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初133号 原告：白敬友，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家麟，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鑫，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赵岩，女，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第三人：马冀，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鑫，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魏玉来,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第三人：张俊平,女,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原告白敬友因与被告胡家麟，第三人马冀、赵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12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被告赵岩申请案外人魏玉来、张俊平参加诉讼。本院追加第三人魏玉来、张俊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8月2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4）济民一初字第6-1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白敬友起诉。白敬友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鲁民终203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再次立案，于2017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敬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被告胡家麟、第三人马冀、赵岩的委托代理人孙子鑫、于洋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魏玉来、张俊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敬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胡家麟与赵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令胡家麟、马冀、赵岩承担白敬友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2.判令胡家麟继续履行与白敬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令胡家麟、赵岩协助白敬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3.诉讼费由胡家麟、马冀、赵岩负担。后白敬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胡家麟、赵岩协助白敬友办理房屋过户登记;2.依法撤销胡家麟与赵岩签订的两份《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编号分别为010000120130704097和10000120130704083），并判令胡家麟、马冀、赵岩承担白敬友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判令胡家麟继续履行与白敬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次审理期间，白敬友再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撤销胡家麟与赵岩签订的编号为010000120130704097和10000120130704083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2、判令胡家麟、马冀、赵岩承担白敬友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胡家麟、马冀、赵岩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20日，白敬友与胡家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胡家麟将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ll2号历东商务大厦1幢201室、203室卖给白敬友，总价款为1050万元。双方约定房产证书下来后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当日，胡家麟将房屋交付白敬友出租使用。白敬友随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购房款转到胡家麟账户。后白敬友得知马冀持胡家麟的授权将该房产无偿转让并过户到赵岩名下。鉴于白敬友已经履行完与胡家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对胡家麟形成了确定的债权。胡家麟、马冀、赵岩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白敬友对胡家麟的债权，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特提起诉讼。 胡家麟、马冀、赵岩辩称，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现在举证期限已经届满，白敬友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白敬友提出的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必须对主合同进行审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仅是对借贷合同的担保，在原告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起诉。恳请法院查明双方存在的主合同关系，也就是借款合同关系。赵岩、马冀、胡家麟于2014年12月24日第一次庭审时辩称：1.胡家麟于2013年5月20日与白敬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白敬友，约定价款1050万元。实际上，房屋买卖合同的购买方为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和赵岩。