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义乌经济开发区新科路E1号，实际经营地：浙江省义乌市机场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方汝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恃胜，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浪娇，女，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亨，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上华街道马鞍徐村蒋村。 法定代表人：朱永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均，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欠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459116.03元，驳回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双方均确认的多份《对账单》中2017年3月25日已付10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举证的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2017年10月《对账单》，是被上诉人自认事实的证据。该证据是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收到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25日已付100万元货款的直接证据，依法应当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均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第九十二条：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2、上诉人也在一审举证了5份即2017年3月、6月、8月、9月、10月的《对账单》：这些《对账单》均由被上诉人指派的对账人钱素英签字并加盖了被上诉人的财务印章确认，当中均载明了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25日已付货款10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承认这些《对账单》的真实性，也就意味着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该100万元货款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没有理由再否定被上诉人已承认收到该100万元货款的事实。3、被上诉人指派的对账经办人钱素英出庭作证证明：她在《对账单》上记入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已付货款系按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指令实施的。可见，被上诉人收到了该100万元货款是得到其负责人的确认更应当认定有效。同时，基于每次《对账单》均加盖了财务印章进行确认，由此从被上诉人的财务层面也反映被上诉人确实已收到该100万元货款的事实。4、被上诉人举证的16份银行流水的数据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实际收付总货款的依据。理由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以银行流水的数据作为统计已付总货款的依据，法律也没有规定支付货款必须以银行流水数据作为统计依据。现实的付款方式多种多样，即可以通过银行流水支付，也可以通过现金、委托他人支付、票据背书转付、相互抵债、第三人自愿偿（垫）付等不同的方式进行。可见，银行流水数据仅仅是多种付款方式之一，不能作为实际支付货款的唯一依据。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对账单》已确认至2017年止己付货款是15119972.47元的事实。由此，从逻辑上只能推出《对账单》所确定的所有已付货款中，其中有16笔货款是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流水支付的，其他货款没有通过银行流水支付的事实，根本推不出《对账单》中所确认的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已付货款没有支付的事实。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而无视客观证据事实就否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付100万元货款的事实，是违法的。二、一审判决没有将通过朱晓明账户汇付给被上诉人的160万元商品砼货款认定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已付货款，是错误的。依据如下：1、基于被上诉人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2、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见，被上诉人承认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至朱晓明账户的8627300元中的160万元是代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商品砼货款。被上诉人既然承认收到了该款项是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朱晓明账户代付的并且也没有计入《对账单》中的已付金额，就应当另行计入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付款总额中。据此，一审判决不将该160万元计入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已付货款总额明显违背事实。2、一审判决认为通过朱晓明账户付给被上诉人的160万元系其他业务往来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除《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外，没有发生任何其他业务往来。基于被上诉人已承认通过朱晓明账户支付的160万元是代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商品砼货款。该款项就应当计入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付货款的总额中，没有理由再对该款项作出另行解决的处理方式。三、一审判决认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由此，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的合同义务。2、本案纠纷不属于我国现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合理的律师费的九类案由之一。由此，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承担被上诉人律师费的法律义务。四、一审判决由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钱浪娇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基于签订《协议书》的主体非常明确是钱浪娇个人和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的任何内容均没有反映钱浪娇是代表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见钱浪娇的行为分明是其个人行为，不存在钱浪娇代理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事实。2、钱浪娇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既没有得到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授权也没有以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可见，钱浪娇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也构不成表见代理。3、基于钱浪娇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既不是代理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行为，也构不成表见代理，同时，钱浪娇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据此，钱浪娇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而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基于被上诉人是以钱浪娇代理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由，要求钱浪娇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欠款责任的。可见，钱浪娇实施无效的民事行为，不能作为其承担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货款债务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特此提起上诉，恳请支持。 钱浪娇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没有意见。 钱浪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钱浪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据此，原告要求钱浪娇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商品砼买卖业务，而钱浪娇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形成扩大合同内容的协议。从钱浪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看，双方之间签订的是一个分期付款协议，强调的仅是在什么时间支付，而货款金额本身并非由钱浪娇决定。该份分期付款协议因未经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认而未实际履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收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本案中，假设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认该份协议，被上诉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系按时收到货款减少利息损失。然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在《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了逾期支付利息损失，那么对被上诉人而言该份协议追认与否都不影响其所能获得的利益。故而，判决钱浪娇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协议书》确认的是2017年9月30日前产生的商品砼的分期付款，2017年9月30日之后产生的并不在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3、原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3059116.03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多次对账单均明确2017年3月25日有支付100万元货款的事实；截止起诉前，被上诉人未就该100万元的事实提出过异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钱素英证人证言证明系公司负责人让她记上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从被上诉人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8张对账单反映，欠付货款2059116.03元应该是客观真实的。鉴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钱浪娇的上诉请求。 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钱浪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意见。 