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7）最高法委赔监173号赔偿申诉人（赔偿请求人）：付建军。委托代理人：杨兆林。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辽宁省瓦房店监狱。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健康街*号。法定代表人：佟红伟，该监狱监狱长。委托代理人：姚凤元，该监狱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宋鏖，该监狱干部。复议机关：辽宁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崇山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姚世明，该局局长。赔偿申诉人付建军因申请辽宁省瓦房店监狱（以下简称瓦房店监狱）国家赔偿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3）辽法委赔字第9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赔偿申诉人付建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兆林，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委托代理人姚凤元、宋鏖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赔偿申诉人付建军申诉称，其父亲付某在瓦房店监狱服刑期间患有脑梗塞，在瓦房店监狱医院住院期间又患上××，瓦房店监狱医院不仅不给治疗，还偷着给其注射和服用含有催眠药巴比妥成分等药物，不下处方，不在病志上作记载，不留任何痕迹，隐瞒非法行为，致使付某所患××发展为粟粒样××。申诉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由于瓦房店监狱医院不给治疗，造成付某于2012年6月20日21时许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三项、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监狱法》第五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国家赔偿法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瓦房店监狱对付某实施虐待，造成付某死亡，依法应给予国家赔偿。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原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1.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原赔偿决定；2.瓦房店监狱向付建军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351380元；3.瓦房店监狱向付建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70276元。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认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赔偿决定正确，付某2005年在该监狱服刑开始，就到监狱医院进行脑梗塞治疗。2012年6月11日，付某被转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进行全面检查，诊断为脑血栓，并未发现患有××。6月20日，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过程瓦房店市中医医院也有详细的记载。2005年到2012年期间，被申诉人对付某的治疗达到八、九十次，有治疗记录记载,并不存在申诉人所说的没有给予治疗的情况。付某患脑血栓是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出具的诊断意见，另外两份司法鉴定是由申诉人提出申请，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不存在申诉人刚才提出的监狱方故意推诿情况。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明：2004年6月24日，付建军之父付某因犯诈骗罪被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2005年4月12日，付某被投到瓦房店监狱服刑。8月29日，付某在瓦房店监狱医院自诉：头晕、迷糊、患有脑血栓病史。2007年8月，付某因肢体无力被瓦房店监狱转至瓦房店市中医医院进行外诊检查，被确诊为脑内多发梗塞，经治疗后肢体功能恢复尚可，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从2007年付某被确诊脑血栓后，一直在监狱老残队服刑改造，不参加劳动。从2005年8月29日至2012年5月22日付某脑梗塞复发，共有80余次在瓦房店监狱医院进行治疗的记录。门诊开药有：维脑路通、丹参片、去痛片、阿斯匹林、脑清片、卡托普利、胺碘酮等片剂以及低分子右旋糖酐、丹参等输液治疗。2012年5月22日晚8时左右，付某在监区看电视时突然倒地，觉右侧肢体无力、麻木、行走不能、言语欠清晰，伴尿便失禁。5月23日，瓦房店监狱医院对其全身检查，听诊肺部，双肺音清、未闻及湿性罗音，初部诊断为脑血栓复发。给予静点甘露醇、舒血宁、能量合剂、抗炎等对症治疗，并对其家属送来的药品（奥扎格雷钠）给予应用，同时医院安排专门陪护，护理其饮食、尿便、洗漱、卫生等日常事宜。5月28日，瓦房店监狱医院对付某查体，双肺呼吸音清。为进一步明确诊断和治疗，同年6月11日，瓦房店监狱医疗小组决定将付某转至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外诊治疗。