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鞍子山乡花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68301980XX。法定代表人：王国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营业场所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海云天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1188267137。负责人：周志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云胜，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香，王云胜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翠香，女，1967年2月27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阳，辽宁吉祥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农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庄河支行”）、原审被告王云胜、李翠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康农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律师费的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律师费，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现合同未到还款期限且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不应支付律师费。中行庄河支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云胜、李翠香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富康农业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截止2020年3月3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507215.88元，并承担借款本金1500万元自2020年3月4日起至还清日止按年利率8.865%计算的罚息；二、请求判令被告富康农业给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王云胜、李翠香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请求判令原告对被告富康农业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的房屋（总面积11442.90平方米，产权证号为2018庄河市不动产权第08019651-662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8年庄中企协字28号《授信额度协议》，原告授信被告富康农业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人民币17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9年5月14日。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王云胜、李翠香签订编号为2018年庄中个保字2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王云胜、李翠香为前述《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至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实际发生的债权，以及在本合同生效前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额担保。其中所担保最高本金额为人民币1700万元，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届满之日起两年。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同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8年企抵字2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富康农业以《抵押物清单》中列明的财产为其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12月25日，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额抵押，其中所担保最高本金额为人民币1700万元，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列明抵押物系位于庄河市的房屋（产权证号：20××51、20××52、20××53、20××54、20××55、20××56、20××57、20××58、20××59、20××60、20××61、20××62）。上述抵押物均己办理了抵押登记。2019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9年庄中小借字28-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富康农业向原告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借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首期利率为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160基点。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逾期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利率水平上加收50%。2019年1月18日贷款凭证显示，原告依约向被告富康农业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年利率为5.91%，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1月18日。2019年1月31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9年庄中小借字28-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其他内容与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1月31日贷款凭证显示，原告依约向被告富康农业发放贷款人民币200万元，年利率为5.91%，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2019年3月21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9年庄中小借字28-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他内容与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3月21日贷款凭证显示，原告依约向被告富康农业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为5.91%，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3月21日。2019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编号为2019年庄中小借字28-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他内容与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5月8日贷款凭证显示，原告依约向被告富康农业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为5.91%，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5月8日。上述四份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由富康农业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被告王云胜及李翠香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时约定，借款人或担保人违反合同约定，或在与贷款人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终止本合同，宣布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款项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合同均约定诉讼由贷款人住所地法院管辖。另查，案涉四笔贷款自2019年8月21日起欠息，截至2020年3月3日，欠息合计507215.88元。2020年2月11日，原告与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富康农业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富康农业提供了贷款总计为1500万元，被告富康农业应按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逾期不履行还款义务，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算义务”、“借款人在与贷款人或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出现前述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全部立即到期；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全部、部分终止或解除借款人与贷款人之间的其他合同；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行使担保物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富康农业自2019年8月21日起欠息，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有的借款合同尚未届期，但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宣布与富康农业之间的贷款全部到期，并要求借款人偿还全部借款。原告主张被告富康农业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采用浮动利率，发放贷款时约定的借款年利率均为5.91%，亦约定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上浮50%确定。同时又约定：“每满一个浮动周期后下一个浮动周期的罚息基础利率在重新定价按约定的方式重新定价”，同上述约定可知，本案的罚息利率为浮动利率，存在调整的可能（高或者低于该数值）。故原告要求按年利率8.865%计算罚息，本院作适当变更，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罚息。原告又主张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该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贷款人应依约支持上述费用。被告富康农业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原告已取得优先受偿权，在最高债权额1700万元限度内对担保财产优先受偿。被告王云胜、李翠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依约在最高债权额1700万元限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富康农业辩解，有的借款合同尚未到期，不应承担提前偿还借款责任、罚息过高。借款虽未到期，但原告有权向被告富康农业主张还款。罚息是否过高，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以上辩解均不予支持。借款合同是否系格式合同，借款合同系借款人与贷款人在协商的基础上订立的，不存在排除借款人主要权利、加重其责任及免除贷款人主要义务的情形。被告王云胜、李翠香辩称，被告富康农业以其所有的房屋提供抵押，原告应在抵押财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时再向二被告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对此有异议。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抗辩债权人。根据上述约定，被告王云胜、李翠香的辩解事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截止2020年3月3日的利息507215.88元，并承担借款本金1500万元自2020年3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9年庄中小借字28-1号-4号）的约定计算的罚息；二、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到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义务的，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可以与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协议，在最高债权额1700万元限度内，就坐落于庄河市的房屋（产权证号：20××51、20××52、20××53、20××54、20××55、20××56、20××57、20××58、20××59、20××60、20××61、20××62）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被告王云胜、李翠香对前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在最高债权额1700万元限度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61864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686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云胜、李翠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仅就一审判令其承担20000元律师费提起上诉，认为案涉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约定系格式条款，其不应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要求借款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损失”的约定是否系格式条款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预先拟制，但该合同条款内容并未排除上诉人的主要权利，也未免除或限制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案涉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约定的条款并非无效的格式条款。现被上诉人为了实现案涉债权，与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其支付了20000元代理费，况且该费用标准也未超过行业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康农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庄河富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