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辉，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常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南国中路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鲍东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鲍东昇。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颖恩，佛山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的职员。上诉人余金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顺德南国中路店（以下简称苏宁店）、佛山市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8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金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重新审核和认定，并依法合理判决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只提供了一段无法证明拍摄时间的影像原审就采信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在余金辉购买涉案产品前，购买现场就存在涉案产品的分辨率说明。原审判决书中所称“原告未验机而购买，要想知道交付给他的手机，是否为苹果iPhone6s手机，以及是否为相应容量，颜色，必然会察看产品包装盒，从而知道其真实分辨率”。事实上，余金辉在购买涉案产品时，只有付款之后，苏宁店和苏宁公司的员工才让余金辉查看涉案产品的包装盒。另外，苹果iPhone6s的包装上并没有任何分辨率的信息（甚至包装内的任何说明文字都没有提及分辨率，如证据所示）。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涉案产品包装盒信息时就在判决书上作出如此主观臆测的说明。余金辉在一审庭审时一再强调没有使用过iPhone6s（即涉案产品)，只是试用过朋友的iPhone6。到了原审判决书上，却变成了余金辉使用过iPhone6s。另外，经查，从iPhone4开始，iPhone手机的屏幕已经升级到Retina视网膜屏。这种屏幕在正常观看距离下足以使人肉眼无法分辨其中的单独像素。如果该屏幕再次进一步升级，余金辉也无法肉眼分辨iPhone6与iPhone6s屏幕有任何差别。而余金辉在一审时一再强调以为涉案产品屏幕升级了才予以购买。余金辉购买涉案产品后并没有转售获利，也没有使用涉案产品进行任何经营行为，从购买涉案产品起就使用至今。如果以余金辉消费维权予以诉讼的次数作为判断余金辉是否真实消费者的标准，余金辉从此以往进行任何消费，遇到任何纠纷都将不能提起诉讼主张赔偿，不然就会扣上“并非真实消费者”的帽子。原审法院无形中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赋予余金辉的合法权利。二、原审适用实体法不当。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不以真实的分辨率数据展示即为虚假的宣传行为，并不是引人误解。而原审判决通篇在论证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是否误导余金辉。再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苏宁店和苏宁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欺诈。综上，原审判决充满了主观臆测及推断，一再臆测余金辉的动机，明显故意偏袒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严重损害了余金辉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余金辉主持公道，以维护法律的尊严。苏宁店及苏宁公司答辩称：一、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不存在误导余金辉，没有欺诈的故意。根据余金辉在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所谓错误的价签系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提供，而行政机关也未对苏宁店和苏宁公司销售行为进行违法判定，只做调查，直至开庭当天均未有进一步违法判定的答复，因此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并不存在误导余金辉的行为。再者，苏宁店和苏宁公司门店标价签上虽有提示屏幕分辨率，同时也在价签右侧展示苏宁易购页面链接二维码，用手机扫描二维码，点击进去可查询所有参数设置。其次，苏宁店作为经营者，在销售商品时柜台人员已经进行口头介绍，而且在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接到原审法院传票后，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内部已进行核查，并未发现涉案产品的异常参数情况，并对其他品牌手机参数数据进行排查并予以整改，至今该产品已停止生产。据此可证明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作为经营者并无主观故意和恶意，不具有明知的过错，不构成欺诈的要件。二、余金辉以牟利为目的进行购买，并未对余金辉利益造成损害，本案不适用三倍惩罚性赔偿。（一）涉案产品价签的参数来源说明。手机分辨率参数系由苹果手机供应商自行设计、制作并通过苏宁端口进行发布，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合法性由供应商负责。而在苹果手机包装盒、说明书（余金辉已提供）以及苹果专营店标价签可以看出，针对苹果手机关键参数的显示并不包含屏幕分辨率，如此安排均为厂家生产经营过程中固有的规划，属于其自身设计特性，而不应归责为产品宣传漏洞。同时余金辉对涉案商品包装说明书的展示，更是反映涉案产品为正规渠道商品，不存在商品瑕疵及质量问题。由于该品牌的影响力较广，在新品发布发售后均有较多媒体、网站渠道进行宣传和公示，消费者均可通过各种网站搜索、实体店真机体验等方式了解产品的参数数据。退一步说，余金辉从购买以来一直正常使用该涉案产品，并未出现质量问题，因此，证明涉案产品不存在商品瑕疵及质量问题。（二）余金辉是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瑕疵”商品，不应支持惩罚性赔偿的诉讼请求。