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臧克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冬，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心理卫生协会，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中路267号。法定代表人：杨斌，会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研究所，住所地：焦作市太行西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杨斌，理事长。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沉，河南敏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制动器集团公司）、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焦作市心理卫生协会（以下简称心理卫生协会）、焦作市××研究所（××研究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制动器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杨海冬，上诉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等,其依据是2005年签订的与改制有关的综合性《协议书》,本案各方诉争的也是房屋归属,所以确定为城市房屋转让纠纷比较合适。二、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1998年9月,该公司改制为国资和职工共同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至2005年12月,通过股权转让,国有资本完全从该公司退出,2005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介于两次改制之间,毫无疑问,职工医院改制重组是制动器集团公司的一部分,改制不走回头路,只有查清事实,才能公正判决。2、原审已经认定《协议书》是一份综合合同,没有认定为土地转让权纠纷,那么转让的究竟是房屋还是土地?是地随房走还是房随地走?3、原审已经查明,协议签订、房屋转让是由被上诉人主动邀约,目的是为解决自身问题,过程是公开、公平、公正和透明的,有效地维护了社会稳定。《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在转让时没有设定权利限制,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且上诉人愿意承担过户的相关税费,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完全是被上诉人故意而为之。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协议书》是一份综合合同,是一份与改制有关的城市房屋转让纠纷,《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毫无疑问是地随房走。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是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经过审批,且按照规定缴纳出让金。如果违反该条规定,法律责任规定的也非常明确,该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违反本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转让房地产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并非当然无效。上诉人愿意按照有关规定缴纳相关费用,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该解释仅仅适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固定资产转让协议”,而是“包含多项内容的一份综合性合同”,是与改制有关的城市房屋转让纠纷,根本不是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因此该案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3、如果非要把《协议书》界定为土地使用权合同的话,那么,应该适用该《解释》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当事人一方以双方之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如果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4、原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协议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办理过户的义务,原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向上诉人释明,让上诉人提起反诉,只要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签署相关过户文件、手续,提供必要的资料,仍然可以办理过户。遗憾的是原审法院未释明也未适用该法律做出判决。四、原审判决错误。1、当事人诉争的是房屋的归属,属城市房屋转让纠纷,应当适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做出判决。原审法院按照《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认定《协议书》无效,判决错误。2、制动器集团公司根据上级要求和政策,经过两次改制,国有资本已经完全从该公司中退出,该公司现在是私有企业,改制时已经享受了有关优惠政策。现在,诉争房屋占有的土地性质仍然为划拨,如果上诉人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无权占有使用,制动器集团公司作为私有企业如何能占有使用?可见判决错误。五、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返还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等,原审三被告并未提起反诉,但是原审法院判决制动器集团公司向心理卫生协会返还60万元,超出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明显违法。六、制动器集团公司背离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应当判决让制动器集团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判决上诉人承担100元诉讼费没有依据。太行脑××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未与制动器集团公司签订任何房屋转让、买卖、租赁合同,所以不存在将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的事实依据,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是错误的。当时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在整体改制,医院属改制重组,该协议书是与改制有关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是单纯的房屋转让协议,更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改制不走回头路,因此诉争房屋应当归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所有,改制不能返回,房屋不能返还,也不应该返还,制动器集团公司没有依照当时协议约定,为医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心理卫生协会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所涉案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且判决制动器集团公司返还给上诉人60万元,该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住所地在焦作市解放中路267号,不在诉争房屋之中,所以不存在将诉争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当时签订《协议书》的背景是被上诉人在整体改制,医院属改制重组,双方签订的是与改制有关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是单纯的房屋转让协议,更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改制不走回头路,因此诉争房屋应当归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所有,改制不能返回,房屋不能返还,也不应该返还,制动器集团公司没有依照当时协议约定,为医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制动器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用5674449.6元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合理合法的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依据。