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刑初261号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毛洪高，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绍兴明嘉货运有限公司驾驶员，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26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7月8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明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洪高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乐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洪高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8日17时28分，被告人毛洪高在驾驶证被暂扣的情况下，仍驾驶一辆号牌为浙Ｄ×××××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绍兴市越城区江中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临海，在左转弯过程中与正通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张某1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被害人张某1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车辆碾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毛洪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张某1无责任。肇事后，被告人毛洪高驾车离开现场，后于当晚被民警查获归案。案发后，尚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洪高违反交通道路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处。被告人毛洪高辩称：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事故的肇事者，没有目击证人看见事故的发生过程。2.其驾驶证被暂扣的情况与案件的发生没有任何关系，其具有实际驾驶能力，驾驶过程中没有违规操作。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被被告人毛洪高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本案中存在被害人张某1被其他车辆碾压致死的可能性。本案中认定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碾压被害人身体的直接证据缺乏，间接证据不能形成锁链。根据刑事案件证据收集要求，本案中交警在行政执法过程中收集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碾压鉴定意见无鉴定复核程序记录，超过鉴定期限，不具有合法性，且得出鉴定意见的证据明显不足，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轮胎上并无被害人人体组织遗留。本案中，被害人尸体胸腹部有三个方向的轮胎压痕，但只有其中一个方向的印痕与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的轮胎花纹吻合，其他两个方向的印痕不排除系其他车辆碾压所致，监控录像显示在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转弯之前，有两辆小轿车左转弯经过案发地点，证人刘某证言亦陈述被害人倒地后至少有两辆车碾压了被害人。2.本案中，即便认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被告人毛洪高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在案证据也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毛洪高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1）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系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作出认定，但相关鉴定意见作出的程序不合法，结论错误，因此不能采信。而且，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系行政责任认定，不宜直接作为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2）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碾压的原因不明，认定被害人系被被告人毛洪高直接撞倒的证据不足。在被告人毛洪高转弯之前，存在被害人已被其他车辆撞倒或自行倒地的可能。（3）被告人毛洪高在驾驶过程中已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没有减速慢行并让行人优先通行的情形，因此被告人毛洪高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本案系天气等原因引发的意外事件。（4）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证被暂扣的事实与本案事故发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毛洪高的驾驶证虽被暂扣，但其曾持有Ａ2驾驶证，且有多年驾驶经验，驾驶证被暂扣的情况对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影响。综上，被告人毛洪高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此外：1.被告人毛洪高对本案事实认定有所辩解系本案证据不充分所致，在认定其行为构成犯罪的情况下，其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故请求据此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毛洪高在案发过程中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的情况不属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17时28分许，被告人毛洪高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驾驶浙Ｄ×××××（浙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绍兴市越城区江中路由南往北左转弯进入临海路过程中，与行经斑马线通过路口的被害人张某1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被害人张某1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毛洪高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中车辆碾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毛洪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当晚，被告人毛洪高在肇事车辆卸货过程中被民警查获。