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再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西强，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人，初中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某某、吴某，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英德市大镇镇停车场。法定代表人：胡爱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西强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湘0426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贺西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湘04民终136号民事判决。贺西强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湘民申3144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湘04民再4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湘0426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贺西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西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被上诉人东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西强上诉称，1、依法撤销祁东县法院（2018）湘0426民初1993号判决第一、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东润公司对贺西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东润公司向贺西强支付工程款1305661.2元，并赔偿损失1089368元；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等与本案相关的一切费用均由东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增量工程款事实不清，鉴定意见足以证明案涉增量工程款金额为666214元，《2016年1月8日结算表》是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的附表，贺西强在该表上签字认可的仅是其明确标志出的七项内容，不能据此推定贺西强认可结算表载明的增量工程款，贺西强提供的现场签证单可以确认实际施工工程量。东润公司认为部分工程项目系贺西强与揽成公司间的民事行为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东润公司应支付增量工程款666214元；2、贺西强已提供了邹军等人的证言证明贺西强承诺的七项工程中已完成卫生间、楼梯扶手、踏步、楼梯间腻子粉等的施工，烟囱、化粪池已施工完成，邹军代表揽成公司承诺，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承诺的七项工程款项公司不扣除，可以与贺西强结算；3、东润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有主要过错，应赔偿贺西强因此遭受的损失，另东润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应赔偿贺西强的停工损失。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东润公司未将S8、SA、SB栋交由贺西强施工，而贺西强方聘请大量工作人员、购买方料等，支出巨大，东润公司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761712元。4、原判未处理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遗漏了反诉请求。鉴于东润公司的主张被驳回，鉴定费用应由东润公司承担。东润公司辩称，1、本案东润公司与贺西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必须具备国家建筑资质的合法企业，而贺西强无相应资质，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缔约过错责任，东润公司没有任何过错，6、7、9、10号楼的总造价是10851489.3元，东润公司在2015年10月已支付10903244元，不存在东润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东润公司未将S8、SA、SB栋交给贺西强施工是贺西强自身原因造成，上述三栋桩基础由揽成公司包给贺西强施工，贺西强未能完成桩基础工程，不具备开工条件。2、贺西强未完工的七项工程应在总工程款中核减。未完工的七项工程项目和金额贺西强均已签字确认，是否支付应以是否完际完成作为依据，而贺西强在出具承诺书后，至今未完成上述七项工程，也未提供已完成证据。3、对于鉴定意见中的1、2、3、7、8、9、10项共计246784元，因与工程相关且建设方已认可并纳入了东润公司的结算范围，故该部分东润公司认可。鉴定意见中变更签证造价部分4、5、6、11、12、13的工程项目系贺西强与建设方之间的行为，与东润公司和工程项目无关，不应由东润公司承担。4、鉴定机构没有现场测量，仅凭相关材料作出，无须鉴定，一审时贺西强未提供鉴定费凭据，鉴定费应由贺西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贺西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被告将工程验收所需的施工资料交付原告并撤离施工现场；3、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900,000元；4、被告赔偿原告未能按时交房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298,500元；5、被告支付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整改违约金790,960元；6、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贺西强反诉请求：1、要求原告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1,305,661.2元；2、要求原告赔偿被告的损失共计1,089,368元；4、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1月23日，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胡爱国（乙方）与湖南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军（甲方）签订一份《垫资建设建筑工程及偿还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乙方承包甲方白地市商贸城内的购物中心、6#楼、S7#楼、S8#楼、S10#楼、SA栋、SB栋的楼房进行带资建设，本工程由乙方全额垫资建设，乙方承包的所有工程必须发包给具备国家建筑资质的合法企业进行承建，乙方发包的价格及付款方式与甲方无关，建筑的内容、标准和要求事项的合同条款与后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乙方发包后的承建商可与甲方名下的湖南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此合同只用于办理建筑各项手续，合同条款内容为无效，乙方及乙方发包的承建商须向甲方写好承诺书。