当日看见一辆银白色的三轮车出门，卢寿高在后面追车并抓住车后的一个角，在三轮车左转时被甩下来；之后，法庭询问卢寿高，肇事车辆是否为田怀森当日开到法庭的三轮车，卢寿高予以否定并称当日肇事的为蓝色的摩托三轮车。二审中，本院至云林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当日民警执法记录仪的录像，录像反映民警至吴芬敏处调取监控录像，吴芬敏指认录像中的某位三轮车司机即田怀森，录像中，田怀森身后的三轮车颜色为银白色。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录像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肇事三轮车是否田怀森所驾驶？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卢寿高在事发次日即接受云林派出所的询问，时间间隔短，其记忆应当是清晰的。在一审庭审中，卢寿高提交的证据有田怀森的询问笔录、证人宋某的证言。在田怀森抗辩称驾驶的三轮车为银白色而非蓝色，与证人称肇事三轮车为银白色的情况下，卢寿高仍坚称肇事三轮车为蓝色其对肇事车辆颜色的记忆始终是清晰的，并据此否定了肇事三轮车为银白色。卢寿高在云林派出所与一审法院均确认导致其受伤的三轮车颜色为蓝色，构成自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而根据二审调取的录像，吴芬敏指认的田怀森送货的三轮车为银白色而非蓝色，田怀森不可能同时驾驶两辆三轮车，故卢寿高所称的蓝色三轮车不可能是田怀森所驾驶。据此，卢寿高主张其受伤系田怀森所致，与其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田怀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寿高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3060元计3460元（卢寿高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田怀森预交），均由卢寿高负担。卢寿高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1570元直接支付田怀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顾梦雨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