案发后，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尚未获得赔偿。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毛洪高的供述证实：案发时段浙Ｄ×××××（浙Ｄ×××××）车辆由其驾驶，且行经案发地点。其系同事电话联系其时得知其驾驶车辆涉嫌交通事故，交警找到其时车辆在“古纤道公司”卸货，其在车辆卸货地点被带到交警大队接受调查。其在车辆转弯时，只观察了由东往西行驶的机动车，没有察看路口靠近花坛的区域。其持有Ａ2驾驶证，但在2018年10月19日因酒后驾驶被查获后于11月1日处理时被交警暂扣驾驶证6个月。案发路口虽装有红绿灯，但没有使用。2.证人樊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驾驶车辆由东往西行经事故路口，看见一辆槽罐车由南往西左转弯，其的车跟在槽罐车后，其看见路口西侧中央花坛前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头部被压扁了。槽罐车驶过路口前，其未发现地上躺着人。槽罐车左转弯时，旁边没有其他车辆通行，那个人应该是跟槽罐车发生了碰撞，具体碰撞过程其未看见。后槽罐车一直往西行驶，其跟了一段就跟不上了。当时其车上乘客有报警。其没有看见有其他车辆与那个人发生碰撞，也没有看见其他车辆压过那个人。3.证人樊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樊某1驾驶车辆的副驾驶位乘客。案发当天17时28分左右，其乘坐的车辆由东往西行经事发路口，其看见一辆灰色槽罐车由南往西快速左转弯，其乘坐车辆跟在槽罐车之后，其看见路口西侧中央花坛前躺着黑乎乎的一团东西，等车辆靠近，驾驶员告诉其躺着的是一个人，之后其才看清是一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其就电话报警。槽罐车转弯的时候旁边没有其他车辆通行，之后其乘坐的车辆就跟着通过路口。槽罐车转弯之前，其没有看见有人躺在地上，槽罐车转弯之后人就躺在那里了，因此人应该是与槽罐车发生了碰撞。樊某2通过监控视频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指认。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驾驶车辆载着两个学员沿临海路由东往西行驶，临近临海路江中路口时其看见一行人站在路口西侧中间，然后一辆灰白色槽罐车由南往西左转弯过去，其发现行人不见了，其车辆开过摇下车窗察看，发现那个人头已经被压扁了，脑浆溢出。其想跟上去察看肇事车的号牌，但肇事车开得很快，后在前方路口肇事车绿灯开走了，其被红灯拦下了。行经事故路口时其是减速让肇事车左转，行人站立的位置直行车碰不到，只有左转弯的车会压到。王某通过监控视频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指认。5.证人袁某、吴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二人乘坐王某驾驶的车辆行经案发路口，17时30分左右，王某告知一辆转弯的大货车撞人了。二人坐在车辆后排，没有看见事故发生经过。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去临海路江中路口边上的摊位买菜，17时29分左右，水果摊老板告知其有人躺在路上，其朝摊位老板说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临海路江中路口西侧中央绿化带东边一点地方路上躺着一个人，头部被压扁，一动不动。其就用手机报警。过了一会儿，其听见有人说又一辆车从那个人身上压过去。又过了几分钟，其看见一辆小轿车前轮从那人脚上压过去，当时有人就喊“压到人了”，小轿车停了下来。120到现场后，其就离开了。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7时38分左右，其驾驶小型轿车行经事故地点，感觉到车辆左前轮颠了一下，后听见旁人的喊声就马上停车，打开车门发现门下面有一个人，后其立即报警。行经事故地时因路口西口车辆较多，所以其的车速很慢。当时人应该已经死了，头颅被压破了，其的车应该压的人脚部，人的头部距离其的车还比较远。喊其停车的人告诉其人是十分钟前一辆大货车压死的，其压到了死人的脚。转弯时其跟着前车行驶，未看见有人。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张某1丈夫，案发当日18时左右其妻子外出买菜很久没有回来，其就感觉不对。其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就出去看，发现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其看了民警拍的死者照片后知道死者系其妻子。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肇事车辆所属公司员工。毛洪高系公司驾驶员，案发时段肇事车辆由毛洪高驾驶。公司不知毛洪高驾驶证因酒后驾驶被暂扣的情况。10.接警单详情证实：事故由樊某2于案发当日17时29分电话报警，报警内容为“人被大卡车撞了，卡车逃逸，人被车压过去了，人躺在路中间”。当日17时30分，刘某重复报警，内容为“有个女的躺在路上，已经死了，需要120”。当日17时39分，胡某再次重复报警，内容为“轿车与行人相碰，人已死亡”。1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勘查时间为当日17时54分至18时51分，案发地点为江中路临海，现场死亡1人，躺于人行横道，头部严重破裂，头部组织外溢，胡某及其驾驶车辆停留在现场，胡某驾驶车辆行经死者腿部，胡某现场呼气式酒精测试结果为0ｍｇ／100ｍｌ，肇事车辆为灰色槽罐车，已驶离现场。案发时系雨雪天气，地面潮湿。12.监控录像及手机视频证实：案发当日17时28分许，被害人途经事发地点，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肇事车辆于同时驶经事故地点。相较于同时段同路线的其他车辆，肇事车辆的转弯幅度明显较小，更靠近于中央绿化隔离带。手机视频显示了被害人躺于路面的情况。13.车辆行驶轨迹证实：案发当天肇事车辆的行驶轨迹情况，案发时段行经案发路口。14.呈请检验鉴定报告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复核意见证实：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车辆第五轴左侧外轮胎胎冠宽度与张某1尸体胸腹部斜向痕迹宽度相同，该胎冠左侧纵向花纹与张某1尸体胸腹部所见特殊印痕在形状、排列及尺寸上均可以相互印证。被鉴定车辆第六轴左侧内轮胎所检见的擦痕，符合其对软性客体（如人体）发生过碾压所形成的痕迹。