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发，公民身份号码：×××，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谈琴，公民身份号码：×××，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妹丽，公民身份号码：×××，女，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西区海湖新区省。上诉人杨全发、谈琴因与被上诉人李妹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全发、谈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李妹丽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妹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杨全发与李妹丽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口头利息约定系保证人马×单方陈述。杨全发向李妹丽出具的借条中并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杨全发通过马×向李妹丽还款，从汇款的情况来看，并没有支付利息的情况。证人马×在杨全发与李妹丽之间的借款中是获利的，并不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的人，马×在促成杨全发与李妹丽的借款时有个人获利，在杨全发向李妹丽还款时也有获利，因此，马×在本案中不具有证人资格，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李妹丽放弃对保证人马×主张利息应视为对杨全发的免责。借款利息是马×向李妹丽做的承诺，与杨全发无关。李妹丽放弃要求马×承担还款责任，则马×对李妹丽作出的利息约定，对杨全发不发生作用。2.截止2009年4月30日，杨全发已经通过马×向李妹丽转款175200元，另向李妹丽支付现金50000元，至此已将李妹丽的全部借款还清。2013年杨全发出具的对账承诺说明李妹丽与本案的证人马×涉嫌套路贷。3.案涉借款系杨全发用于承揽建设工程所需，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根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所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谈琴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杨全发在2013年提出承诺并要求与李妹丽对账但未能进行，因此不适用对逾期利息的相关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判。李妹丽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21日，李妹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全发立即清偿借款本金230000元，承担逾期利息163300元，谈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1670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杨全发、谈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全发因承揽建设工程所需，经证人马×介绍向李妹丽借款。2008年1月21日，杨全发向李妹丽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妹丽现金计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借款人：杨全发，2008年1月21日。”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李妹丽先行扣除三个月的利息18000元后，实际支付借款182000元。2008年5月20日，杨全发又向李妹丽借款3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妹丽人民币计叁万元（30000），杨全发，2008年5月20日。”杨全发认可实际收到借款30000元。李妹丽在两份借条上均注明：2009年4月20日前利息全清。2013年8月23日，杨全发向李妹丽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李妹丽与杨全发账于2013年度对账并结清。（还款），2008年借款，杨全发2013.8.23”。杨全发向证人马×8次汇款情况：2008年9月27日70000元；2008年10月24日9300元；2008年11月27日8400元；2008年12月21日8400元；2009年1月22日58400元；2009年3月9日6900元；2009年3月27日6900元；2009年4月30日6900元；共计175200元。证人马×认可上述款项中，包含200000元借款的12个月的利息72000元，30000元借款的11个月的利息9900元，70000元借款的1个月的利息2100元，70000元是杨全发归还借李妹丽的其他借款，其余是马×与杨全发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全发与谈琴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妹丽主张给杨全发借款230000元，杨全发认可借贷的事实，但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为准。第一笔200000元的借款，李妹丽预先扣除了利息18000元，第二笔30000元借款未预先扣除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212000元。利息问题，杨全发主张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人马×陈述来看，杨全发是按照月利率3%来支付利息，即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庭审中，杨全发主张三个月后归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本金，该陈述应视为对借款期限自认为3个月。结合20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18000元利息（月利率3%），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为3个月。因此，本金182000元3个月借款期内（2008年1月21日-2008年4月20日）的利息为16380元（182000元×月利率3%×3个月），本金30000元3个月借款期内（2008年5月20日-2008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700元（30000元×月利率3%×3个月）。对于逾期利率双方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妹丽主张以月利率0.5%即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起诉之日，未超出上述规定，应予支持。182000元逾期利息为125580元[182000元×月利率0.5%×138个月（2008年4月21日-2019年10月21日）]，30000元逾期利息为20100元[30000元×月利率0.5%×134个月（2008年8月20日-2019年10月21日）]。杨全发主张通过马×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从杨全发提交的证据看，杨全发只有向马×汇款的凭证，没有直接向李妹丽偿还借款的证据。庭审中，杨全发也认可其与马×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其提交的汇款凭证除马×、李妹丽均认可的归还本案的72000元及9900元之外，其余数额无法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另，庭审中，杨全发抗辩还有50000元现金还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全发归还的81900元（72000元＋9900元），杨全发主张扣除3个月的利息之外，应认定归还的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的，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故，杨全发归还的81900元应抵充利息。诉讼时效问题，杨全发主张李妹丽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通过证人马×证言证实，李妹丽一直在向杨全发要求还款，结合李妹丽、杨全发的聊天记录，杨全发以周转困难为由予以拖延，并未否认应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此，李妹丽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杨全发、谈琴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妹丽与杨全发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综上，杨全发应偿还借款本金212000元，逾期利息82860元，共计294860元。谈琴对杨全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全费167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为李妹丽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杨全发、谈琴负担。李妹丽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杨全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妹丽借款本金212000元，逾期利息82860元，共计294860元；2.谈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李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8元，由李妹丽负担1007元，由杨全发、谈琴负担3021元；保全费167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均由杨全发、谈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案涉借款利息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杨全发关于案涉两笔借款向李妹丽出具的两张《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2008年1月21日，杨全发向李妹丽出具的关于200000元的《借条》中，担保人为马×。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全发是否需要偿还借款利息的问题；2.谈琴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问题。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在杨全发与李妹丽达成借款合意的《借条》中，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未作约定。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均来源于马×的证人证言，而马×系案涉200000元借款中的担保人。李妹丽未将其列为被告要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是申请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证明未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利率及期限问题。马×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对其证言进行佐证的情况下，马×的证言不足以推翻案涉借条中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与确定性。因此，杨全发应将其实际取得的借款数额作为本金，向李妹丽进行偿还。马×承认其收到杨全发转账81900元系与李妹丽借款相关，该笔款项视为杨全发向李妹丽偿还的借款本金，从总额中予以扣减。案涉《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借期三个月，并据此认定2008年4月21日、8月20日，分别至2019年10月21日的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谈琴是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谈琴与杨全发系夫妻关系，但《借条》由杨全发签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已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李妹丽未能就谈琴作为杨全发的妻子应为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故谈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杨全发、谈琴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青0104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2019）青0104民初4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全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妹丽借款本金130100元。”三、驳回李妹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8元，由李妹丽负担2256元，由杨全发负担1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2元，由李妹丽负担3205元，由杨全发负担2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