2、2014年1月23日，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胡爱国（乙方）还与湖南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军（甲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购物中心、6#楼、S7#楼、S8#楼、S9#楼、S10#楼、SA栋、SB栋，工程地点为白地市商贸城内（原祁东县磷肥厂内），工程内容为土建施工，建筑面积约为53000平方米，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更改图及本合同约定的桩基础除外的所有内容，包括房屋主体工程及装饰工程、隔热层、排污、落水管道安装及化粪池。3、2014年1月23日，原告方的法定代表人胡爱国与被告贺西强（不具备国家建筑资质）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⑴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购物中心、6#楼、S7#楼、S8#楼、S9#楼、S10#楼、SA栋、SB栋，工程地点为白地市商贸城内（原祁东县磷肥厂内），工程内容为土建施工，建筑面积约为53000平方米。⑵工程承包范围及要求：承包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施工图、更改图及本合同约定的桩基础除外的所有内容，包括房屋主体工程及装饰工程、隔热层、排污、落水管道安装及化粪池；工程要求详见甲方施工图和更改图。⑶承包方式：本工程由甲方按乙方工程进度付款，由乙方包工包料，包括与本工程有关的除税外的一切费用在内，本工程从2014年2月20日开工，至2015年2月20日竣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65天。⑷承包价格：购物中心一层、二层、三层的框架部分按每平方米820元计算，三层商住楼及以上按每平方米510元计算，隔热层不计面积，不因人工工资或材料价格的升降等任何因素而作价格调整。⑸付款方式：乙方建筑工程完成正负零，甲方拨付该栋楼房总造价的10%的工程款给乙方；乙方建筑工程完成第一层，甲方拨付该栋楼房总造价的20%的工程款给乙方；乙方建筑工程二层及以上每完成一层，甲方拨付该栋楼房总造价的8%的工程款给乙方；装饰工程为外墙完工，甲方拨付该栋楼房总造价的7%的工程款给乙方；内粉刷完工甲方拨付该栋楼房总造价的10%的工程款给乙方；验收合格结清其余工程款，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向甲方提供月、季、工程进度计划书及相应进度报表施工不得延误工期，承包人按合同约定工期竣工验收合格，不奖不罚，每提前或推迟一天竣工，奖或罚人民币500元整，在结算工程款时相应加扣；在不改变工程主体结构和不增加工程造价的情况下，甲方可以根据需要对户型结构等作适当调整，乙方应积极配合，不得异议，变更如果增加工程量，甲方按实际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给乙方且工期顺延。4、2014年2月20日，被告贺西强依约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湖南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合同中约定的8号楼交由他人承建，不再由原、被告负责承建。2014年12月，本案所涉工程停工。2015年8月28日，原、被告与湖南省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中的6#楼、S7#楼、S9#楼、S10#楼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存在一些问题，被告贺西强书面承诺一个月内完成整改工程，如有拖延则由原告按国家建筑定额预算价格的两倍扣回工程款交由湖南揽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维修款。2016年1月18日，被告贺西强书面承诺本案所涉工程关于6#楼、S7#楼、S9#楼、S10#楼中扫尾未完工部分以及需要整改的工程共计价633,059.8元由其负责完成。5、截止本案开庭审理前，东润公司累计向贺西强支付工程进度款合计为10,903,244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竣工面积及增量工程款的问题。被申请人东润公司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竣工面积为20,985.49平方米，本案所涉工程的增量工程款为246,784元，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东润房地产承包的部分工程结算表）；再审申请人贺西强认为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竣工面积为21,393.02平方米，本案所涉工程的增量工程款为666,214元，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建筑设计总说明、造价结算清单、增加及变更工程概算表）。该院认为，被申请人东润公司提供的2016年1月8日的东润房地产承包的部分工程（6＃、s7＃、s9＃、s10＃楼）结算表，该结算表中编号2载明了“（增）项目”金额为246784元，系揽成公司单方制作，揽成公司和东润公司均未在该结算表中签字确认，并交由承包方东润公司初审，但贺西强在该结算表底部签字，由此推定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承诺书的附件注明7项项目633059.8元由其负责，以及结算表中建筑面积、增量工程“（增）项目”金额为246784元等其他项目均予以认可。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东润公司又对贺西强提出的实际竣工面积21,277.43平方米予以认可。在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贺西强申请对案涉工程6＃、7＃、9＃、10＃楼建筑面积及增加项目进行造价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7月2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湘兴泰（2019）基鉴字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白地市商贸城6＃、7＃、9＃、10＃楼建筑面积为21,277.43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包干造价为10,851,489.3元，变更签证增加项目造价为666,214元。被申请人东润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汇总表中第4、5、6、11、12、13的工程项目系贺西强与揽成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东润公司并未在该签证单上签字，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变更签证增加造价部分依据的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认为，东润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湘兴泰（2019）基鉴字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增量工程部分仅认可鉴定汇总表中1、2、3、7、8、9、10项工程造价共计246,784元，故该院对被申请人东润公司提出的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竣工面积为21,277.43平方米及增量工程款为246,784元的观点予以认可。