张某1尸体头部、躯干及四肢的损伤面积较大，损伤较严重，符合重型汽车轮胎碾压所形成的特征。张某1尸体胸腹部见三方向轮胎碾压痕迹，当汽车在转弯过程中碾压人体时，不同轴车轮与人体相对位置会发生变化，具有形成该不同方向碾压痕迹的可能。综上，被鉴定车辆对张某1身体造成过碾压可以成立。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例尸检见颅脑开放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发骨折，结合痕迹鉴定意见，上述损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车辆碾压可以形成。死者口鼻部、口腔黏膜、颈部未检见机械性窒息损伤表现，组织学检查未检见致死性疾病，未检见电流损伤及高低温损伤征象，结合案情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致死。综上，被鉴定人张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车辆碾压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两份鉴定意见均依规履行了相关复核程序。侦查机关在涉案鉴定事项委托程序上依规履行了相应审批手续。15.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制动系、转向系、刮水装置、间接视野装置、侧面防护装置性能均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要求，肇事车辆照明信号装置不符合安全技术条件要求。16.行驶证复印件、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实：浙Ｄ×××××（浙Ｄ×××××）车辆属绍兴明嘉货运有限公司所有，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1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毛洪高原持有A2驾驶证，有效期至2023年1月17日，案发时因超分处于暂扣状态。1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毛洪高因于2018年10月19日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8年11月1日被交警部门处以暂扣驾驶证6个月及罚款的行政处罚。19.到案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驶离现场，后经电话联系，被告人毛洪高于当晚23时许在车辆卸货地点被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袍江交警大队根据毛洪高在驾驶证超分、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在左转弯通过路口过程中，与进入路口的行人发生事故，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认定毛洪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1无事故责任。2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毛洪高的身份情况。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审理认为：1.关于证人证言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1）我国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对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刑事诉讼证据使用系授权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在“等”的语义范围内，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证人证言在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并不为法律规定所禁止。（2）本案系交通肇事案件，案件从始至终的查办机关、查办人员具有一致性，案件的查办过程具有行政执法和刑事案件初查、侦查的双重属性，公安民警在案件调查中的取证目的并非行政处罚的单一指向，也不以治安处罚法为取证法律依据。（3）在本案查办过程中，公安民警在向证人制作调查询问笔录时明确告知了证人享有的权利、应当承担的义务以及相应法律责任，相应的告知内容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要求，本案收集的证人证言无任何证据表明存在引诱、胁迫、暴力等违法取证或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且根据人的记忆规律，证人在案发之初所做的陈述能够更好的还原案件事实，具有相对较高的可信度。（4）本案收集在案的证人证言之间以及与其他证据之间在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相关的证人证言无证据表明存在虚假陈述或恶意陷害的情况，根据证据间的印证情况，可以排除合理怀疑。综上，辩护人就证人证言认定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鉴定意见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1）本案中绍文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号、绍文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得作为定案根据”的情形，出具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形式要件完备、意见明确，且鉴定意见能够与收集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矛盾之处呈现。（2）公安民警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已将鉴定意见以及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及时告知了当事人。（3）在鉴定程序上，侦查机关在2018年12月12日已就鉴定事项向鉴定机构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委托，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就委托时限“三个工作日”的程序要求。后绍兴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因故未能出具鉴定意见，而本案又有检验、鉴定必要，侦查机关经报请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以后向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鉴定事项进行了委托，该事项的处置程序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相关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的时间并未超过“六十个工作日”的最长时限要求，鉴定时限的延长及鉴定复核程序均属于鉴定的内部程序规范，侦查机关亦在案件审理期间就辩护人提出的复核程序问题进行了补正。