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确认无效后,因一方或双方的过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要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对合同的无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被上诉人也有过错。虽然安置部分医院职工、接受药品虽然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但也是其经营所需，并没有加重其负担。但被上诉人占用房屋经营每年都会有盈利，且从2005年占用房屋至今已经近14年，而且可能还会继续占用下去。因房屋面积大，占用时间长，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和弥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的请求。制动器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将位于焦作市解放区太行西路14号的房屋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从2009年10月10日起按照每月每平米40元支付房屋占用费用直至返还房屋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为5674449.6元）；3.判令被告支付接收的药品和低值易耗品40094.55元，水电费11392.7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151487.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原系国有独资企业，根据上级要求及政策，1998年9月，该公司改制为国资与职工共同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至2005年12月，通过股权转让，国有资本完全从该公司中退出。为解决企业改制过程中原公司职工医院的问题，2005年4月18日，制动器集团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心理卫生协会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诚实信用原则，经协商，甲方愿将其职工医院改制由乙方重组，达成如下协议，以期共同遵守：一、经过双方认可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甲方房产和固定资产价值如下：1、经焦作市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甲方房产共1435．5平方米，评估面积为1313．53平方米价值1006900元（不含地产）。2、经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甲方固定设备共28台价值131993元。二、经双方协商，按照市场发展规律，兼顾一些其他因素以及医院职工安置等问题，甲方愿将职工医院的房产及固定资产作价65万元进行转让，其中由乙方出资60万元，甲方出资5万元对医院进行重组。职工医院原有房产纠纷及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清理。三、付款方式：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乙方应首付医院转让费的30万元给甲方（以银行到账为准），余款30万元在2006年10月1日前付给甲方。逾期视为违约。四、在乙方首付款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盘点职工医院的药品，经双方认可由乙方接收，乙方应在一周内将药品款一次性付给甲方。低值易耗损品甲乙双方共同盘点，以实际盘点后的价值进行分类折价计算（计算机、空调类按现在市场参考价，办公用品类、病房用品类、生活用品类按原价，折价60％计算），乙方应在一周内一次性付给甲方。五、在乙方首付款后一日内，乙方全面接管医院的经营管理，全部安置自愿留下的职工医院医护专业技术人员，其他人员双方可协商解决。六、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将医院东边的二楼和三楼全部房屋租给乙方使用（租金另签协议，并给予优惠），并由甲方在二楼与医院建立一个安全通道。七、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甲方应将医院楼以北7．8米的土地平整硬化，并将医院楼后沿边加防护栏、后墙粉刷，并垒成与厂区的隔断墙后交乙方使用，使用权归乙方。八、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医院用地手续（含医院楼以北7．8米）使用权归乙方。为保证医院的发展需要，甲方向北留31．4米给乙方作为医院发展用地。甲方在该厂区重新规划时应考虑对乙方作出的承诺。十、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应为留院人员办理此前各项社会保障基金的补交，并为留院职工办理劳动保险、医疗保险等关系变更手续。十一、乙方对甲方留院的医护人员实行聘用制，签订劳动用工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医院的有关规章制度，尊重医护人员的各项权利，按规定缴纳各项社会保障基金，其工资与医院绩效挂钩。十二、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在一个月之内，积极共同办理医院的更名和法人代表的变更手续，所有费用甲乙双方各付一半，医院更名为焦作市脑科医院。十三、为了保证医院的正常运转和产权的合法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土地使用权收回，另做它用。甲方应在乙方交清全部款项后，及时办理医院房产权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十四、甲方应向乙方安全无故障供应水、电、暖气等生活设施，乙方应按时交纳水、电、暖气费用，享受甲方内部价。如乙方扩大医院规模需增容时，甲方应进行增容改造并保证供应。乙方按规定向甲方交纳相应增容费用（享受甲方内部优惠待遇），直到乙方提出终止使用甲方水、电、暖气等生活设施为止。十六、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只能在此从事医疗卫生服务，不得将医院改为他用。十七、自本协议生效起，乙方每年免费为甲方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健康体检一次。与甲方职工签订医疗优惠协议，提供优质的医疗服务。十八、在乙方向甲方交清全部款项后，乙方对医院所有一切具有决策处置权。十九、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即构成违约，并付给对方人民币10万元的违约金。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二十一、附则：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房地产评估报告》、《部分医疗设备评估报告书》、《低值易耗损品盘点清单》、《甲方库存药品清单》、《甲方自愿留院医护人员名单》及《房产使用证》复印件为本协议的附件。3、如另有其他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订协议后，被告心理卫生协会于2005年4月20日向原告交纳了职工医院改制重组资金27万元，2005年4月21日向原告交纳了职工医院改制重组资金3万元，2006年12月20日向原告交纳了房款30万元，共计交纳了60万元。2005年6月9日双方办理了职工医院资产交接，共同确认交接的医院药品、低值易耗品、固定资产为40094．55元，但因存在损坏的物品，经双方工作人员核对扣减后，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向原告交纳了39194．31元。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对原告原职工医院愿意留下的职工进行了接收安置，并按期足额支付了水电费用。