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芳，女，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安，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同福，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芳（系被上诉人陈同福之妻），女，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荆门市。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锋，钟祥市柴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明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同福、张成芳返还原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安，被上诉人陈同福及陈同福、张成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明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同福、张成芳共同赔偿任明芳损失196973元（从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26日止）及鉴定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任明芳购买车辆在前，任明芳之夫借款在后，该借款并非用于购车。2、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丢失或损毁，机动车所有人申请补发的，应当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交本人身份证明和申请材料。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经与机动车登记档案核实后，在收到申请之日起15日内补发。”该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补发的前提条件是丢失或损毁，而本案是被人强行扣押。任明芳的车辆证件被扣押后，亦曾到车辆管理部门要求补发，被明确告知不能补发。因而一审适用该规定错误。3、任明芳亦采取了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陈同福扣押车辆证件后，一是到车辆管理部门申请了补发，二是申请公安部门出面取回，三是邀请中间人进行调解，均无果。陈同福答辩称，1、任明芳之夫杨伦军向陈同福借款时称借款用途系购车。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正确，任明芳所述损失是其本人造成的扩大损失。3、陈同福没有扣押任明芳车辆证件。4、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其一，在陈同福与任明芳之间的民间借贷一案调解时，证件返还问题已经解决。任明芳实欠陈同福本金8万元及利息6400元，调解时只要了本金7万元，双方都放弃了其他请求，包括任明芳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只是没有书面记载。其二，任明芳车辆的价值明显小于其请求金额，且其丈夫杨伦军死亡后车辆无人管理，一直处于停运待售状态。另外，在民间借贷一案中，通过法官调解，陈同福考虑到杨伦军死亡，故调解时同意本金少收，利息未要，已对任明芳的车辆停运损失给予了补偿。张成芳辩称，其未参与任明芳诉称的所谓扣押车辆的过程，因此不属于适格被告。其他意见与陈同福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审原告任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同福、张成芳返还任明芳的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的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2、判令陈同福、张成芳共同赔偿营运损失151062元（从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及鉴定费8000元；3、判令陈同福、张成芳赔偿从2019年3月26日起至返还车辆证件之日止（庭审过程中，任明芳明确为2019年4月26日）的营运损失。一审查明：2018年6月、7月间，任明芳之夫杨伦军先后向陈同福、张成芳夫妻二人借款用于购买车辆。同年12月1日，杨伦军因病死亡。2018年12月15日17:40分许，杨伦才（杨伦军哥哥）、许士华（司机）应他人电话将任明芳委托出售的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开至荆门昌佳加油站，在杨伦才将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的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交由对方查看后，陈同福出现并将上述证件拿到手。之后，陈同福与杨伦才因杨伦军所借款项的偿还问题发生争执，杨伦才遂报警并要求陈同福退还车辆证件。民警到场了解相关情况后，告知双方通过正当途径解决因债务产生的纠纷，随后离开。此后，任明芳为拿回车辆证件，托杨明兵从中调解，但未果。2019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陈同福、张成芳诉任明芳的民间借贷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同福、张成芳表示在收到任明芳偿还的借款70000元后即返还车辆证件，任明芳对此亦予同意。之后，双方就偿还借款的数额、期限达成内容为：“一、陈同福、张成芳于2019年4月2日之前偿还任明芳借款本金70000元；二、陈同福、张成芳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该协议内容于同年3月19日以（2018）鄂0804民初2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同日，任明芳委托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荆君正鉴字[2019]015号《鉴定评估报告》，确定该车辆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1481元。另查明，2019年4月4日，任明芳依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将偿还陈同福、张成芳的借款70000元转账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同日，任明芳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以（2019）鄂0804财保9号民事裁定对该款予以冻结。同月23日，任明芳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即责令陈同福及时返还涉案车辆证件，后陈同福于同月26日予以了返还。诉讼过程中，任明芳对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了撤回。一审认为，机动车行驶证是准予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法定证件，机动车登记证书是车辆所有权的法律证明，均由车辆所有人保管，任何公民个人无权扣押。本案中，陈同福为要求任明芳偿还其借款而扣押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的行驶证、副证及登记证书，其行为侵害了任明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返还车辆证件的民事责任。现因陈同福在诉讼过程中已返还相关证件，任明芳亦已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对于任明芳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问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了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未随车携带证件，将被扣留机动车的法律责任。任明芳的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被陈同福扣押后，客观造成了该车辆不能正常营运，从而导致损失的产生，故陈同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任明芳主张该损失以1481元/日为标准，从2018年12月15日（扣证之日）起计算2019年4月26日（返还证件之日）止，为196973元。因陈同福并非对涉案车辆进行扣押，作为车辆所有人的任明芳此时可采取再次请求公安机关及时处理或由公安机关出具证明材料到交通管理部门补发行车证，以防止损失的扩大。鉴于任明芳未采取相应措施，一审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行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十五日内补发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的时限规定及鉴定结论确定的每日停运损失1481元，对任明芳主张的停运损失支持22215元（15天×1481元）适当，其扩大的损失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任明芳主张的鉴定费8000元，因陈同福的过错行为导致车辆不能正常营运，任明芳对于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故一审确定该鉴定费用由陈同福赔偿4000元，其余部分由任明芳负担。