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沁园西路（湛河区财政局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17561607。法定代表人：姬淑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河南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国森，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河南九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天伟,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省御品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焦店镇亿嘉茶城B2区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663408496X。法定代表人：郑中良，经理。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河南亿嘉集团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焦店镇亿嘉集团商务大厦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689747832T。法定代表人：李青海，经理。上诉人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郊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刘国森、原审被告河南省御品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品茶叶公司）、河南亿嘉集团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嘉混凝土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郊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被上诉人刘国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斐、潘天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御品茶叶公司、亿嘉混凝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郊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准许湛河区人民法院对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7×××01帐户余额60万元的执行。事实与理由：一、刘国森与亿嘉混凝土公司之间形式上为租赁关系，事实上二者为企业承包经营关系。刘国森使用亿嘉混凝土公司的场地、机器设备,公司经营特许资质、公司的名称、公司账户等该公司的所有经营资源,公司有独立的人格,如果两个公司之间出现人格混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应当共同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据此,银行存款作为动产，一经交付(转入或存入账户),受让人(账户开立人即亿嘉混凝土公司)即取得相应物权（所有权)。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银发[1997]393号)第十六条规定“单位、个人和银行办理支付结算必须遵守下列原则:。二、谁的钱进谁的账，由谁支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对不动产物权的确认实行登记生效主义。对动产物权的确认实行“交付生效确认”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具有流通、支付等特性,属于动产范畴,这一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也应适用我国物权法关于动产物权的规定,即自人民币支付时起就发生了该动产物权的变更和转让。本案被法院查封账户内的存款自汇入被执行人亿嘉混凝土公司之时起就应认定为亿嘉混凝土公司的财产。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九条关于“存款人应以实名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并对其出具的开户申请资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之规定,我国要求存款账户实行实名制度,这一制度目的在于切实保护存款账户的真实性、固定性和合法性,也是确定储户对开立账户上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的一项法定登记制度,故银行的存款登记在谁的名下账户内,就应推定谁对该存款享有所有权。故亿嘉混凝土公司对被查封的账户内存款应享有所有权。因此,亿嘉混凝土公司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应视为该公司所有,除刑事查封,任何民事法律行为均不能对抗司法机关对上述物权即被亿嘉混凝土公司银行账户余额的查封冻结措施。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与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准许湛河区人民法院对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7×××01帐户余额60万元的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5条规定，本案中刘国森借用亿嘉混凝土公司的账户，依据该法律规定出借单位和借用人应为共同诉讼人。刘国森辩称，一、刘国森与亿嘉混凝土公司系租赁经营关系，刘国森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不存在人格、财产、业务混同的基础。二、一审中，市郊联社对刘国森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冻结的账户在2014年刘国森整体租赁经营后，一直实际控制使用该账户。被冻结的60万元其中50万元系刘国森以亿嘉混凝土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期间商混货款的汇款，系刘国森的租赁经营收入，另有10万元系刘国森为经营需要转入该账户的购买水泥款。对这60万元的来源，双方均无争议。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该账户上被冻结的60万元资金的真实权属。刘国森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对财产权利的归属应当依据最高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相关规定予以审查确定。该规定确立了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实质审查的目的就是为了弥补形式审查仅通过外观表征的权利信息，不能真实准确的反映权利实质上归属的不足。本案中通过一审庭审能够清晰的证明被冻结的60万元的真实的权利人系刘国森。市郊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7×××01账户余额60万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郊联社诉御品茶业公司、亿嘉混凝土公司、郑中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豫0411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御品茶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市郊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罚息（罚息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之后罚息按月利率15.075‰计算,由御品茶业公司继续支付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亿嘉混凝土公司、郑中良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御品茶业公司追偿。