首先，余金辉并非消费者。从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在一审法庭提交的证据来看，余金辉存在多次以商家欺诈为由，通过司法诉讼方式获利，而本案中，余金辉一次性购买2台苹果手机，涉及总价款10576元，属于单价超高的消费购物行为，通过本案要求高于购买价4倍的索赔，如此行为属于典型的经营行为。其次，余金辉的购买行为违背生活常理。从余金辉购买手机的过程来看，余金辉到门店了解苹果手机，通过销售人员介绍、现场产品布展及价签展示等途径了解了涉案商品的性能、价格标注以及具体参数，余金辉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所购买的手机的性能、参数、价格应有基本的合理判断，完全可以根据该商品的相关信息综合决定是否购买。与此同时，对于手机的屏幕参数与实际使用状况密切相关，因此涉案产品在宣传过程中并未将屏幕参数作为产品主要卖点。同样的，苹果产品也从未将屏幕参数作为产品主要卖点予以突出。余金辉声称仅仅追求涉案产品屏幕升级而只关注分辨率参数，并最终实现购买，明显违背生活常理，不符合生活消费需要的购买习惯。再次，余金辉虽以“职业打假人”自居，但实质上对其行为的定性应当为职业索赔，一方面对于产品专业知识的掌握更胜商家，另一方面所针对的“假”并非特指假冒伪劣商品而是经营者在工作过程中的疏漏或失误。此类职业索赔出现规模化、专业化态势，其中被告方集中于大型网站经营者、商场、超市或者知名品牌生产商，但其主要目的并非是打击假冒伪劣产品，而大多是针对合格产品的产品描述、宣传瑕疵，对于产品参数的关注较普通消费者高，其购买行为的发生并非目的单纯，像这种无节制的职业索赔已经对企业的正常经营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和影响，根本无助于规范企业经营和净化市场，同时也占用了巨大的司法资源，完全没有任何公平合理可言。最后，余金辉既未举证证明销售者对涉案产品的涉嫌违规情况知情，亦未举证证明其因使用涉案产品而遭受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要求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余金辉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依据，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余金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余金辉一审请求：1.苏宁店及苏宁公司退还余金辉购物款10576元，并三倍赔偿31728元，合计42304元；2.苏宁店及苏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7日12时，余金辉到苏宁店购买了两部金色苹果iPhone6s手机，其中16G版的价格为4888元，64G版的价格为5688元。出具的发票上盖有苏宁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苏宁店是苏宁公司是分公司）。当时销售专柜上，标明苹果iPhone6s手机的分辨率为1920×1080像素，而实际应为1334×750像素。余金辉以受欺诈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余金辉称其在购买前并未了解苹果iPhone6s手机的相关情况，只是朋友用，余金辉有感受过。在苏宁店购买该两部手机时，没有试用而进行了购买。余金辉曾多次在法院提起以买卖合同、网络购物合同为案由的案件，要求商家进行赔偿，案件数量达31件之多（截至2017年1月23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余金辉主张是受苏宁店标明的分辨率误导，才购买的涉案的两部手机，因而认为是受欺诈而主张赔偿。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则主张余金辉并非真实的消费者，并非受误导而作出购买行为的。法院认为，不但苏宁店对涉案手机的分辨率有说明，苹果iPhone6s手机自身的包装盒上，对分辨率也有说明，余金辉未验机而购买，要想知道交付的手机，是否为苹果iPhone6s手机，以及是否为相应容量、颜色，必然会察看产品包装盒，从而知道其真实分辨率；且余金辉此前体验过朋友的苹果iPhone6s手机，已经感受过该款手机的分辨率。因此，余金辉在本案中称是因为受分辨率的误导而购买，不符合常情常理，并不可信。从余金辉在法院起诉的案件来看，具有量多而单一的特点。其所提起的民事诉讼，至2017年1月23日止，为31件；涉及的案由仅三种：买卖合同纠纷、产品责任纠纷、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均是对商家提起的索赔诉讼。基于此，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所主张的余金辉非真实的消费者，法院予以采信，并确认余金辉购买涉案手机并非受分辨率标识误导。根据以上的分析，余金辉并非受欺诈而购买涉案手机，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故对于余金辉要求退款及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余金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7.60元，由余金辉负担。二审诉讼期间，余金辉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2193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3796、379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余金辉的消费者身份不应以维权次数定性，余金辉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消费者，以及销售者欺诈购买者是销售者单方行为，购买者是否知悉该欺诈并不影响销售者欺诈行为的构成；2.苹果官网截图、维基百科关于Retina屏幕的说明，拟证明iPhone6的屏幕是Retina屏幕，Retina屏幕是无法凭肉眼分辨单个像数，原审判决中提到的体验分辨率的说法是违反物理常识的；3.涉案产品包装图片、涉案产品内文字说明，拟证明涉案产品包装与包装内的说明均没有述及分辨率，原审判决中说的包装上对分辨率也有说明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对上述证据，苏宁店及苏宁公司质证认为：对产品截图、官网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包装盒上无分辨率是工厂的原始设计，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系。