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1刑初1号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俊平，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任计全，绰号”老胡”，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暂住太原市，户籍所在地太原市。2016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陈雪平、白马环。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公一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计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被害人安某的近亲属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附带民事诉讼进行了庭前调解，被害人的近亲属与被告人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撤回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6日、14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17年8月3日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宁建新、检察员周艳、苏智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人任计全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薛某到庭作证，侦查人员韩建民到庭说明情况。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任计全常年居住于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松庄西街亲友家，后与在松庄村租房居住的安某相识，二人关系密切。2016年8月13日22时许，被告人任计全与安某电话联系后得知对方未回家，便搭乘出租车在松庄高速桥附近等候，后看到薛某开车载安某回来，被告人任计全遂乘坐出租车尾随对方至松庄路东山雅居小区南门附近。被告人任计全下车后走向对方，质问安某为何不接其电话，能否继续相处等，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后薛某先行离开。次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任计全与安某在东山雅居南门与松庄村北口交叉路附近继续争吵，进而发生厮打，被告人任计全遂从路边捡起一砖块砸到安某头部，安某受伤倒地，其随即又捡起一大块空心砖向安某头部猛砸数下，致安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任计全逃离现场。经鉴定，安某系被具有一定质量、带有棱角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8月23日被告人任计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询问了证人和侦查人员，并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以往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任计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计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意见是，被告人不具有自首情节，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从严惩处。被告人任计全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本案因情感矛盾引发，被告人系激情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真诚悔罪，能够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对方谅解，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计全与被害人安某相识，二人长期相处，关系密切。2016年8月13日22时许，任计全发现薛某开车带安某同行，遂乘坐出租车尾随对方至松庄路东山雅居小区南门安某的租住处附近。薛某与安某下车后，任计全亦下车走向对方，并质问安某为何不接其电话，能否继续相处等，二人因此发生口角，后薛某先行离开。次日凌晨1时许，任计全与安某在东山雅居南门与松庄村北口交叉路附近继续争吵，进而发生厮打，任计全从路边捡起一砖块将安某砸倒，并继续猛砸安某头部数下，致安某当场死亡。后任计全逃离现场。经鉴定，安某系被具有一定质量、带有棱角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后被告人任计全在其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举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警立案后于2016年8月15日批准对犯罪嫌疑人任计全上网追逃，2016年8月22日下午，任计全在家人陪同下投案自首。（2）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材料证明：2016年8月14日1时55分接到159XXXX****（薛某手机号）报警称东山雅居有人打架。民警于2时23分到达现场，经120检查安某已经死亡。（3）太原市急救中心出具的材料证明：2016年8月14日1时58分接到159XXXX****（薛某手机号）报警，到现场后经诊断患者原处死亡。（4）太原市急救中心院前病历记录证明：死者安某头部变形，面部器官缺失，初步诊断临床死亡。（5）被害人安某、被告人任计全的户籍信息证明二人的基本身份情况。（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民警在见证人见证下依法扣押任计全房间内带有血迹的白色短袖及深蓝色牛仔裤，从现场提取一块10公分左右红色半砖和一块25公分方形水泥石块，从任计全处接收黑白相间球鞋一双。（7）任计全、安某、孙某1手机通话记录证明：任计全手机号在2016年8月13日20时39分与安某手机号有短信往来。安某手机号在8月14日凌晨0时18分、0时42分、0时46分和1时22分四次接到其丈夫孙某1手机号打来的电话。