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一五层。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威，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美大节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袁花镇谈桥82号（海宁市东西大道60ＫＭ）。法定代表人：夏志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允雯，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东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通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孔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美大节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大公司）、镇江东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美大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案涉采购合同并非用于建立合同关系，而是用于代付款做账。2、上诉人已将案涉装饰工程整体分包给李迎江等四家分包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又将同一工程分包给美大公司，违背客观事实和常理。3、一审法院对美大公司所供集成灶用于四家分包商承包的装饰工程这一事实未予认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将导致四家分包商和美大公司以及其他材料商都可以向上诉人主张同一笔货款。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适用前提必须为实际施工人，不包括材料供应商。美大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应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工程未审计完毕，付款条件尚不具备。美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对于其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身份是不持异议的，对于美大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以及涉案工程的数量和质量都不持异议，对于工程价款也不持异议。对于双方的合同，上诉人的陈述不是事实，这份合同经过一审质证是原件，一审时对于该原件的真实性上诉人也不持异议，其他理由也不成立。1、合同是双方公司盖有公章，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中装公司是上市公司，美大公司也是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对于合同都应当是严肃和谨慎的，所以上诉人所称仅为支付凭证，这一说法本身就是不能成立的。2、上诉人提到的会议纪要的问题，会议纪要中也载明集成灶是甲控品牌，是独立于其他材料进行采购的，所以与美大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合同是理所当然的。3、合同虽然是采购合同，但是美大公司完成的是集成灶的供货、安装、调试等，实际上是属于建设工程当中设备安装工程的子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双方的关系为工程分包关系并无不当。4、上诉人认为确认与美大公司的合同会导致其余另外四个案外人分包工程的结算问题发生紊乱，这完全是以其自己一方的管理不当或能力低下来对抗合法有效的合同，显然不能成立。5、上诉人认为四个承包人的工程款已经超付，也不能成立，超付点是在给付70%的阶段可能超付而并非全部的工程款已经超付，显然上诉人混淆了概念，是不诚信的行为。东尼公司辩称：1、浙江美大为材料供应商，并非承揽人，或实际施工人，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其一审时所诉的承揽合同纠纷，或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东尼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以及提交的证据也未提及东尼公司，因此东尼公司不应被列为被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美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装公司给付美大公司工程款944101元及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东尼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装公司、东尼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尼公司系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的发包方，中装公司系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的总承包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合同价款79946317.92元，其中装饰49483624.51元，幕墙30462693.41元；每个月20日前按工程量进度付款至完成工程量的40%，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结束后60天内付至审计价的97%，余款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2017年11月23日，美大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由美大公司向中装公司提供美大灶具，规格型号为1209F，单价4380元，数量500台，合同单价包含原材料、加工费和安装费等各项费用；吉大伟为中装公司本合同项下唯一的收货人和验货人；货到现场经中装公司验收合格后在10个工作日内付款50%，每次付款前美大公司提供大于或等于付款额的发票，所有货物验收合格后，双方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年度付款至80%，余款一年内付清。2018年12月28日，美大公司出具一份2077青年汇美大集成灶安装结算情况，载明青年汇6至11号楼共安装美大集成灶487台，包括燃气管道改造增加的费用在内，总货款2362081元，已收款1417980元，总欠款944101元。2019年8月20日，中装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吉大伟在该结算单上签署“工作量属实，情况属实”。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装公司、东尼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35274.49元及违约金95784元；中装公司、东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付款责任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苏119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判令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35274.4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568.5元（2019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驳回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认定如下事实：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验收；东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点进度款，因中装公司未上报完整的工程资料和结算资料，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至今未提交审计，工程款未能结清。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美大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内容不仅包含集成灶的采购，也包括了集成灶的安装调试，而集成灶的安装属于民用、商业用户内部燃气工程的一部分，两被告对于美大公司提供集成灶具、并完成了安装调试以及必要的燃气管道改造并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美大公司提供的中装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吉大伟签字确认的结算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中装公司尚欠美大公司工程款944101元。