购房款1050万元的组成为：白敬友637万元、魏玉来250万元、张俊平100万元、赵岩63万元，并签订了《以白敬友名义购买胡家麟房产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由白敬友持有。2.2013年5月，魏玉来、张俊平与赵岩将各自认缴的购房款通过银行转账至白敬友名下，后白敬友将购房款1050万元汇给胡家麟。3.2013年6月，经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和赵岩重新商议，原购买胡家麟的房产由赵岩一人购买，白敬友和魏玉来、张俊平退出购买，并由赵岩将其他三方的出资款退还，并签订了《房产购买让渡协议》一份。该协议由白敬友持有。4.上述协议签订后，赵岩陆续退还白敬友656.36万元（包括白敬友收取的上述房产的租金）、退还张俊平104万元，魏玉来的出资款虽然尚未足额退还，但与本案及白敬友无关。5.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经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内容并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保护。因此，胡家麟在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和赵岩授意后将房产过户至赵岩名下，并无不当。且赵岩也依约退还了购房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综上，双方及案外人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因履行完毕而终止。白敬友应当诚实信用和尊重事实，不应滥用诉权。恳请法庭明辨真伪，依法驳回白敬友的诉讼请求。 2015年8月24日,赵岩、马冀、胡家麟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1.白敬友2012年4月28日成立山东鼎勤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事民间借贷和投融资业务。2.胡家麟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以拍卖竞价方式购得本案涉案房产，价款为1050万元。3.胡家麟为筹措购房款，于2013年5月20日以月息6分的利率向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白敬友700万、魏玉来250万、张俊平100万)借款1050万元，期限3个月。4.白敬友为使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与胡家麟同时签订了二份《借款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两份借款合同分别是105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后两个月利息126万元的借款合同。同时，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又共同签订了《出资协议》,该1050万元的出资凭证由其三人分别持有。5.2013年5月21日,白敬友先将后两个月的利息126万元以借款的形式汇给胡家麟,胡家麟当天又将该款转汇给白敬友的业务员陈娅。次日，陈娅将该款又转汇给白敬友。6.因借款需先扣除利息,赵岩于2013年5月22日将第一个月的借款利息63万元汇给白敬友。后白敬友分别于2013年5月22日汇给胡家麟632万，2013年5月23日汇给胡家麟368万，汇给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50万元,共计1050万元。其中，白敬友汇给法院的50万元，系胡家麟委托白敬友转汇。7.2013年6月20日前后，因白敬友与魏玉来、张俊平关系恶化，要求胡家麟偿还借款支付利息。于是,自第二个月开始，胡家麟委托他人向白敬友支付利息42万元。之后，胡家麟委托马冀的爱人赵岩通过建设银行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18日转汇给白敬友的业务员牛孜晨470万元和30万元，并己明确做了备注“胡家麟还白敬友历东大厦购房款”。至此胡家麟已还白敬友本金500万元(不包括先行扣除的第一个月利息63万和第二个月利息42万)，并允许白敬友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年租金50万元)，白敬友己收取租金75万元左右。8.张俊平的100万元本息，胡家麟己偿还完毕(赵岩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汇50万元，2013年11月l日通过兴业银行转汇54万元)。9.魏玉来的250万元本金，己偿还部分(赵岩于2013年7月17日通过建设银行转汇至魏玉来女儿魏佳伦名下10万元;2013年7月18日转汇50万元)。该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10.2014年4月2日,白敬友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家麟偿还借款126万元,该款实为上述款项的利息。该案庭审时，胡家麟表示涉案款项己汇给白敬友的业务员陈娅，法官曾当庭要求白敬友的代理人询问白敬友是否认识陈娅，白敬友否认,但又无法对陈娅为何转给其126万元作出合理解释，白敬友因此撤回了起诉。该案己经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槐民初字第959号裁定书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恳请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白敬友的起诉。 第三人魏玉来在庭前调查时述称，魏玉来不认识胡家麟，魏玉来只见过赵岩一面,知道赵岩与马冀是夫妻关系。魏玉来一直在找马冀。魏玉来未与白敬友、赵岩及张俊平签订房产协议书及房产购买让渡协议。如果有协议，也是两份，不可能是一份。魏玉来知道白敬友购买胡家麟的房产，但魏玉来没有投资。魏玉来曾因为他人担保，欠白敬友部分债务，之后还款系通过魏玉来女儿魏佳伦的账户汇给白敬友，魏玉来与赵岩的经济往来只是魏玉来的部分业务。 第三人张俊平未陈述意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09年6月30日，胡家麟参加司法拍卖,以1050万元的价格，竞拍得到涉案房屋。胡家麟交纳的竞买款项,先后两次因故被法院退还。2013年5月28日，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历刑初字第129-2号刑事裁定，确认房屋归胡家麟所有，胡家麟可持裁定书办理过户。二、2013年5月20日，白敬友与胡家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胡家麟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1幢201室、203室房屋出售给白敬友，建筑面积1244.72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商业,产权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119882和119886号。