薛某手机号在2016年8月14日1时55分拨打110报警电话，1时5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2时03分拨打孙某1手机号。2、证人证言（1）证人薛某的报案材料及证言证明：其和安某是朋友关系，相处较好。任计全和安某是男女情人关系，处了大概3、4年时间。2016年8月13日晚19时许，其给安某打电话叫她来松庄二小饭店吃饭，吃饭中间任计全来到饭店，看到其和安某吃饭，闲聊了几句任计全就走了。饭后安某让其开车送女儿孙某2上班，其与安某送孙某2上班后来到松庄东风路桥头处，并与安某聊天约20分钟，后又开车拉上安某到松庄路与东山雅居南面巷子口聊天约10分钟，当时是晚上22时30分左右。后任计全过来和安某发生争吵，任计全对安某撕扯并拽住她胳膊不让走，也不让她打电话。其听见任计全说”安某说话不算数”，问她”还处不处了”，安某说”不处了”。任计全将安某拉到其车上，其开车沿东山雅居南面的巷子一直向东到了松庄村北口和东山雅居的交叉口将任计全和安某放下。其看到安某走到租住房子的门口时，任计全不让她进门，二人又开始撕扯、吵架，其就下车劝架。这期间，安某与她老公孙某1多次通话，电话中安某告诉孙某1说任计全不让她回家，你快点来太原吧，任计全也多次用安某的手机接听孙某1的电话，告诉孙某1”你睡吧，没事”。凌晨0时40分左右，其也用安某的手机接听了孙某1电话，并告诉孙某1说”没事，你睡吧”。凌晨1时左右，任计全与安某还在继续争吵、拉扯，其就开车回了家。其回家休息了20多分钟，又开车出来从朝阳街拐到松庄路，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其下车走近一看是安某。其将安某的头扶起发现后脑已凹，头部大面积流血，其就给110和120打电话。（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系被害人安某的丈夫，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弟弟孙某3告诉其薛某打过电话，说安某的头让打烂了，其就和弟弟一起从老家阳曲县开车来到太原，得知安某已经死亡。当天凌晨快12点的时候，其给老婆安某打电话问她在哪儿，安某说任计全不让她回家，任计全还接了电话，说没事，就是聊聊天之类的，让孙某1不用担心。案发前其与安某、任计全通话时薛某也用安某的手机与其通过话。（3）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安某的小叔子，案发当天凌晨其接到薛某电话，称”老胡”不让安某回家。后其与安某通话，安某让其和孙某1来太原接她，”老胡”要打她。”老胡”接过电话说”没事，你们睡吧”。其将情况告诉哥哥孙某1，后薛某又打电话过来称安某的头被打烂了，让其和孙某1赶紧来太原。孙某1与安某夫妻关系很好。（4）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害人安某的女儿，2016年8月13日晚21时许，安某乘坐薛某的车一起送其上班。次日凌晨3时许，其接到弟弟孙飞电话称安某已死亡。薛某曾告诉其安某在案发前身上的淤青是任计全打的。（5）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任计全的外甥，任计全与妻子离婚后，其把任计全打了一顿，二人没有再说过话。任计全平时没有正经工作，案发前在曾某家中居住，居住房间号是310号。（6）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任计全儿子，其隐约听母亲讲过任计全和被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山雅居小区夜班值班班长，2016年8月14日凌晨2时许，东山雅居保安岗亭的值班人员用对讲机告诉其小区外路边发现一具死尸，其遂打电话给保安李某，让其拨打110报警。（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东山雅居小区监控室保安，其在2016年8月14日2时36分接王某电话说小区外路边发现一具死尸，让其打110报了警。（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任计全的前妻，任计全喜欢赌博，与亲戚朋友关系一般。3、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松庄路东山雅居小区南侧东西向马路与松庄村口交叉路口北侧路边。尸体位于两辆汽车之间的地面上，呈仰卧状，头面部可见多处创口。侦查人员从尸体头部东北侧约1.5米处地面上提取一块带血的不规则红色空心砖，大小为10cm×6.5cm×4cm，从尸体头部北侧约40cm处地面上提取一块带血的灰色砖块，大小为20cm×21cm×24cm，附近还有一个带血的类三角形灰色砖块，大小为8cm×8cm×5cm。从尸体旁边一辆汽车的后轮处提取烟蒂一枚，从尸体下方地面上提取血迹。（2）被告人任计全现场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任计全归案后经侦查机关依法组织指认，其对案发现场、作案时穿着衣物及事后放置地点、作案时所穿的鞋和作案工具均进行了指认。（3）公安机关出具的搜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任计全居住的310号房间进行搜查，找到带有血迹的白色短袖T恤和蓝色牛仔裤。（4）任计全、薛某、孙某3的辨认笔录证明：经侦查机关依法组织辨认，被告人任计全能够辨认出安某即被其砸死的人，薛某能够辨认出任计全即案发前与安某争吵的人，孙某3能够辨认出任计全就是”老胡”。（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任计全到案后公安人员对其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掌心有外伤。4、鉴定意见（1）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并）公（司）鉴[2016]002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安某双上肢可见多处散在擦挫伤，分析为抵抗伤。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头面部广泛挫裂伤，全颅崩裂塌陷，脑颅骨及面颅骨广泛多发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碎变形，呈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分析其为致命伤。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安某头面部挫裂创广泛多发，损伤严重，创缘均不齐，创腔内均可见组织间桥，形态多为弧条形和星芒状。分析为具有一定质量、带有棱角的钝性物体（如砖石类）打击所至。