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6080号原告：上海铮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施坚，总经理。被告：上海普维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上海市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铮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铮驰公司)与被告上海普维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5日、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原告铮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坚、被告普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佳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铮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接受原告退货并向原告支付退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60,832.45元；2、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以60,832.4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2年1月1日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经销被告母婴产品，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如原告不再担任被告经销商时，被告必须无条件全部按正常供货价收回所有被告方的产品。2014年12月31日双方所签订合同届满，但被告却未按约将原告处价值60,832.45元的库存产品收回，同时也拒绝支付退货款项。原告认为，被告应按《补充协议》约定为原告退货并向原告支付退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普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已就同一事实理由起诉，已被法院驳回，本案属重复诉讼；2、根据原、被告于2011年12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被告退货付款义务需由被告业务代表签字确认后支付，因原告并未以任何形式通知被告应退货金额，被告也未予确认，故被告无需付款退货；3、原告存在恶意囤货行为，从原告前一次起诉时可以看出2012年11月时的存货为60,832.45元，与本案诉请金额一致，说明原告至今未销售出被告任何产品，违背常理；4、系争合同显失公平，合同文本由原告提供，被告并未修改，属格式合同，其中的免责条款并未对被告说明。原告作为被告独家经销商并无销售期限和指标，而原告未销售产品被告需退货，明显显失公平。按照行业规则，退货应保证可以二次销售。原告拖延退货导致货物过期三年，不符合行业规则和市场秩序，属于恶意扩大损失的行为。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原告当场展示了从网上打开相应电子邮件的过程，该些电子邮件均保存在第三方网站，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1份，约定：双方协商共同达成多补达纤维之销售合作协议：一、销售范围与职责：甲方授予乙方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在上海地区为期3年的多补达纤维产品合法经销权。……二、合作条款：在合约期内，甲方给予乙方该产品零售指导价的35%作为供应价，款到三日发货。……五、关于退换货：双方确认无退货机制。根据市场实际情况，甲方给予产品换货，并且乙方需要换货的产品有效期不少于六个月。……同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7、如乙方不再是甲方的经销商，甲方必须无条件全部按正常供货价收回所有甲方的产品，由甲方业务代表签字确认后，在一周内支付完毕。2013年10月10日，原告以双方于2012年11月协商一致确认原告不再代理被告名下多补达产品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请求本院判令被告接受原告退货、向原告支付退货款60,832.4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则反诉要求原告支付双方合作期间拖欠的货款和被告为原告垫付的费用。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并未达成终止合作关系的一致意见，原告于双方合作期内无权要求退货，遂于2014年1月29日作出(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及费用14,594元。原告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4年3月18日提出撤回其上诉请求的申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裁定准许原告撤回上诉。2014年4月16日，被告将草拟的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的《补充协议》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原告，请原告回复。《补充协议》内容为：双方在原合同基础上，补充以下合作条款：1、乙方按照法院的判罚，在2014年4月20日前把14,950元的货款汇到甲方指定账户。2、乙方目前仓库的多补达库存60,832.45元(附清单)，双方协商分六批调换，每批调换金额不超过1万元。只有在上次调换产品销售完毕情况下，才可以调换下批次产品。并且所需要调换的产品必须在产品保质期内才可以调换，过期产品不予调换。3、乙方所调换的产品，只能在爱婴室、乐友、孩子王、妈妈好孩子连锁母婴渠道销售，不可以在任何单体或个体门店销售，一经发现，立刻取消乙方的多补达产品经销权，并同时停止换货，并且乙方所库存的产品由乙方自己解决。4、经甲方书面授权同意，乙方也可以在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多补达系列产品。5、乙方在任何渠道销售多补达产品，必须严格按照多补达全国统一零售价销售(附多补达价格表)，如果需要降低价格销售，则必须有甲方的书面同意才可执行，否则一经发现，立刻取消乙方的多补达产品经销权，并同时停止换货，并且乙方所库存的产品由乙方自己解决。6、本合同就原2011年12月29日(乙方原合同上签字的时间)签订的原合同中的补充协议中第7条关于退换货条款特做说明：双方都有一致同意取消“如乙方不再是甲方的经销商，甲方必须无条件全部按照正常供货价收回所有甲方的产品”这一条款。7、双方承诺，任一方以后自行提起对另外一方的法律诉讼，如果提起诉讼一方败诉，则败诉方需承担另外一方的所有法律方面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等。8、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4月1日-2014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结束后，如果双方都愿意继续合作，则签订新的合作合同。如不再合作，则双方无法律及财务上的任何纠纷。……2014年4月17日，原告回复该电子邮件，表示：“……这份邮件不是本着和平处理善后事宜的态度，而且这份由你和你律师起草的协议与法院判决结果以及主合同的违约条款都背离了。