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3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红，女，1964年5月2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梁红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燕丽，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天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单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发山，男，1928年9月14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杨松年，男，1953年10月2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杨松美，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一审第三人杨松娥，女，1959年11月1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一审第三人杨颂丽，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杨红因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15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3月1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以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为被征收人，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9）第1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西城区政府因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建设需要进行房屋征收，该项目的立项主体是北京市基础设施投资有限公司。西城区政府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西政房征字〔2018〕第1号《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号征收决定）及《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房屋征收范围如下：赵登禹路62号、甲62号、乙62号、64号、甲64号、66号、丙66号、丁66号、68号、70号、甲70号、72号、74号、甲74号、乙74号、76号、78号、80号、82号、84号、乙84号、86号、88号、甲88号、乙88号、丙88号、丁88号、戊88号、171号、173号、175号、177号、179号、甲179号、181号、甲181号、乙181号、丙181号、183号、甲183号、乙183号、丙183号；金果胡同1号、3号、甲3号、5号、7号、9号；宝产胡同64号、甲64号、66号、甲66号；育德胡同49号、51号、51号迤西（公厕）、53号、甲53号、乙53号、丙53号、丁53号（以规划范围为准）。签约期限为2018年6月12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被征收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在征收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赵登禹路62号1幢1层按份共有私房1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16.53平方米。该户在征收范围内有1个户籍，在册人口6人，即户主杨发山，之妻张赞兰（已故，户籍未注销），之子杨松年，之女杨红，之儿媳宋秀喜，之孙子杨兆鹏。经北京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评估公司）评估，涉案房屋市场评估价款为2114519元，评估报告已送达。被征收人在1号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产权调换。选择货币补偿的，给付被征收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房屋补偿款2114519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户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二、被征收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选择产权调换的，于收到被诉征补决定起60日内办理完毕选房手续，逾期予以货币补偿。三、被征收人杨发山一家、杨松年一家、杨松美一家、杨松娥一家、杨颂丽一家、杨红一家自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的正式房屋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被征收人杨发山一家、杨松年一家、杨松美一家、杨松娥一家、杨颂丽一家、杨红一家应搬至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组团10号楼3单元101号（两居室一套）内临时周转。被征收人如不服被诉征补决定，可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杨红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进行涉案项目建设，2018年6月12日，西城区政府作出1号征收决定及征补方案，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告，具体门牌为：赵登禹路62号、甲62号、乙62号、64号、甲64号、66号、丙66号、丁66号、68号、70号、甲70号、72号、74号、甲74号、乙74号、76号、78号、80号、82号、甲82号、84号、乙84号、86号、88号、甲88号、乙88号、丙88号、丁88号、戊88号、171号、173号、175号、177号、179号、甲179号、181号、甲181号、乙181号、丙181号、183号、甲183号、乙183号、丙183号；金果胡同1号、3号、甲3号、5号、7号、9号；宝产胡同64号、甲64号、66号、甲66号；育德胡同49号、51号、51号迤西（公厕）、53号、甲53号、乙53号、丙53号、丁53号（以规划范围为准）。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项目签约期限为2018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20时止。征收决定还载明了立项主体、征收主体、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被征收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在征收范围内按份共有涉案房屋1间，建筑面积16.53平方米。2018年6月12日，仁达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为杨发山、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杨颂丽、杨红；建筑面积为16.53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8年6月12日；评估报告附表《地铁十九号线一期工程平安里站房屋征收项目房屋征收评估结果通知单》中列明的被征收房屋的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合计2114519元；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申请复核评估的，应当向仁达评估公司提出书面复核评估申请，并指出评估报告存在的问题；仁达评估公司应当自收到书面复核评估申请之日起10日内对评估结果进行复核。复核后，改变原评估结果的，应当重新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没有改变的，应当书面告知复核评估申请人。评估报告先后于2018年7月5日至8月7日在见证人见证下向杨红及其他被征收人送达，杨松年、杨松美、杨颂丽、杨松娥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杨红、杨发山未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杨红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对评估报告持有异议，其于2018年8月6日向仁达评估公司提交《集体复核申请书》，仁达评估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关于“集体复核申请书”的回复》，对评估报告进行了复核，评估结果没有改变，西城区政府当庭予以认可。杨松娥在一审庭审中称没有收到评估报告。2018年9月7日，杨红及杨松年、杨松美、杨松娥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西城区征收办）工作人员进行谈话，在调解谈话笔录中认可已收到两处房屋的评估报告。经协商，被征收人未能在1号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3月13日，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申请作出征补决定。2019年3月18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2019年3月29日，西城区政府向杨红及其他被征收人邮寄被诉征补决定，部分被退回后进行直接送达。2019年6月26日，西城区政府将被诉征补决定在北京日报上向杨红及其他被征收人公告送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行终5720号《行政判决书》，就杨红要求撤销西城区政府作出的1号征收决定，查明，西城区征收办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入户调查并作出《地铁十九号线平安里站房屋征收项目调查结果公示》，在征收范围内张贴。该判决认为，西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西城区征收办依据《征补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了调查登记，调查结果亦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公示的事实。但因缺乏公示具体时间，调查结果公示程序存在一定瑕疵。房屋征收部门对征收范围内房屋情况组织调查登记的程序功能在于，对房屋征收补偿阶段评估机构依法作出评估报告作出准备、创造条件。故杨红基于被征收房屋调查结果公示时间不明确，诉请撤销1号征收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西城区征收办采取公开摇号的方式随机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未侵害被征收人合法权益。因对征收范围内房屋情况进行的调查登记可能呈现为动态变化过程，故杨红主张应以调查结果公示户数确定票选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判决驳回杨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4行初142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现二审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据此，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西城区征收办与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未达成补偿协议，向西城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符合上述规定。《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房屋安置和周转用房等内容，为被征收人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安置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京建法[2012]19号）一、被征收房屋的认定中明确“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确定”。《征补方案》中规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的认定，按照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确定，对被征收房屋为平房，建筑面积不足20平方米的，按照公式给予住房困难家庭补助。本案中，杨红主张按照各共有人的共有面积份额分别给予补偿一节，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评估报告送达后，杨红向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机构未改变原评估结果。杨松娥虽称没有收到评估报告，但在2018年9月7日的谈话笔录中已认可收到两处房屋的评估报告，其余被征收人均已收到评估报告，故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补偿依据。西城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查明西城区征收办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入户调查并确认征收过程中评估机构选定程序合法的情况下，杨红相关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红所提被诉征补决定遗漏了院落认定补偿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该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其中，中央国家机关使用的国有土地的具体登记发证机关，由国务院确定。杨红主张的实质是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的土地补偿，根据上述规定应提供证件加以证明。但杨红在诉讼中并未提供涉案房屋所在院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同时，杨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院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予以征收补偿的条件。故杨红这一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作出程序合法。杨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杨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杨红收到评估报告后，于法定期限内已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房屋评估报告系具有房地产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并有专业估价师签字，评估时点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一致，评估过程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该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西城区政府在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征补决定，保障了杨红等被征收人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的选择权，明确了货币补偿及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的具体金额，并明确了各项补助费按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且制作算账单，并提供临时周转用房。被诉征补决定的内容与作出程序均不违反《征补条例》及相关规定。作为评估依据的技术标准规范中，能够体现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故依据相关技术规范作出的评估结果包含了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杨红主张被诉征补决定没有考虑其被征收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杨红关于1号征收决定违法等诉讼主张，已经本院生效判决全面审查并受生效判决效力所羁束。综上，被诉征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杨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路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