鉴定意见为安某系被具有一定质量、带有棱角的钝性物体打击头面部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2）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关于安某头部损伤的情况说明》证明：安某头面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反复多次打击形成，无法确定具体打击次数。（3）太原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并）公（司）鉴（法物）字[2016]0653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从送检的被告人任计全作案时所穿牛仔裤、T恤中检出人血反应，其STR分型与安某相同，系安某所留；从送检的现场石块中检出人血反应，已获得的11个位点与安某的STR分型相同；从送检的安某左、右手指甲内附着物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安某的STR分型相同，系安某所留；从送检的现场烟头、任计全家中牙刷、任计全作案时所穿鞋子上检出的STR分型与任计全的STR分型相同，系任计全所留；从送检的任计全家中刮胡刀上未获得完整的STR分型，不能进行有效比对，已获得的11个位点，与任计全的STR分型相同；从送检的安某阴道提取物中检出人精斑反应，经DNA检验，获得混合STR分型，该混合分型在12个位点上包含安某的STR分型，其余成分因缺乏比对样本无法确定来源。5、被告人任计全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13日晚上22时许，其给安某打电话，安某说在郝庄有事。其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在松庄高速桥下等安某。后其看见安某坐着薛某的车往村里开，其就让出租车司机跟踪。半路其看到薛某与安某下车又搂又抱，其就给安某打电话，安某骗其在郝庄，其很生气但没有揭穿。过了约20分钟，薛某与安某开车离开，其让出租车跟上。薛某与安某到了东山雅居南门口不远下车，其就下车走了过去。与安某争吵起来，其问安某为什么不接其电话，能不能和其好好相处。在此期间安某用她的电话给她爱人孙某1打电话说其不让她回家，其也拿过电话对孙某1说”没事，我和她开玩笑了”。在其与安某争吵过程中，安某拿石头砸了其一下，其当时没有吭气。过了一会儿，薛某走了，安某对其边骂边打，其就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半砖朝安某后脑砸去，安某当时就脸朝下爬在地上。其又捡起一块四方形砖头用力砸向安某头部，砸完后其离开了现场逃到榆次。其当时认为安某已被其砸死。其右手内侧一块伤疤就是当时安某用石头砸的。其儿子任某去榆次将其找到带其归案。6、视听资料（1）涉案110、120接警电话录音。（2）公安机关询问薛某同步视频。（3）公安机关询问孙某1同步视频。（4）对被告人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同步视频。（5）被告人看守所签字视频。（6）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间录像。（7）案发当天民警在现场调查的执法记录仪录像。（8）案发当晚被告人在东山雅居南门下出租车的监控视频。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被告人任计全供述杀害被害人的作案经过和具体情节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印证，认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任计全犯罪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系统，足以证实被告人任计全杀害安某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计全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矛盾，故意剥夺安某的生命权，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任计全第一次持砖将安会英砸倒后，不仅没有积极施救，而是持砖继续对安某头部进行击打，120急救记录和鉴定意见显示安某头部遭受钝器打击致颅脑重度损伤当场死亡，任计全作案后没有施救而是逃离现场，足见其主观上剥夺安某生命的意志坚决，杀害安某的行为恶劣，客观上也造成安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情感矛盾引发，系激情犯罪，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真诚悔罪，能够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对方谅解，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任计全作案后逃离现场，但在其亲属的劝说陪同下能够主动投案并如实交待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予认定；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任计全不构成自首的诉讼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任计全能够积极道歉赔偿，并获得被害人亲属对其道歉、赔偿的认可，具有悔罪情节，对其量刑时可予从轻考虑。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人任计全故意杀害他人，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任计全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情感矛盾引发，被告人任计全犯罪后能够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量刑时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任计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3日起至2031年8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侯晓东审判员  贾 仑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白晋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