2、关于七项未完成工程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2016年1月18日，再审申请人贺西强书面承诺本案所涉工程关于6#楼、S7#楼、S9#楼、S10#楼中扫尾未完工部分以及需要整改的工程共计价633,059.8元由其负责完成。关于七项未完成工程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虽然在东润公司与揽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的结算表中没有扣除，但东润公司与揽成公司的工程款未全部结清，揽成公司在今后支付工程款时，会不会因为工程未按要求修复完善而实际扣除，对该情况揽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军没有明确态度，揽成公司也没有书面承诺无论是否完成今后不再扣除。故对七项未完成工程是否应当支付，不能因在结算表中未扣除而要求支付，而应以是否实际修复完善作为支付依据。而贺西强在出具承诺书后，至今未提交经再审被申请人签字认可的七项未完成工程已整改完毕的证据，故该院认为，本案中七项未完成工程的工程款633,059.8元，应当在东润公司应支付贺西强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购物中心工程款。贺西强认为购物中心工程款为581,445.54元，东润公司单方作出的鉴定为547,976元，依据不足。该院认为，2015年12月20日，揽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军与东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爱国以及贺西强等人就白地市商贸城工程一事进行会谈，并达成协议，该《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购物中心由双方共同认可的造价公司按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计算”，各方当事人均予签字认可，该协议对签字各方均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2月29日，经造价公司审核，购物中心总造价为547,976.89元。2016年2月18日，揽成公司与东润公司在结算表第3项和第4项分别列明购物中心直接费用438,963元、施工管理费109,013元，两项合计547,976元。该院认为，贺西强对于购物中心总造价为547,976.89元已签字认可，予以确认。4、关于本案所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该院采纳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建筑面积21,277.43平方米及增量工程246,784元，结合贺西强已签字认可的购物中心工程款547,976元，以及本院查明的七项未完成工程工程款633,059.8元应予扣除的结论，东润公司应付贺西强的工程进度款为11,013,189.5元（实际竣工面积21,277.43平方米×510元/平方米+增量工程款246,784元+购物中心工程款547,976元-未完工及需整改部分工程款633,059.8元）。一审法院认为，东润公司承包本案所涉工程后，与贺西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贺西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之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东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东润公司要求贺西强交付施工资料并撤离现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东润公司与贺西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因贺西强已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双方应当对工程进度款进行结算，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东润公司应付贺西强的工程进度款为11,013,189.5元，东润公司已实际支付贺西强的工程进度款为10,903,244元，故东润公司还应支付贺西强的工程进度款为109,945.5元（11,013,189.5元－10,903,244元），故东润公司要求贺西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900,000元的诉请，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东润公司要求贺西强赔偿未能按时交房造成的经济损失298,500元及要求贺西强支付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整改违约金790,960元的诉请，该院认为，由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延期违约问题亦属于无效条款，故东润公司的上述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贺西强反诉要求东润公司赔偿工程停工所造成的损失以及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1,089,368元，该院认为，贺西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发包人即东润公司在工程停工方面有过错，故对于贺西强的上述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东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贺西强的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426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西强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撤离施工现场并向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相关施工资料；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西强支付工程款109945.5元；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西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80元，二审受理费26760元，合计54075元，由再审申请人贺西强负担25000元，被申请人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07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贺西强向本庭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明根据贺西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为50000元，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于2020年6月14日对邹军进行调查取证。邹军证明：其是揽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是其姐姐。之前贺西强提供的证明及承诺是其本人出具或书写，其对贺西强之间承诺完成的七个项目是否完工记不清了，但其已签字认可，可予结算，且该七个项目已使用多年，无需再整改，揽成公司与东润公司已结算，对这七个项目没有扣除，应以结算为准。