2.价款为每平米8556元,总金额为1050万元。白敬友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胡家麟全部房款。3.胡家麟应于合同生效之日起(空白)日内,将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白敬友,并协助白敬友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合同签订当日，白敬友、胡家麟分别和案外人南京中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张强又签订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胡家麟己将历东商务大厦1幢201室、203室卖与白敬友，白敬友作为现房主继续对外出租该房屋。其中，与南京中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合同，载明2011年11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的租金已交胡家麟，此后租金向白敬友交纳。与张强的合同则将租金由一年一交变更为半年一交。2013年5月22日，白敬友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胡家麟转账汇款132万元；通过中信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胡家麟转账汇款500万元；2013年5月23日通过中信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转账汇款50万元；通过中信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胡家麟转账汇款368万元。上述款项总金额为1050万元。2013年5月23日,胡家麟向白敬友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白敬友购买历下区解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1幢201、203室房款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仟零伍拾万元(￥10500000元)。(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收款人胡家麟收款日期:2013年5月23日。合同中的房产证号码系拍卖前原产权人产权证号。2013年7月3日，胡家麟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号码分别为济房权证历字第228731和228748号。胡家麟取得房产证后，未交付给白敬友。三、2013年7月4日,胡家麟与赵岩分别签订了两份编号为010000120130704083、010000120130704079《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胡家麟将涉案房屋分别以各5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岩。同日,胡家麟与赵岩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交易资金不予托管声明》两份,自愿放弃资金监管。交易资金未实际支付。2013年7月5日,胡家麟与黄伟伟(胡家麟之妻)向马冀出具委托书两份,内容:委托人胡家麟系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201、203室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持有《房屋所有权证》。现委托人欲将上述房屋出售，因不能亲自办理相关手续，特委托马冀代为办理如下事项：1.代为办理上述房屋出售的相关手续，包括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代为评估、测绘及过户登记、办理个人减免税等相关手续；2.代为办理网上挂牌、网上签约、撤销网签的相关事宜；3.代缴房屋维修基金及代收房款的相关手续；4.代缴上述房屋在转让过程中产生的各种税费及在相关文件上签字；5.代为办理房地产登记机关要求的其他与售房有关的手续。受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委托期限自即日起至上述事项办理完毕止。受托人无转委托权。2013年7月8日,胡家麟与案外人黄伟伟(胡家麟之妻)作为申请人，就上述委托事宜在青岛市市中公证处申请公证并办理了(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5986、005987号公证书。2013年7月10日,赵岩办理了涉案房屋买卖的完税手续,缴纳了房屋税款32.4876万元。胡家麟协助赵岩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3年7月15日,赵岩领取了权属证书,房权证号为201室济房权证历字第229778号、203室济房权证历字第229779号。四、2013年7月，济南庆瑞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山东诚志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认定涉案房屋当时的市场价格每平方米24905元。因债务履行问题,2013年7月23日,由赵岩为抵押人,与案外人王占智办理了涉案203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2013年10月23日,赵岩与案外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办理了涉案201室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五、2013年12月2日，马冀出具书面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马冀于2013年7月持相关委托授权文件，将胡家麟名下的2处房产过户到赵岩名下持有,实际本人及赵岩同胡家麟之间不存在真实买卖和赠与。本声明人也知晓此前胡家麟与白敬友就该房屋签署过编号为BAl001的买卖合同，且白敬友已经实际支付给胡家麟对应款项，胡家麟也交付了房屋给白敬友。本人将以下2房产过户到赵岩名下，过户前原房产信息如下：1.产权人胡家麟。房产证号：济房权证历字第**，历下区解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201；2.产权人胡家麟。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济房权证历字第**放路112号历东商务大厦203；特此声明!