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木努，女，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勒碰，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学清，男，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甫雪静，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青松，男，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肇州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男，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上诉人尚木努、勒碰因与被上诉人黄学清、冯青松、刘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8)云3102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木努、勒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学清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定案依据错误，证据不足。⑴瑞丽市景银柠檬产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景银公司）设立程序不合法，该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公司；⑵一审虽认定上诉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未签名，但以勒碰在景银公司经营过程中参与度高推定设立景银公司系上诉人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上诉人参与经营错误；⑶景银公司注销并非是一审认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是在得知尚木努被登记为股东的情况下，告知案外人朗信公司设立不合法，要求撤回登记，并非一审认定的注销公司系其行使股东权利；⑷一审采信定案证据错误，判决证据不足；⑸上诉人尚木努并未与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达成设立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也未在任何公司文件及授权委托书中签字，景银公司的设立及注销均违法，本案无法通过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系景银公司股东并承担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景银公司是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为达到非法目的设立的公司，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只能适用《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未参与收购、结算，未向果农出具任何单据，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与果农的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应由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承担付款义务。3.本案属于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应转交公安机关办理。综上，上诉人尚木努被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冒用身份信息注册为景银公司股东，该公司系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为达到骗取柠檬获利的目的非法设立的公司，上诉人勒碰在收购柠檬过程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任何私心，也未获利。被上诉人黄学清答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景银公司设立时上诉人尚木努不在场，公司注销申请材料中尚木努的名字系瑞丽市朗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代签，但代签行为不能当然推定为上诉人勒碰、尚木努对其股东身份及参与公司实际经营不知情，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名片照片上清楚地印有勒碰是景银公司董事的字样，一审法院也向当事人、案外人及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浩进行了调查取证，在充分证据支撑下，作出上述认定，但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存在租赁关系，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勒碰支付款项的行为因缺乏租赁证据佐证，加之确实存在勒碰名片，多名果农证实景银公司开业时上诉人勒碰作为股东主持开业仪式，在收购柠檬过程中勒碰具有直接定价的权利，更能证实上诉人出资景银公司参与经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仅向朗信公司提起过撤回股东身份的意见，与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所述前后不一，由此可见上诉人在极力否认参与景银公司经营的事实，但其否认的所有主张均无足够证据予以支持；一审依照公司法判处二上诉人承担责任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尚木努作为景银公司股东，应当以其认缴出资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至于公司设立过程中是否存在瑕疵应当另案解决。2.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在一审过程中所述并非单一证据，一审法院结合调查取证结果对其真实性进行了认定。其在一审提交的货款结算证据均经过景银公司结算确认并盖章，故一审认定的货款金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勒碰、尚木努、冯青松、刘明共同支付其柠檬款及运费余款1120279.50元；二、判令勒碰、尚木努、冯青松、刘明共同支付其资金占用费（以1120279.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勒碰、尚木努、冯青松、刘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景银公司依法申请设立，登记股东为尚木努、冯青松、刘明，其中冯青松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景银公司于2017年8月、9月向黄学清收购柠檬。经黄学清与景银公司的财务人员金小娃核算，确定收购柠檬详情如下：            日期              柠檬净重（千克）              日期              柠檬净重（千克）              日期              柠檬净重（千克）                  2017-8-8              3325              2018-9-15              6051.5              2017-8-19              5263                  2017-8-8              1216              2017-8-15              4636              2017-8-19              12632.72                  2017-8-11              969              2017-8-15              3694              2017-8-20              5633.5                  2017-8-11              4536              2017-8-16              1254              2017-8-20              17027.75                  2017-8-11              1244              2017-8-16              4911              2017-8-26              19668.5                  2017-8-12              1282              2017-8-16              4961              2017-9-15              6051.5                  2017-8-12              4430              2017-8-16              5540              2018-9-17              7086                  2017-8-13              1263.5              2017-8-17              1235              2018-9-18              5529                  2017-8-13              389              2017-8-18              4902              2018-9-20              5206                  2017-8-14              4967.5              2017-8-18              1130.5                                  黄学清于2017年8月共计售出柠檬鲜果117110.93千克，加工果933千克；2017年9月共计售出柠檬鲜果23872.5千克。勒碰在景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青松口头指定的价格区间内与黄学清协商并确定收购价格，双方商定2017年8月的柠檬鲜果收购价为9.30元/公斤，加工果收购价为2.50元/公斤；2017年9月柠檬鲜果收购价为6元/公斤。上述柠檬合计价值1234699.5元。冯青松分别于2017年8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1日支付90000元，2017年11月8日支付20000元柠檬款，剩余1114699.50元未再支付。黄学清还与景银公司口头约定，运输柠檬至勒碰、尚木努家中的运费先由黄学清垫付，景银公司最终承担：卡车500元/车（载重约6-7吨），微型车180元/车（载重约1吨）。在2017年8月至9月期间，黄学清为运输柠檬至景银公司收购点垫付9辆卡车运费，自行用微型车运送并垫付运费共计6趟/次。垫付运费合计5580元。2017年11月，因景银公司拖欠包括黄学清在内的多名柠檬种植户货款，且冯青松、刘明不知去向，黄学清便与其他农户多次到勒碰家中协商，但均无果。