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10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淡安良，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代理人靳喜亮，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代理人孙喜善，男，195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芳，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代理人刘昌，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赵春芳之子。委托代理人陈敬一，丹凤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淡辉,男,现年38岁，汉族，农民，住陕西省丹凤县商镇老君村**组**号。系淡安良之子。原审被告彭建军，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陕西省丹凤县。上诉人淡安良因与被上诉人赵春芳及原审被告淡辉、彭建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丹凤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淡安良及其委托代理人靳喜亮、孙喜善与被上诉人赵春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昌、陈敬一以及原审被告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淡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淡安良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全面，不清楚，责任划分不合理，判决结果不公，二审法院应按责任大小予以改判。主要理由有：1、本次事故是被上诉人施工中所使用的推车明显比一般建筑工地使用的推车体积大，装料多，导致楼顶支架承受不起引起的，且被上诉人在打楼顶时，推车操作不规范，致使操作推车的施工人连车带人从楼顶坠落发生事故，并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提供的方形钢管质量差、支柱数量少原因造成的，且上诉人所租钢管全是圆形钢管，没有一根方形钢管；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40%的责任，让上诉人承担60%责任，且只让原审被告彭建军在上诉人承担的范围内只负担15%，划分责任极不合理；3、被上诉人已在合疗办核报医疗费7650元，应在本判决中核减；4、上诉人本人耳聋听力差，妻子瘫痪在床，依靠政府低保维持生活，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医疗费都是借来的，现还外欠债务5万余元，根本无力再支付相关费用。被上诉人赵春芳辩称，被上诉人因事故受伤，按过错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赔偿比例应为70%，一审法院只让上诉方承担60%，已实际减轻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服判决没有道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彭建军述称，我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淡安良，合同约定施工由上诉人全权负责。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承揽的工程是如何谈的，我根本不知情。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使用的推车确实较大，我还询问过，经常提醒要注意安全，尽到了房主的责任。我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我承担的赔偿比例不合理。一审原告赵春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三被告赔偿一审原告赵春芳各项损失144216.04元中的70%共计1009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被告彭建军与被告淡安良签订房屋建筑合同约定：彭建军将其三间两层楼房的施工项目交由被告淡安良完成，工价按每平方200元计算,淡安良包工包架材,彭建军提供建房所需材料，施工中安全责任均由淡安良承担。2016年10月3日，被告淡安良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提供工具及人力完成彭建军家二楼打楼顶工作，被告淡安良一次性支付报酬1300元。2016年10月5日早，原告及其工人到彭建军家开始打楼顶作业，下午4时许，打楼顶作业即将完工时，原告及其两名工人在最后一间房顶拉运混凝土时，由于支架断裂，导致原告从楼顶跌落受伤。后被送往丹凤县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髌骨骨折、右膝部裂伤，住院22天，出院医嘱建议6-7周后复查,共花医疗费13416.04元。原告住院第二天被告淡安良向原告支付打楼顶报酬1300元,后又向原告支付医疗费5000元。后原、被告就各自应承担责任进行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7年1月11日起诉要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4216.04元中的70%计人民币100951元。诉讼中，2017年2月17日，经陕西商洛精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一）被鉴定人赵春芳右髌骨骨折并行内固定术，其伤残等级为九级；（二）被鉴定人赵春芳后续需择期行右髌骨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约需人民币5000元至6000元。另查明,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416.04元、护理费3550元（71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22天×20元/天）、营养费220元（22天×10元/天）、误工费7620元（127天×60元/天）、伤残赔偿金105680元（26420×20×20%）、二次手术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38926.04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主要特点在于：1、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承揽人自行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3、承揽人独立完成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劳动成果。本案原告赵春芳与被告淡安良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交付完成打楼顶工作的劳动成果，被告淡安良向原告支付报酬，原告用于打楼顶的主要劳动工具电葫芦和水泥推车为原告自己所有，而且原告自行安排打楼顶活动，被告淡安良并未支配和干涉原告的工作，故原告与被告淡安良之间的口头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基本特点，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其次,本案原、被告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造成事故的原因和当事人之间责任的划分。对于事故原因，原告提出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被告淡安良提供的用于支撑楼顶钢筋的钢梁长度不够，支柱数量少，造成支架承载力下降，而且钢梁为方形钢管，质量较差，导致原告在施工中因钢梁断裂引发事故，故被告淡安良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未向原告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其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过错，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淡安良和彭建军提出引起事故的原因是由于原告使用的水泥推车过大，装载的水泥太多，承载过重，而且原告不规范操作，房主及其他工人提醒后原告仍不听劝谏,故事故责任应全部由原告自己承担。