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滨江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91778673K。 法定代表人：沈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民，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八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镇东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060586082E。 法定代表人：寿长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佳，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诸暨市八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9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八汇公司建立商业用房回购权利义务关系。1.上诉人从未承诺过由上诉人回购被上诉人的商业用房，被上诉人的商业用房并非由上诉人回购取得。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议中仅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向赵四村出售商业用房的义务，即被上诉人应与赵四村签订出售商业用房的协议并交付，商业用房的回购关系应当建立在被上诉人与赵四村间。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回购协议明确约定“回购的商业用房的建筑面积由被上诉人与赵四村间自行协商，且不少于1000平方米，回购商业用房的款项经上诉人与村协调后由被上诉人与赵四村单独结算”，可见无论商业用房标的物的确定与款项支付均发生在被上诉人与赵四村间，而与上诉人无关。4.回购协议中关于商业用房的违约责任均是规定由被上诉人向赵四村承担，而不是向上诉人承担，也证明商业用房的回购关系并非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回购关系己由双方间的结算协议结算完毕，其中并无商业用房的回购，也证明商业用房的回购主体并非上诉人。三、回购协议中关于商业用房的条款上诉人仅是起到监管责任，监督被上诉人履行其承诺向赵四村出售商业用房的义务，有关商业用房的具体事宜包括标的物的确定（如商业用房的面积、位置、一二层面积的分配等）、交付时间、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是由被上诉人与赵四村自行协商并签订协议。四、一审法院审理中未追加赵四村作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未查清被上诉人与赵四村间有关商业用房回购协商签订协议情况或履行情况，事实不明。五、商业用房的付款时间并未约定且被上诉人也未交付过商业用房，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八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上诉人履行的是政府的回购承诺。回购协议约定商业用房回购由赵四村履行，现赵四村不履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由上诉人履行义务。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与赵四村也没有签订回购协议，由上诉人履行回购义务是明确的。商业用房的回购时间虽没有书面约定，但被上诉人有发函催告，上诉人至今没有同意回购，已经构成违约，客观上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 八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接收回购商业用房1017.895平方米，支付回购款13741582.5元，并支付其中8244949.5元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3435395.625元自2014年9月2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1786405.725元自2015年9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限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274831.65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2月9日，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诸土出告字（2012）4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位于诸暨市（凤山小区东侧）等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用途：商业、住宅（代建回购房）用地，该地块对安置方建设有前置条件，前置条件与本案有关规定：一、该安置房由土地受拍方负责投资建设，建成后由建设局城投公司回购用于征收户安置，房屋回购价7300元／平方米，车位63000元／个，地上储藏室1500元／平方米。二、安置房单幢总层数、层高、套型数量、商业用房面积及村集体管理用房面积相关要求：安置房总层数不超过17层，安置房150平方米166套……，安置地块内（临主要道路）商业用房回购不少于1000平方米，均价13500元／平方米，且底层面积不得少于该商业面积的二分之一，底层高度不低于4米。…七、回购的安置住房分三期付款，第一期止核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之日起10天内预付总回购款的60%；第二期止房屋结顶之日起10天内预付总回购款的25%；第三期止项目竣工验收合格10天内预付总回购款的10%，余回购款5%作为保修金。另外还就安置房建设时间、质量、规划要求等方面作了规定，同时规定上述规定为该宗土地拍卖的前置条件，原告八汇公司竞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3年1月18日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原告于2013年1月18日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此后，原告八汇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新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诸暨市城东新城安置房回购协议》，内容为：为全面打造城东新城品位，在遵循统一规划、统一配套、统一管理且平等、公平的原则下，经双方协商，就该地块安置房的回购事宜达成共识并订立以下条款，以资共守：一、协议依据：《诸暨市城区6宗商业住宅用地（代建回购安置房）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诸土出告字（2012）42号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须知、赵四自然村拍卖地块上安置房建设的前置条件、已订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统一城东新城安置房建设标准的协调会议纪要》、《诸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城东新城征迁政策处理工作的会议纪要》、《诸暨市规划局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会议纪要》等。