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开发区北厚西出口21#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杨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琦，该公司法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东路西段1至6号楼4号门市。法定代表人：刘海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忠，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罕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罕王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边琦、李佳伟、被上诉人天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唐治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罕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404民初472号民事判决；2、将此案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4月10日，经三方协议将被上诉人施工主体变更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2015年4月10日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法律关系，合同施工主体变更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工程款。2、被上诉人同时确认在2015年4月10日前，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也说明上诉人没有付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判项与事实及签订的协议内容严重冲突。3、假设被上诉人主体没有变更，那么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工程没有达到全部结算的节点，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二审法院应给予纠正。4、本案三方签订协议将施工主体变更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而形成的法律事实，如一审原告主张权利应将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列为第三人或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而一审法院审理遗漏主体导致错误得认定法律关系。天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该依法支持。一、首先三方协议仅为义务的承接，并非是权利的转移，三方协议上明确说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承担工程的维修维护，天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他并无变化；二、被上诉人所确认的上诉人没有违法行为仅是指在工程施工当时针对于工程进度款的付款行为没有违约行为，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不存在付款的义务。并且三方结算表所形成的时间是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确认工程进度款有违约行为之后才形成的，可见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三、被上诉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交付多年，上诉人已正常使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结算表之后，上诉人依据结算表的数额多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有合同及法律的支持。坚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罕王公司依约支付所欠天通公司工程款1577549.42元及自2015年9月15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罕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罕王公司(发包人)与天通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KG201311060301，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工程地点在抚顺市开发区，工程内容为道路硬化、绿化、亮化、地喷灌溉、假山工程；工程承包形式及范围，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道路硬化、绿化、亮化、地喷灌溉、假山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1月6日，竣工日期2014年4月30日(其中绿化完成时间2013年12月10日、道路换填完成时间2013年12月10日、亮化、沥青路面、地喷、假山、草坪完成时间2014年3月15日-2014年4月30日)，合同日历天数，总工期82天(不包括冬休时间2013年12月11日-2014年3月14日)；质量标准，承包人保证绿化苗木三年内成活率100%，否则承包人应对死亡、苗木更换补种，并保证补种苗木100%成活三年以上，承包人保证硬化路面竣工后2年内正常使用情况下没有开裂、塌陷现象，否则即为硬化路面不合格，承包人应予无偿修复；合同价款2404678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工程进度付款(不包括绿化)，每月25日前施工单位上报发包人及监理审核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工程完成量(经发包人授权的代表和监理签字确认并经造价部门核实后3个工作日内生效)按审核后完成量的50%于下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每次拨款前承包方提供等额合规发票，补充工程结算经发包方审核认定完毕后开具等额合规发票，绿化工程付款方式，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后当年付款40%，第二年同月付款30%，第三年同月付款30%，每次拨款前承包人提供等额合规发票，道路硬化、地喷灌溉、亮化、假山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结算经发包方审核认定完毕后，支付到90%，承包人同时提供上述工程全额合规发票，扣留10%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后按约定执行；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51天起按承包人实际发生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1.发包人无故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的，承包人可以停止施工，发包人经承包人书面催促认为支付时，发包人除应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款外，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承包人计付利息(扣除30日宽限期)。2.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材料后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给承包人工程交工结算款的，除应当支付承包人工程交工结算款外，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承包人计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等内容。双方在合同尾部落款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以合同“附件3”的形式增加补充协议条款：针对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HKG201311060301)增加附件3，扩充施工范围，园区中34#门卫周边道路硬化、绿化；7#厂房、12#、14#、1A#生产支持楼周围及园区主路的硬化、绿化、亮化工程，单价沿用合同中及中间结算时双方确定的单价，保修期、付款方式及其他要求沿用合同中内容要求。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另查，2015年4月10日，罕王公司、天通公司双方签订《补充协议》针对前述主合同进行补充，条款为：“一、乙方确认甲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期限、金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甲方无付款违约责任。二、因非甲、乙双方原因，工期顺延，将原合同第三条合同工期修改为开工日期2013年11月6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三、乙方如未能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期限竣工，按照原合同第五条合同总价款的2‰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四、原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同日，建设单位(甲方)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原施工单位(乙方)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施工单位(丙方)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签订《1A#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经过协商，同意将甲乙双方签订的《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为HKG201311060301)中乙方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本协议丙方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其他合同内容均不变更。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前基于《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包括先前工程的维护和维修工作)现由丙方负责承担，乙方对基于《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全部履行行为及结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3年11月6日-2014年2月10日施工项目做初步结算。2015年3月13日-2015年12月15日施工的道路硬化、亮化、绿化工程由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承建。