判决生效后,由于御品茶叶公司等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市郊联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19)豫0411执14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7×××01帐户的存款。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将上述账户中的存款予以冻结。刘国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过审查,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0411执异12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刘国森的异议请求,中止对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17×××01账户款项的执行。市郊联社不服,遂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5月15日,亿嘉混凝土公司为甲方,刘国森为乙方签订《租赁经营亿嘉搅拌站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焦店镇西斜的河南亿嘉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租赁给乙方,租赁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甲方应在租赁生效前5日内将搅拌站的所有资产设备以列表方式(包括设备名称、数量、配套、价值等)向乙方提供,待乙方验收(乙方提供的接收单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每年支付甲方人民币220万元整作为租赁搅拌站的定额利润(租赁费用),其费用已包括搅拌站的所有设备的使用费,折旧费用等。甲、乙双方除搅拌站所产生的费用外,其他方面的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也不承担任何的法律或债权债务责任。协议对双方的责任及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具体规定。协议签订后,刘国森用亿嘉混凝土公司的资质及帐户对外经营。2019年7月4日，五建第三建筑公司（需方）与平顶山亿嘉混凝土公司(供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由供方供给需方承包的平顶山澜山府项目一期8#、9#楼所需的商品混凝土,双方约定混凝土的总价（暂定）为5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019年10月24日,五建第三建筑公司向涉案帐户转款50万元(备注:材料款),亿嘉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10月27日向五建第三建筑公司出具河南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每张金额10万元,合计金额50万元)。此外,2019年10月24日,刘国森作为付款人向涉案账户转款10万元,备注:水泥款。庭审中,双方对刘国森持有该账户的秘钥及实际掌控该账户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需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也即要坚持实体审理原则,无论当事人是否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都要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查明相关实体权利的性质及其归属。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刘国森对涉案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权利的外观来看,涉案账户以亿嘉混凝土公司的名义设立,但2014年5月15日,亿嘉混凝土公司与刘国森签订《租赁经营亿嘉搅拌站协议》,由刘国森租赁亿嘉混凝土公司位于本市焦店镇西斜的搅拌站,并按约定向亿嘉混凝土公司交纳相应的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刘国森实际持有涉案账户的秘钥并实际掌控涉案账户,市郊联社对此亦不持异议。同时,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刘国森以亿嘉混凝土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涉及的货款进入涉案账户,系刘国森用亿嘉混凝土公司的资质及帐户对外进行经营的行为,所涉款项应系刘国森的经营收入。就本案已冻结的60万元款项来看,其中10万元的直接汇款人为刘国森,系刘国森为租赁经营搅拌站购买水泥而转入的费用,下余50万元系五建第三建筑公司依据《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的货款,上述款项进入涉案账户时,亿嘉混凝土公司由刘国森实际租赁经营,双方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账户内60万元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刘国森,刘国森对上述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市郊联社所提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国森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有关涉案账户的使用情况，该组证据拟证明该账户一直由刘国森控制使用，自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份该账户共发生的借贷余额3200余万元。第二组证据为刘国森购置的车辆、设备、设施等相关证据。拟证明原亿嘉混凝土公司所有车辆、生产设施等资产被公安机关查封，自2015年3月1日至2020年6月26日，刘国森为了经营的需要，先后以本人以及平顶山森鹏建材公司的名义购置了大量机器设备、生产设施、运输车辆，并按照环保要求重新建设了环保车间及办公楼，并硬化了厂区路面。累计支出33120080.33元，刘国森购置的设施，与亿嘉集团混凝土公司无关。市郊联社对刘国森提交有关经营投入的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亿嘉混凝土公司与刘国森签订《租赁经营亿嘉搅拌站协议》后，2015年3月至2020年6月，刘国森购买了大量生产设备、原材料，修建了厂房、道路，支出费用3000余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国森对于亿嘉混凝土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的60万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2014年5月,亿嘉混凝土公司与刘国森签订《租赁经营亿嘉搅拌站协议》,亿嘉混凝土公司将位于新华区焦店镇西斜的搅拌站租赁给刘国森,刘国森按约定向亿嘉混凝土公司交纳租赁费。合同签订后，刘国森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购买了生产设备、原材料，修建了厂房、道路。刘国森在生产经营过程中，需以亿嘉混凝土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使用亿嘉混凝土公司原开立的账户进行资金的流转，而涉案账户中的60万元,其中50万元系河南五建第三建筑安装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支付的货款，下余10万元系刘国森转入的为经营搅拌站购买水泥的费用,故涉案账户中的60万元属于刘国森的经营资金，一审认定该60万元的实际权利人为刘国森，刘国森对该款项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崔 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