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再54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力中，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鹅州南路。法定代表人：丁力中，该公司总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优良，男，1954年9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一审被告：郭建梅，女，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二审上诉人丁力中、江苏熙友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优良以及一审被告郭建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苏0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02民监8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被上诉人李优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丁力中、郭建梅归还李优良借款本金合计472万元及借期内利息合计10.13万元、逾期利息（自借款到期日的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2.熙友公司为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7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134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134万元，利息3100元，合计1343100元，借期自2007年12月7日至2008年元月5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明“无锡市熙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熙友公司）”字样。2008年3月1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4万元，合计164万元，借期自2008年3月1日至2008年3月10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明“无锡熙友公司”字样。2008年6月6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0.5万元，合计10.5万元，借期自2008年6月6日至2008年6月15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2008年6月12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3万元，合计73万元，借期自2008年6月12日至2008年6月13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明“无锡熙友公司”字样。2008年7月4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28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28万元，利息0.32万元，合计28.32万元，借期自2008年7月4日至2008年8月2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明“无锡熙友公司”字样。2008年8月7日，丁力中向蒋建萍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2万元，合计72万元，借期自2008年8月7日至2008年9月5日，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丁力中在借款人栏签名，并在担保人(单位)栏写明“无锡熙友公司”字样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另外，1988年3月8日丁力中、郭建梅登记结婚。2003年丁力中与郭建梅在家中发生纠纷，郭建梅与丁力中的姐姐报警，由宜城派出所接警，因丁力中持有枪支，后丁力中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缓刑1年6个月，从此，丁力中就没回家，与郭建梅分居至今。2008年2月20日，丁力中起诉要求离婚，2008年4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丁力中与郭建梅离婚。2011年8月15日，李优良、蒋建萍登记离婚，约定双方婚内所有债权债务，离婚后均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2008年7月7日，原无锡熙友公司名称变更为熙友公司。李优良2008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9月20日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逮捕，2009年1月23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在高淳监狱服刑，2011年7月28日刑满释放。后李优良提出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苏刑监字第38号再审决定书，认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指令再审。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3）锡刑再终字第0001号刑事裁定，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裁定尚未查清李优良、蒋建萍发放高息贷款的资金来源，属事实不清，撤销二审刑事裁定及一审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015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李优良、蒋建萍无罪。一审中，丁力中称：本案涉及的6张借条已经与李优良进行换据，混在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2363号案件中了，但当时具体换据在哪一张借条中现在也说不清楚。李优良对此不予认可。根据2363号案件的案卷记载，李优良主张该案涉及的12笔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并分别陈述了每一笔借款具体交付过程；丁力中仅辩称借款分现金和承兑汇票两种交付形式，并未提到12张借据系换据所得。一审中，关于催款情况，李优良称：2008年8月12日其就被抓了，狱中向丁力中写信催要过。2011年7月28日其刑满释放后，也向丁力中催要过几次。在2013年其没有起诉有两个原因，首先担心如果起诉会加重刑事处罚；其次如果起诉，因涉及非法经营罪，借款不合法会判败诉，所以其当时无法行使权利。其向丁力中催款的依据在2363号案件中已提供。本案提供复印件：1.2013年6月27日丁力中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有我在2013年7月5日前归还200万，往后陆续归还。”2.2013年7月23日丁力中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载明：“今向李优良保证在2013年7月26日前还款部分资金最少30-50万，最多300万。”该保证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3.2013年7月13日丁力中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兹有本人在2013年7月19日前还款200万，特此承诺。”该承诺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4.2013年6月8日丁力中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今借李优良借款在2013年6月底前归还300万元正，2013年7月底前归还680万元正，余款在2013年8月中旬前还清。”该承诺人处有丁力中签名并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5.手机号为139××××9999的发件人分别于2013年3月24日、2013年4月7日、2013年4月8日、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7日发出的短消息，主要内容都是表示会想办法保证落实资金到位。