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20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梅传友，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防城港市万鼎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暂住防城港市港口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唐志刚，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梅传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防市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认定梅传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梅传友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桂刑经终字第3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桂06刑初35号刑事判决。梅传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世革、代理检察员罗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梅传友及其辩护人唐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以来，被告人梅传友在中航建工集团万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中航建工万某公司”）和防城港市万某石料有限公司（下简称“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没有取得任何防城港核电项目合同的情况下，利用伪造的《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石材供应合同》及《内部石场石料开采承包责任合同书》、《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采购供应合同》等虚假合同，骗取他人信任，以防城港核电项目土石方施工及石材供应为名，与他人签订分包合同，通过收取合同保证金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一共531万元人民币，并将骗得的钱用于消费或者转给李某2、甘某、刘某等人。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11月14日，梅传友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中航建工集团长城万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核电站一期工程土石方施工乙区E工段合同书》，之后王某1将211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转入梅传友指定的银行账户。2011年1月20日，梅传友通知王某1将合同变更为《中航建工集团万某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核电站一期工程土石方施工乙区E工段合同书》。后因合同无法开工，梅传友陆续还给王某1135万元。 （二）2011年4月16日，梅传友与被害人岑某、李某1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之后岑某将10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转入梅传友指定的银行账户。 （三）2012年10月22日，梅传友与被害人杨某、蒋某、豆忠能签订《内部石场石料开采承包责任合同书》，之后杨某将15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交给梅传友或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2013年1月5日，梅传友与杨某、豆忠能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之后杨某将10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转入梅传友指定的银行账户。 （四）2013年1月9日，梅传友与豆忠能签订《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供应合同》，后由被害人蒋某将10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转入梅传友指定的银行账户。 （五）2013年5月13日，梅传友与被害人曾某、张某1签订《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供应合同》之后曾某将75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交给梅传友或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因工程无法开工，梅传友还给曾某5万元。 （六）2014年4月16日，梅传友与被害人赵某签订《双方合作协议》，承诺赵某交完合同保证金后与之签订防城港核电土石方施工项目的《内部承包合同》并保证工程如期开工，赵某于2014年4月21日将50万元合同保证金转入梅传友指定的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账户，4月30日又将20万元保证金汇入梅传友账户。 另查明，2014年5月23日，公安机关冻结了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账号45×××66的存款522864.39元及其孳息。 原判认为：被告人梅传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了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梅传友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冻结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的存款522864.39元及孳息，其中50万元为被害人赵某于2014年4月21日汇入，该50万元系被告人梅传友诈骗赵某所得，依法应退还赵某，冻结在案的余款22864.39元及孳息，是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名下款项，依法予以解冻。根据被告人梅传友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梅传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二、冻结在案的存款（客户名称防城港市万某石料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分行，账号45×××66）522864.39元及其孳息，依法退还给被害人赵某50万元，余款22864.39元及孳息依法予以解冻；三、责令被告人梅传友退赔王某176万元，退赔岑某100万元，退赔杨某115万元，退赔蒋某100万元，退赔曾某70万元，退赔赵某20万元；四、扣押的梅传友名下的桂Ａ×××××别克牌小客车1辆予以拍卖，拍卖所得款项扣除拍卖相关费用后按比例退赔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梅传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中航建工万某建设有限公司与中广核二期工程的项目合同》及《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供应合同》是虚假合同的证据不足。仅凭公诉机关出示的合同一方中广核集团出具的原件复函，不能证明合同内容虚假。2.即使主合同内容虚假，也是李某2提供给上诉人的，签订合同的人是甘某，上诉人不知道是虚假的。3.原判认定的数额不准确，与王某1签订合同的是甘某，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已归还被害人杨某70万元，原判没有扣除。4.上诉人一直在为履行合同作努力，有完全履行合同的能力；收取保证金后没有用于挥霍，大部分保证金被李某2、甘某拿走，从未离开防城港携款潜逃而逃避侦查，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综上，上诉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撤销原判，宣告上诉人无罪。