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4民初1560号原告：刘淑良，女，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原告：孙光文，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连市中山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强，系辽宁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吉生，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告刘淑良、孙光文与被告宋吉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良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强、被告宋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良、孙光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孙长军与宋吉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腾退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的五号鸡舍；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刘淑良、孙光文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孙长军与宋吉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成立。事实与理由：原告刘淑良与孙光文是母子关系，案涉鸡舍是刘淑良的丈夫孙长军于2007年时投资所建。孙长军于2018年2月9日因病过世。鸡舍建成后，起初由孙长军和刘淑良夫妇共同经营，后来由于孙长军父亲生病需要照顾，孙长军就于2009年10月与案外人肖应惠、薛桂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肖应惠与薛桂喜是夫妻关系，也是孙长军的邻居，协议书的内容大致为孙长军雇佣肖应惠和薛桂喜来管理五号鸡舍，两人每月工资合计为2400元。合同期限从2009年10月20日起到2013年10月20日止，若肖应惠与薛桂喜按照协议约定的要求实际履行至约定的期限届满，合同到期后双方无争议的情况下，该鸡舍就归肖应惠与薛桂喜所有。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的协议在履行初期尚可，随着时间推移，围绕鸡舍的经营管理问题，孙长军与肖英慧、薛桂喜之间的矛盾越发激化，到2012年10月15日，孙长军正式通知肖应惠、薛桂喜解除合同，并要求其二人搬离鸡舍，同时孙长军被迫停止在五号鸡舍养鸡，但肖应惠和薛桂喜拒绝搬离，并长期占据五号鸡舍，到2013年12月20日之后，肖应惠、薛桂喜开始自己在五号鸡舍养鸡。肖应惠、薛桂喜占据五号鸡舍期间，孙长军与被告相识，二人商议由孙长军以35万元的价格将鸡舍卖给被告，再由被告起诉孙长军要求交付鸡舍，这样一并起诉肖应惠、薛桂喜，以此达到清退肖应惠、薛桂喜的目的，由此发生诉讼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都由被告支出，如果被告能成功清退肖应惠、薛桂喜，孙长军同意以低价10万元将鸡舍卖给被告，两人达成一致后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内容大体为孙长军将五号鸡舍卖给被告，转让价格35万元，签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并注明孙长军已收到35万元。孙长军在妻子刘淑良反对、儿子孙光文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该份《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月5日，以孙长军为被告，以肖应惠为第三人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长军向其交付鸡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4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五号鸡舍归被告所有。对此肖应惠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3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此案发回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重新审理作出（2016）辽021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法转让五号鸡舍给被告所用，判决作出后肖应惠与薛桂喜再次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诉讼过程中，孙长军一直配合被告，但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而是由孙长军承担，并且被告的起诉并未达到清退肖应惠与薛桂喜的目的。2018年2月9日孙长军去世后，其子孙光文继受了孙长军于2017年11月份对肖应惠与薛桂喜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告地位，继续要求肖应惠与薛桂喜腾退五号鸡舍，最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肖应惠与薛桂喜将五号鸡舍腾退给孙光文。判决生效后，肖应惠和薛桂喜没有主动腾退五号鸡舍，孙光文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此期间被告多次催促刘淑良尽快清退肖应惠和薛桂喜，并尽快落实当初与孙长军之间达成的以低价购买五号鸡舍的约定。但就刘淑良而言，并不同意孙长军与被告之间的约定，且最终胜诉判决肖应惠和薛桂喜腾退五号鸡舍也不是被告完成的，被告亦未在其与孙长军的诉讼中支付费用，刘淑良没有理由继续履行孙长军与被告当初的约定，但基于对《转让协议书》载明孙长军已收到35万元的担心，便在与被告的通话中收集孙长军未收到35万元的证据，但在刘淑良明确表明不想将鸡舍卖给被告后，被告于2019年6月末强占五号鸡舍，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宋吉生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我与孙长军关系不错，得知其与肖应惠和薛桂喜有纠纷后，便与孙长军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以35万元价格购买鸡舍，以此帮助孙长军取回鸡舍，孙长军与刘淑良同意将鸡舍以8万元价格卖给我，后来我向孙长军借款2万元，便在刘淑良家中出具一张10万元借条，孙长军同意以8万元价格将鸡舍卖给我是对我的感激。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协议书》、《转让协议书》、（2016）0214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6）辽02民终3430号民事裁定书、（2016）辽021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7）辽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1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电话录音及录音记录五份、借条一份、工商银行汇款单二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查核实案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分析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诉辩、质证、代理意见，本院依法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刘淑良系孙长军之妻，原告孙光文系孙长军之子，孙长军于2018年2月9日去世，法定继承人为原告刘淑良、孙光文及孙长军的母亲孙玉珍，本案中，孙长军母亲孙玉珍表示放弃参加诉讼，本案相关诉讼权利同意由原告刘淑良、孙光文行使。2007年10月20日，孙长军与案外人赵振德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兴建普兰店区星台镇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具体包括鸡舍五座，其中孙长军所有并经营三座，包括案涉的五号鸡舍。2009年10月20日，孙长军与案外人肖应惠、薛桂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肖应惠、薛桂喜管理孙长军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的五号鸡舍（以下简称五号鸡舍），两人每月工资合计为2400元。