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双塔寺街63号74幢D座7层0719号。法定代表人：戎福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宝，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述军，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灵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强，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戎福英，女，195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西省定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宝，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玲，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原审被告：王永祺，男，198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住太原市。上诉人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述军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戎福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宝，被上诉人兰述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小玲，王永祺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退还被上诉人股金8万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资质、被上诉人实际投资达成合作意向,被上诉人自行租赁了房屋、采购了办公用品、农副产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就被上诉人实物投资作价8万元的意见,被上诉人并无实际出资,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左右已将投资的实物全部取走,双方合作已经终止,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万元,并判令上诉人返还8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原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提交收据经办人高志宏出庭作证,说明以下情况:2015年7、8月间,经高志宏朋友贺臣红介绍,高志宏认识了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公司具有开展农业技术开发的营业范围,且上诉人为集团公司,对多家公司控股,被上诉人表示希望借用上诉人相关资质开展业务,与上诉人进行合作,高志宏表示可以开展合作。达成合作意向后,被上诉人租赁了与上诉人办公地点相邻的一套房屋,购置了2个电脑桌、2台电脑、1台打印机、1个茶台、1套办公桌、1套文件柜,1个会议桌、1台投影仪、1套沙发、1个茶几、印制了载有上诉人名称的包装袋,采购了部分五谷杂粮、茶叶,聘请了财务人员,被上诉人对外出售五谷杂粮、茶叶,对介绍前来购买的业务人员返利。过了2个多月,到2015年10月左右,被上诉人称租房、采购物品已产生费用,上述费用包含有其合作伙伴的,且系借款取得的资金、包含有利息,希望上诉人出具相关单据,在此情况下,高志宏对被上诉人表示,之前被上诉人采购的物品可以算作股金,双方将被上诉人的投入作价8万元。2015年10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加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由高志宏作为经办人的收据,但双方对合作后经营收入如何分配等内容并未说明。出具收据后,被上诉人又经营了一个多月,高志宏出差时,接到上诉人股东王小玲电话,称被上诉人将其购置的全部办公用品、农产品全部拉走了。后经高志宏清点,被上诉人除拉走其自行购置的物品外,还取走了王小玲办公室的一副字画、高志宏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上诉人公司的钢印及部分文件。在此后,被上诉人没有和上诉人及高志宏联系。可见,上诉人虽给被上诉人出具了8万元股金的收据,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所谓的股金实际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作的投资款,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金,被上诉人已经将实物投资全部取回,双方合作已经终止。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了8万元,并判令上诉人返还8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以实物投资方式与上诉人进行过合作,虽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收据载明用途为股金,但该股金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金,原审将8万元认定为股金无法律依据。前已述及,虽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载明用途为“股金”,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所谓的股金,上诉人也并未承诺,也不可能承诺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股东,理由如下:首先,上诉人注册资本为1.1亿元,被上诉人实物投资仅8万元,被上诉人投资比例远低于其他股东出资比例;其次,公司法规定的股东需要在股东名册、章程显示,并需要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而被上诉人并未进行上述登记;再次,如被上诉人进入公司,有两种途径,一种是增加注册资本,增加股东人数,另一种是受让其他股东的股份,两种形式均需要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同意,购买其他股东股份还需要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且需要经过一整套流程,以上入股形式远非一张载有“股金”的收据能够完成。原审法院仅以收据上记载的“股金”二字即作出被上诉人交纳8万元为股金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8万元,因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前已述及,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载有“股金”的收据,但该股金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金,双方实际关系为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成为上诉人公司股东。上诉人在2015年10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其应在2018年10月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其已丧失胜诉权。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兰述军的答辩意见：一、2015年10月11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一支，记载内容为交款单位兰述军，收款方式现金8万元，收款事由为股金。以上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8万元的股金；二、在一审中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证人的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低于书证、收据的证明力，故该证人证言理应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且已经实际缴纳股金，但上诉人一直未予办理股东登记，从侧面证明了上诉人一开始就有以入股为名，变相集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故意;四、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办理股东资格和有关退款事项的具体时间，故可以随时主张，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兰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宏五星公司达成的口头入股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宏五星公司返还收取的股金8万元；3．判令被告戎福英、王永祺、王小玲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被告宏五星公司给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记载的内容为：交款单位兰述军，收款方式现金捌万元，收款事由股金。宏五星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戎福英，股东为戎福英、王小玲、黄云。灵石县公安局出具证明，王永琪户籍信息中曾用名为黄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与被告宏五星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即原告缴纳8万元股金，约定以月息3分支付分红，没有得到被告宏五星公司的认可，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成立。解除协议以协议成立为前提，现原告主张的协议并未成立。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据此，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股金字面意思解释为股东对所认购的股份支付的价款。本案中被告宏五星公司给原告出具的收据所书写的收款事由是股金，被告收取原告8万元股金至原告起诉时已有3年之久，原告仍然未成为宏五星公司股东，宏五星公司该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被告宏五星公司应退还收取原告的8万元股金。原告要求宏五星公司三股东对此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未约定办理股东资格和有关退款事项的具体时间，故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宏五星公司、戎福英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纳。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兰述军股金八万元；二、驳回原告兰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由被告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股金收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入股合意且股金已实际交付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股金收据所记载的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否认兰述军股金事实存在的，应当提供可以推翻收据的相反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兰述军的民事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诉讼意见为兰述军在2019年1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到，高志宏于2015年10月11出具了股金收据，应以此时间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但该份情况说明同时表述兰述军催要其股金的情形，故以上述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依据不足。上诉人有关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山西宏五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斌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张 燕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