瓦房店市中医医院诊疗记录记载：对付某进行全面身体检查，查体：血压130／85mmHg、神清、言语欠流利、呼吸平稳、双肺呼吸音清，心率90次／分等，并给付某做多层螺旋CT扫描检查，报告单诊断为双基底节区及双顶叶梗塞、脑白质缺血性改变。明确诊断：脑血栓形成。6月12日，瓦房店监狱医院又采集付某血样送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外诊对××五项和肝功进行检验。6月15日，付某在瓦房店监狱医院住院期间出现夜间发热，T37.8℃，但双肺未闻及湿罗音。6月18日，付某仍有发热症状，T38℃，双肺可闻及湿罗音，考虑其可能继发××或××病，给予氨卞青霉素、氯化钠静脉注射进行消炎治疗。6月19日，瓦房店监狱医院采集付某血样送瓦房店市中医医院进行血常规外诊化验复查，并于当天对付某肺部进行X光片检查，胸片示双肺××？右肋隔粘连，××尚不能确诊。6月20日21时许，付某突发呼吸困难、意识模糊，瓦房店监狱医院立即将其转至瓦房店市中医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在送付某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抢救过程中，由于抬担架的人不慎使付某从担架滑落到楼梯上，造成其身体轻微伤。2012年6月21日，瓦房店监狱医院作出了付某因多发性脑梗塞衰竭死亡的死因鉴定意见。8月15日，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付某进行了尸检，并于2012年9月24日出具了大检技鉴字[2012]184号法医学鉴定书，鉴定书中关于损伤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主要损伤为左眼外眦下皮肤皮下出血，颏隆凸下小片状擦伤，左右侧髂前上棘后侧横行线条状擦伤，左眼外眦下皮肤皮下出血为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以上损伤轻微，不构成死因”。该法医学鉴定书关于死因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付某在脑基底节脑梗塞的基础上，双肺粟粒性结核病进展为全身粟粒性结核病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瓦房店监狱干警根据付某的病情发展，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6月4日、6月20日下午及晚上共四次通知付某家属，通报其病情，从付某入监到病亡，瓦房店监狱在付某身上共投入医疗费总计5228.11元。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在本院审查过程中，申诉人付建军向本院提供了四份新的证据，分别是：一、2012年9月19日大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出具的（大）公（刑）鉴（理化）字[2012]71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复印件一份；二、2013年8月9日瓦房店监狱出具的《关于〈（付建军）报案〉的回复》复印件一份；三、2013年10月10日瓦房店监狱出具的《关于〈（付建军）再报案〉的回复》复印件一份；四、天津药业集团新郑股份有限公司《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说明书复印件。本院组织双方当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关于新证据一，申诉人付建军认为，该鉴定报告显示付某体内检出巴比妥、氨基比林、咖啡因、尼可刹米等安眠镇定类药物，而监狱医院病志上没有记载，说明监狱医院是偷偷给付某服用的。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不是新的证据，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该监狱向法院提交过，并认可鉴定报告上检出的付某体内含有这些药物，承认给付某服用过镇定药物，在病志上虽然没有记载，是因为监狱医院下班后病志拿不出来，但在监狱的值班记录上有记载。关于新证据二、新证据三，申诉人付建军认为，新证据二证明被申诉人始终否认偷偷给付某服用巴比妥药物的事实，新证据三表明被申诉人承认给付某服用过上述药物。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否认其承认偷偷给付某服用过上述药物，上述药物虽然未记载于付某的病志，但均有详细的用药记录。在质证过程中，瓦房店监狱提供了两份时间分别是2012年6月16日和6月20日的《值班记录》复印件，其中记载对付某使用了“安痛定”等药物。申诉人对于瓦房店监狱提供的《值班记录》不予认可，坚持认为瓦房店监狱是偷偷给付某服用禁用药物。关于新证据四，申诉人付建军认为，该证据证明监狱方给付某服用了不能对肺病病人使用的巴比妥注射液。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该说明书显示严重的肺病病人应该慎用，给付某使用安痛定时并没有确诊其患有肺病，使用上述药物是针对付某当时出现的发病症状。本院另查明：2012年6月16日22时20分左右，付某在瓦房店监狱医院住院时自诉：发烧、胸闷、呼吸困难，监狱医院对其采取了吸氧、口服药及肌肉注射安痛定措施。6月20日21时许，付某在监狱医院出现呼吸困难、意识模糊，医院对其进行了静滴和肌肉注射安痛定，并于21时45分，送付某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抢救。2012年9月19日，受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大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作出（大）公（刑）鉴（理化）字[2012]71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检验结论为：“1、送检死者付某胃内容物中检出巴比妥、氨基比林、咖啡因、尼可刹米成分；2、送检死者付某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2013年8月9日，瓦房店监狱给付建军回函，称“对于提出的‘偷着给付某服用××病人禁止使用的催眠药等药物’一事，并不存在。”