对于任明芳主张判令张成芳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因张成芳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陈同福、张成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明芳鄂Ｈ×××××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22215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26215元。二、驳回任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同福、张成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任明芳负担750元，陈同福、张成芳负担1000元。二审中，任明芳对一审认定“2018年6月、7月间，任明芳之夫杨伦军先后向陈同福、张成芳夫妻二人借款用于购买车辆。”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借款用于购车错误，其理由是借款在后，购车在前。陈同福、张成芳解释，任明芳之夫杨伦军借款时说的理由是购车款未付清和购车后需要钱周转。本院审核认为，借款是否用于购车，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因此，该争议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不予审查，对一审认定该事实亦不作确认。二审中，任明芳提交了下列证据：1、荆门市君正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变更情况说明”，拟证明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荆君正鉴字[2019]015号《鉴定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中，鄂Ｈ×××××东风牌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1481元，变更为：鄂Ｈ×××××东风牌DFL4251A2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债务纠纷造成车辆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1481元。2、荆门市车管所出具的关于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机动车行驶证、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行驶证的补办记录，拟证明案涉车辆因多次丢失证件和号牌被车管所设置的系统锁住，若申请补办需等待6个月才能补办。3、案涉车辆的原车主彭卫卫、薛莉莉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案涉纠纷发生后，受任明芳的委托，找陈同福要过车辆证件，也陪任明芳去车辆管理部门申请过补办证件，但被告知不能补办。陈同福、张成芳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车辆管理部门并未明确需6个月后才能补办。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存疑。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陈同福、张成芳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评析。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二审中，陈同福、张成芳提交了荆门车管所于2018年12月27日对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的补办记录，拟证明任明芳实际补办了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行驶证，而不是需等待6个月才能补办。任明芳质证并解释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能够补办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行驶证，是因该车之前没有补办证件的记录，但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是因曾经有补办的记录，车辆管理部门设置的系统被锁住了，所以需要等待6个月才能补办。本院审核认为，对陈同福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评析。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补充查明：2018年12月27日，任明芳向荆门车管所补办了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行驶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同福、张成芳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赔偿停运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陈同福未经任明芳同意强行扣留任明芳的车辆证件，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未随车携带证件，将被扣留机动车的法律责任。因此，陈同福擅自扣留任明芳的车辆证件与任明芳的车辆不能上路行驶所造成的停运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任明芳要求陈同福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至于陈同福之妻张成芳是否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形成的债务，是因个人的侵权行为及主观过错形成的侵权之债。本案任明芳没有实施扣证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二）侵权之债属于非法之债，而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且系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和生活而形成的必要支出和投入，因而该侵权债务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任明芳要求张成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如何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丢失或者损毁，机动车所有人申请补发的，应当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交本人身份证明和申请材料。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与机动车登记档案核实后，在收到申请之日起15日内补发。”任明芳上诉认为，案涉车辆证件系被陈同福扣押，不属于上引规定中的丢失或损毁情形，因此不适用上引规定。即使适用，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系统设置原因，也需等待6个月后才能申请补办，故要求陈同福赔偿从扣证之日（2018年12月15日）起至还证之日（2019年4月26日）止的停运损失。本院认为，（一）任明芳二审庭审中陈述，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曾因丢失和违章超载行为补办过两次车辆证件，并举证证明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于发生扣证纠纷后实际申领了行驶证，因此，其主张只有丢失或损毁才适用上述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二）2018年12月15日，陈同福将任明芳的车辆扣留后，任明芳于2018年12月27日在车管所已经申领了其中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而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驶证未能补办，据任明芳陈述是曾因丢失或违章超载有过补办记录，车管部门设置的系统被锁住了，所以需要等待6个月才能补办。由此可见，陈同福扣证后，任明芳已在扣证第12天就采取了申请补办鄂Ｈ×××××重型罐式半挂车行驶证证件的措施，已有效防止了损失扩大，至于鄂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未能补办的原因是其自身原因所致，因此，超出正常补办期间的损失应由任明芳自己承担。故一审酌定由陈同福赔偿任明芳15天的损失及4000元的鉴定费用适当，二审应予维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任明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