对贺西强施工的增量工程，揽成公司与东润公司确实只结算24万多元，但签证单也是事实，应当按实事求是的原则，其公司与东润公司结算因为利润空间大，所以有谈的空间，揽成公司与东润公司结算不代表东润公司与贺西强结算。东润公司质证称，证人应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东润公司与揽成公司工程款没有结清，未完成的项目要扣钱，对于增量工程，双方公司确认的就是24万多元，其他的与东润公司和贺西强签的合同无关，有部分之前达成了协议，本案系东润公司与贺西强之间的纠纷，与揽成公司、邹军无关，邹军不能代表东润公司。贺西强质证称，对邹军这份谈话笔录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法院对邹军调查取证，形式合法。邹军的证言应当结合本案其他相关材料予以认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以及认定增量工程款、购物中心工程款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贺西强施工的增量工程款应为多少？二、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承诺由其负责的七个项目工程款是否应予扣除？三、东润公司是否应赔偿贺西强的损失？四、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多少？一、贺西强施工的增量工程款应为多少的问题上诉人贺西强认为，鉴定意见以及现场签证单足以证明案涉增量工程款金额应为666214元。被上诉人东润公司认为，对于鉴定意见中的1、2、3、7、8、9、10项共计246784元，因与工程相关且建设方已认可并纳入了结算范围，故东润公司认可，4、5、6、11、12、13项与东润公司及工程项目无关，不应由东润公司承担。经查，根据2016年2月18日结算表，该结算表有揽成公司及东润公司的签字确认，（增）项目工程款金额为246784元，邹军也证明该结算表中增加工程量是揽成公司及东润公司协商确认结算的金额。鉴定意见中《变更签证增加造价鉴定汇总表》中第4、5项系补购物中心钢管材料和人工费、补购物中心停工损失费，依据为贺西强提供的2014年7月30日的签证单，而根据2015年12月20日《会议纪要》：“购物中心由双方共同认可的造价公司按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计算。”揽成公司及东润公司、贺西强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根据造价公司计算，购物中心计价547976.89元，与2016年2月18日东润公司与揽成公司签字确认的结算表上购物中心费用亦相符，故该4、5项不应再另外计算。第6、11、12、13项签证单均未有东润公司签字，未得到东润公司认可，贺西强系与东润公司签订合同，其施工的增量工程量应得到东润公司认可，故原判认定贺西强施工的工程量为246784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贺西强的理由不予采纳。二、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承诺由其负责的七个项目工程款是否应予扣除上诉人贺西强认为，其于2016年1月18日承诺的由其负责的七个项目已施工完成，其工程款633059.8元不应扣除。经查，2015年8月28日，贺西强、东润公司及揽成公司三方对案涉工程6、S7、S9、S10号楼工程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工程中存在一些问题，责令贺西强承诺在30日内完成。2016年1月18日，贺西强又出具承诺书，承诺6、S7、S9、S10号楼中七个未完善项目共计633059.8元由其负责完成。揽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邹军出具证明：“其代表揽成公司认可卫生间已整改完成；化粪池、女儿墙、6号楼间墙等无需再整改施工；原施工图上无烟囱，亦无需再整改施工；扫尾工程包括但不限于楼梯扶手、踏步、楼梯间腻子粉等已经施工完成。本人曾承诺，贺西强于2016年1月18日承诺的七项工程款项公司不扣除，可以与贺西强结算。”根据该证明，化粪池、女儿墙、6号楼间墙、烟囱实际未整改施工，对该四项应当扣除，即：化粪池44940元、6号楼间墙151320元、女儿墙101805.8元、烟囱21896元，以上共计319961.8元应予扣除。三、东润公司是否应赔偿贺西强的损失上诉人贺西强认为，东润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有主要过错，应赔偿贺西强因此遭受的损失，另东润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应赔偿贺西强的停工损失。经查，因贺西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其与东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亦未尽到审查贺西强是否有资质的义务，故上诉人贺西强与被上诉人东润公司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责任，上诉人贺西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润公司在工程停工方面有过错，故对上诉人贺西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四、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多少？东润公司应付贺西强的工程款为11326287.5元（21277.43平方米×510元／平方米+购物中心工程款547976元+增量工程款246784元-未整改项目工程款319961.8元=11326287.5元），减去东润公司已实际支付的10903244元，东润公司还应向贺西强支付工程款423043.5元。上诉人贺西强还认为，原判未处理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遗漏诉讼请求，鉴定费用应由东润公司承担。经查，一审期间，根据贺西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费为50000元，由贺西强垫付，但因贺西强一审时未提供鉴定费发票，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该鉴定费用应由上诉人贺西强与被上诉人东润公司按比例承担。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经本院法官专业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民初1993号判决中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6民初1993号判决中第二、四项；三、被上诉人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贺西强支付工程款423043.5元。四、驳回上诉人贺西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4335元，反诉受理费12980元，二审受理费26760元，鉴定费50000元，共计104075元，由上诉人贺西强负担4500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东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90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要生审 判 员 王宜安审 判 员 谷芝兰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雁宾书记员（ 王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