对维基百科关于Retina屏幕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功能的定论与屏幕构造没有权威部门的认定，仅凭一个网络页面的打印件无法证实余金辉的主张。对两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两份裁判文书属于地方司法判例，不能作为参考案例，地方案件根据实际案情审理，而不应适用本案。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4.价格标签，拟证明价格标签旁有一个二维码，扫一下二维码可以查询商品的参数，参数与标价签是一致，而且参数是由供应商提供的，不存在信息误导；5.苏宁苹果专营店的价格签，拟证明苹果专门店的价格签没有对屏幕分辨率的参数进行公示，这是因为厂家对屏幕分辨率不作为卖点，也没有进行突出宣传；6.北京法院网一个网页截图，拟证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通报消费者权益纠纷中惩罚性赔偿适用情况，对于不以生活目的消费者购买瑕疵商品的消费者，通常不支持其惩罚性赔偿诉讼请求，法眼观察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惩罚性赔偿清单作为辅助证据；7.裁判文书网关于“余金辉”的搜索的查询结果，拟证明余金辉与多个电商公司、合同企业有过多宗合同纠纷，余金辉对于商家漏洞的察觉能力强于一般消费者。对上述证据余金辉质证认为：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因为没有具体的拍摄时间没有进行公证，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完全可以在余金辉购买产品之后或市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到场之后再拍摄。对证据5的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这是官方网站发布信息，统计数据对个案没太大影响。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苏宁店和苏宁公司提到个案应该由当地的司法机构作出，不应受到外地判决影响。对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搜寻的关键词是“广东省”、“余金辉”、“合同纠纷”，不能证明所有的搜寻结果都属于余金辉。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系另案纠纷的裁判文书，相关案情也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证据2苹果公司官网截图，系网页打印件，苏宁店及苏宁公司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证据2中的维基百科关于Retina手机屏幕的说明亦系网页打印件，但余金辉并未证明打印件来源或采取公证等固定证据手段，苏宁公司及苏宁店对该打印件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打印件不予采纳。证据3案涉手机产品的包装图片和说明书，余金辉能提交原件和原物核对，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证据4价格标签照片，苏宁公司及苏宁店未能提供该价格标签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余金辉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亦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5是网上苏宁苹果专营店的价格签，但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亦未能证明该价格签是在余金辉购买案涉产品是张贴于门店内，故该证据与本案亦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余金辉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能反映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消费者权益纠纷中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情况通报，与本案纠纷并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系网页打印件，苏宁店与苏宁公司并未证明打印件来源或采取公证等固定证据手段，余金辉对该打印件的真实性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打印件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中除“当时销售专柜上，标的苹果iPhone6s手机的分辨率为1920×1080像素，而实际应为1334×750像素。”的内容外，其他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宁店及苏宁公司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向余金辉支付案涉产品价格三倍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余金辉据此向苏宁店和苏宁公司主张产品价格三倍的赔偿，应首先证明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在余金辉购买案涉产品时存在欺诈行为。但余金辉在本案中提交的发票、《举报事项立案情况告知书》均不能反映其主张的事实，对余金辉提交的拟证明其购买案涉产品时产品标签情况的图片打印件，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又不确认其真实性及拍摄时间、地点和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苏宁店和苏宁公司在购物时存在不实标注案涉产品屏幕分辨率的欺诈行为，余金辉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余金辉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6元，由上诉人余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杨德超书记员易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