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兵05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宗兰，女，1962年8月14日出生，住新疆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博州博乐市红星路31号。 负责人：杨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男，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法律部员工。 上诉人麻宗兰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博州支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501民初3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宗兰、被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博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宗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内部行政行为系事实认定不清。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来说，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一般而言，保险代理人不能以保险公司的名义进行代理业务，其在授权范围内的代理行为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保险代理人虽然接受委托公司的管理和监督，但二者不存在从属关系。保险代理人是自愿参加工作的，独立性强，工作时间也可以自我决定，且在任何时间都可以单方终止代理合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根据具体合同的内容及具体工作内容与管理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形成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在判定时光看合同的形式，忽略了其实质内容，系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30日起就在被上诉人单位入职，同其他员工一样正常出勤接受考勤管理，以及接受被上诉人单位《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各种员工规章的约束，二者存在事实上的从属关系，这无疑是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再者，上诉人在工作期间参加了被上诉人举办的活动，从此活动的参与方式来说，无疑是只有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才可以参加，该活动的负责主任向上诉人明示上诉人提交申请即可参加。因此，在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的保险代理应属于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二、上诉人在穷尽了所有能使用的途径后，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旧无法得到保障。2016年3月31日，上诉人向第五师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但是第五师劳动仲裁委以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第五劳动仲不字（2016）第2号]。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再次向第五师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第五师劳动仲裁委又以申请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在穷尽各种可能的合法途径后，只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博州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在保险代理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依照代理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保险产品销售工作，其获得的是销售保险产品的佣金，被上诉人也没有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遵守《业务员基本管理办法》，是为了要求其每日到被上诉人处学习保险产品，是为了让其更好的了解其所代理销售的保险产品，从而服务于客户。并且，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像公司劳动合同制员工那样每天工作八小时。3、由于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劳动关系，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如果出现劳动纠纷，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劳动仲裁是必经的前置程序，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认定。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果属于劳动关系，而上诉人直接向法院起诉要求向其支付各方面费用250万，是不符合法律程序的。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何种关系，应当向五师劳动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对仲裁结果不服的，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作出的裁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麻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4年11月波浪计划晋升经理奖150000元；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保险管理津贴400000元；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每年支付管理津贴及佣金500000元，共计25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支付波浪计划晋升经理奖金，保险管理津贴及佣金合计2550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公司履行其内部管理规定的行为，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麻宗兰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麻宗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上诉人麻宗兰出示《保险代理合同书》、《保证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结合其在一审提交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签订了上述三份合同，并在合同中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等做了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根据《保险代理合同书》第三条及《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的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从上诉人本身的工作实质来看，也是代理销售被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产品，双方对于薪资等在合同中也是没有约定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出示《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原件各一份，拟证明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关系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提交的证据是一致的。因上述两组证据系内容一致的原件、复印件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两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麻宗兰（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书》。双方在合同“第一条总则”中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在甲方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支付代理手续费，代理手续费包括：直接佣金和附加佣金，……。（二）乙方在签署本合同时须通过甲方规定的培训，并取得保险从业资格，……。（三）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合同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甲乙双方依本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合同还对代理权限和范围、保险费的代收和交付、代理手续费的交付、甲方权利和义务、乙方权利和义务、担保、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合同期限、争议的解决等作了约定。同日，上诉人麻宗兰（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了《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麻宗兰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与2014年7月30日签署了《保险代理合同》（编号：36113298），明确甲乙双方已建立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协议还对甲方权利义务、乙方权利义务、协议的终止、协议期限、争议的处理等作了约定。2014年7月20日，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为上诉人麻宗兰颁发《聘书》，麻宗兰被聘任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主管。2016年7月30日，上述合同到期，双方合同关系自动解除。 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麻宗兰要求泰康人寿博乐中心支公司支付各项管理津贴20万等诉求的仲裁申请，以“申请人为保险代理人，与被申请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第五劳仲不字（2016）第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年8月2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麻宗兰要求中国泰康人寿博州中支公司支付佣金的仲裁申请，以“申请请求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作出第五劳人仲不字（2019）第3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保险代理合同书》、《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亦可以认定：2014年7月至2016年7月间，麻宗兰在被上诉人授权范围内以被上诉人名义向第三人销售保险产品，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代收保险费、提供售后服务；麻宗兰在授权范围内代理的保险业务由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麻宗兰的报酬主要以个人业务量开展情况提取佣金,没有固定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上班时间也不固定。上述事实充分说明双方之间是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虽然麻宗兰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同其他员工一样正常出勤接受考勤管理，以及接受《个人代理人管理办法》等员工规章的约束，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不得唆使、诱导保险代理人进行违背诚信义务的活动”的规定，此系保险公司对保险代理人进行的必要的规范管理,而不应等同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内部控制关系。因此,麻宗兰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民事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即保险代理关系,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其次，麻宗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奖金、津贴及佣金等各项费用共计2550000元，并有明确的被告以及具体的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争议并非劳动争议，而是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一审人民法院管辖。麻宗兰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立案受理。 综上,麻宗兰提出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在2014年7月14日至2016年7月30日期间的保险代理应属于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501民初32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桂英 审判员  闫保生 审判员  张 琦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杨倩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