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超，男，1983年7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代理人：王裕发，浙江王裕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兴路676号，百丈东路787、799、809号。 代表人：孙杰，该分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潘槐钰，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车小平，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临山镇临城村。 法定代表人：黄士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审被告：黄晶，女，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原审被告：黄士杰，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吴超超因与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以下简称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花公司）、黄晶、黄士杰金融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超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对吴超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吴超超“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认定为“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明显错误。且包商银行宁波分行的诉请是要求吴超超以其与黄晶的夫妻共有财产为限承担责任，在包商银行宁波分行未变更诉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经释明直接判决吴超超对太阳花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剥夺了吴超超的辩论权利，也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 包商银行宁波分行答辩称：吴超超自愿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吴超超在签署个人财产声明时与黄晶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有财产的价值时刻在发生变化、难以确定。对吴超超提出的其应以夫妻共有财产为限对承担责任无异议。 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一、太阳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11000元，支付利息10810.98元、本金罚息64352元、利息罚息（复利）344.78元（本金罚息、复利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之后继续按合同约定计算本金罚息、复利至完全清偿本息为止）；二、太阳花公司承担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00460元；三、黄晶、吴超超、黄士杰对太阳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吴超超以其与黄晶的夫妻共有财产为限承担责任）；四、太阳花公司、黄晶、吴超超、黄士杰承担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审理期间，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太阳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11000元，支付利息10637.50元及逾期利息64352元（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20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之后继续按合同约定计至完全清偿本息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太阳花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8100514XW30LJ0008）一份，约定：贷款金额2500000元，贷款期限12个月，具体放款日和到期日以本合同项下确定的日期为准；贷款用途借新还旧；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年利率为16.8%，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贷款到期日；还款计划，分期归还借款本金，每月归还本金30000元，到期归还剩余本金，具体以合同双方约定的《还款计划表》为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黄晶、黄士杰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人未按约定使用、归还或未按约定支付应付利息的，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50%；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付息，贷款人有权就到期未付利息部分按照与贷款本金相同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等等。该借款合同所附《还款计划表》约定：贷款发放、起息日均为2018年9月29日；还款期数12期，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每月归还本金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至2019年9月15日归还剩余本金2170000元及利息。签订借款合同同日，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与黄晶签订了编号为2018100514XWZB0029《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了确保太阳花公司和债权人在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期间和额度内已签订或将要签订的所有授信合同项下债务人所有债务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人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所产生的债权，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的最高金额为2500000元；保证人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中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公证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拍卖费用、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属于主合同范围内的同一授信合同的保证人为数人，保证人仍然按照与债权人约定的保证范围向债权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等。该合同尾部载有“财产共有人声明”，内容为：“本人吴超超为本保证合同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吴超超在该声明处签字。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还于同日与黄士杰签订编号为2018100514XWZB0030《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与上述保证合同内容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于2018年9月29日向太阳花公司发放贷款2500000元。太阳花公司至2019年8月25日均按约还款；至2019年9月15日，贷款到期，太阳花公司未按约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付清利息。太阳花公司除前11期还款按约履行外，还于2019年9月12日归还本金79000元，于9月16日归还本金80000元，9月17日付款17128.54元，9月21日付款1.17元。同时查明，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04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与太阳花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黄晶、黄士杰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太阳花公司作为借款人，有按约还本付息的义务；黄晶、黄士杰为太阳花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应按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已按约向太阳花公司发放贷款，太阳花公司至2019年9月15日应清偿全部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约定利息，但太阳花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要求太阳花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011000元，支付利息10637.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逾期后，太阳花公司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现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以年利率24%为上限，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利息为64352元，之后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日止。包商银行宁波分行主张的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符合合同约定，应由太阳花公司承担；但考虑本案诉讼请求调整情况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太阳花公司应承担律师费92800元。黄晶、黄士杰为太阳花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按合同约定对被告太阳花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吴超超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吴超超在黄晶与包商银行宁波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尾部“财产共有人声明”处签名，内容为：“本人吴超超为本保证合同保证人的财产共有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该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对该保证合同的全部内容已知悉，同意以共有财产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该声明内容载有明确的“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内容，在字义上吴超超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无歧义，不存在吴超超所述其提供的是“物的担保”并非“人的担保”的不同理解；在承担责任的范围上，该约定内容为“共有财产”，即其与黄晶的共有财产，但双方对合同签订时以及现下共有财产的范围均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基于吴超超“自愿履行该保证合同”的承诺，则吴超超应按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太阳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晶、吴超超、黄士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阳花公司追偿。太阳花公司、黄士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太阳花向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返还借款本金2011000元，支付利息10637.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利息为6435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太阳花公司向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928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太阳花公司向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赔偿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黄晶、吴超超、黄士杰对太阳花公司应履行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晶、吴超超、黄士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阳花公司追偿；五、驳回包商银行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0元，由包商银行宁波分行负担76元，太阳花公司、黄晶、吴超超、黄士杰共同负担24194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超超在黄晶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尾部财产共有人声明处承诺同意以其与黄晶晶的共有财产为太阳花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然吴超超与黄晶共有财产的具体金额现不明确，但包商银行宁波分行及吴超超关于吴超超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限于其与黄晶晶的共有财产为限的范围是明确的，一审判决吴超超以其个人全部财产对太阳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吴超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67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返还借款本金2011000元，支付利息10637.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7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借款清偿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4日的逾期利息为6435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赔偿律师费损失9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赔偿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2民初16742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原审被告黄晶、黄士杰对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履行的前述第一项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吴超超以其与原审被告黄晶的共有财产为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应履行的前述第一项项下的所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晶、吴超超、黄士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太阳花公司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0元，由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76元，原审被告宁波太阳花休闲用品有限公司、黄晶、黄士杰、上诉人吴超超共同负担24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4元，由被上诉人包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刘晓丽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