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涉案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没有支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不适用有关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向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支付涉案货款，但截至起诉时，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未提出异议，表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尚欠货款的金额，也知晓涉案100万元从未支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100万元如何支付在一审两次庭审过程中均陈述不一致（一会说承兑汇票支付，一会又说现金支付）。而且截止至今，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100万元的证据，故表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160万元系其已付货款是错误的。1、在双方的对账单中，从未有该笔款项的记载。2、该160万元并非发生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之间，该款项系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至朱晓明账户，由钱浪娇签字后，支付给黄旭贤的款项。因黄旭贤拖欠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商品砼款，故该款项直接支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该160万元与涉案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也对此款项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其次，对于钱浪娇称《协议书》不包含2017年9月30日之后的货款，《协议书》第二项已经说明该工程的商品砼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涉案货款均发生在2017年12月份之前。三、钱浪娇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涉案2017年3月14日由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钱浪娇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钱浪娇作为债务加入，承担涉案货款的支付责任。且一审法院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要求钱浪娇承担责任也是于法有据。四、一审法院认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律师费3万元是正确的。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依照合同约定，因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实现涉案债权花费的律师费合法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涉案3059116.03元货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支付货款3059116.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34187.85元，暂合计3793303.89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要求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花费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8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鸿业新城花园二期《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对产品内容、等级、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按月结算下月20日前支付上月供货款总额的80%，余额在主体结顶三个月后的七天内全部付清，如逾期则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滞纳金，并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代理费等）；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向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截止2017年10月，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累计供货18379088.50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未有支付。另查明：1、2017年3月14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钱浪娇就鸿业新城花园二期工程商品砼款的结算事宜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钱浪娇从2017年4月－8月每月付商品砼款100万元，2017年9月30日前按实际商品砼总方量付至90%；二、该工程的商品砼款于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三、如逾期付款，其欠款则按月息2%计算。2、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花费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钱浪娇应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2、对账单中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已支付？关于争议焦点1，钱浪娇于2017年3月14日代表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涉案款项于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然而，钱浪娇代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时，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钱浪娇得到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事先授权，且事后也未获得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认，故钱浪娇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该行为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据此，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要求钱浪娇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2，对账单中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的明细共17笔，现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对账单中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实际支付，并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另外16笔均通过银行转账。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合同没有特别约定货款应通过银行汇款，这100万元是现金分多次支付，具体付给什么人时间久了记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17笔明细中，另外16笔其中最少的一次支付5万元、最多的一次支付350万元，均通过银行转账，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解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系现金分多次支付，不符合常理，且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结合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提供证人的证言，对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认定对账单中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实际支付。另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朱晓明的账户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16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应另行解决。综上，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未支付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双方关于逾期付款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要求从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主体结顶的时间，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10月，结合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2月8日开始计算；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要求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59116.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59116.0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86元，由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611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负担39775元。 二审中，上诉人钱浪娇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一，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2张，证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部分材料款汇给朱晓明，由朱晓明将其中部分款项汇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事实。 证据二，2017年3月-10月对账单复印件8张，证明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是经双方结算后的结果。 证据三，供货对账单复印件1份，证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059116.03元的事实。 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该款项的支付已经在答辩中说明，系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给朱晓明，后经钱浪娇签字，支付给黄旭贤的款项，因为黄旭贤拖欠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所以该款项由黄旭贤签字后直接支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证据二，在一审已经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以一审质证意见为准。对2017年3月25日的100万元，上诉人至今未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认可钱浪娇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不具有钱浪娇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涉案尚欠货款3059116.03元事实清楚。 