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刑初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男，汉族，1952年8月13日出生，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许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钟某，女，汉族，1964年2月8日出生，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许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剑刚，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于淄博市临淄区，汉族，中专文化，出租车司机，租住淄博市临淄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毅、王延军，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剑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焕、刘复民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宋振铎、韦君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诉讼代理人于洋，被告人肖剑刚、辩护人王毅、王延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剑刚因被害人许某2与其前妻顾某谈恋爱而对许某2怀恨在心，并起杀害许某2之念。2016年7月25日晨，被告人肖剑刚通过查看许某2QQ显示的网络信号，推测许某2可能在顾某工作的临淄区人民医院，于是携带单刃尖刀赶至医院；8时40分许，被告人肖剑刚在医院内发现许某2，随即尾随许某2至医院门口，持刀朝许某2胸腹部捅刺数刀，致许某2心脏破裂死亡。作案后，被告人肖剑刚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将其抓捕归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出示了单刃尖刀等物证、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王某等证言、尸体检验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检查笔录、被告人肖剑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剑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2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诉称，由于被告人肖剑刚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肖剑刚赔偿经济损失574761元，其中，丧葬费29098.5元、扶养费166582.5元、死亡赔偿金279080元、其他费用100000元（精神抚慰金）。 被告人肖剑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意见。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肖剑刚犯罪时系限定行为能力人，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剑刚2011年与顾某结婚，2012年育有一子，2014年6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孩子由被告人肖剑刚抚养；离婚后，被告人肖剑刚觉得与顾某还有感情，一直想复婚。2016年3月，被告人肖剑刚发现顾某与被害人许某2谈恋爱后，有了自杀想法，进而产生杀害许某2的念头。2016年7月25日晨，被告人肖剑刚通过许某2的QQ网络信号，推测许某2可能在临淄区人民医院，于是携带单刃尖刀赶至医院；8时40分许，被告人肖剑刚在医院内发现许某2，并尾随许某2至医院北侧的闻韶南一巷闻韶南生活区小广场路段，持刀朝许某2胸腹部捅刺数刀。作案后，被告人肖剑刚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将其抓捕归案。经鉴定，许某2系被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腹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另查明，经鉴定，被告人肖剑刚患有抑郁症，作案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再查明，由于被告人肖剑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造成了经济损失29098.5元。 案发后被告人肖剑刚的亲属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20万元（已交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证言 （1）于某1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8时45分，在临淄区医院北门外的东西路有一男子往东走，另一个男子从身后撸住了他的脖子，后来的男子手上有刀，刀长20厘米左右。 （2）李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8时30分左右，在闻韶生活区电气车间门口北侧一名穿蓝色上衣的男子用刀捅了另一男子一刀，被捅男子后退几步倒在地上；穿蓝色上衣男子就到路南侧，一手拿着刀子，一手拿出手机打电话。捅人的男子穿蓝色T恤、戴眼镜、穿短裤、短发、中等身材、身高170厘米左右。李某辩认出肖剑刚就是持刀男子。 （3）牛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9时左右，在闻韶市场有两男子在路北侧打架夺刀子，刀子长约20厘米、宽约5厘米，尖头，两人手上还有刀子上全是血。 （4）贾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中午8时30分左右，在闻韶市场有两男子打斗，一男子在躺地上，另一男子趴在这个男子身上；后来趴着男子站起来走到路南边打电话，拿着一把刀，长约30厘米。躺在地上的男子有三十来岁，身高1.75米左右，较瘦；捅人的男子有30来岁，有1.70米左右，略胖，戴眼镜。 （5）王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8时多，齐鲁石化电气中心北门东西路北侧，有两个人抱在一起，其中一名戴眼镜的男子手中拿一把刀，另一名男子较瘦，抱着戴眼镜的男子。我对拿刀男子说你拿刀伤着人了，还不赶紧报警？这时较瘦的男子已经倒在地上，持刀的男子走过来说你替我报案，我的手机不行了；我就用手机分别打了110、120电话；我打完电话后对持刀男子说你再报一次案，持刀男子将刀子放到自已斜背的包里，又报了一次警。 （6）林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8时40分许，在齐鲁石化电气中心门口的马路上有一男子躺在地上，肚子一直在流血；旁边站着一名拿刀男子，血刀长约25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刀柄约长10厘米。拿刀男子约30多岁，中等身材，穿蓝色上衣，黑色短裤，斜背一个小包。林某辨认出肖剑刚就是持刀男子。 （7）证人张某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早上，在闻韶市场有两名男子抱在一起倒在地上，一名男子躺在地上面朝上，另一名男子趴在他身上。一会上面男子起来了，手里拿着刀，躺着的男子一直在抽搐。 （8）于某2的证言，2016年7月25日8时47分左右，在临淄区医院北门东100米处，有一男性患者面朝上、头朝西，瞳孔已放大、固定，无呼吸、无心跳，无任何生命体征存在，胸部有三处刀伤，心前区一处，伤口直径1.5厘米长，两侧肋部各一处刀伤，伤口约3厘米长。 （9）顾某的证言，我与肖剑刚2011年结婚，2012年生下儿子肖丁睿，2014年6月9日离婚，离婚后因为心疼孩子又回去住了三个月。我和许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肖剑刚知道我又找对象后，盗取了我QQ、微信密码，获取许某2照片、身份信息，不停地进行阻挠。有一次，肖剑刚把肖丁睿扔到了许某2家门口就走了。 2016年7月25日9时2分，我给许某2打电话未能打通，在丁字路口有一个人躺在路北侧，身上盖着东西，其掀开盖的东西发现躺在地上的人就是许某2，已经死亡。 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说明 （1）山东省齐都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说明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齐鲁石化生活管理部电气中心大门东北侧14米的马路处，路北侧人行道下仰卧一具男尸，上身外穿一件蓝白紫三色T恤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赤脚穿棕色皮凉鞋，牛仔裤右侧口袋内有一部白色“0PP0”牌手机、一把汽车钥匙、一张身份证；尸体下方血泊未凝固，血泊面积为53cm×31.5cm。 尸体东侧有滴落状血迹，面积最大的血滴为2.4cm×2.4cm；由此向东南20cm有连续的滴落状血迹，滴落血迹南北长200cm，东西最宽处37cm；尸体南侧240cm有一处血泊，血泊长90cm、宽65cm。 中心现场南侧1080cm处，为齐鲁石化生活管理部电气中心办公楼北墙，该处墙体向南拐进形成一个墙角，距东墙70cm、距南墙12cm处地面有一个黑色类长方体设备，长7.5cm、宽5.6cm、厚3cm，向上一面印有“SANY全自动原装避雷器原装设备，请勿随意拆除！”等白色字样。 （2）辩认笔录证实，许某1、钟某分别辨认出，现场勘验发现的白色“0PP0”牌手机、汽车钥匙、身份证等都是许某2的物品。 3、书证 （1）山东省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治安大队檀文、孙毅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5日8时50分，有一名男子仰卧在路边，上衣有大量血迹，犯罪嫌疑人未逃离现场，孙毅、刘刚立即将犯罪嫌疑人进行了控制，并收缴了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 （2）山东省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齐地派出所常江、孙志荣出具的接处警材料证实，2016年7月25日8时46分，临淄区人民医院北门的东西路上躺着一名男子，已经死亡；有一男子叫肖剑刚说是他捅了人，遂将其控制并扣押了其携带的肩包、刀具。 （3）山东省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25日8时46分，有一名叫肖剑刚男子说是他使用单刃匕首，将其前妻顾某的男朋友许某2捅死，并借路人手机拨打110后，在现场等候处置。 （4）中国联通出具的通话详单、淄博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出具的接诊明细单证实，2016年7月25日8时46分至8时49分，王某的移动电话（185××××5319）二次拨打了110、一次拨打7585110（齐都公安局报警电话）、一次拨打了120。与王某证言、被告人肖剑刚的供述相互吻合。 （5）淄博市临淄区精神病防治院出具的证明及病历、门诊发票明细证实，2016年5月3日被告人肖剑刚在该院就医的情况。 （6）淄博市临淄区齐都心理健康研究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肖剑刚在该所进行心理咨询的情况。 （7）山东省齐都公安局北区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肖剑刚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许某2的身份情况。 （8）本院过付款收据，证实案发后肖剑刚自愿赔偿20万元。 4、物证 （1）蓝灰两色背包一只，有“SHENGXILU”字样，背包中下部浸染有血迹。 （2）水果刀一把，单刃，红色塑料把，水果刀长28.5cm，刀刃长17cm，刀把长11.5cm，刀刃和刀把上有血迹。 （3）白色“0PP0”手机一部，机壳和屏幕上有血迹。 （4）蓝底黑条纹耐克牌T恤衫一件，附着有血迹。 （5）黑色带白色条纹“V0TUNS”牌短裤一条，下侧部附着有血迹。 （6）“幸运风”牌鞋子一双，鞋面和鞋底附着有血迹。 （7）黑色边框眼镜一副。 （8）黑色GPS定位器一个，印有“SANY全自动原装避雷器原装设备，请勿随意拆除！”字样。 以上物品系被告人肖剑刚在犯罪过程中使用或携带的物品，均经被告人肖剑刚当庭辩认无误。 5、鉴定意见 （1）山东省齐都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死者许某2右乳头下方3cm处有一3.2cm×1.2cm斜行哆开创口，创口闭合长3.5cm，创道深入右胸腔；左侧第十肋下缘近胸骨剑突处有一4.5cm×2cm斜行哆开创口，创口闭合长5cm，创道深入左侧胸腹腔；左侧第七肋近锁骨中线处有一1.5cm×0.5cm哆开创口，创口闭合长1.7cm，创口深达肌层。右肺中叶有一贯通创，上下创口分别长2.5cm、1.8cm，右肺下叶叶间面有一1.5cm长创口，与右肺中叶贯通相对应；肝左叶上缘有一2cm长破裂口；心包有一1.7cm长破口，右心房有一1.5cm长全层破裂口。许某2系他人用具有一定长度的单刃锐器捅刺腹部致心脏破裂死亡。 （2）山东省齐都公安局物证研究所出具的法医生物物证鉴定意见证实，肖剑刚背包内的水果刀刀刃前部、中间的暗红色斑迹，肖剑刚背包、T恤、短裤、鞋子上的暗红色斑迹，现场尸体东侧、东南侧、南侧地面上的血迹，均检出人血，支持以上血痕为死者许某2所留；肖剑刚背包内的水果刀刀把中部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支持为肖剑刚所留；肖剑刚背包内的水果刀刀刃后部、刀把前部和后部的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其DNA分型系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许某2和肖剑刚的基因分型。 （3）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肖剑刚患有抑郁症，作案时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山东省公安厅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许某1、钟某为被害人许某2的生物学父母。 6、被告人肖剑刚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肖剑刚供述：我和顾某于2014年离婚，儿子肖丁睿由我父母照顾；离婚后我与顾某又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2016年2月14日我发现顾某的朋友圈里晒出了一个男的照片，我就带着孩子到顾某的单位找她，想挽回婚姻。2016年三八节，我在QQ里发现顾某与许某2照片后，有了自杀的想法，进而有杀了许某2的念头，知道这种想法不好，曾到齐都心理诊所、齐陵精神病医院咨询过，治疗了一段时间。2016年7月5日至6日，孩子生病住院，孩子出院后我就把孩子送到了许某2的家里；7月10日后，我就开始跟踪许某2和顾某，并买了GPS跟踪器安装到了顾某的荣威轿车上；每次看到跟踪器到了许某2家中心理就特别不平衡。7月25日8时许，我发现许某2手机绑定的QQ号码从WIFI变成了4G信号了，猜测许某2去医院接顾某，便拿上一把水果刀去临淄区医院，在医院后门碰到许某2，追上许某2捅刺数刀；后见许某2受伤很重，便想报警，因我手机在升级程序，便用旁边一骑摩托车男子的手机打了110。其使用水果刀身长20厘米，刀把10厘米、橘黄色；当时其穿一件绿（蓝）色半袖T恤，下身穿黑色短裤，脚穿361的休闲鞋。被告人肖剑刚的供述与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吻合。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剑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剑刚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处于疾病发病期，控制能力明显削弱，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属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剑刚案发后主动报案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供认犯罪事实，应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肖剑刚积极赔偿，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肖剑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造成的经济损失29098.5元，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或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剑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31年7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0PP0”手机、黑色GPS定位器，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肖剑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培胜、钟某经济损失29098.5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1、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吴 波 审判员 王良春 审判员 李思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解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