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仲玲，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世伟，男，198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彩花（聂世伟之妻），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书生（聂世伟之父），男，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原新湖三场三连职工，住新疆玛纳斯县新湖总场。   上诉人仲玲因与被上诉人聂世伟、邵彩花、聂书生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芳草湖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兵0603民初774号民事判决。聂书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兵06民终4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芳草湖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兵0603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仲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玲，被上诉人聂世伟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邵彩花、聂书生未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玲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由被上诉人按本金120000元、年利率24%支付2014年11月16日至2018年8月16日间利息108000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现虽因从事金融活动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但尚未作出最终定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行为是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约定的利息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范围，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借款系上诉人非法从事金融业务的活动，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未支持上诉人年24%的利息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发生后，最高院才出台相应司法解释规定未取得资质的借贷活动无效，该解释对本案借贷行为没有溯及力，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是个人行为，不能依此认定上诉人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聂世伟辩称，愿意按法院判决的数额给仲玲归还欠款，至迟在2020年10月底付清款项。   邵彩花、聂书生未作答辩。   仲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聂世伟、邵彩花、聂书生偿还借款249600元、支付利息21600元，利息追诉至本金还清为止，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6日，聂世伟因资金周转需要与仲玲协商借款120000元。仲玲遂安排案外人张碧通过银行转账将120000款项转至邵彩花银行卡中，并由聂世伟出具借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后聂世伟清偿了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11月16日的部分借款利息。   仲玲向聂世伟催要借款的过程中，聂世伟之父聂书生为解决聂世伟的困难遂于2017年1月19日向仲玲出具一份包含本金及利息合计金额为249600元的借条（2014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11日36个月利息为129600元，利息按月息3%计算，逾期承担本金30%的违约金），愿意为聂世伟偿还该款。   仲玲等人借用新疆启道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通过居间介绍的形式实际利用他人存款对外发放贷款以赚取差额利息。案涉款项为仲玲向案外人张碧借款用于向聂世伟出借。   一审法院认为，仲玲在未经批准且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将借取自他人的款项用于向聂世伟出借以赚取差额利息，仲玲的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仲玲与聂世伟之间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故对仲玲主张聂世伟返还从仲玲处取得的120000元款项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仲玲主张聂世伟支付的借款利息，因双方合同无效，不予支持，但聂世伟使用资金期间确实给仲玲造成部分损失，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4%的标准确认聂世伟向仲玲赔偿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6548元（120000元×6.4%/年×1737天÷365天/年），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邵彩花与聂世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完成了案涉债权的交接过程，该款亦用于二人共同经营，故依法应与聂世伟共同偿还该款。在聂世伟无力向仲玲偿还案涉债权时，聂书生为维护其子家庭团结对案涉债权自愿向仲玲出具债权凭证，聂书生的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依法应与聂世伟、邵彩花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聂世伟、邵彩花、聂书生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仲玲返还现金120000元；二、聂世伟、邵彩花、聂书生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仲玲赔偿2014年1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损失36548元，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损失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仲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4元，由聂世伟、邵彩花、聂书生负担1549元，仲玲负担113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仲玲原为玛纳斯县新湖 总场启道资产投资咨询服务部经营者，该服务部（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10月12日登记成立，于2014年4月3日注销。仲玲2015年在芳草湖法院有3起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37起，2017年19起，2018年7起，2019年14起（作为被告13起），所涉标的千万余元；其本人无固定职业，所涉众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出借款项除部分系个人所有外，其余为向他人所借，出借款项均收取利息。   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是自然人以自有、合法收入的资金进行的偶发性借贷，出借人不能以借贷为常业，更不能通过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触及需经有权机关批准从事的金融业务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仲玲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其在2015年至2019年间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芳草湖法院起诉近70起案件，案涉金额千万余元，起诉对象均为不特定的他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不符合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应有的常态，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因借贷行为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仲玲与聂世伟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正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行为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仲玲与聂世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聂世伟基于无效的借贷行为获取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行为人不能基于无效的行为进行获益，故聂世伟除返还借款120000元外，还应当支付仲玲资金占用期间合理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4%确认聂世伟应赔偿仲玲利息损失36548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仲玲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各项法律或司法解释均是本案诉讼时正在实施的现行有效的法律或司法解释。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此规定施行之前，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明确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仲玲未经批准、未取得相应资质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行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即被《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明令禁止，一审法院认定仲玲与聂世伟之间借贷行为无效正确。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该规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仲玲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仲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由上诉人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孙杰     二○二○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黄洁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