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给朱晓明的款项，用途只能是给钱浪娇的，被上诉人称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是给黄旭贤的，黄旭贤在本案一审出庭作证，证明没有任何关系，且黄旭贤没有来施工过，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朱晓明的款项，没有理由付给黄旭贤。被上诉人另案举证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朱晓明账户的款项用途，提出160万是用于支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基于是为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160万元就应该算在本案中。该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另案举证的，也承认该事实。 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电子回单中也能证明朱晓明将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给其的款项部分汇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事实。证据二，在一审中钱浪娇已作为证据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证据三，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庭审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该证据的原件，经本庭核对，复印件与原件基本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复印件2份、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领款单复印件2份，证明2016年7月28日汇款的160万元并非案涉工程的货款。 证据二，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款凭证2份，证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给朱晓明的962万余元并非用于支付案涉商品砼款。 证据三，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25份，证明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开票给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金额是15169972.47元，尚有3209116.06元未开票。其中包括钱浪娇与钱以强汇款的15万元未开票，扣除该15万元，尚有3059116.04元未开票，恰好可以印证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货款本金3059116.04元的事实。 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黄旭贤的工资是虚构的，因为黄旭贤从未在工地干过活，是不可能收钱的。黄旭贤在一审中也承认与本案工程无任何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160万是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尚欠款项有异议。 钱浪娇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0001168号领款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黄旭贤没有实际施工，不存在支付黄旭贤工人工资的问题，支付黄旭贤工资只是为了做账。对网上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关于0001171号领款单真实性有异议，对这张领款单不知情，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第一张领款单真实性无异议，第二张领款单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因为在后面结算过程中，双方已经确认100万元作为支付商品砼货款的事实，并且在2017年3月25日的清单中，列明支付款项100万元。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实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能以未开发票的数额来证明尚欠的款项。 本院认为：证据一，各方对于黄旭贤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没有异议，0001168号领款单中注明“付黄旭贤鸿业民工工资”，以及0001171号“付黄旭贤鸿业新城相关费用”，对上述内容的真实性，因黄旭贤系案外人，本院无法审查，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据此证明其待证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6月、8月、9月、10月双方对账人员签字确认的“鸿业新城二期工程商品砼浇捣清单”中均载明“付款时间2017年3月25日，已付金额1000000元”。2017年10月的清单中显示，截至2017年11月20日，鸿业新城二期工程商品砼已付货款金额15119972.47元，尚欠货款3259116.03元。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均在对账单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8年1月3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收到货款50万元。2018年2月11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向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供货对账单”中载明，已收款金额15619972.47元，欠款金额2759116.03元，2018年2月12日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支付货款70万元。另，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至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朱晓明账户962余万元，2016年7月29日通过朱晓明账户汇至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商品砼款100万元、6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鸿业新城二期工程中尚欠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的金额问题；二、钱浪娇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是律师代理费用是否应当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通过朱晓明账户汇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160万元商品砼货款应认定为其已支付的货款。钱浪娇认为，双方在对账单中均已确认2017年3月25日支付货款100万元，故尚欠的货款应为2059116.03元。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则认为该100万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并未支付，故不应予扣除。关于该100万元是否应认定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双方有过5次对账，几乎是按月结算，均将2017年3月25日已付金额100万元结算在内，在累计的欠款中也均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对欠款数额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18年2月11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向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供货对账单”中，也再次明确了其收到货款的金额15619972.47元，也包含了2017年3月25日已付金额100万元。鉴于双方对供货金额18379088.50元并不存争议，同时，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汇款朱晓明账户962万元的事实清楚，通过朱晓明账户也确有部分款项汇至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故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以未收到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转账或现金交付的100万为由，推翻双方之间的数次对账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对钱浪娇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认定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059116.03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通过朱晓明账户汇付给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160万元商品砼货款，应认定为其已支付的货款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2017年3月14日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钱浪娇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钱浪娇同意从2017年4月至8月每月付商品砼1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如逾期付款，则按月息2%计算。该协议系钱浪娇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自愿承担涉案工程商品砼付款义务，应认定是债务加入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钱浪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两上诉人均认为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用不应是其承担的法定或约定义务。本院认为，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与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如逾期付款由买受人承担出卖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中，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的事实清楚，故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实现涉案债权花费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维持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 三、由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59116.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059116.0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86元，由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020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负担31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6元，由浙江中一商品砼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720元，成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钱浪娇各负担13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