声明人：马冀日期:2013.12.2。在第一次庭审时，马冀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第二次庭审时，马冀称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六、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张强经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向白敬友转账汇款22.7万元,登记摘要,历东二楼203房租。手写注明,张强交2014年上半年房租。2014年7月5日,白敬友向案外人张强出具收据,内容:租房人张强(斯达迪教育),接赵岩通知,将2014年下半年房租(7月1日到12月31日)交与房主白敬友,金额合计共￥227000(贰拾贰万柒仟元整),特此证明。交款人:张强,收到人:白敬友2014.7.5。七、赵岩、马冀20**年结婚,2009年离婚。白敬友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 双方对一下事实有争议。 一、关于白敬友与胡家麟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以房屋买卖为担保的民间借贷关系。 白敬友依据与胡家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房屋交接后收取房租的事实，及马冀出具的声明等，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胡家麟无力缴纳竞拍购房款，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白敬友。 马冀、赵岩、胡家麟主张，胡家麟无力缴纳竞拍购房款，而向白敬友借款。2013年5月20日,由马冀出面与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协商借款，当时胡家麟也在场，由胡家麟签订相关协议及文件。胡家麟与白敬友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是10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另一份是1050万元本金后两个月的利息126万的借款合同。上述合同一式两份均在白敬友处。当天,白敬友与魏玉来、张俊平又签订了一份出资协议，约定由白敬友出资700万元、第三人魏玉来出资250万元、张俊平出资100万元，该款即为白敬友支付给胡家麟的1050万元购房款。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为上述借款提供让与担保，双方实为借贷关系。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白敬友与胡家麟签订了1050万元的借款合同，白敬友与魏玉来、张俊平签订过出资协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白敬友不认可上述事实。马冀、赵岩、胡家麟提交以下银行交易清单，以证明已向白敬友偿还大部分款项：1、2013年6月21日,案外人张天鼓经招商银行向白敬友转汇42万元;2、2013年7月17日,赵岩通过建设银行向案外人牛孜晨转汇470万元(备注:胡家麟还白敬友历东大厦购房款);3、2013年7月18日,赵岩通过建设银行向案外人牛孜晨转汇30万元(备注:胡家麟还白敬友历东大厦购房款);4、2013年9月30日,案外人魏佳伦通过农业银行向白敬友转汇9.36万元;5、2013年11月1日,案外人魏佳伦通过农业银行向白敬友转汇30万元(备注:代胡家麟还白敬友借款)。白敬友收取的涉案房屋租赁费7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656.36万元。白敬友对赵岩提交的2013年7月17日和2013年7月18日银行交易清单有异议，认为该两笔汇款的收款人不是白敬友,不能证明赵岩向白敬友汇过款,且账单备注可自行填写。赵岩提供的其他银行交易清单的汇款人不是赵岩,且均系复印件,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要件,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胡家麟、赵岩、马冀称马冀与案外人张天鼓系朋友，案外人魏佳伦系魏玉来之女。马冀称其向张天鼓借款42万元，用以偿还白敬友700万元借款第二个月的利息，但未提交与张天鼓借贷关系的证据。张天鼓述称该款系魏玉来让其代马冀偿还白敬友的利息，由其招商银行账户支付，但该款系其账户自有资金还是魏玉来转付至其账户，记不清了。依胡家麟、马冀、赵岩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案外人牛孜晨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2013年7月17日及7月18日牛孜晨名下账号为62269825********的账户收到赵岩分别转来的470万元及30万元；2013年7月17日，该账户向白敬友转账2869640元；2013年7月18日，该账户向白敬友转账253885.07元。2015年10月10日，本院对案外人牛孜晨的母亲张彬彬进行了调查，张彬彬陈述：牛孜晨涉案账户实际由张彬彬控制使用，马冀因为案外人提供担保，欠张彬彬大概600万元，2013年7月17日、18日赵岩转入涉案账户中的500万元为马冀偿还张彬彬的款项。张彬彬与白敬友也有诸多经济往来，所以将牛孜晨涉案账户中的部分款项转入白敬友账户。2015年10月19日，白敬友提交其与张彬彬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称其与张彬彬之间有多笔往来借贷，大多是口头约定，没有书面文件，但从银行流水可以非常明确的反映往来的事实。白敬友与张彬彬之间的往来，与胡家麟、马冀、赵岩之间毫无关联，与本案无关。并称张天鼓转款42万是替魏玉来还白敬友钱。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2013年5月20日将第一个月利息63万元汇给了白敬友。根据牛孜晨账户交易明细，该笔资金交易的收款人是牛孜晨，牛孜晨账户原有余款6万元，收款后，当天转入魏佳伦账户21万元，转入白敬友账户48万元。 二、关于胡家麟与赵岩签订存量房买卖协议应否撤销。 马冀、赵岩主张他们是实际竞拍买受人，胡家麟仅是顶名；胡家麟前期支付的竞买资金，实际是马冀、赵岩支付的；马冀、赵岩是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在赵岩名下，不需要支付对价。马冀、赵岩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胡家麟称前期支付的竞买资金，是马冀的朋友张东方汇给他的，也未提交证据。 