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众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包宏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南泉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周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罗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法定代表人：应建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众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铁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初2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通过在线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泰公司和被上诉人铁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震，被上诉人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支付律师费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众泰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明显证据不足，中航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且100万元律师费亦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中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认定准确、合理、恰当。中航公司对律师费的支付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等材料，足以证明中航公司聘请律师维权及支付相应律师费的事实，且收取的律师费符合相关收费标准。铁牛公司辩称，中航公司提交的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和发票显示时间均在一审诉讼后，不能证明实际产生100万元律师费。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泰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未付租金共计109,582,475.95元。(截至2019年9月12日即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之日，众泰公司共欠逾期利息875,041.57元，以保证金300万元抵充该逾期利息之后，剩余保证金抵充欠付的租金，抵充后的欠付租金金额为109,582,475.95元)；2.判令众泰公司以109,582,475.9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向中航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众泰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万元；4.判令铁牛公司对众泰公司的上述第1至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众泰公司和铁牛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审理中，中航公司表示同意将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降低至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中航公司与众泰公司签订《设备转让合同》，约定中航公司以2亿元受让众泰公司所有的设备，以回租给众泰公司使用。同日，中航公司与众泰公司签订《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航公司向众泰公司购买设备后回租给众泰公司使用，租期3年，租金分12期支付，每期租金为18,617,905.73元，起租日为中航公司向众泰公司支付第一笔设备购买款之日。该合同第9条中约定，众泰公司向中航公司支付保证金300万元，如众泰公司发生违约，则中航公司有权选择以其认为合适的顺序将保证金抵充逾期利息、租金等项目；第10.3条约定，如果众泰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其在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所有款项，则中航公司可自行选择以其认为合适的顺序将该等款项用于清偿逾期利息、租金等项目；第11条约定，众泰公司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的租金(包括提前到期的租金)，应向中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迟延支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到期应付日计至实际支付日。若众泰公司未及时支付或未付清逾期利息，则中航公司有权选择从众泰公司其后支付的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中先予抵扣逾期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第23.1条第(2)项约定，若众泰公司未能支付或迟延支付到期租金的，视为违约；第24.2条第(1)项约定，若众泰公司发生违约的，中航公司有权向众泰公司主张所有到期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及逾期利息；第24.3条约定，中航公司除按第24.2条主张权利外，仍有权向众泰公司主张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各项费用。同日，中航公司与众泰公司和铁牛公司共同签订《设备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约定铁牛公司为众泰公司在上述《设备转让合同》、《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租金、逾期利息、律师费等项目。保证期间为《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若发生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相应提前。上述各合同签订后，中航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众泰公司支付1亿元、又于次日再向众泰公司支付1亿元。众泰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第1至5期租金，第6期租金迟延一天支付，应于2019年7月28日支付的第7期租金未能支付，仅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2日分别支付1,836,353.09元、100万元，其余未再向中航公司支付款项，亦未再支付剩余各期租金。另查明：1.本案诉状和证据副本于2019年9月12日送达至众泰公司。庭审中，中航公司明确其主张以该日作为所有租金的提前到期日；2.对于众泰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2日支付的两笔款项，中航公司确认已收到，同意从诉请中扣除，但主张应先抵充逾期利息，再抵充租金；3.中航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转让合同》、《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设备融资租赁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中航公司已依约支付设备转让价款，但众泰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中航公司主张所有未到期租金提前到期，有《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第23.1条第(2)项、第24.2条第(1)项约定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主张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众泰公司之日作为提前到期日，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中航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律师费符合《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第11条、第24.3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合同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一，中航公司自愿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律师费的金额，依本案诉讼标的计算，中航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并未显著过高，故一审法院对众泰公司和铁牛公司称律师费过高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证金以及众泰公司2019年9月30日、10月12日支付的两笔款项，根据《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第9条、第10.3条、第11条的约定，中航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抵充顺序，故中航公司主张先抵充逾期利息再抵充租金，有约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对众泰公司尚欠的租金和逾期利息计算如下：截至2019年9月12日即所有租金提前到期日，众泰公司欠付租金总额为111,707,434.38元(即第7至12期租金之和)，欠付逾期利息总额为575,369.8元(第6期租金迟延1天，第7期租金截至2019年9月12日迟延46天，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以保证金300万元先抵充逾期利息575,369.8元，再抵充租金，抵充后尚欠租金109,282,804.18元。该109,282,804.18元租金自2019年9月13日至同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逾期利息1,293,429.35元，众泰公司2019年9月30日支付的1,836,353.09元先抵充逾期利息1,293,429.35元，再抵充租金，抵充后尚欠租金108,739,880.44元。该108,739,880.44元租金自2019年10月1日至同月12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产生逾期利息858,002.34元，众泰公司2019年10月12日支付的100万元，先抵充逾期利息858,002.34元，再抵充租金，抵充后尚欠租金108,597,882.78元。据此，众泰公司尚应支付中航公司的租金总额为108,597,882.78元，逾期利息应以108,597,88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0月13日起支付至租金实际清偿日止。铁牛公司与中航公司订有《设备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约定为众泰公司在《设备售后回租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铁牛公司在庭审中亦表示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故对中航公司的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租金108,597,882.78元；二、众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租金108,597,882.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中航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众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航公司支付律师费100万元；四、铁牛公司就众泰公司依本判决第一至三项所负的债务向中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有权在其清偿的范围内向众泰公司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593,874.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众泰公司、铁牛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泰公司主张中航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但其在庭审中又确认了中航公司确实聘请了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只是认为中航公司提供的100万元支付凭证明显高于实际产生的律师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中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足以证明中航公司聘请律师维权及支付相应律师费的事实，该事实亦被众泰公司予以确认。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中航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律师费并未显著过高，本院对众泰公司请求对律师费予以调整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146.39元,由上诉人临沂众泰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向今审 判 员 王晓娟审 判 员 熊雯毅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志书 记 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