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鹏，男，汉族，1979年9月8日生，住辽宁省长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立凤，女，汉族，1983年5月12日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范，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娟，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云鹏、秦立凤因与被上诉人张树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云鹏、秦立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或发回重审。二审询问时，二上诉人明确其改判请求为：“1.改判驳回张树范对秦立凤的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张树范一审对马云鹏的利息诉请求，马云鹏同意给付欠款本金60.5万元。”事实和理由：1.张树范的部分诉讼请求己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全部支持张树范请求错误。2.案涉债务的形成与秦立凤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支持张树范对秦立凤的诉讼请求错误。基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必然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树范辩称：不同意二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为同一债务，诉讼时效因二人持续部分履行而反复中断并重新计算，故未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五条还规定了，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债务即为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均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1年末）起计算。而协议签订后张树范持续催款，从未放弃权利，二人也陆续偿还了265000元。一审中我方已经举证，张树范找到的7万元还款记录中有2015、2016、2018年的，最后一次还款是2018年9月13日，全部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日中断并重新计算，不存在部分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案涉债务所对应的养殖项目系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经营，已还款项也是二人共同还款，未还款项当然属于二人共同债务。虽案涉协议书签订于二人结婚之前，但二人一审已自认该债务所对应的经营行为一直持续至2015年，并且二上诉人一审当庭认可秦立凤婚后至2015年间均无职业，无收入来源，即案涉养殖项目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秦立凤共同享受了案涉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即应该共同承担对应的还款责任。而且，从张树范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秦立凤有向张树范还款的行为来看其对债务也是明知的。再次，案涉债务的部分约定还款时间也是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判断，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上诉人共同承担。3.关于利息部分，双方签订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还款时间，超过此还款时间仍未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应支付对应的利息，参照买卖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4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树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云鹏、秦立凤共同给付投资款605000元及利息暂计289209.37元（其中10.5万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25万元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25万元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9日为289209.37元），上述请求暂合计894209.3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由二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范与马云鹏于2007年在长海县共同出资购买台筏、厂房及养殖物资若干，用于养殖虾夷扇贝。后张树范因个人原因自愿撤资，将在长海县与马云鹏共同投资的养殖场、养殖台筏、养殖物资及大贝、一龄贝、小苗全部归属马云鹏所有。双方于2008年9月2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马云鹏同意张树范撤股，并将张树范所投资的87万元全部退还张树范，同时约定具体还款方式为2008年末付10万元，2009年末付27万元，2010年末付25万元，2011年末再付25万元。协议签订后，马云鹏陆续向张树范还款26.5万元，剩余款项未偿还。马云鹏庭审中认可养殖虾夷扇贝经营到2015年。另查，马云鹏、秦立凤于201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秦立凤庭审中认可无职业，但同时又表示其曾经营过饭店，庭后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被告秦立凤曾于2015年5月18日注册登记过名为“长海县海市酒楼”的个体工商户。再查，张树范因进行诉讼保全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716.8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树范与马云鹏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张树范已将相关物资交付被告马云鹏，马云鹏应按约定返还张树范相应款项，根据双方协议约定，马云鹏应返还张树范87万元，张树范认可其已返还26.5万元，马云鹏应将剩余60.5万元返还张树范。关于张树范主张的利息，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款项给付时间，马云鹏未按约定时间给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应承担逾期给付款项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损失，即10.5万利息自2010年1月1日起，25万元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25万元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被告马云鹏辩称张树范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马云鹏陆续偿还部分款项，部分款项还在2018年偿还过，不应认定张树范放弃主张权利，故关于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张树范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716.88元，应属合理，马云鹏亦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关于秦立凤应否承担责任。二人于2010年登记结婚，虽本案案涉债务产生于二人登记结婚之前，但该债务所对应的经营行为一直持续至2015年即二人结婚之后数年，秦立凤当庭认可其并无职业，其庭后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也显示2015年后秦立凤才登记注册个体工商户，秦立凤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此前有其他收入来源，而从被告秦立凤向张树范支付款项的行为来看其对债务也知晓，故应当认定二人结婚后至2015年期间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相对应的上述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秦立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马云鹏、秦立凤共同给付原告张树范60.5万元及利息（其中以10.5万为基数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5万为基数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另外25万为基数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马云鹏、秦立凤共同给付原告张树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716.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42元，保全费4992元，合计17734元，由被告马云鹏、秦立凤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另补充查明张树范一审提交证据证明“马云鹏于2015年3月23日及3月30日、2016年5月5日、2018年9月7日多次向张树范偿还款项，秦立凤于2018年9月向张树范偿还款项，该期间共向张树范偿还7万元，加上之前偿还数额，累计共26.5万元”；马云鹏二人一审对该节事实并无异议，对该节事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张树范一审诉请“马云鹏、秦立凤共同给付投资款60.5万元及利息暂计289209.37元……，上述请求暂合计894209.37元”，基于张树范一审诉请本息数额明确为894209.37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并未诉请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应认定诉请本息数额为894209.37元，一审判令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二审予以纠正。张树范一审诉请给付担保费1716.88元由马云鹏二人承担，缺少合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张树范该项诉请求不妥，二审予以纠正。关于马云鹏应否给付利息及利息数额。二审询问时，马云鹏明确表示其同意给付欠付的60.5万元本金，仅对利息部分提出上诉请求，基于双方签署《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一审支持张树范诉请范围内的利息289209.37元并无不妥，但超出张树范诉请范围的利息，无据判决，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秦立凤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一审查明内容“张树范与马云鹏于2007年在长海县共同出资购买台筏、厂房及养殖物资若干，用于养殖虾夷扇贝。后张树范因个人原因自愿撤资，将在长海县与马云鹏共同投资的养殖场、养殖台筏、养殖物资及大贝、一龄贝、小苗全部归属马云鹏所有。双方于2008年9月21日签订《协议书》，协议载明马云鹏同意张树范撤股，并将张树范所投资的87万元全部退还张树范”，应当认定，张树范与马云鹏“共同出资购买的台筏、厂房及养殖物资”在签署《协议书》时尚有利用价值，马云鹏同意返还投资款87万元亦可佐证该事实。之后，马云鹏、秦立凤二人于2010年结婚，秦立凤认可无其他职业，应当认定二人共同经营养殖场至2015年，秦案涉养殖场是二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一审判决秦立凤承担案涉责任并无明显不妥，二审不宜纠正。关于张树范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部分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马云鹏、秦立凤先后累计偿还26.5万元，且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亦偿还7万元，张树范有理由相信二人有偿还全部款项的意向，不宜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马云鹏、秦立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二、马云鹏、秦立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树范本息894209.37元。三、驳回张树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2元，由马云鹏、秦立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峰审判员  王家永审判员  李淑红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