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4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女，194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199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0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民，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朝，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钰坤，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十里铺街6号院2号楼3单元20层279号。法定代表人：江仕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虎子鑫，河南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17号17层。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亚，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河南大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达公司）、聆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聆海公司）、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陈某2、李某某、陈某1、朱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3382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增加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24,595.1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大量引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词，而这些证人均于被上诉人杨某有利害关系；2．被上诉人杨某的证人证词的真实性没有证据加以证明；3．被上诉人杨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员工系自带工具施工；4．被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人安某的证言无法明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5．通过各方证人及杨某本人的自认，被害人确实存在加班，被上诉人杨某称被害人自带××等但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存在过错或者重大过失，故被害人对本次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实清楚，即被害人的死亡系被上诉人杨某要求被害人及其他员工连续加班引发急性心肌梗死导致的；2．原审法院责任划分结果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100%的责任，本案已经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多次上诉实则是浪费司法资源；3．本次事故导致被害人家庭负担加重，原审判决不公平；4．被上诉人峰达公司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进而在该过程中存在潜在或者已经发生的事故，应当对被害人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由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四、被上诉人峰达公司在一审中缺席，同时在本案执行期间也无任何异议，足以说明其对本案的原一审判决结果已经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峰达公司、杨某承担连带责任。杨某辩称，第一、上诉人无权在二审程序中再增加诉讼请求，同时本案是经过省高院再审，发回重审之后的第二次上诉，因此依据民事案件发回重审和指令再审的有关问题的规定，本案也不存在发回重审的可能性。第二、一审事实认定上最终认定死者是在工作时间死亡，我方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因此上诉人称原审系采纳我方证人证言作出的判决没有依据。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的死亡更多的是因其自身××而非提供劳动造成的死亡。所以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已经充分考虑和照顾了死者及家属的情形，适用了公平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公平公正。第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省高院已经确认过了，当时进入再审及发回重审，法律适用问题已经充分的确定过，没有必要再争论。峰达公司辩称，关于本案程序性的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杨某的答辩意见。另，本案已经过多次庭审，××、××原因导致的死亡，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因提供劳务过程死亡，且死者的死亡结果与峰达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峰达公司根据人身损害规定，只有在构成安全生产事故的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并且本案经过再审认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峰达公司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法院从公平责任角度照顾了上诉人的相应损失。因此对于上诉人现在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郑大一附院辩称，郑大一附院与聆海公司签订有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郑大一附院对死者没有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对郑大一附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聆海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05,608.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大一附院是其东区家属楼二标段装修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发包方，该装修工程发包给了聆海公司，聆海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峰达公司，峰达公司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杨某。聆海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峰达公司具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杨某个人无劳务施工资质。2018年4月23日，陈彦生在工地晕倒，送往医院后在郑大一附院住院11天，2018年5月4日出院，出院时陈彦生处于中-深昏迷、呼吸急促状态。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恶性心率失常，呼吸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2、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酸中毒，低钾血症；3、××；4、××。