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黔05民初88号 原告（反诉被告）罗燕，女，汉族，1969年4月18日出生，住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敬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波，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唐晓萍，女，汉族，1961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凤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阎博，男，汉族，1958年5月11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凤兰，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路和学院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罗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怡，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封正祥，男，汉族，1952年10月12日出生，住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翟军,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罗燕诉被告（反诉原告）唐晓萍、阎博及第三人毕节市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翼房开公司）、封正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罗燕、封正祥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5）黔高民终字第16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燕的委托代理人谢敬涛，被告唐晓萍、闫博的委托代理人陈胜华、罗凤兰，第三人天翼房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怡，第三人封正祥的委托代理人翟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罗燕诉称：贵州菲蒂樨涂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菲蒂樨公司）为办理工商登记的独立法人，在其名下有一块位于毕节××××路的地块（东客站旁），2009年，菲蒂樨公司与天翼房开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将该地块挂靠天翼房开公司联合开发经营，一次性向天翼房开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100万元，菲蒂樨公司作为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后该项目名称确定为“云锦华庭”。因该项目实际为菲蒂樨公司开发，天翼房开公司仅是挂名而已，所有的决策权及经营管理权均由菲蒂樨公司负责，也即由二被告及第三人负责运作，天翼房开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燕仅履行一个法律手续而已，所有的开支均由被告及第三人负责。2014年5月1日，被告唐晓萍、阎博与原告罗燕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该项目8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由于签订协议时该项目已开发过半，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转让之前的开发行为所产生的问题由乙方即被告配合处理，直至问题得到解决。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原告接手项目的管理，才发现由于前期的不规范开发，导致问题成堆无法解决，而且项目资金被大量抽走，导致根本无力继续施工。原告多次通知被告回来处理，但被告自从转让股份后拒不见面。在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公司在工商银行有项目贷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接手项目后原告才知道，尚有上千万元的个人融资借款尚未归还，被告有意隐瞒拖欠大量借款的事实。“云锦华庭”项目，系菲蒂樨公司挂靠天翼房开公司的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也是公司之间的行为，被告即便在菲蒂樨公司是股东占有股份，也只是在公司内部享有股权，在云锦华庭项目上，只有菲蒂樨公司享有权利，被告没有可转让给原告的东西，更别说是80%的股权，在《股份转让协议》中根本就不存在可转让的标的物。如果二被告将其在菲蒂樨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原告，那么即便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起码二被告应证明在菲蒂樨公司享有80%的股份可用于转让，但二被告在菲蒂樨公司并无80%的股份，且公司早已被注销。二被告通过《股份转让协议》在原告处拿走大量现金，逃避了本应承担的责任。该《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符合显失公平与重大误解情形，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反诉原告）唐晓萍、阎博辩称：一、菲蒂樨公司于2002年3月21日成立，该公司的前身为深圳市特成科工贸发展有限公司毕节分公司，特成科公司于2000年12月18日取得环东路10267㎡综合用地使用权，并于2005年9月28日一次性缴纳改变土地用途费50万元，将该土地拟作房地产开发。2009年1月12日，由于菲蒂樨公司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即作为甲方与天翼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菲蒂樨公司向天翼公司支付100万元管理费，实际挂靠天翼公司经营开发“云锦华庭”房地产开发项目。该项目投资权益实际为唐晓萍、闫博、封正祥三人分别占有60%、20%、20%。2014年5月1日，唐晓萍、闫博与原告罗燕签订的第三人封正祥以“在场人”身份签名具结的《股权转让协议》，实质是唐晓萍、闫博将各自所占“云锦华庭”项目投资权益转让给原告罗燕，从挂靠经营转化为天翼公司实际真正依法经营，该合同并非是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合同，而系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权益的转让合同。二、“云锦华庭”项目经营期间的施工合同、设计合同的签订，均由天翼公司的法人代表即原告罗燕签名具结，包含有关规费在内的财务账目也实际处于原告罗燕的控制之下，即原告罗燕一直对项目的设计、施工合同的签订以及资金融通等财务账目的掌控，故而就涉案合同转让涉及的相关内容没有重大误解的事实前提。同时，鉴于其对项目财务信息的了解，以2930万元受让80%房地产项目投资权益，根据答辩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项目规模及销售概况，项目预计收益以亿元计，故而应当是原告罗燕商业分析、评判的结果。商业投资有风险是一般人均能预见的社会常识，鲜有“显失公平”之说。目前，原告经营困难，属于其本人商业经营行为在主、客观因素综合作用下应当承担的投资风险范畴，商业行为异于普通的民事行为，商业行为存在商业风险，不能认定为涉案合同“显失公平”。所以，原告以涉案合同的签订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不应获得支持。原告罗燕2001年与第三人封正祥成立毕节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成立天翼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于房地产行业经营的商业风险不可谓不知，不可谓没有判断能力。因此，原告目前经营方面的问题，应当来自于自身经营缺陷方面的主观原因和当前房地产市场不振的客观原因，属于正常商业风险范畴，不存在显失公平之说。原告诉讼主张予以撤销，无事实根据。三、“云锦华庭”项目基于涉案合同的签订转让于作为法人代表原告罗燕后，其即依托对天翼公司的运营完全实现对“云锦华庭”项目的占有、使用（经营）、收益、处分权，本质上无需答辩人任何协助，即使需要，原告也无依据证明其向答辩人提出过履行协助义务而答辩人予以拒绝。