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张明，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唐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嘉，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和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若，北京铜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女，北京铜表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寿光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9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张明，被上诉人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简称奇异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莹、沈嘉，原审第三人北京和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和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若、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和聚公司。2.注册号：15015223。3.申请日期：2014年7月1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10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果汁；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蔬菜汁（饮料）；果汁冰水（饮料）；无酒精饮料；果昔；植物饮料；姜汁饮料；无酒精芦荟饮料。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95595号《关于第15015223号“HeyJuic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5月8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奇异鸟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了《英汉大词典》及百度翻译系统中“Hey”“Juice”的中文词义，证明“Hey”系常见的语气词，不具备作为商标的显著特征，而“Juice”通常被翻译为“（水果、蔬菜、肉等的）汁、液”，显著性亦较弱。和聚公司在评审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其HeyJuice茶桔梗品牌部分宣传活动资料、连锁加盟店相关资料、系列品牌微博截屏、品牌所获荣誉奖牌及相关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相关决定、在先已注册的含有“hey”“嘿”商标的列表等。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奇异鸟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由英文单词“Hey”与“Juice”及树叶图形组合而成，由于“Hey”可以理解为一种语气词，在与“Juice”同时存在时，相关公众易仅识别其中的“Juice”部分。而“Juice”可翻译为“汁、液”，使用在果汁等商品上，属于对商品性质的直接描述，不具备显著性。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整体使用在无酒精果汁等商品上，具有一定显著特征，可以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表明商品来源的标志进行识别，能够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故诉争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奇异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和聚公司同意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主张。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和聚公司补充提交了其网站的相关网页、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其他商标的行政判决、第三方媒体或者网络平台关于“HeyJuice”的报道、和聚公司2013—2017年审计报告（显示和聚公司营业务收入从2014年到2017年呈逐年上升趋势，到2017年达到5800余万元）、和聚公司宣传“HeyJuice”品牌果蔬汁的广告合同及发票（总计宣传费用达到上千万元）、“HeyJuice”品牌果蔬汁的宣传及获奖照片、“HeyJuice”品牌果蔬汁线上与线下销售合同及发票（在京东商城、小红书等电子商城，以及北京、青岛等地进行销售）等14组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宣传，在无酒精果汁饮料等商品上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奇异鸟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或未显示诉争商标，或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无关，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上述事实有和聚公司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该款第三项规定，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标志通过标注在商品或服务上，能够实现使相关公众基于该标志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而无论该标志的组成来源于臆造或是公有领域已经存在的客体，只要能够实现上述的功能，则具有显著性。同时，“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是指依照社会通常观念的认知，作为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不具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商标显著性的判定应当综合考虑构成商标的标志整体（包括含义、呼叫和外观构成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商标指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所属行业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字母“Hey”与“Juice”及树叶图形组合而成，字母“Hey”与“Juice”通过字体的粗细变化呈现上下分布，树叶图形与字母“Hey”并列一排。通过诉争商标整体的构图设计，根据我国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虽然“Hey”可以理解为一种语气词，而“Juice”具有“汁、液”的含义，但是诉争商标作为整体呈现于相关公众时，基于其排列方式、字体粗细的搭配以及树叶图形的组合，使用在无酒精果汁、蔬菜汁（饮料）等商品上，可以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同时结合和聚公司在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所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宣传的证据，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销售规模、销售地域、消费群体、知名度等方面都具有了一定影响力，亦可印证相关公众已将诉争商标标志在无酒精果汁、蔬菜汁（饮料）等商品上识别为指示商品来源的商标，可以作为商标进行注册、使用。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不具备显著性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诉争商标标志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奇异鸟公司及和聚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他认定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986号行政判决；二、驳回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薛黎明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