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梅传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签订合同中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实际行动，在合同未能正常履行后又没有将保证金退还对方，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梅传友的上诉理由和辩解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梅传友利用《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石材供应合同》及《内部石场石料开采承包责任合同书》、《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采购供应合同》等虚假合同，骗取他人信任，以防城港核电项目土石方施工及石材供应为名，与他人签订分包合同，通过收取合同保证金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531万元人民币，并将骗得的钱用于消费或者转给李某2、甘某、刘某等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列举的证据均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主合同虚假的证据不充分的意见。经查：1.广西防城港核电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公司是防城港核电项目的业主，负责该核电的运营，中国广东核电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中广核集团）只是其公司的控股股东，不以股东的名义对外签订建设和材料供应合同；该公司未与中航长城万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简称中航长城万某公司）、中航建工万某公司、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及甘某、李某2、梅传友签订有关防城港核电站一、二期石料和精沙供应合同及土石方施工合同。中广核工程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亦出具证明予以了证实。本案发回重审期间，侦查机关发函中国广核集团有限公司调查核实，再次得到了证实。该调查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2.北海市工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黄恒的证言可证实梅传友持有的法定代表人为甘某的中航长城万某公司的营业执照是虚假的，加盖在中航长城万某公司与中广核集团的《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石材供应合同》上的公章是虚假的。3.中航建工万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是虚假公司。综上，认定本案主合同虚假的证据充分，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梅传友主观上不知道主合同虚假，没有诈骗故意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梅传友有虚假和夸大宣传中航建工万某公司、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投资规模和履约能力的行为；与被害人签订合同时，梅传友等人不让他人看主合同或以保密为由不允许他人复制或复印；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里，没有主动核实主合同的真假，却向被害人承诺主合同是真实的；在没有确定施工位置的情况下，让公司下属人员带被害人到防城港核电公司施工现场指认供料场地；骗取被害人的保证金后，又以各种借口拖延合同履行时间；梅传友随身携带有中航建工万某公司公章及刘儒学的印章，如其与该公司仅是合作及委托关系，长期持有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不合常理；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成立后，除签订虚假的分包合同、收取被害人合同保证金外，没有其他实质性的经营活动及收入来源；梅传友以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名义与中广核工程有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签订的《防城港核电站一期工程型石采购供应合同》是虚假合同，而梅传友作为防城港万某石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公章及个人印章均由其保管，辩称都是李某2的行为，其不知道该合同真伪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2009年10月中广核集团领导和中航长城万某公司领导考察防城港万某石场的新闻问题，证人张某2证实图片、内容均由梅传友、甘某提供，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亦证实梅传友参与该“考察”过程，说明梅传友是该“新闻”的参与者与制造者，其辩称受该新闻的欺骗，有理由相信主合同是真实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分析，梅传友知道或应当知道主合同是虚假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数额不准确的意见。经查：1.关于梅传友提出王某1的76万元与其无关的意见。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其是与甘某、梅传友一同协商合同事宜的，是与梅传友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汇款的甘淼坚的帐户也是梅传友提供的，有71万元汇入了甘淼坚的帐户，有140万元分三次汇入梅传友的帐户。王某1相应的汇款均有银行转帐凭证印证，2011年7月18日，中航万某建设出具给王某1的欠条中认可尚欠王某190万元。之后，王某1、梅传友均证实梅传友又归还了15万元，王某1报案时认可已归还135万元。梅传友与甘某共同骗取了王某1的合同保证金，应当对该起事实承担责任，其辩解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梅传友提出骗取杨某115万元，已归还70万元的意见。杨某、豆忠能的证言及银行转帐凭证、梅传友出具的收据，证实梅传友收到杨某的115万元合同保证金。豆忠能还证实其写的收到梅传友70万元的收条，然后退还杨某全是假话，是按梅传友的要求说的。杨某亦证实没有收到梅传友的任何退款。梅传友称已退70万元给杨某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四、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称梅传友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保证金的故意的意见。经查，梅传友收到被害人的合同保证金后，除转给李某2、甘某及指定帐户外，明确用于归还自己债务的有转给梅建中的30万元和刘某的100万元，共130万元；有90万元转入自己的其他帐户；还有部分转给其女朋友、女儿，以及取现和消费。梅传友在签订合同之后的长达五年的时间之内，没有任何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对被害人采取拖延战术，不断地骗取新的被害人，得款后用于归还自己的债务、消费及转给同伙，拒不退还他人财物，应当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和行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梅传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的方法，以虚构的单位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梅传友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晓伶 审判员  韦 锋 审判员  刘茂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