在协商期间，柠檬种植户在冯青松办公室中看到印有冯青松系景银公司总经理，勒碰系景银公司董事的名片若干。2018年2月24日，案外人朗信公司向瑞丽市行政审批局提交景银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为理由的申请注销登记材料。该公司经法定程序于2018年2月28日被注销并上交公司印章。另查明，冯青松、刘明系柠檬收购商；勒碰时任瑞丽市农业局柠檬产业办公室主任，尚木努系勒碰的妻子。景银公司的申请设立登记系由勒碰介绍冯青松到案外人朗信公司处代为办理。景银公司设立登记时，冯青松在场，尚木努未在场。景银公司经营场所揭牌当日，勒碰邀请包括黄学清在内的多名柠檬种植户前往参加典礼。2017年12月勒碰向案外人朗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浩表明注销景银公司的想法，并交付景银公司公章，案外人朱浩在未收取费用的情况下安排工作人员完善景银公司清算报告、解散景银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材料，在德宏团结报登载景银公司债权债务清算公告及景银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遗失启事。上述景银公司的注销申请材料中股东签字均由朗信公司工作人员代为签署。还查明，景银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为瑞丽市户育乡麻科村民小组91-1号，实际为勒碰、尚木努位于麻科村民小组91号的家中。勒碰、尚木努家中的院场及部分房屋作为景银公司办公、收购柠檬的场所。尚木努系认缴出资额170万元、持股比例34%的股东，冯青松、刘明系各认缴出资额165万元，各持股33%。截止景银公司被注销时，三人均未实际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付款义务人是谁的问题。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冯青松系景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与勒碰一同与黄学清协商柠檬收购价，应视为履行景银公司的职务行为。黄学清与景银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已完成向景银公司交付柠檬的义务，景银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约定的单价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由于景银公司已被注销，且黄学清对景银公司享有的债权未在清算中获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当景银公司被注销，其诉讼主体资格灭失后，公司遗留的债务就应当由景银公司的股东在各自认缴出资限额内承担支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尚木努虽辩称其从未在景银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材料及申请注销登记材料中签字，对自己系景银公司股东不知情，其身份系被他人冒用并注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尚木努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身份信息系被他人冒用而非自行处分的事实。相反，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1.景银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材料中有尚木努的身份证复印件；2.勒碰在景银公司申请设立登记前曾介绍冯青松与案外人朗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浩就公司设立进行沟通，并在景银公司出现债务危机时向案外人朱浩表达注销公司的意思表示，即勒碰与案外人朱浩之间就公司设立与注销问题均存在真实意思表示；3.景银公司住所地及经营场所设于勒碰与尚木努家中，景银公司的收购行为在其家中持续数月；4.勒碰在景银公司与果农协商价格、接收柠檬的过程中参与度较高。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尚木努称系被他人冒用身份才成为景银公司股东，其对此不知情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在景银公司各股东并未实际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且景银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灭失的情况下，其股东尚木努、冯青松、刘明均应当在各自认缴出资限额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关于黄学清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黄学清提交的现有证据和法庭调查尚不足以认定勒碰确在景银公司任职的事实，但可以确认勒碰在景银公司、冯青松与邢日协商价格、收购柠檬时参与程度较高。结合勒碰的妻子尚木努为景银公司股东的事实，勒碰、尚木努系与他人一同出资，共同经营景银公司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勒碰辩解其仅为履行柠檬办公室主任职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尚木努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的债务应为其与勒碰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勒碰应当对尚木努在认缴出资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学清主张景银公司尚欠其柠檬款1114699.50元，并欠付其垫支的运费5580元，冯青松、刘明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黄学清主张的默许和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对黄学清要求冯青松、刘明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黄学清主张收到冯青松支付的最后一笔货款次日，即2017年11月9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拖欠货款及运费的资金占用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尚木努、冯青松、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各自认缴出资额为限，共同支付黄学清货款及运费1120279.50元，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二、勒碰对尚木努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尚木努、勒碰对一审认定尚木努系景银公司出资170万、持股比例34%的股东有异议；认为勒碰没有使用过印制有景银公司董事的名片，其对该事实不知情，勒碰亦不清楚案外人朱浩办理解散景银公司手续的过程；景银公司揭牌当除农户外尚有其他领导到场参加仪式，对景银公司欠付黄学清的柠檬款具体金额不清楚，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黄学清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尚木努是否是景银公司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勒碰应否对尚木努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尚木努、勒碰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景银公司收货单原件一份，欲证实其未参与景银公司经营，也不是公司股东。被上诉人黄学清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未到庭，亦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黄学清对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的三性及证明观点均不认可，认为尚木努作为景银公司股东可以接触到公司的公章，在无其他证据可证实买卖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木努、勒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向景银公司交付柠檬的事实，但不能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认定景银公司2018年9月四次收购柠檬的时间有误，应为2017年9月，双方当事人均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黄学清与景银公司口头达成买卖柠檬的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黄学清已依约交付柠檬，并垫支运费，景银公司亦应履行支付货款及运费的义务。2018年2月28日景银公司在未依法清算公司债务的情况下被注销，导致被上诉人黄学清的债权未获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景银公司股东应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尚木努是否是景银公司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了公司外观主义与公示原则，上诉人尚木努主张其未在景银公司相关文件上签名，并不能必然否定其股东身份；其关于被冒名登记为景银公司股东的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主张。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冒名股东，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判决其与被上诉人冯青松、刘明在各自认缴出资限额内对欠付被上诉人黄学清的柠檬款及运费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勒碰应否对上诉人尚木努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勒碰在景银公司经营过程中参与处理公司事务，其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勒碰与尚木努合意共同经营景银公司、上诉人尚木努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勒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尚木努、勒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4元，由上诉人尚木努、勒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高 立审判员 包 洋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