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女，199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系该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胜（广州）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北街10号自编270房。法定代表人：肖镇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卡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庙头市场西路43号201。法定代表人：张素玲。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百胜（广州）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卡特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无需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内赔付58315元以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6073.8元给百胜公司；2.一、二审受理费由百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百胜公司查明的事实可确认，事故发生时，驾驶粤Ａ×××××号车的司机陆健宏的驾驶证的增加实习期至2018年9月12日止，因此可确定陆健宏在事故发生时，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其次，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保险单以及保险条款，证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将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属于免责事由，明确告知百胜公司，投保单有百胜公司的盖章。故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对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5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及《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5条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已尽到明确提示义务。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没有明确约定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属于免责情形是不合理的缩小解释。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的法律条文内容均为“事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里的“实习期”也没有区分情形，但已包含了“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以及“增驾后的实习期”，但不论是哪一种情形的实习期内，驾驶员均不得驾驶拖挂车。同样，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拖挂车属于免责情形”也是包含两种情形的的实习期，并且这两种情况的实习期不会同时并存，不存在有多种解释的情况。再者，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已经提供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以及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百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卡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百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百胜公司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58315元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百胜公司垫付的车辆维修费用6073.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或之前），百胜公司就登记在卡特公司名下（即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卡特公司）的粤Ａ×××××江淮牌HFC4251P1K7E33S3V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同意承保，并签发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给百胜公司，该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30日零时至2019年4月29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2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200万元。另该保险单载明百胜公司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等。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同时在附送印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纸质文件材料给百胜公司，该示范条款的第一章、第二章依次为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至第二十一条）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至三十七条）。上述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第八条至第十条为责任免除条款（为加黑字体印刷），其中第八条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四条至二十六条为责任免除条款（为加黑字体印刷），其中第二十四条内容为“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6、……”。2018年7月26日5时30分，百胜公司允许的驾驶员陆健宏驾驶上述保险车辆行驶至广州市黄埔区九龙大道进禾塘路北717米处与案外人谭允勇驾驶的桂Ｋ×××××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陆健宏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认定，陆健宏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述事故造成粤Ａ×××××江淮牌HFC4251P1K7E33S3V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其所需维修费为58315元，而桂Ｋ×××××号重型仓棚式货车受损所需维修费为8073.80元，百胜公司已全部向维修单位支付。事故发生后，百胜公司要求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赔偿其车辆维修费损失，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向百胜公司发出《拒赔告知函》，拒绝向百胜公司赔偿。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驾驶证》复印件，拟证明涉案事故投保车辆的驾驶员陆健宏在事故发生时仍在实习期，其公司不负保险赔偿责任。上述《驾驶证》复印件显示为陆健宏的驾驶证复印件，载有“陆健宏，初次领证日期2009年4月27日；准驾车型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9月12日”等内容。百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陆健宏的驾驶证信息初次领证是在2009年，依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实习期为领证后12个月，并非增驾后实习期，另百胜公司认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所称责任免除条款为格式条款，当格式条款出现争议时，应作为对制订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百胜公司就其使用的粤Ａ×××××江淮牌HFC4251P1K7E33S3V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同意承保，并出具保单给百胜公司，双方相关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应依约履行。虽然案涉保险合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及第二十四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等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的责任免除的范围，但该条款未载明实习期的具体含义，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的规定，可以看出“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即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结合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时已将“在增驾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内容等进行了告知，因此，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未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中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百胜公司作出说明，另案涉保险条款的条文未明确载明增驾后的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范围，所以，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未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向百胜公司作出明确说明。基于上述认定，并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的保险条款第八条及第二十四条中的关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的责任免除的条款对百胜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不能依据该两项责任免除条款免除其保险赔偿责任，因此，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应依约在车辆损失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向百胜公司赔付保险赔偿金。案涉保险事故（亦为交通事故）造成百胜公司的投保车辆及第三者车辆所需的维修费依次为58315元及8073.80元，百胜公司、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双方并无争议，且百胜公司已向第三者赔偿了维修费8073.80元，因此，百胜公司起诉要求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内（分别为32万元范围及200万元范围）向百胜公司赔偿58315元及6073.80元，符合案涉保险合同规定，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百胜公司支付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金58315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6073.80元。如果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了涉案保险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手抄部分列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百胜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页落款处均加盖公章。二审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与百胜公司均确认，涉案被保险车辆需持有A2以上驾驶证才能驾驶。二审中，百胜公司确认涉案被保险车辆粤Ａ×××××江淮牌HFC4251P1K7E33S3V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发生事故时牵引有另一挂车。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能否依据关于驾驶人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提交了有百胜公司签章的投保单，百胜公司并手抄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证明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已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有效。其次，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涉案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陆健宏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且案涉被保险车辆需持有A2以上驾驶证才能驾驶。虽然涉案免责条款未明确实习期指初次领证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但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增驾准驾车型的牵引挂车车辆应属该免责条款的应有之意。故本院认定陆健宏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被保险车辆，属于免责情形，太平洋财险广州分公司依据相关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百胜（广州）运输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均由被上诉人百胜（广州）运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