2013年10月10日，瓦房店监狱再次回复付建军，“对于提出的‘偷着给付某服用催眠药巴比妥（医疗上禁止对肺病人使用的药物）和解热镇痛药氨基比林等药物’一事，确不存在，在我狱罪犯医院出具的《关于付某胃内检测出相关药物的答复》中，有详细解答”。另，天津药业集团新郑股份有限公司《复方氨林巴比妥注射液》的使用说明书中，该药的[适应症]：“主要用于急性高热时的紧急退热，对发热时的头痛症状也有缓解作用”。该药的[注意事项]：“4.呼吸系统有严重疾病及呼吸困难者慎用本品；5.体弱者慎用；6.本品仅对症治疗，在解除高热症状后应对因治疗，在应用本品无明显效果时应改用其他方法治疗，避免盲目大量应用本品。”2012年10月10日，付建军向瓦房店监狱申请国家赔偿。瓦房店监狱以病人突然死亡来不及确诊和治疗，不存在对付某所患××不给治疗的情况为由，决定对于付建军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付建军不服，向辽宁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2013年1月28日，辽宁省监狱管理局作出辽监管函[2013]10号复议决定书，决定：一、驳回付建军要求瓦房店监狱给予国家赔偿的申请，维持辽宁省瓦房店监狱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所作决定；二、对付建军提出的其他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付建军不服上述决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2013年6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3）辽法委赔字第9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维持辽宁省瓦房店监狱不予刑事赔偿决定书和辽宁省监狱管理局辽监管函[2013]10号复议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关于瓦房店监狱是否存在对付某不及时治疗及虐待的问题。自付某于2005年7月29日在瓦房店监狱医院第一次就医，至2012年5月22日脑梗塞复发，瓦房店监狱医院在长达7年的时间里对其进行了80余次检查治疗。在付某于2012年5月22日突然发病摔倒后，瓦房店监狱医院及时对其进行了治疗护理。瓦房店监狱于2012年6月11日送付某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外诊治疗，6月12日、6月19日采集付某血样送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化验复查，6月20日送付某到瓦房店市中医医院抢救。上述事实说明，瓦房店监狱在付某发病后及时对其进行了抢救和治疗，直至付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尚无关于付某患有××病的诊断，瓦房店监狱医院对付某采取的治疗措施系针对付某发病时的症状，不存在明知付某患有粟粒性结核病而不予治疗的情况。关于申诉人付建军提供的新的证据问题。虽然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期间向法院提供了大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室出具的（大）公（刑）鉴（理化）字[2012]716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但在原决定中并未体现出双方已就该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故对于申诉人付建军主张其是在原决定作出后取得鉴定报告、该证据属于新证据的说法本院予以认可。上述四份证据系申诉人付建军在原决定作出后取得，属于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亦不否认，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但是，从2005年付某入监到2012年5月28日监狱医院对付某进行查体，均未发现付某患有××病，特别是6月11日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对付某的诊断结论是脑血栓形成。瓦房店监狱医院对付某采取的治疗措施，主要是针对付某当时患有脑血栓以及发病时的症状所为，并非故意不治疗付某的××病，而且，6月12日、19日两次采集付某血样送瓦房店市中医医院化验以及6月20日送瓦房店市中医医院抢救的事实也能够说明该监狱医院对付某进行了积极救治。监狱医院给付某服用含有巴比妥等成分的镇定类药物，使用药物情况记载在《值班记录》而非病志上，属于事出有因，当然，事后没有补记到付某的病志上，应属于工作失误，但不能因此而认定瓦房店监狱医院是偷偷用药，更不能得出该医院故意错用药物导致付某死亡的结论。因此，就证据的关联性而言，上述新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决定认定的基本事实和处理结果。综上，根据被申诉人瓦房店监狱从付某入监直至死亡前对其进行治疗、抢救的事实，可以认定该监狱对付某患病尽到了积极救治责任。申诉人付建军主张瓦房店监狱对付某实施虐待，致其死亡，缺乏事实依据。申诉人付建军提出的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赔偿决定，其申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理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驳回付建军的申诉。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