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春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霞，女，1976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海，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71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民，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霞、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此案事发后，王健驾车逃逸，符合此项责任免除约定，所以我司不应该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同时，肇事逃逸是我国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行为，王健作为一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公民，应当明白此项规定，事发后其仍然驾车逃逸，知法犯法，应当受到处罚。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顺应法律的意志，不为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买单。相反，如果保险公司对于肇事逃逸等违法行为也能赔偿的话，就是对违法行为进行庇护，让当事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保险条款即与我国现行法律的意志相违背，那么，保险合同必然无效，一审法院应判决合同无效而解除合同，而不是让我司为违法行为买单，助长违法犯罪现象的发生。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过高。本案中，伤者王雪霞经伤残鉴定为九级、十级伤残，伤残最高等级为九级,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在10000元以下，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3000元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重新改判。王雪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健、人保常州分公司赔偿交通事故损失24963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1.2018年7月9日19时46分许，王健驾驶苏Ｄ×××××号车辆沿常州市金坛区西环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驶入西侧非机动车道时，与前方同向李渊堂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搭载王雪霞）相撞，致李渊堂和王雪霞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健驾车逃逸。该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Ｄ×××××车辆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交通事故发生后，王雪霞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19日入院，初步诊断为创伤性小肠破裂（断裂）、小肠系膜撕裂。膀胱血肿、L2、L3双侧腰椎横突骨折、L4左侧腰椎横突骨折等。2018年7月20日，王雪霞行小肠部分切除+吻合术+小肠系膜修补术等，于2018年8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创伤性小肠破裂（断裂）、膀胱血肿、双肺挫伤、L2、L3双侧腰椎横突骨折、L4左侧腰椎横突骨折、左腓骨骨折等。2018年10月10日，王雪霞入住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行肛裂扩切术，于2018年11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肛裂病、血热肠燥症、左腓骨骨折等。经过医院治疗，王雪霞共计产生医疗费70981.95元，其中王健个人支付医疗费66780.69元，但王健在本案中自认仅垫付医疗费66745.68元。王雪霞伤情经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王雪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雪霞因车祸致小肠破裂部分切除构成九级残疾；L2、L3双侧横突、L4左侧横突骨折遗留腰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王雪霞的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王雪霞支付鉴定费3060元。3.王雪霞提供协议主张误工费按照150元/天计算150天为22500元。人保常州分公司质证称，协议无法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人保常州分公司不认可误工费。王健质证称协议不能证明王雪霞产生的误工费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王雪霞年龄和王雪霞提供的现有误工费证据，可以证明王雪霞交通事故前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有一定的收入，但是提供的现有误工费证据不足以证明误工损失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1830元/月计算为宜。误工费计算为1830元/月*5个月=9150元。4.王雪霞提供协议主张护理费按照200元/天计算60天为12000元。人保常州分公司质证称，护理费标准过高，护理费认可60元/天。王健质证称协议不能证明王雪霞产生的护理费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雪霞提供的协议不足以证明王雪霞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结合王雪霞受伤情况、治疗情况和伤残鉴定情况综合考虑，王雪霞护理费标准按照80元/天计算为宜，护理费确定为80元/天（当地标准）*60天=48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雪霞因交通事故受伤，财产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分析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责任主体。王健驾驶苏Ｄ×××××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苏Ｄ×××××号车辆在人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王雪霞的损失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分项限额5000元，预留另外一伤者5000元；伤残费用分项限额55000元，预留另外一伤者55000元）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人保常州分公司和王健按照保险合同和全责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常州分公司两次庭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商业险格式条款（驾车逃逸商业险免责）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人保常州分公司商业险拒赔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赔偿标准和范围。医疗费：70981.95元。依照规定，医疗费总额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7098.2元（四舍五入）由王健负担。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33天（王雪霞主张住院天数）*50元/天（当地标准）=1650元。营养费：1080元。90天（营养期限）*12元/天（当地标准）=1080元。4.护理费：4800元。80元/天（当地标准）*60天（护理期）=4800元（理由同前）。5.误工费：9150元（理由同前）。6.残疾赔偿金：188800元。鉴定意见出具时，王雪霞已年满42周岁，残疾赔偿金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确定为：47200元/年*20年*0.2（注：九级伤残）=1888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经交警认定，王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结合事故责任比例和王雪霞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8.鉴定费：3060元。鉴定费为交通事故的必要合理费用。理应计入交通事故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对人保常州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9.交通费：700元。结合王雪霞的住院天数和看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700元。王雪霞的损失共计293221.95元。其中医疗费总额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7098.2元（四舍五入）由王健负担。王健垫付66745.68元，结算后，王雪霞应当返还59647.48元。余款286123.75元全部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由人保常州分公司负担。综上，为方便履行，由人保常州分公司给付王雪霞226476.27元，给付王健交通事故垫付款59647.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雪霞交通事故赔偿款226476.2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健交通事故垫付款59647.48元；三、驳回原告王雪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原告王雪霞负担46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4577元（案件受理费原告王雪霞已经预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应负担的前述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雪霞）。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人保常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3000元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健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人保常州分公司将交通事故逃逸作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对上述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王健仅认可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副本）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各1份，上述证据中，未载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具体条款,无“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的内容存在。另，人保常州分公司也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王健送达了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故应认定人保常州分公司就交通事故逃逸作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王健未履行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常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确定精神损害的具体赔偿数额时，要综合各种因素予以考虑。本案中，王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结合事故责任比例和王雪霞的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30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因人身损害赔偿额计算的方式、标准发生变更，二审中，经本院释明，王雪霞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残疾赔偿金按188800元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雪霞交通事故赔偿款223476.27元。三、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诉讼费负担部分为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原告王雪霞负担52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4516元（案件受理费原告王雪霞已经预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应负担的前述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雪霞）。二审案件受理费50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4978元，被上诉人王雪霞负担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建勇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