合同期限从2009年10月20日起到2013年10月20日止，若肖应惠与薛桂喜按照协议约定的要求实际履行至约定的期限届满，合同到期后双方无争议的情况下，该鸡舍就归肖应惠与薛桂喜所有。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孙长军与肖应惠、薛桂喜发生矛盾，孙长军于2012年10月15日，向肖应惠与薛桂喜提出解除该协议，肖应惠与薛桂喜不同意解除。2015年3月10日，孙长军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孙长军将五号鸡舍转让给被告，转让价格为35万元，签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并注明孙长军已收到35万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1月5日，以孙长军为被告，以肖应惠与薛桂喜为第三人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长军向其交付鸡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0214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五号鸡舍归被告所有。对此肖应惠与薛桂喜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终34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此案发回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对此案进行了重新审理并作出（2016）辽0214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法转让五号鸡舍给被告所用，判决作出后肖应惠与薛桂喜再次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民终648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然被告与孙长军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但协议书项下的标的物鸡舍并未实际交付，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被告基于《转让协议书》仅应享有合同项下的债权请求权。故被告直接要求确认鸡舍的所有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变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并认为鸡舍不在合同相对人孙长军控制下，无法实际履行，不应予以支持，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2月9日孙长军去世后，原告孙光文继受了孙长军于2017年11月对肖应惠与薛桂喜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告地位，继续要求肖应惠与薛桂喜腾退五号鸡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肖应惠与薛桂喜将五号鸡舍腾退给孙光文。另查，被告于2016年1月2日向孙长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孙长军20000元（贰万元），2016.1.2，宋吉生”。再查，未经原告同意，被告将案涉五号鸡舍换锁后，占有使用至今，并未向原告支付案涉五号鸡舍转让款。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长军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二、被告应否返还案涉五号鸡舍。一、关于孙长军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与孙长军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书面的《转让协议书》，双方在该《转让协议书》签字并按印，符合合同成立条件，故本院认为被告与孙长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成立，原告主张确认《转让协议书》不成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应否返还案涉五号鸡舍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从原、被告庭审陈述来看，被告与孙长军签订《转让协议书》时，被告并没有以35万元价款向孙长军购买案涉五号鸡舍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转让价格为35万元的《转让协议书》的真实目的是由被告基于该《转让协议书》向人民法院以孙长军为被告、以肖应惠与薛桂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以此达到使肖应惠与薛桂喜向孙长军腾退案涉五号鸡舍的目的，被告亦认可未向孙长军支付35万元，被告与孙长军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以35万元转让价格购买案涉五号鸡舍的行为是双方通谋故意而为虚伪意思表示行为，故被告与孙长军签订的转让价格为35万元的《转让协议书》无效。关于被告与孙长军在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双方口头约定以低价买卖案涉五号鸡舍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通过发出要约、作出承诺的缔约过程而达成意思一致。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内容应当具体明确；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本案中，原告主张孙长军与被告口头约定，如果被告能成功清退肖应惠、薛桂喜，并且承担相关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则孙长军同意以低价10万元将鸡舍卖给被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孙长军生前同意成功清退肖应惠、薛桂喜后，以8万元的价格向其出售案涉五号鸡舍，可见被告与孙长军在以低价买卖案涉五号鸡舍的口头缔约过程中未对价款达成意思一致。孙长军去世后，二原告依法继承案涉五号鸡舍，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15日与被告的电话录音中载明，原告刘淑良向被告提出重新签署案涉五号鸡舍的买卖合同，但未明确案涉五号鸡舍的转让价款、合同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主要合同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约形式，被告亦无法相应的作出符合法律规定的承诺，庭审中，二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将案涉五号鸡舍出售给被告，故二原告依法继承案涉五号鸡舍后，亦未与被告就买卖案涉五号鸡舍达成一致意见，本院据此认定孙长军与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以低价买卖案涉五号鸡舍的买卖合同未成立，被告强占案涉五号鸡舍的行为为无权占有，应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案涉五号鸡舍，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刘淑良、孙光文要求确认《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宋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淑良、孙光文返还位于大连市普兰店区徐大屯村长德畜牧养殖场的五号鸡舍。案件受理费收取65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宋吉生负担。被告宋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向本院或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当事人不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人民法院有权扣押、冻结、划拨、变价其财产，予以信用惩戒、罚款、拘留。审 判 员  姜茂坤人民陪审员  邵惠涛人民陪审员  王振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姜文捷书记员高秀钰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