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可以推定集成灶安装工程交工验收时间不会迟于2018年6月30日。美大公司与中装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所有货物验收合格后，双方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年度付款至80%，余款一年内付清，中装公司在收到所有货物后未及时结算付款，美大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于东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点进度款，因中装公司未上报完整的工程资料和结算资料，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至今未提交审计，工程款未能结清，东尼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美大公司可在工程结算后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浙江美大节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工程款944101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944101元为基数）。二、驳回浙江美大节能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中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4组证据：一、四个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各自出具的收条、情况说明等收款凭证35张。拟证明1.2018年12月24日，四人均签字确认的“2077青年汇装饰工程款安排计划表”1张及对应金额的收条4张，以及2018年10月23日查冲飞出具的30万元的收条1张，其中明确相关费用是用于支付各自栋楼的美大集成灶货款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表明上诉人仅是在实际施工人的指示下代为支付集成灶货款。一审已经提交的收条金额共计3359万元，上诉人与四个实际施工人约定的合同价是4539.704107万元，付款比例已经超过70%，且有吕有青、曾金华、查冲飞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诉人已经超付，在审计未结束之前无法继续支付。如果美大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不是四个实际施工人，中装公司付款给美大公司及其他材料商不可能计入四人的已付工程款。二、（2019）苏119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一审判决引用了该案件的部分事实，但对该案件中查明的如下关键事实未予认定：2077青年汇项目9号、11号楼内装饰的实际施工班组系李迎江，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的经营管理负责制，工程系包工包料，材料费用计算在工程款内。另中装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代付款后从工程款中扣除在建筑行业中也很常见，不能因此认定中装公司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具有付款义务。三、（2019）苏1191民初3475号案件起诉状，关于变更诉讼标的的申请、开庭笔录、鉴定报告。拟证明李迎江在第一次开庭和相关材料中自认中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材料商的钱，且其在庭审笔录中说明材料商给其出示了收条。说明李迎江认可将上诉人代付给美大公司的材料款计入已付工程款。若按照一审判决，将导致上诉人将同一工程既分包给李迎江又分包给美大公司，造成上诉人就同一笔材料款重复向李迎江和美大公司支付的严重后果。四、（2019）苏1191民初117号案件起诉状、开庭笔录，拟证明曾金华已经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其结合收条凭证也认可已付工程款中包括付给美大公司的材料款。与李迎江案件一样，会造成上诉人就同一笔材料款重复向曾金华和美大公司支付的严重后果。美大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都是复印件，对于真实性有异议。1、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这些证据都证明本案一审的判决是完全可以从四个分包人的工程范围中剔除出来的，现有证据证明其中两个已经认可可以剔除出来，足以反驳上诉人所称双重给付的可能性。2、证据二本身就是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可以作为本案的参照依据。3、上诉人所述鉴定时将有关项目鉴定进了李迎江的项目内，按照上诉人的陈述美大公司理解为上诉人在承接工程后将工程肢解分包给了四个实际施工人，但这不能排除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作为甲控品牌直接与美大签订合同，也不排除四个分包人又将工程当中的项目以专业分包、肢解分包等方式发包给更多的人，这些问题在工程建设中常见，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对于这些情况应该司空见惯，也应当有能力管理和控制，至于鉴定的时候上诉人作为案件的一方当事人认可所谓李迎江的工程项目中包含本案所涉工程，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行为，由其自己负责。东尼公司质证认为：对一、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均与其无关。对证据二无异议。上述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中装公司与被上诉人美大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应按协议履行。美大公司出售安装了487台灶具，中装公司应按合同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美大公司虽然进行了现场燃气管道改造，但这属于灶具安装的附随义务，故本案应按主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中装公司主张合同仅是用于代付款做账，美大公司应与李迎江等四家分包商进行结算付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美大公司不予认可，且其也未与李迎江等四家分包商分别签订采购合同。中装公司集中统一采购集成灶后，再分配给四家分包商，中装公司分别与四家分包商进行相关结算，这也符合建筑工程领域的交易习惯。故中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中装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审计完毕，付款条件尚不具备。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所有货物送货至甲方工地并验收合格后，双方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结算，年度付款至80%，余款一年内付清。本案所涉集成灶于2018年6月30日已全部安装竣工验收，故中装公司应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款项全部付清。2018年12月28日美大公司出具的2077青年汇美大集成灶安装结算情况载明总欠款944101元，而2019年8月20日中装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吉大伟在该结算单上签署“工作量属实，情况属实”。故中装公司应支付工程款944101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于案涉工程是否审计完毕，不影响按合同约定付款。中装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装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美大公司非实际施工人。该主张成立，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中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3716元，由中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