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中亚北路418号天工鼎胜汽配城4栋215室。   法定代表人：陈福华，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多尔布尔津街原十师客运站。   法定代表人：孙豫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然，新疆北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以下简称养护管理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靓、被上诉人养护管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2.改判养护管理所支付违约金639,240元；3.改判养护管理所承担福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2,93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律师费以及对诉讼费的承担义务进行分配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北奔重卡工程机械全款买卖合同》中约定：接收货物后如未在约定的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赔偿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该约定合法有效。首先，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同时具有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方的效果。养护管理所拒不支付质保金属于恶意违约。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违约金可以合理调整，但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的和计算方法进行调整未考虑到养护管理所的过错。《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的适用前提是“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计算方法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且逾期罚息利率并非贷款基准利率6％，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文第3条，逾期罚息利率应当“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其次，《北奔重卡工程机械全款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赔偿范围包括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福运公司因多次索要质保金未果提起诉讼，已经预先支出了诉讼费5,960.89元及律师费62,939元。但一审判决确认福运公司承担5,000元诉讼费有违公平原则。律师费系因养护管理所的违约行为产生，亦是福运公司已支付的合理费用，不属于可由法院依据自由裁量权调整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养护管理所辩称，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福运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律师费其是自行扩大，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养护管理所支付拖欠质保金本金11万元；2．判令养护管理所承担违约金639,240元；3.判令养护管理所承担福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62,9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运公司在竞标养护管理所应急保障设备采购项目时，制作的竞标书注明养护工程车参数规定了货箱规格“满足20立方，带自动环保防尘罩”和结构“上装车厢五开门”。福运公司中标后，福运公司、养护管理所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北奔重卡工程机械全款买卖合同》，约定养护管理所向福运公司采购价值2,130,800元车辆，交货期45天，质保期一年。货到验收合格7天内付款95％，预留5％质保金于合同签订后满一年时付清，养护管理所接收设备如未在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赔偿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2018年1月29日，福运公司向养护管理所交货，养护管理所法定代表人孙豫江及车队队长熊锐在《采购项目验收书》上签字，2018年1月30日养护管理所向福运公司支付95％的货款，即2,020,800元。至今，养护管理所未向福运公司支付质保金11万元。另，福运公司因本案主张权利产生律师费62,93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合法的买卖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养护管理所从福运公司购买货物，福运公司应依约向养护管理所履行供货义务，养护管理所应向福运公司支付货款。养护管理所虽抗辩福运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内容，福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应当有防尘罩及四开门，但结合双方在《北奔重卡工程机械全款买卖合同》中约定货到验收合格7天内付款95％，养护管理所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月29日在《采购项目验收书》上确认，并于2018年1月30日向福运公司支付95％的货款的情况，养护管理所未在验收之前提出异议，且养护管理所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福运公司未履行完毕合同内容，则应视为福运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内容，福运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养护管理所验收合格。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质保金用于对货物质量进行保证，鉴于福运公司提供货物经养护管理所验收合格，则养护管理所应按约定向福运公司支付质保金。福运公司主张养护管理所支付质保金11万元，故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养护管理所接收设备如未在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有效。现福运公司主张养护管理所按照合同标的物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养护管理所抗辩违约金过高，且其在验收福运公司货物后的七日内按照约定向福运公司支付95％的货款，即20,208,000元，现余11万元质保金未付，故结合福运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考虑养护管理所已在约定期限支付95％的货款的事实，综合分析养护管理所未存在恶意拖欠质保金的情况以及福运公司预期利益等情形，故以养护管理所尚欠质保金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日利息为4,950元。故养护管理所应向福运公司支付违约金4,950元，予以支持。福运公司、养护管理所约定养护管理所的赔偿范围包括律师费，本案福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系福运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协商的结果，福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熟知本案相应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现福运公司因养护管理所逾期给付货款所遭受的损失应为114,950元，故养护管理所应承担上述款项产生的律师费，根据《乌鲁木齐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以114,950元为基数按最高比例计算律师费为10,196元，福运公司主张养护管理所支付律师费10,196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给付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质保金11万元；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支付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4,950元；三、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师公路养护管理所支付乌鲁木齐福运成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0,1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运公司要求养护管理所支付违约金639,240元及律师费62,939元有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在2017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的《北奔重卡工程机械全款买卖合同》中约定：“货到验收合格7天内付款95%，预留5%质保金于合同签订后满一年时付清，养护管理所接收设备如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养护管理所接收设备如未在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赔偿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根据上述约定，11万元质保金应当于2018年11月1日付清。养护管理所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福运公司与养护管理所约定每逾期一日按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赔偿范围包括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该约定数额明显高于福运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法院可以依法调整。本院认为，本案中养护管理所仅有质保金11万元没有交付，福运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应为11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应律师费。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从应付款之日计算，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水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在福运公司与养护管理所约定的赔偿责任范围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考虑多种相关因素对律师费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福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33元（福运公司已预交），由福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黄淑梅   审  判  员   蒋 欣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