上述文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效力一致。二、协议内容：2、甲方对该代建回购项目的建设进行全程跟踪监督管理…。3、安置房建设区域在该地块以由南向北，由西至东，由上至下，建成后成片交付。该安置房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建成后由甲方回购用于征收户安置，房屋回购价每平方米7300元，车位63000元一个，地下储藏室每平方米1500元。4、安置房单幢总层数、层高、套型数量、商业用房面积及村集体管理用房面积及相关要求：（2）安置地块内（临主要道路）商业用房回购不少于1000平方米，均价13500元／平方米，且底层面积不得少于该商业面积的二分之一，底层高度不低于4米，两层总高不低于7.8米，回购位置由赵四自然村确定为准。（6）根据诸永昌测［2013］第1131号、第1191号-第1196号《预测绘成果报告》及协议内容，回购部分安置用房面积、回购预付款项如下表所示，回购商业用房1017.895平方米（2＃楼1层），回购金额1374.15825万元。协议备注：1、住宅每平方米7300元，车位63000元一个，地下储藏室每平方米1500元；2、商业用房13500元／平方米（回购商品用房的建筑面积由原告与赵四村自行协商，且不小于1000平方米；回购商品用房款项经被告与村协调后由原告与赵四村单独结算）。四、1、乙方违约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逾期时间在45日内的（含45日）处理方法：乙方不能按期向赵四自然村出售相应商业用房的，乙方按日向赵四自然村支付相应商业用房总价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逾期时间在45日以上的处理方法：乙方不能按期向赵四自然村出售相应商业用房的，乙方按日向赵四自然村支付相应商业用房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5、如乙方在交付时，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第二小款向赵四自然村出售相应商业用房，则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同本条第一款。2013年9月4日，诸暨市永昌房地产测绘队测量回购商业房房号为诸暨市暨阳街道祥和苑2幢000101至000107，面积为1017.896平方米。2015年4月8日，原告等向诸暨市城东新城管委会提交报告，要求对本案商业用房回购费用予以落实。2015年9月1日，回购商品房竣工验收。2016年5月4日，原、被告双方对安置房回购款结算达成补充协议。2016年8月10日，原告在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作了备案登记，原告开发的位于诸暨市系回购商铺，面积是1020.71平方米，请房管处给予单独做房产总证，在浙江省交易与产权管理系统中登记为回购房。2019年6月，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商业用房回购面积、价格等签订了回购协议，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回购协议为准。但本案因商业用房回购款由谁支付在回购协议中未作约定，双方仅在回购协议备注中约定商业用房13500元／（回购商品用房的建筑面积由原告与赵四村自行协商，且不小于1000米；回购商品用房款项经被告与村协调后由原告与赵四村单独结算）。且工程竣工后，原、被告双方就商业用房回购也没有签订专门的商业用房回购协议，赵四村也未与原告就回购商业用房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对商业用房款项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赵四村不履行商业用房回购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故应由被告方履行商业用房的回购义务并支付回购款。结合商业用房回购面积、单价、位置已经确定及涉案商业用房已竣工验收的事实，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回购商业用房，并支付相应回购款项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回购原告商业用房的总面积为1017.895平方米，应支付原告回购款13741582.50元（1017.895平方米×13500元／平方米）。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合同仅对原告与赵四村之间的违约责任有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该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辩解前置条件中约定要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前置条件中并没有该项约定，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原告诸暨市八汇置业有限公司处回购并接收位于诸暨市的商业用房并支付原告诸暨市八汇置业有限公司上述商业用房回购款计人民币13741582.5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诸暨市八汇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50元，依法减半收取52125元，由被告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认定应由上诉人履行商业用房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诸暨市城东新城安置房回购协议真实有效，回购协议备注载明“商业用房13500元/㎡（回购商品用房的建筑面积由被上诉人与赵四村自行协商，且不小于1000㎡；回购商品用房款项经上诉人与村协调后由被上诉人与赵四村单独结算）”，而工程竣工验收后赵四村未与被上诉人就商业用房回购签订协议或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赵四村不履行商业用房回购义务，故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商业用房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及该款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具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赵四村并非本案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第三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5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城东新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宇宁 书记员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