（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意见的可疑之处，被害人尸体胸腹部三个方向的轮胎压痕问题，绍文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1号鉴定意见书在鉴定分析说明中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证解释。肇事车辆轮胎上无被害人人体组织遗留系因肇事后车辆行驶里程较远、雨雪天气对车辆轮胎冲刷严重以及提取检材时间距离案发时间较长而致人体组织腐败等多重原因所致。因此，根据轮胎压痕情况以及人体组织的提取情况不能得出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的结论。综上，辩护人就鉴定意见提出的意见对本案事实认定不足以形成合理怀疑，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肇事车辆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从监控录像上看，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于同一时点经过案发地点；从碾压痕迹上看，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对被害人张某1身体造成过碾压可以成立；从目击证人证言上看，证人樊某1、王某直接指认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为肇事车辆，且二人的证言能够得到其他证人证言的印证；监控视频显示，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行经事故路口之前同路线经过路口的两辆小汽车转弯幅度相较于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而言明显较大，车速相较于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而言明显较慢，距离被害人张某1躺地位置明显要远，结合小汽车行驶的速度以及小汽车本身的重量，系该两辆小汽车造成被害人张某1尸体呈现损伤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在被害人张某1被撞倒碾压之后，证人刘某虽陈述还有两辆车碾压了倒地的被害人张某1，但证人刘某陈述的一次碾压其未目击，亦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认定，其陈述的第二次碾压系胡某驾驶的车辆碾压被害人张某1的腿部，而被害人张某1的致命损伤在头部，因此该碾压对事故的发生、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后果均不足以产生实质影响。综上，本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毛洪高驾驶车辆系致使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直接肇事车辆。4.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审理认为：在无驾驶资格但有实际驾驶能力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虽不致直接引发交通事故，但若遵守交通法规，在无驾驶资格期间停止驾驶机动车则可以从根本上避免事故发生。基于此，无驾驶资格的被告人毛洪高违规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理应承担更重的事故责任；事故地点位于路口，被告人毛洪高依规应仔细瞭望，绝对安全后方能通过。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张某1行走于斑马线，被告人毛洪高依规应停车让行。根据被告人毛洪高在案件调查之初的陈述，因其疏于观察而致事故发生。公安民警在制作该陈述笔录时已向被告人毛洪高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1在行走过程中存有过错。综上，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毛洪高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被告人毛洪高的驾驶经验以及案发路段的交通状况、案发时段的环境情况，被告人毛洪高应当预见且有足够能力预见事故风险的存在，然其疏于观察而没有预见以致事故发生，对此被告人毛洪高存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毛洪高已减速慢行的意见与证人王某、樊某1驾驶小汽车不能“跟上”的事实矛盾，也与监控视频反映的被告人毛洪高的行车速度不符；被告人毛洪高已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的意见与其到案之初陈述“只看了机动车行驶情况，未察看行人行经情况”的事实矛盾，前已论及公安民警在制作笔录时已向被告人毛洪高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及相应责任，笔录内容经被告人毛洪高签字确认。据此，辩护人就意外事件提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毛洪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时，被告人毛洪高系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在斑马线上肇事，案发至今认罪悔罪态度较差，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至今未能得到赔偿，本院在量刑时对被告人毛洪高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洪高在案件调查之初已经对其疏于观察的情况进行了相应供述，公安民警在调查取证时已告知了被告人毛洪高相应的权利义务，被告人毛洪高对供述内容亦进行了签字确认，在后续的调查中被告人毛洪高未提供任何理由推翻原供述，据此可对其认罪悔罪态度作出认定，辩护人就被告人毛洪高的辩解提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毛洪高在本案中不属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情形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毛洪高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七月八日起至二○二三年一月七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毅人民陪审员  许金龙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陈雨燕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