丁力中、熙友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是针对2363号案件的，因为该承诺书还款的数额并未超过2363号案件的数额，因此承诺书是针对的2363号案件12张借据1600万元的还款数额，并不能因此来推定涉及本案。郭建梅的质证认为，对这些证据不清楚，对相关事实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优良提供的借条可以认定李优良与丁力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丁力中并不否认收到借款，但只是抗辩本案涉及的6张借据已在2363号案件中进行换据并经判决。但其说不清楚本案涉及的借款在2363号案件究竟是哪几笔。且在2363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到该案涉及的借条系换据而来，该案中李优良分别陈述了每一笔借款具体交付过程，丁力中并未提出异议。故对丁力中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李优良于2008年8月13日刑拘至2011年7月28日出狱。根据李优良提供的证据显示丁力中向李优良发的承诺还款短信，出具的承诺书、保证书等，并不超出李优良出狱后二年的时间。关于熙友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虽然有4张借条中担保人栏仅由丁力中书写的无锡熙友公司，而并未加盖熙友公司的公章。但丁力中作为无锡熙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担保人栏写上无锡熙友公司名字，应视为职务行为，对此熙友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后丁力中向李优良出具的保证书、承诺书等材料中又加盖了熙友公司的公章，应视为熙友公司同意还款，故未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熙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丁力中追偿。关于利息，其中2007年12月7日134万元、2008年7月4日28万元两笔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余4笔借据中约定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保护。6张借据均约定“到期不还的按借出的款额每日支付1%的违约金”，该约定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亦不予保护。关于郭建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丁力中与郭建梅自2003年起就因感情不和开始分居。2008年2月20日丁力中起诉要求离婚，2008年4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丁力中与郭建梅离婚。2007年12月7日134万借款、2008年3月1日160万元借款虽发生在双方婚姻期间，但二人自2003年起就分居，现也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郭建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李优良对郭建梅的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力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优良借款本金472万元，利息0.63万元；并承担160万元自200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10万元自2008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70万元自2008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70万元自2008年8月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134万元自2008年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28万元自2008年8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对丁力中的上述还款(除本金10万元及本金10万元自2008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外)，熙友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熙友公司承担还款义务后，有权向丁力中追偿。三、驳回李优良对郭建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优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丁力中、熙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借款是李优良前妻蒋建萍与丁力中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而不是丁力中与李优良之间的借款关系。蒋建萍未在借款期满后及时主张权利；2.即使该笔债权存在，蒋建萍在与李优良离婚时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李优良时，诉讼时效也已超过，且未通知丁力中、熙友公司；3.李优良称其在服刑期间向丁力中、熙友公司主张过权利系虚假陈述，因为本案所涉债权债权人是蒋建萍，不是李优良；4.一审法院将李优良服刑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对于服刑人员，我国法律未剥夺其民事权利，一审以此为由判决诉讼时效未超过是错误的；5.丁力中、熙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保证书、还款计划等是针对（2013）宜民初字第2363号案件所涉李优良的个人债权，一审法院将上述承诺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是错误的。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根据李优良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丁力中、熙友公司于2013年6、7月份出具多份还款计划等书证承诺归还借款，表明丁力中、熙友公司同意向李优良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书证中均未载明借款总额，丁力中、熙友公司称该保证书仅针对2363号判决项下的债务，不针对本案所涉债务，但在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保证书等材料又未明确写明具体针对哪笔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法院对丁力中、熙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丁力中、熙友公司出具多份书面承诺的行为表明丁力中、熙友公司同意向李优良履行还款义务,丁力中、熙友公司以之前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及债权人应为蒋建萍、蒋建萍将债权转让给李优良未通知等事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支持。该一系列书证中最后出具的保证书中仅有部分款项分期归还的意思表示，未载明“余款”归还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余款”的履行期限，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本案所涉借款归还的履行期限应以李优良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故李优良起诉时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李优良有经济犯罪嫌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02民终413号民事判决及宜兴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021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优良的起诉；三、本案全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