……以下是我司的意见：1、针对法院判决的支付1万元节庆费，我司从未否认过，但是也希望同时把我司的商品给予调换。2、目前双方仍在合同期内，对于贵司的货款4,950元，我们按合同执行，合同中指出是压批支付。如合同终止我司还未进货，我们双方结算完毕我司会根据清算算。3、关于商品换货的要求是在双方和平解决问题的前提下提出的，我司本着协助贵司处理该批商品的本意来销售，而贵司却给了诸多的阻扰，设想我司无法销售，贵司还不是要按合同约定给予退货？我本意要帮你来处理问题，结果你却反过来为难我。”同日，被告回复原告表示：“请施总尽快按照法院的判决，把1万多元的款项转到我司账户吧，否则我司将要求法院执行了。”同日，原告回复被告表示：“汪总，请你按法院要求来执行。我司一直认可法院判罚，也请你关于换货给我一个明确的回复。”2014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汪总，补充协议的内容我司的要求如下：1、保持原合同的法律效应，并根据新签订的补充内容做合同期限变更。2、我司对法院提出的1万元节庆费用认可。3、根据原有合同条款最后一笔4,950元为货款，在贵司给予全部换货完成后支付。(原合同针对货款的支付为压批)4、我司可以同意不退货，但是贵司必须保证商品在市场上的正常销售，如与国家法规相违背导致我司无法销售的，贵司仍然需要退货。5、我司现有仓库库存，无条件分批与贵司调换新效期的商品，直至销售完毕为止。6、我司新开发的客户，如孩子王等连锁渠道，贵司至少按4：1的门店比例配置促销员，工资与社保由贵司支出。7、贵司应马上停止对现有上海铮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客户的有负面影响的行为，同时我司也不再追究贵司违约另开发经销商侵犯我司独家代理的权利。”2014年5月14日，被告回复原告表示：“1、因为法院已经判罚，但一直没有收到法院要求贵司需要支付给我司的费用与货款计14,950元，因此我公司的意见是先按照法院的判罚把14,950元在三天内汇到，法院的判罚与换货没有必然的联系，如果我司在三天内没有收到汇款，我公司会让法院强制执行，并且会计算利息。2、你提出的补充协议内容我司不同意其中的条款；3、按照正本合同第五款第二条的关于换货条款，只要保质期还不少于6个月的产品，你都可以书面提出换货要求；请回复邮件！”同日，原告回复被告表示：“汪总，既然邮件内容你司无法接受，我司会先按法院裁决执行。稍后我司仍将就贵司违约上诉。”2017年7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就原告目前库存的多补达产品进行清点确认，并制作《库存数量及生产日期清单》1份。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的“无条件全部按正常供货价收回所有甲方的产品”是否意为无论产品是否过期原告均有权要求被告收回产品；二是原告是否按《销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提出了换货。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仅根据《补充协议》第7条的文字表述进行理解，被告收回产品不得附任何条件，但是，《补充协议》作为《销售合同》的补充，两者系作为一个整体来约定双方的合同权利与义务。同时，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补充协议》第7条约定的理解，应在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结合《销售合同》约定内容的基础上作出。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合同当事人诚实守信，以善意的方式履行其义务，不得滥用权利及规避法律或合同规定的义务。同时，诚实信用原则要求维持当事人之间的利益以及当事人利益与社会利益之间的平衡。本案中，原告经销的被告产品为母婴食用产品。作为食用产品，超过保质期即丧失价值。虽然库存产品的多少受到销售状况的影响，但是，为了避免原告购买被告产品后因销售状况不佳导致产品积压超过保质期而受到损失，被告已赋予原告对于临近保质期的产品要求换货的权利。同时，为了被告有机会处理换回的产品，双方也明确约定原告提出换货的产品有效期需不得少于六个月。双方系通过此种换货制度，兼顾了双方的利益，达到了双方合同权利与义务的平衡。同样，原告作为诚信、善意的合同当事人，在明知合同终止时被告将收回其存货的情况下，也应当注意库存产品的保质期，应当及时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出换货要求，以避免退回超过保质期的产品而使被告遭受损失。在诚实信用原则下，及时换货不仅是原告的权利，也是原告的义务。若双方均执行合同设置的换货安排，在双方合同终止时，原告处并不会存在保质期少于六个月的产品。因此，本院认为，在原告未按约及时提出换货导致合同终止时存货超过保质期的情况下，仍要求被告收回超过保质期的产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双方对于退换货的制度安排不符，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收回存货。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5月14日期间发送的电子邮件即是原告提出换货要求，但被告拒绝。被告则表示，原告一直是要求退货，是被告提出换货，但原告一直未与被告作换货清点。本院认为，原告处的存货数量及保质期是原告掌握的数据，被告无从得知原告需要换货的品种及数量，因此，启动换货程序必须先由原告提出换货要求，将需要换货的品种、数量、生产日期告知被告，被告才能备好新有效期的相应产品后为原告换货。从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双方系对原告如何履行(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以及修改《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设置的退换货条款进行协商，并未反映出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包含换货品种、数量、生产日期的换货要求。且被告在2014年5月14日的电子邮件中已明确表示，原告可以按《销售合同》约定的换货条款换货，请原告提出换货要求。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之后向被告提出了明确的换货要求。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原告未按《销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提出换货。综合上述，本院认为，由于原告在合同履行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对于临近保质期的产品向被告提出换货，对于合同终止时已过保质期的产品，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货。对于合同终止时个别仍在保质期内的产品，因原告未能证明其在合同终止后、保质期满前向被告提出了退货要求，且即使原告向被告提出了退货要求，因合同终止时该些产品的保质期仅剩月余，原告已丧失换货权利，被告即使收回产品也难以在保质期内对产品作出处理，故原告亦无权要求被告退货。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铮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2.90元，由原告上海铮驰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琳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邵 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