出院医嘱载明：1、院外继续药物治疗；2、现应用替加环素＋泰能联合抗感染，根据感染情况调整药物；3、密切监测患者生命体征，目前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4、转运途中密切监测生命体征，注意气道护理及各种置管。××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出院。陈某1称是因为家属筹不到钱，杨某也不再垫付医疗费，医院一直催着交钱，没有办法才出院的。陈彦生自费支付的住院费为45,608.76元，门诊费为5,689.92元。陈彦生出院后死亡，其户口已于2018年5月22日办理死亡注销。杨某称垫付医疗费38,000元，但原告认可杨某交到医院的30,000元，不认可收到杨某支付过现金。峰达公司、聆海公司及郑大一附院未向陈彦生家属支付过费用。本案五原告分别是陈彦生的父亲陈某某，母亲朱某某，配偶李某某，儿子陈某1，女儿陈某2。陈某某、朱某某共生育包括陈彦生在内的子女6人。五原告于2018年5月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豫0191民初18449号判决，判令被告杨某赔偿五原告392,026.36元，峰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确认的赔偿款已经履行完毕。在本次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各方争议最大的问题是陈彦生晕倒是否是在工作过程中。对于陈彦生晕倒的经过，证人陈某、张某1、张某2都曾出庭作证。陈某是陈彦生的工友，其陈述“我干白班，陈彦生干夜班”，陈某没有看到陈彦生晕倒。张某1是杨某的技术人员，其出庭作证称“我不知道他怎么发病，见到的时候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打了120”“现场比较混乱，我自己主动拨打的，杨某也说了要打120”“听工友说陈彦生是去拿工具了”“不知道陈彦生11点后是否下班”。张某2是与陈彦生在一个工地上干活的工友，其出庭作证称“我在二楼就是找东西了”“陈彦生跟他工友说我们两个去拿工具了”“时间是一点多到两点的时候”。陈彦生的儿子陈某1与陈彦生在同一工地干活，陈某1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是“下午三点左右，杨某打电话告知我我父亲晕倒了，我是从隔壁楼十几楼跑下来来到我父亲晕倒的二楼，见到我父亲时他已经躺在担架上了”。杨某对事发经过的描述是“陈彦生晕倒大概一点四十左右。我和张某2、张某1在对过，罗秋海和陈彦生在一块，罗秋海喊了一声，我和张某2、张某1就过去了，张某1打的120，大概四五分钟120车就到了，救护人员抢救完后大概就三点多了，张某2坐着救护车去了医院，我和张某1跑着去的医院。我没有给陈某1打电话，应该是谁去叫的他。”“因为事发前一天晚上安排有工人加班，项目上规定头天晚上加班，第二天不能上班，所以当天安排五六个工人休息，包括陈彦生、罗秋海、安某等人。工人一般是下午2点或2点半上班，1点40左右工人都未上班，后来听人说陈彦生和罗秋海怕他们的工具丢了，当时是去工地取工具去了。我和张某2、张某1当时是在工地聊天。”。一审法院认为，陈彦生是为杨某提供劳务的人员，陈彦生晕倒在施工工地现场，送医出院后死亡，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杨某主张“陈彦生晕倒时不是在工作，而是去工地取工具”，所依据的是杨某的技术人员张某1“听工友说陈彦生是去拿工具了”和事发时在现场的张某2“陈彦生跟他工友说我们两个去拿工具了”，但结合晕倒当时工地上工人在施工尤其是杨某、张某1、张某2均在现场的实际情况，能够认定陈彦生是在工作工程中晕倒。因陈彦生是晕倒，不能认定雇主杨某和陈彦生对损害发生的过错，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彦生作为杨某的雇员，发病晕倒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与从事雇佣活动的因果关系，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酌定雇主杨某对陈彦生的亲属即本案五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峰达公司将施工劳务转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与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大一附院和聆海公司依法发包和劳务分包，与陈彦生的死亡无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医疗费票据，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51,298.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254,383.6元（12719.18＊20=254383.6）。陈彦生的父母子女均生活在农村，原告要求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为36,846.08元（9211.52＊6／6＊2＋9211.52＊4／2=36846.08）。被扶养人生活费并入死亡赔偿金，故原告应的死亡赔偿金为291,229.68元。丧葬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为27,998元（55997／12＊6=27998）。交通费是死者进行治疗及家属办理死者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陈彦生已经死亡，原审法院酌定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综上计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422,026.36元，杨某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1,013.18元。对于杨某垫付的费用，杨某称垫付了38,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认可收到30,000元，故应当扣除该30,000元，即杨某还应当再赔偿原告181,013.18元，同时峰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赔偿原告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2、陈某1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1,013.1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2、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原告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2、陈某1负担4,936元，由被告杨某和被告河南峰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彦生的入院初步诊断为：“1、××，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休克，恶性心率失常，呼吸心脏骤停，心肺复苏后；2、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酸中毒，低钾血症；3、××；4、××”，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彦生系因劳务致其受伤死亡，上诉人主张陈彦胜系因加班过度死亡，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彦生××情况、××发生与从事雇佣活动的因果关系等因素，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某、朱某某、李某某、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9元，由陈某某、陈某2、李某某、陈某1、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胜利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赵自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路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