对于原、被告这一分歧,由于诉讼时现场已不存在,实物亦无法提取，故事故的原因无法通过现场勘察或者鉴定得出，本院只能着重参照如下因素做出判断：1、从原告经常从事打楼顶作业未出现事故来看，引发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非操作方法、倒水泥的顺序和原告使用的工具；2、如果原告操作方法、倒水泥的顺序和推车过大能够直接引起钢梁断裂或者变形的话，那么在打第一间和第二间楼顶时应该有所反映，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在打第一间和第二间楼顶时当事人均未发现问题；3、如果被告淡安良交付原告施工的支柱和钢梁足以承受打楼顶所需水泥的重量的话，就不可能出现钢梁弯曲、断裂，楼顶大面积垮塌现象。综上，在被告淡安良、彭建军没有对楼顶塌陷原因提出更为科学、合理解释和有效反驳原告提出的塌陷原因的情况下，结合被告淡安良安装的钢梁太短，还需要支柱支撑和支柱太少等情形综合判断，引起事故的根本原因是被告淡安良所搭钢梁和支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所致，原告使用的推车过大和其操作方法、顺序等对事件的发生有一定的作用，但不是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故被告淡安良法律意识不强，在合同订立后急于完成打楼顶工作，未认真全面地检查施工现场的钢梁和支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对已有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和排除，而且其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最终导致原告在完成工作任务时发生不安全事故，其具有违反合同义务的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淡安良赔偿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由于原告诉讼请求中对于医疗费和误工天数计算有误，但其诉请的数额低于实际数额，应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其诉请的伤残赔偿金要求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亦应予支持。被告淡安良的责任比例应以60%为宜。另外,原告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长期从事打楼顶作业,其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亦负有对施工环境、施工条件进行检查、排除的义务，但由于其忽视安全隐患，粗心大意，施工前对被告淡安良交付的施工现场不查看，对施工条件不检查，其自身对事件的发生亦负有过错责任，依法应减轻被告淡安良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责任比例应以40%为宜。再次,被告彭建军虽然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但其作为房主，在与被告淡安良签订建房承揽合同时，选任没有相关建房资质，且安全意识不强的淡安良为其承建房屋，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其依法应在被告淡安良的责任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应以15%为宜。另外，原告要求被告淡辉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其理由是淡辉与被告淡安良是合伙关系，其本人系打楼顶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一。由于原告与淡安良的承揽合同是口头签订的，并无书面合同，原告根据淡辉曾在现场安排和指挥施工即认为淡辉是合同的当事人之一，这一事实由于被告淡辉并不认可，原告亦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其要求淡辉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此外，诉讼中被告提出原告医疗费用已在丹凤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经办中心报销7650元，该报销部分应从原告损失中予以扣减，由于原告获得报销是其按照医疗保险政策获得的合法权益，法律并未禁止受害人在取得合疗报销后再进行索赔，原告报销医疗费不能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故被告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淡安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春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65852.28元（不含已付的5000元）；二、限被告彭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春芳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2503.34元；三、驳回原告赵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3900元，由原告赵春芳承担1560元，被告淡安良承担1989元，被告彭建军承担351元。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一审中出具证明材料的赵朝文、赵立虎出庭作证，二人当庭陈述的证言与其证明材料载明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两份证言均认为被上诉人受伤是因在施工过程中使用自备的装料推车过大，装的太满，且操作不规范，将楼顶支架钢梁压断掉落所致，楼顶支架和钢梁安装是由证人完成的，二位证人长期从事此项工作，之前并没有发生此类事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有包庇上诉人的嫌疑，证言内容不属实，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是证人基于现场观察和自身施工经验作出的判断，虽然与当事人的陈述及照片可部分印证，但缺乏规范标准和科学依据，且证人只应当对其所见所闻的客观事实进行陈述，不应当对事故责任承担作出评判，加之二位证人是上诉人雇佣的实际完成楼顶支架的施工人，对楼顶支架的质量负有责任，故对赵朝文、赵立虎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春芳作为承揽人，按照与定作人淡安良的口头约定，完成的是房屋楼顶的混凝土现浇义务，赵春芳在混凝土现浇过程中，因楼顶坍塌坠落受伤，淡安良作为楼顶支架的安装方，应对楼顶支架的质量承担责任。赵春芳原审主张的是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要求侵权方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此，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是侵权关系，案由应定健康权纠纷，原审以承揽合同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淡安良认为赵春芳受伤是因其使用的装运混凝土的推车过大，装的太满，且操作不规范所致，与淡安良安装的楼顶支架质量没有关系，该理由仅是其依据自身经验得出的判断，缺乏标准规范和科学依据，且淡安良在赵春芳使用其自备的推车施工时，并未要求更换或阻止，因此，赵春芳因楼顶坍塌坠落受伤，原审确定淡安良一方负担60%责任，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彭建军作为房主，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确定的赔偿比例是适当的。至于上诉人淡安良认为赵春芳从合疗办报销的费用应予扣减的问题，因法律并未禁止受害人在取得合疗报销后再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赵春芳从合疗办报销医疗费用与淡安良依法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两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赵春芳从合疗办报销医疗费用而减轻淡安良应负责任。且原审判令赵春芳对其损失需承担40%的责任，上诉人淡安良并不是全额赔偿，赵春芳也不存在获得额外赔偿的情形，故上诉人淡安良认为应当扣减合疗报销费用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礼武审 判 员  卢洛军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查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