按照双方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被告心理卫生协会接收原告原职工医院后，需将医院名称变更为焦作市脑科医院，但在民政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时，按照行政机关的要求，变更后的实际名称为“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后在国家医疗服务体制改革过程中，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通过评审验收，被确定为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街道社区卫生服务机构，遂以“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名称办理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被告太行脑××系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开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住所地登记在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所占用的焦作市太行西路14号房屋，并无专职人员办公。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杨斌。原告与被告心理卫生协会所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十七条关于每年免费为原告单位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健康体检一次的约定，实际并未得到落实。因认为被告心理卫生协会违反双方《协议书》约定，2009年8月25日，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向被告心理卫生协会（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送达通知，通知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2005年4月18日就原职工医院进行了改制重组，但贵单位一直以来未依协议履行义务，屡屡违约，拖欠我公司各类款项数十万元。为此，我公司现郑重提出支付款项要求。具体款项如下：1、2005年实际接收的药品及低值易耗等资产价值40094．55元；2、2005年以来我公司代缴的土地使用税39991．48元；3、中层以上干部每年免费健康体检一次，自2005年以来的体检费共计112500元；4、东小楼二三层2005年以来的租金240000元；5、协议违约金100000元。以上五项共计532586．03元。2009年10月12日原告又经过河南省焦作市众信公证处的公证，向被告心理卫生协会（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我公司与贵单位2005年4月18日就原职工医院达成《协议书》，但贵单位一直以来未依协议履行义务，我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通知贵单位要求依约履行，但贵单位至今不予理会，毫无解决问题的诚意。为此，我公司现郑重通知贵单位，解除我公司与贵单位2005年4月18日达成的协议，限贵单位在30日内将我公司房屋交付我公司，并立即支付下列款项：1、2005年院职工医院重组时贵中心实际接收的药品及低值易耗等资产价值40094．55元；2、2005年以来我公司代缴的土地使用税39991．48元；3、协议中规定为我公司中层以上干部每年免费健康体检一次，自2005年以来的体检费共计112500．00元（150人×150元／年×5年）；4、东小楼二三层2005年以来的租金240000．00元（60000元／年×4年）；5、协议违约金10万元；6、拖欠电费9757．97元、拖欠水费1634．73元。以上六项共计543978．73元。2009年10月19日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接受被告心理卫生协会的委托，向原告发出律师函，认为被告心理卫生协会与原告所签的协议在履约中是积极的、诚心的，并无恶意违约之处，对原告的解除协议提出异议。双方发生争议后，2009年期间，制动器集团公司曾对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多次采取堵门、锁门及断水断电措施，要求心理卫生协会返还涉案房屋。涉案协议约定的房屋位于焦作市焦作市解放区××路××号屋的所有权证号为02517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权××为焦作市厂（即本案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前身）；涉案房屋占用的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本案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土地使用证号为焦国用（2008）第074号，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土地，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就本案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与被告心理卫生协会2005年4月18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而言，该《协议书》并非单纯的就原制动器集团职工医院所用房产及其他固定资产进行转让、由心理卫生协会支付价款的协议，而是制动器集团公司为了推进企业改制、减轻企业负担、优化资产配置，而在兼顾原职工医院职工安置、为本企业干部职工谋求一定的福利待遇的基础上，将相应房产及其他固定资产大幅折价转让给心理卫生协会，制动器集团公司还保留有改制后的医院的5万元股份，该《协议书》实为包含多项内容的一份综合性合同。从该《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主要包括五大项内容，即：一、制动器集团公司将职工医院评估价值为1006900元的房产及评估价值为131993元的固定设备，作价为65万元进行转让，由心理卫生协会出资60万元，制动器集团公司出资5万元，对原职工医院进行重组；二、双方共同盘点职工医院的药品及低值易耗损品后，由心理卫生协会折价付款；三、心理卫生协会接收安置愿意留下的职工医院医护人员；四、制动器集团公司将医院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心理卫生协会名下；五、新医院成立后，心理卫生协会每年为制动器集团公司中层以上干部免费体检一次。对于双方之间的协议，制动器集团公司认为其已向心理卫生协会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在规定期限内对方未提出异议，协议已实际解除，而事实上，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或时间，从制动器集团公司曾多次对焦作市太行脑科医院多次采取堵门、锁门及断水断电措施，要求心理卫生协会返还涉案房屋的情况来看，心理卫生协会已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认为本方没有违约行为、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愿，故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并未通过双方的合意予以解除。关于双方对协议内容的履行情况，心理卫生协会已将60万元支付给了制动器集团公司，虽然在付款时间上未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时间进行支付，有一定程度的延迟，但制动器集团公司在接收款项后长期未提出异议，且在2009年8月、10月两次向心理卫生协会发出的通知书中，制动器集团公司也未将延迟付款情况作为对方违约情形予以提出，故可以得出制动器集团公司对心理卫生协会存在延迟支付60万元的情况予以认可，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对《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予以变更的结论，对此，心理卫生协会不存在违约行为；心理卫生协会向制动器集团公司支付药品及低值易耗损品款39194．31元，系双方对物品进行清点，扣减损坏物品的价值后核算的结果，对此，心理卫生协会不存在违约行为；心理卫生协会已按照约定对愿意留下的原制动器集团公司职工医院工作人员进行了接收安置，不存在违约行为；制动器集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公司曾组织过中层以上干部到重组后的医院进行免费健康体检，而被医院拒绝的情况，故不能认定心理卫生协会对此存在违约行为。从以上四项协议主要内容的履行情况来看，本案也不存在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关于双方协议主要内容中的制动器集团公司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及所占用土地的使用权过户至心理卫生协会名下的约定，按照法律规定，在房产或土地进行转让时，应当按照“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一并转让，但涉案房屋所占土地性质至今仍为国有划拨工业用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可见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包括对该权利进行转让、出租、抵押土地的权能，即该项权利不包括处分权能，这正是划拨土地使用权与出让土地使用权的重要区别之一。