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蕉岭县龙腾旋窑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新铺镇油坑村。法定代表人：王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海，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京，男，汉族，1962年9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升，广东鸿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桂岭大道北38号。法定代表人：谢永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兴，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蕉岭县龙腾旋窑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广京、梅州市联维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维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腾公司一审诉请；2.王广京、联维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相关事实未予查清，存在错误认定。（一）在一审法院轮候冻结期间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冻结时效已经失效后，龙腾公司经过查询，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合法手续，已将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移至龙腾公司。（二）联维亚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蕉岭县人民法院出具了放弃在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重整期间受偿的《声明书》，自愿放弃了优先受偿的权利。（三）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在破产重整期间，根据蕉岭县人民法院批准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经过债权人会议表决，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已调整为钟少林占85%、联维亚公司占6%、龙腾公司占9%。也即联维亚公司原持有87%的股权已经不存在，联维亚公司只占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6%的股权。法院冻结联维亚公司原占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其实只占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约1.3%左右的股权。该股权的价值已经可以做出以下判定：（3000万元×87%=2610万元）×6%=156.6万元×20%=31.32万元。因此，联维亚公司的股权价值最多为31.32万元。况且，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负债累累、困难重重，龙腾公司为了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的重整成功，在与联维亚公司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向联维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现金10万元，该转让是善意取得，是符合市场价值的。再一次假设，如果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重整失败，联维亚公司原持有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将是一文不值。（四）王广京直到2018年3月10日止案涉股权被续查封前，一直怠于行使权利，未请求法院续封。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期间已经过期且王广京未申请继续查封，该股权在无权利限制的情况下的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参照《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查封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2015年3月11日向蕉岭县工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该股权，该执行文书中载明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5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10日。一审法院轮候查封在2018年2月12日已经转为正式的查封登记，查封期间为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3月10日，已经确认变为有效查封。（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法[2014]251号）第1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30条规定，王广京在案涉股权查封和冻结期限届满后，未向法院申请续封，未办理查封延期手续，该查封和冻结的法律效力已经消灭。（三）参照《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龙腾公司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办理了过户登记，是不可以再行查封合法转让的股权的。综上所述，龙腾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广京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联维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联维亚公司未对本案提起上诉，是因为联维亚公司无力承担相应诉讼费用。龙腾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法院（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裁定，并停止执行该裁定；2.确认龙腾公司与联维亚公司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以及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归属龙腾公司所有，股权价值500万元；3.王广京、联维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广京于2014年1月开始申请进行诉讼保全，2015年3月左右，王广京向一审法院申请继续冻结，案件审理结束后一审法院依据王广京的执行申请在2015年3月11日做出执行裁定轮候冻结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该裁定书已经向工商部门送达。一审法院对上述股权最初为轮候查封，2018年2月12日才转为首封。2018年3月11日龙腾公司与联维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联维亚公司将其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公司20%股权转让给龙腾公司，股权转让款为100000元。广东油坑建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民事裁定书，将龙腾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的20%股权转回至联维亚公司名下，并予以冻结。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向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龙腾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的20%股权转回至联维亚公司并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3月26日至2022年3月25日止。2019年3月27日龙腾公司针对（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针对上述执行异议申请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2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龙腾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诉讼中，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年3月27日蕉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书》复印件。2.《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复印件。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号]复印件。4.《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证据1-4证明龙腾公司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裁定书有异议，故提出执行异议申请。5.油建（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重整材料，证明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现仍处于破产重整期间，从2016年1月开始为48个月。6.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材料，证明龙腾公司已通过合法程序取得持有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7.《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裁定书》[（2019）粤0104执异236号]复印件，证明龙腾公司向该裁定不服而提出诉讼。王广京对龙腾公司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同意裁定书的内容。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内容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原件。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原件。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同意该裁定书的内容。联维亚公司对龙腾公司出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该告知书只是告知工商局执行，但是联维亚公司的股权被转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对证据4-6无异议。对证据7案涉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转让股权10万元低于市场价格理由不成立。一审诉讼中，王广京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号受理申请书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4日受理王广京申请强制执行联维亚公司偿付借款债务一案。2.（2013）穗越法民一初字第41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355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书，证明一审法院受理的案涉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联维亚公司具体应向王广京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债务金额的义务以及相关裁判文书生效时间。3.续行冻结申请书及提交所涉相关照片、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王广京依法在前次冻结期限届满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联维亚公司持有的案涉股权办理续行冻结，并在之后申请恢复强制执行。龙腾公司对王广京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无异议，股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3不予认可，系王广京单方出具的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广京申请续冻结。联维亚公司对王广京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请求由法院依法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龙腾公司在本案中针对的是（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民事裁定书提出异议，故本案主要审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裁定书将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从龙腾公司转回至联维亚公司并予以冻结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做出执行裁定轮候冻结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虽然在冻结期间上标明为冻结3年，但轮候冻结不同于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其他人民法院对已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通知有关登记机关协助进行轮候登记，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其他人民法院查阅有关文书和记录。”可以看出，在其他法院查封在前时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进行的轮候冻结需在先的冻结解除或在先冻结被处分后才生效。而且由于在先的冻结何时解除或处分冻结财产均为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因此所谓的冻结期限3年也是应以轮候冻结变为在先冻结时才可起算冻结期限3年，而非以轮候查封之日起计算，蕉岭县工商行政部门误以为冻结期间以轮候冻结之日起计算3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的轮候冻结在2018年2月12日才转为首封，因此其冻结期限应至2021年2月11日止。龙腾公司在2018年3月11日与联维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3月12日办理股权变更，上述股权变更本应处于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期间，龙腾公司所取得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缺乏法律依据。此外，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即使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负债累累，但该公司在2014年已经启动重整计划，在2018年其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多数，其股权价值应不止龙腾公司所称其支付的100000元，龙腾公司所支付的股权购买款并非合理对价。在龙腾公司并未支付合理对价，且其获取股权亦是在法院冻结股权期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并据此将龙腾公司所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回转至联维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蕉岭县龙腾旋窑水泥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蕉岭县龙腾旋窑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结合龙腾公司与王广京、联维亚公司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龙腾公司诉请案涉《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归龙腾公司所有，并撤销（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裁定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因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1日做出执行裁定轮候冻结联维亚公司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的股权，虽然在冻结期间上标明为冻结3年，但该冻结为轮候冻结不同于实际冻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据此，在其他法院查封在前时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进行的轮候冻结需在先的冻结解除后才生效。由于在先的冻结何时解除或处分冻结财产均为一个不确定的时间，因此所谓的冻结期限3年也是应以轮候冻结变为在先冻结时才可起算冻结期限3年，而非以轮候查封之日起计算，蕉岭县工商行政部门误以为冻结期间以轮候冻结之日起计算3年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的轮候冻结在2018年2月12日才转为首封，因此其冻结期限应至2021年2月11日止。龙腾公司在2018年3月11日与联维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3月12日办理股权变更，上述股权变更本应处于一审法院对案涉股权冻结期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龙腾公司所取得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缺乏法律依据，并裁定将龙腾公司所持有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执行回转至联维亚公司，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龙腾公司诉请法院确认其与联维亚公司签订的《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的问题，因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如前文所述，龙腾公司主张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20%股权归其所有，并请求撤销（2015）穗越法执字第1392-3号裁定不能成立，案涉《广东油坑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认定与本案核心事实并无关联，本案一审不作审查，并无不妥。另外，联维亚公司对本案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其二审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主张，二审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腾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蕉岭县龙腾旋窑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