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又查，2014年8月4日，天通公司向罕王公司出具“关于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申请盘结说明”，因案涉工程除应被告要求没有施工部分外，其余合同所涉部分工程均已施工完毕，请求针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盘结。2015年5月26日，天通公司再次就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所涉工程向罕王公司发出“申请结算说明”，要求就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前述两份申请结算的文件分别有被告工作人员董某及王某签字确认，同意结算。2015年7月27日，建设单位即罕王公司、监理单位辽宁省建筑设计研究院项目管理咨询公司及施工单位即天通公司三方形成《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道路硬化、绿化工程验收合格。后，天通公司、罕王公司双方针对案涉工程达成“工程结算书”，确认工程造价为4419074.32元，罕王公司审定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相应部门负责人确认签字时间为2015年9月21日。再查，2013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罕王公司共计九次向天通公司支付工程款2841524.9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己方义务。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天通公司与罕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天通公司、罕王公司、案外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应自觉全面履行己方义务，现天通公司已经按约进行了施工，罕王公司理应给付相应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责任。关于罕王公司提出的在后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将主合同中归属于天通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其与天通公司之间无法律关系，无需再付工程款的一项抗辩意见，承前所述，虽两份合同均有效，但三方协议中仅约定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效公司基于主合同的全部义务由案外人抚顺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承担，并对协议签订后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行为承担保证责任，而未对天通公司因履行完毕施工义务产生的工程款请求权进行约定，且该三方协议中未对主合同中的主体做明确变更，故被告据此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无法采信，其理应依约支付工程款。关于天通公司主张的要求罕王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节，结合双方均签章认可的结算报告上载明的工程造价4419074.32元及罕王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2841524.9元，天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中工程款数额应为1577549.42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收到竣工结算文件资料50天内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工程款的从第51天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结合双方合同该项条款约定，罕王公司应在收到验收报告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给付工程款，而罕王公司未足额给付的行为确属违约，故应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按照约定标准计付利息，现天通公司主张以欠付金额为基数，自此开始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天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77549.42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1577549.4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998元，被告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负担，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天通公司提交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情况说明和营业执照，证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宝森，并不是罕王公司把钱付重了。现在罕王公司还欠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231万元，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工程量结算和工程款的收取，仍然由天通公司负责。被上诉人天通公司提交罕王公司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订立的三份合同：1.2014年7月20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标的2000万元；2.2014年11月20日土石方回填工程合同，合同标的36万余元；3.2015年3月1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与罕王公司后期签订了合同，合同全款2400多万元。实际上工程干了800多万元，罕王公司实际支付了500多万元，还差200多万元。上诉人罕王公司质证称，我认为这个情况说明恰恰能够证实我方的观点，这个情况说明明显违反了天通公司和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签订的三方协议。三方协议已经发生了主体变更，由天通公司转移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所以天通公司不能再主张权利。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说施工量为800多万，已经支付了500万元，口头的说法不能证明这一主张，应该以结算报告为准，案涉的500万元工程款为天通公司所有天通公司应拿出相应的依据。本案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结算，不应由天通公司收取款项，我方申请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参与诉讼。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法定代表人还是张某，本案与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有重大利害关系，天通公司实际拿到工程款之后，已经明确了张某就是缴纳管理费用，这份证据与张某之间有严重的利害关系。情况说明恰恰能够证实天通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没有依据收取了6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三份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罕王公司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罕王公司、天通公司及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三方签订的《1A#生产支持楼道路硬化、绿化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及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虽有“同意将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乙方天通公司变更为本协议丙方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表述，但在下文中亦有原合同“其他内容不变更、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前的全部义务由丙方承担，乙方对原合同的全部履行行为及结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2014年12月10日前施工项目做初步结算，2015年3月13日之后由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承建”的相关内容。本案中存在张某以天通公司项目经理身份及以自己为法定代表人的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名义先后与罕王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对于天通公司施工完成部分已经罕王公司验收合格，并于三方补充协议后的2015年8月，由罕王公司与天通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书，对罕王公司审定的工程造价予以了明确。其后至2018年，罕王公司仍存在向天通公司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三方补充协议仅是合同义务变更，工程款请求权主体并未变更符合约定内容，上诉人罕王公司主张前期施工主体应依三方补充协议变更为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基于罕王公司与天通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书确定工程款数额，扣除罕王公司已实际支付数额认定工程欠款，故对双方此前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变更工程期限及罕王公司无违约责任的约定与本案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并无直接关联。罕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节，一审中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法定代表人张某已出庭作证，二审中亦以该工程处名义对各自施工部分及请求支付工程款主体予以明确，故罕王公司虽有对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但双方合同并未最终结算，不能认定向两个主体付款构成重复支付，亦不能据此否定应对已完成工程的前期施工主体付款的义务。抚顺市顺连道路维修工程处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应予驳回。综上，罕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8元，由上诉人罕王微电子(辽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小龙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