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虞玺，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帆，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金苟（系虞玺父亲），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新平路**香山御园**。 法定代表人：罗福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胜，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虞玺、金帆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虞玺、金帆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拖延办证的责任；2、原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虞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用单方的住房公积金和父辈赠与给夫妻的共同财产支付了购房首付款项，上诉人虞玺和金帆依法取得合同相对人的法律地位，虞玺系本案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为金帆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认定虞玺不是本案是适格诉讼主体系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延期报备的行为构成延期办证的基本事实，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交付了违反《发票管理办法》规定手工涂改后的无效发票，并拒绝重新开具符合规范的票据，导致上诉人在后续时间内持续不能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3、上诉人虞玺和金帆不存在涂改发票的事实，税务机关没有擅自涂改发票的动机，应当推定发票的实际控制人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涂改发票的事实。原审法院仅凭涂改发票加盖了征税专用章，就想当然地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4、2013年初，上诉人就已经要求开发商重新开具发票，当时开发商回答：我们来协调一下，不会有问题的。此后就没有了下文。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22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开发票的时间点错误，与客观事实相距甚远；5、被上诉人为促成购房交易，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贷款人授信（比如采用抵押、质押、存单担保等方式获得授信）的情况下，违背公序良俗，唆使上诉人办理离婚手续来达到规避贷款人授信审查的目的，并在原签合同未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又与上诉人虞玺的妻子金帆再签订排除上诉人虞玺合同相对人权利的合同，有违基本的诚实信用，对社会利益带来非常负面影响，应认定排除上诉人的合同系无效合同；6、本案不存在诉讼超过时效的问题，只要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票据阻却上诉依法进行权属登记的情形不消除，上诉人诉权就持续存在，原审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属法律适用错误。 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发票的涂改人是地税局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虞玺、金帆购买的香山御园6栋709室在2016年12月已经办妥了不动产登记。虞玺、金帆第一项诉请事项已经完成，不具有存在的必要性；2、虞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参与本案诉讼；3、虞玺、金帆二人对发票涂改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由于虞玺征信存在不良记录，无法向被上诉人交付购房款余款30万元，将购房合同主体由虞玺、金帆变为金帆一人。发票修改的起因在于虞玺、金帆；4、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责任人是金帆，被上诉人只需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协助金帆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5日便将办理产权登记所需材料报房管局备案。2013年6月5日起，金帆便可办理香山御园6栋709室产权登记手续。金帆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直到2016年9月6日才去办理房产证。在缴纳契税时，金帆才得知税务机关涂改后的销售发票与电子信息系统记录不一致无法缴纳契税。被上诉人得知香山御园6栋709室销售发票涂改无法缴纳契税后，便立即与税务机关就重新开具发票事宜进行积极沟通。2016年5月1日起，我国全面实施营业税改增值税政策。在与税务机关交涉近一个月，终于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2日得以向金帆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12月份，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曹姬妮通知虞玺、金帆，要求虞玺、金帆缴纳办理产权登记费用。虞玺、金帆却置之不理，拒不配合缴纳办证费用。后被上诉人为金帆垫付了160元房屋登记费、税费100元。就发票重新开具、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事，被上诉人始终是积极配合金帆的，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虞玺、金帆诉请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虞玺、金帆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虞玺、金帆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擅自涂改发票号为10043774的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发票（商品房销售原始发票）带来的不利后果，并在税务机关重新换发新的房屋销售发票后依法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合同附随义务；2、承担延期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违约责任，总计人民币164094.33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虞玺、金帆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香山御园6栋709室。合同约定总房价为427329元，买受人于2012年7月3日前支付购房款128329元，余款299000元在接到出卖人通知后七日内到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银行办妥贷款手续，贷款费用由买受人承担，逾期按本合同第七条追究买受人违约责任。2012年7月9日，虞玺向景德镇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提取公积金。2012年7月9日，景德镇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浮梁办事处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定金38000元。后虞玺、金帆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23529元（包括定金）。2012年7月24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金帆、虞玺开具了不动产销售发票。由于虞玺被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人员，央行征信有不良记录。虞玺、金帆无法办妥房屋抵押贷手续，未能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购房款余款299000元。后虞玺、金帆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将购房主体变更为金帆一人。金帆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号码10043774的不动产销售发票通过加盖“江西省景德镇市地方税务局办税服务厅征税专用章”将虞玺的名字去除。2013年6月5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香山御园6号楼竣工验收备案全部文件向景德镇市建设局提交。2016年9月，金帆开始办理香山御园6栋709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由于发票上信息与税务电子信息系统记录不一致，金帆未能缴纳契税。2016年9月22日，虞玺、金帆要求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开具房屋销售发票，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虞玺、金帆承诺尽快（一个月之内）为金帆、虞玺重新开具发票。2016年10月12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金帆重新开具了香山御园6栋709室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10月，金帆向景德镇市房屋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缴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9542.1元。2016年10月18日，金帆向景德镇市地方税务局纳税服务局缴纳购房契税6409.94元。2016年12月12日，景德镇城区新平路香山御园6栋709房屋已办妥不动产登记手续，不动产权证号为赣（2016）景德镇市不动产证明第0010645。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金帆垫付了登记费160元、税费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金帆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香山御园6栋709室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虞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虞玺、金帆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香山御园6栋709室房屋，购房款总计427329元，首付款128329元，余款299000元由虞玺、金帆通过银行贷款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后由于虞玺个人征信存在不良记录，虞玺、金帆便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将购房主体变更为金帆一人。