因此，原告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第三人封正祥在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以在场人身份签名，表明其对答辩人就“云锦华庭”项目投资权益的处分并无异议，其现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以原约定不得对外转让为由，主张原告罗燕与答辩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所述，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罗燕与第三人封正祥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天翼房开公司述称：唐晓萍、闫博和封正祥的转让行为损害公司和购房户的利益，转让违法，天翼房开公司不认可。菲蒂樨公司与我公司联合开发是事实，三人私自转让股份的行为违反股东约定是无效的。即便转让也只能转让菲蒂樨公司的股份，云景华庭项目现为我公司开发项目，任何人无权转让。 第三人封正祥辩称：唐晓萍、闫博与第三人封正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违背三人之前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禁止股份转让的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封正祥以在场人身份签字，并不表示封正祥认可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 反诉原告唐晓萍、阎博反诉称：2014年5月1日，罗燕与唐晓萍、闫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唐晓萍将其享有的云锦华庭项目60％投资权益、闫博享有的20％投资权益转让给罗燕，罗燕向唐晓萍与闫博支付2930万元转让款，罗燕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支付首期转让款1600万元，尾款在扣除双方认可的唐晓萍与闫博预留房屋价款后于2015年6月1日前支付。如果付款逾期，罗燕应按未付款月息4％的标准按日支付唐晓萍、闫博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2014年5月5日，经唐晓萍与罗燕确认预留房屋14套，价值7131560元。当日，扣除上述14套房款后，罗燕以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其尚欠唐晓萍566万元尾款的事实（事实上双方并无民间借贷关系，实际为欠条），其中一张366万元借条的债权人是唐晓萍，另一张借条因唐晓萍委托其妹唐立华代收，故将债权人列为案外人唐立华，两张借条的清偿日期与《股份转让协议》的尾款清偿日期一致，均为2015年6月1日。同时，天翼公司在两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天翼公司盖章的行为实际属于债务加入，唐晓萍、闫博将另案解决。合同签订后，唐晓萍、闫博依约向罗燕交付了自身享有的“云锦华庭”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权益，但罗燕在支付了1600万元首付款，扣除唐晓萍、闫博预留的房屋价值之后，尚余566万元没有支付。《股份转让协议》系罗燕与唐晓萍、闫博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罗燕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唐晓萍、闫博项目权益转让余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股份转让协议》中双方违约金以月息4%的标准按日计收，超过了国家允许的民间融资的利息幅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自愿下浮到以逾期未付款56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为此，请求：1.判决罗燕支付唐晓萍、闫博“云锦华庭”房地产项目投资权益转让款566万元；2.判决罗燕自2015年6月1日起以56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唐晓萍、闫博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7年6月1日，违约金暂计为271.68万元）。 原告（反诉被告）罗燕针对反诉答辩称：基于本诉提出了撤销股份转让协议的请求，第三人提出请求确认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我们认为，反诉被告罗燕不存在继续支付转让款及利息的义务。唐晓萍、闫博应将从公司抽走的资金予以返回，对于返还的诉讼请求，我们另行起诉。 第三人天翼房开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不支付余款，请求将已经支付的予以返还。 第三人封正祥针对反诉的答辩意见同意罗燕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封正祥诉称：封正祥与唐晓萍、闫博于2008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明确将毕节××××路地块（14.02亩）即菲蒂樨公司地块用作经营开发。协议约定本协议的三方为唐晓萍、闫博、封正祥，在合作项目中新的股份方案为：在该项目资产和股份总数中唐晓萍60%，闫博、封正祥各20%，原来所有的口头和书面协议均作废；本项目与天翼房开公司合作，并由唐晓萍、闫博、封正祥组成项目管理委员会，实施对项目的管理；在该项目运作过程中，任何股东不能退股，不能将其股份转让、抵押给其他人或组织，项目运行终结时，须依照有关规定事项办理后，方可宣告该项目实施完结。协议书签订后，菲蒂樨公司与天翼房开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将该地块挂靠天翼房开公司进行开发，项目名称为“云锦华庭”。项目开工建设后，因资金紧张，向银行申请项目贷款，在民间进行融资，大量借款尚未归还。2014年5月1日，唐晓萍、闫博无视与封正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不能退股，不能将股份转让、抵押的约定，将二人80%的股份转让给罗燕并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由于资金不足，前期开发遗留的问题无法解决，导致房屋久拖不能竣工交房，引起购房户的堵工、上访。封正祥、唐晓萍、闫博之间的协议书所约定的三方股份，既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由于唐晓萍、闫博违反协议约定，将股份擅自转让并从中获利，导致房屋开发严重受阻，不能按期交房损害广大购房户的利益，现已引起群体性的社会问题，也严重损害了封正祥作为股东的利益。因此，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罗燕针对第三人封正祥起诉答辩称：既然三方约定股份不能转让，唐晓萍、闫博将股份转让给罗燕，违反约定，封正祥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唐晓萍、闫博将不应当转让的股份转让给罗燕，有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的情形，更应予撤销。同意转让协议无效，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 被告（反诉原告）唐晓萍、闫博针对第三人封正祥起诉答辩称：第三人封正祥在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以在场人身份签名，表明其对答辩人就“云锦华庭”项目投资权益的处分并无异议，其现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以原约定不得对外转让为由，主张原告罗燕与答辩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罗燕与封正祥、天翼房开公司的诉讼观点相互呼应，可能存在原告与第三人共谋损害被告利益的情形存在。 第三人天翼房开公司旬对第三人封正祥起诉起诉答辩称：同意罗燕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争纠纷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原告罗燕的起诉； 二、驳回被告唐晓萍、阎博的反诉； 三、驳回第三人封正祥的起诉。 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400元，第三人封正祥缴纳的案件受理费50元，免予征收。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王 云 审 判 员 罗 珣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任云娇 书 记 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