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回单、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档案登记材料、《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房屋抵押登记材料、婚姻登记材料、书面声明、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银行交易清单、公证书等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一、白敬友对胡家麟享有债权的性质；二、白敬友对胡家麟向赵岩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能否行使撤销权；三、白敬友行使撤销权支付的代理费应否由胡家麟负担。 关于焦点一，白敬友与胡家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白敬友支付了购房款，双方通过承租人将涉案房屋的租赁关系办理了交接，由白敬友收取合同签订后的租金，双方也实际履行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马冀在其出具的声明中，也称其知道白敬友与胡家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白敬友已付款、胡家麟已交房的事实。马冀虽称该声明是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魏玉来的陈述也能证实胡家麟、白敬友房屋买卖关系的存在。 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但是：1.胡家麟、马冀、赵岩在庭审中先是主张涉案房屋由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赵岩共同出资向胡家麟购买，后又辩称白敬友、魏玉来、张俊平共同出资借款给胡家麟，前后矛盾。2.胡家麟、马冀、赵岩依据与案外人牛孜晨、张天鼓、魏佳伦资金往来的事实，主张已偿还部分借款本息，进而主张白敬友与胡家麟属于借贷关系。但胡家麟、马冀、赵岩不能证明向案外人牛孜晨、魏佳伦支付资金的行为，系按白敬友的意思实施，不能证明上述付款行为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存在关联。且牛孜晨银行账户的使用人张彬彬也不认可其支付至白敬友账户的资金，系偿还的胡家麟应付白敬友的借款，并称所收到的款项是马冀向其还款;魏玉来也认可其欠白敬友钱。3.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胡家麟向其所称的共同出资人魏玉来、张俊平偿还了借款，但借款关系的相对人是白敬友与胡家麟，胡家麟应向出借人白敬友履行义务。胡家麟、马冀、赵岩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向白敬友以外的人还款的约定，或白敬友要求其向魏玉来、张俊平还款；且胡家麟、马冀、赵岩也未能说明其向魏玉来、张俊平还款的数额符合其主张的借贷关系中关于本金、利息的约定，也无法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4.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借贷关系中约定期限6个月，月息6分；在签订合同时，其已预付一个月利息63万元，后两个月的利息126万元，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合同，将该利息转化为借款。如该主张成立，则胡家麟仅欠白敬友借款本金1050万元。胡家麟、马冀、赵岩又主张通过张天鼓偿还了第二个月的利息42万元，自相矛盾。 综上,本院认为，白敬友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合同签订、支付购房款、房屋交付的事实脉络清晰。反观胡家麟、马冀、赵岩的主张，胡家麟、马冀、赵岩既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其关于双方关系的陈述也前后矛盾；牛孜晨、张天鼓、魏佳伦与赵岩、白敬友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能排除系魏玉来、张彬彬向白敬友还款，不具备牛孜晨、张天鼓、魏佳伦确系代胡家麟偿还借款的唯一性，无法确定该事实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关联性。白敬友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胡家麟、马冀、赵岩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据此，本院足以确信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对白敬友主张的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予以采信。本案中，白敬友享有依据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及房屋物权登记的权利。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院认为，胡家麟、赵岩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在赵岩并未支付购房款、且明知胡家麟与白敬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赵岩名下，属于无偿转让涉案房屋，既损害了买受人白敬友取得涉案房屋物权登记的权利，也危害到白敬友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白敬友请求撤销胡家麟与赵岩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符合上述规定。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白敬友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不违背律师代理诉讼收费标准的规定，应由胡家麟负担。 综上，白敬友撤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胡家麟与第三人赵岩于2013年7月4日签订的编号为010000120130704083、010000120130704079《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 二、被告胡家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白敬友行使撤销权费用20000元； 三、驳回原告白敬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000元，由原告白敬友负担4000元，由被告胡家麟负担8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家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德强 审判员  赵平洋 审判员  唐鸣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