本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金帆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产公司，虞玺并非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虞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依法驳回虞玺对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其次，虞玺、金帆第一项诉请中请求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新换发房屋销售发票依法履行协助虞玺、金帆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合同附随义务。因该项行为已经完成。且发票号码10043774的不动产销售发票涂改之日起至虞玺、金帆向法院起诉日前，金帆未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益，虞玺、金帆要求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发票涂改责任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再次，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购房者金帆承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义务，房地产开发企业具有协助金帆办理义务。本案中，2016年9月，金帆办理香山御园6栋709室产权登记时，得知不动产销售发票涂改导致不能缴纳契税、办理产权登记，便向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求重新开具房屋销售发票。2016年10月12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便向金帆重新开具了不动产销售增值税普通发票，且香山御园6栋709室不动产权登记手续已经办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为金帆垫付160元登记费、税费100元。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按合同履行完毕协助金帆办理香山御园6栋709室房屋产权登记义务。虞玺、金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迟延办理系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故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虞玺、金帆要求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虞玺、金帆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判决：1、驳回原告虞玺对被告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2、驳回原告金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82元，由原告金帆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虞玺、金帆提供了两份证据：1、举报材料。证明目的：为引起税务机关依法督促开发商收回涂改的发票，进而履行重新开票的义务，上诉人曾对涂改发票行为进行举报；2、《景德镇市地方税务局直属局关于应企业申请向市国税部门出具补开增值税发票书证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地税机）地税机关开具的证明系工作联系函重新开票系上诉人申请所致；（3）被上诉人申请新开票的原因系发票发生了涂改；（4）重新开票与营改增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不发生营改增同样需要重新开票；（5）原证明具有使用范围的限制。另，上诉人提出2013年初，金帆就已经要求开发商重新开具发票，而非2016年9月22日。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1）情况说明只是地税部门与国税部门联系工作的文书，不做其他用途，所以此证明并不能证明我公司在涂改发票当中有过错，而事实是2012年7月份的那张发票是由景德镇市地方税务局涂改，并且在涂改处还加盖了公章，与我公司无关；另外涂改发票是2012年7月，上诉人两年后主张权利超过时效；（2）举报材料与本案无关。2013年-2016年我公司一直催告上诉人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并在其门口贴了催告函，但上诉人一直拖着到2016年9月才去办理，并且登记费160元、税费100元还是我公司垫付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1、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拘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基于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违约责任只能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之间发生，虞玺不是变更后的合同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虞玺不具有本案适格主体资格是正确的；2、关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延期报备、开具涂改无效发票的行为？金帆何时要求开发商重新开具发票？开发商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经查，双方2012年7月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2013年1月31日交房，交房后180日内将办证登记所需资料交登记机关备案。因此，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5日交付竣工验收备案文件，没有超过交房后180日的期限，不存在延期报备的行为。2016年9月22日，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金帆、虞玺的情况说明中写道：因公司相关业务人员对机打发票不能手工涂改的认识存在相当的欠缺，存在手工涂改纸质票据的不当做法。并提出了收回原销售发票，重新开具新发票。据此，应当认定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开具涂改无效发票的行为。金帆主张2013年初，就已经要求开发商重新开具发票，无证据证实。发票虽然被涂改，但加盖了税务部门的征税专用章，一般人是难以知道无效的，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6日才去办理房产证，有金帆办证时写的声明书上的日期等证据证实，这一认定是正确的。金帆支付购房款后，开具符合规定的税务发票是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附随义务。从金帆2016年9月6日去登记机关办理房产证，到开发商在2016年10月12日向金帆重新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造成金帆延期取得产权证的期限有36天，按照双方合同第15条规定：“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再约定期限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因此，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法履行协助原告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的合同附随义务；根据原审法院认定：“金帆一直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直到2016年9月6日才去办理房产证。在缴纳契税时，金帆才得知税务机关涂改后的销售发票与电子信息系统记录不一致无法缴纳契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6年10月12日重新向金帆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因此，金帆2016年10月25日起诉，要求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延期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违约责任，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金帆上诉主张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达到规避贷款人授信审查的目的，唆使其办理离婚手续，违背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问题。因虞玺、金帆均为成年人，有自己的分析判断能力，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双方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是否向他们提出过离婚的建议，与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关。 综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及时履行开具合格发票的义务，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2%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854.66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帆延期办证违约金854.66元； 四、驳回金帆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4元，由上诉人金帆负担3582元，被上诉人景德镇市时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莉 审 判 员  欧阳国 审 判 员  王慧莲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章汝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