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中的“应当”，是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规定，在学术界及实务界虽然有争论及不同认识。但基于对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分析与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即起诉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当事人就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而无效。而本案中，至制动器集团公司起诉时，涉案房屋所占土地的协议转让行为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故制动器集团公司与心理卫生协会关于涉案房产及土地转让的约定，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相关约定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因此获得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并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因此，本案中，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应将所占用的涉案房屋归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而制动器集团公司应将收取的60万元款项归还给心理卫生协会，同时双方根据各自过错程度赔偿对方包括房屋占用费用、利息损失等在内的各项损失。但综合考虑到制动器集团公司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应对涉案房屋、土地性质有着明确认知，对涉案房屋、土地转让行为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心理卫生协会已按双方《协议书》中的其他有效条款接收安置了部分原制动器集团公司职工医院工作人员、帮助制动器集团公司实现了原职工医院改制目标，支付了药品及低值易耗损品款，现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着一定的社会公益卫生服务职能等案件具体情节，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互负的返还及赔偿义务，以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制动器集团公司，制动器集团公司向心理卫生协会返还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双方不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为宜。判决如下：一、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从焦作市解放区太行西路14号房屋内腾出，将房屋返还给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二、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心理卫生协会返还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0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2582元，由原告制动器集团公司负担52482元，由被告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河南省中医管理局文件一份（豫卫基层（2019）4号），解放区××制中心文件一份（解疾控预警（2020）1号）、照片八张、发票一张。证明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在承担着基本医疗、基本卫生服务工作的同时，在重大公共卫生突发事件发生时，直接参与防控工作。本次新冠肺炎爆发期间，政府专门免费给中心配发一部家庭医生服务车。中心按照职责，负责本××运发热病人到上级医院，对疑似××隔离点及有关医院，入户消毒灭菌，选派两名医护人员到解放区隔离点工作。证明三上诉人从合同签订之日至今一直占用使用案涉房屋。第二组证据、制动器公司和七百间社区服务中心在2008年7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2005年的协议书一直在履行，印证双方协议系转让协议。第三组证据、解放区人民政府（解政（2018）4号）文件，解放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城区工业企业搬迁改造的实施意见，证明案涉房子面临拆迁是纠纷的起因，希望双方抱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协商解决。制动器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据指向，制动器公司没有义务履行公众的职能。该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份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已经解决，制动器公司已经收回房屋。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争执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双方的争议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本案案由的确定、涉案协议的效力、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以下分别论述。1、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制动器集团公司与心理卫生协会所之间因涉案协议书产生的合同关系，而该协议书内容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或者转让合同等典型合同，而是综合性合同，一审根据案件事实依法认定涉案协议为综合性合同，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涉案协议效力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请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可见，只要获得政府的批准，该转让行为就是有效的，就此而言，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以批准作为其生效条件的合同，批准属于合同的特别生效条件，而非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涉案协议并非当然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3、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涉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目的是制动器集团公司将其职工医院改制由心理卫生协会重组,并未约定未履行免费体检义务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心理卫生协会未依约履行双方约定的免费体检义务,属一般违约行为,应属履约瑕疵,并非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因此,心理卫生协会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制动器集团公司关于解除本案合同,返还实物资产并赔偿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焦作市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2元，由焦作制动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522元，由焦作市解放区七百间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焦作市心理卫生协会、太行脑××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杨柳审判员  赵歆法官助理刘成功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