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圣，男，196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高，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溢，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礼生，男，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圣因与被上诉人张永高、原审被告陈礼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当事人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1.张永高以放贷为业陆续向刘圣出借，刘圣也陆续还款数额多达13587745元。双方之间借贷系连环借贷，案涉200万元借贷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并不具有独立性。一审法院认为银行凭证中的款项发生于案涉200万元借款之前，与本案并无关联，割裂了双方整体的借贷事实，认定事实不清；2.刘圣提交的2012年至2018年期间天澜湾项目账户明细，足以证明张永高利用职务便利截留了刘圣的200万元款项用于抵销刘圣对其所负200万元借款债务的事实。基于张永高在该工程中与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特殊职务关系，张永高辩称工程款是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与张永高无关，显然不能成立；3.刘圣提交的证据和线索具备了人民法院应当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条件。被上诉人张永高答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开庭时已经就银行流水逐一核对，借款未归还是客观事实，并且刘圣在2019年12月19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四页明确回答200万未归还；2.刘圣长期挂靠在张永高所在项目部做工程，双方签有挂靠协议。抵扣工程款与本案的借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事实上也没有抵扣工程款；3.张永高不存在套路贷或者职业放贷的问题，一审中已经就此争议查明清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礼生认可刘圣的上诉请求。张永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圣归还张永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再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刘圣向张永高支付律师费10万元、担保服务费5000元；3.陈礼生对上述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刘圣、陈礼生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张永高向刘圣汇款200万元。2017年7月27日，刘圣就上述200万元向张永高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高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月息1.6分）”。2017年10月17日，陈礼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并备注“此借款在2017年12月31日还清本息。”2019年1月11日，刘圣就上述200万元借款又向张永高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永高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年息15%）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推迟一天返款壹仟元整”。当日，陈礼生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2019年8月9日，刘圣向张永高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第一笔于2019年元月11日借张永高贰佰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6月30日，现推延到2019年8月30日还款，超过一天一仟元，承担法律责任。第二笔于2019年元月11日借张永高贰佰万元，还款时间2019年12月30日，还款超过一天罚一仟元，承担法律责任。借款合计肆佰万元，按此还款计划，利息按借条支付。”2019年9月30日，张永高与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律所处理本案一审诉讼事宜，并支付律师费10万元。同年10月9日，张永高因办理本案保全事宜，向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5000元。一审审理中，刘圣就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安农商银行通用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若干，用以证明2014年2月20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刘圣先后多次向张永高还款共计13587745元。张永高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其中2016年8月4日的38.4万元是支付案涉200万元借款第一年的利息，2017年7月31日的36万元和2017年8月9日的2.4万元是支付案涉200万元借款第二年的利息；另2017年2月20日，刘圣还向张永高借款200万元，约定月息1.4%，截至2019年1月11日，该笔200万元借款与本案所涉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121.33万元，刘圣通过案外人吉临恒的账户在2018年3月20日和2019年1月29日分别支付了56万元和63万元，故张永高确认案涉200万元借款已支付2019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但该组证据涉及的其余款项是刘圣与张永高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以及刘圣与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张永高项目部之间的资金往来形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12年至2018年期间天澜湾项目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张永高扣留了刘圣承建的该项目工程款200余万元。张永高认为该份证据系刘圣自行制作的表格，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工程款是刘圣与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与张永高个人无关。3.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6）苏0621民初4651号案件起诉状及民事调解书、刘圣的举报信和邮寄单，用以证明张永高自2013年开始多次向银行贷款用于出借给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并长期雇佣社会人员暴力催收和非法拘禁他人，张永高已将举报信邮寄给江苏省公安厅扫黑办和海安县公安局扫黑办。张永高对起诉状和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辩称其确实曾出借款项给与其有工程关系的人，但不属于职业放贷，也没有暴力催收、非法拘禁他人等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于刘圣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银行凭证中有部分款项发生于案涉200万元借款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的还款，刘圣虽然提交了银行交易凭证，却不能明确还款与借款之间的对应关系，且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而张永高能够明确每笔还款所对应的借款，且对还款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等情况的陈述，能够与银行交易凭证相互印证，具有高度可能性和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永高的陈述予以采信。证据2系刘圣自行制作的表格，张永高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针对证据3，刘圣陈述举报信中的内容是其从案外他人处听说的，其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组证据尚不能证明张永高存在职业放贷和套路贷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张永高主张刘圣向其借款200万元，提交了借条、还款计划、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刘圣与张永高之间就案涉2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刘圣辩称借款已经全部归还，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刘圣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刘圣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张永高确认案涉借款已支付2019年1月11日之前的利息，借条中约定借期内利息为年利率15%，未超出法定标准，故刘圣应按照约定的标准向张永高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利息139740元；但借条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超出法定最高限，现张永高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永高主张刘圣承担律师费10万元，但双方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永高主张担保服务费5000元，该费用属于张永高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礼生作为担保人自愿在借条上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故应对刘圣所负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礼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刘圣追偿。刘圣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刘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永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139740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刘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永高支付担保服务费5000元；三、陈礼生对刘圣所负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礼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刘圣追偿；四、驳回张永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40元减半收取129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20元，由张永高负担400元，刘圣、陈礼生连带负担175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永高与刘圣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刘圣的还款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陈礼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2015年7月28日，张永高通过汇款方式向刘圣交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其后刘圣多次就该200万元借款出具借据、还款计划，应当视作双方对案涉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后对于还款期限、违约金等作出明确约定，能够印证案涉借款系张永高、刘圣的真实意思表示，款项亦真实交付。刘圣虽抗辩案涉借款涉“套路贷”刑事犯罪，但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及一审当庭陈述，刘圣亦认可张永高在与其借贷关系中并无暴力催债的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永高就案涉借款存在隐瞒还款、恶意垒高本息数额等刑事犯罪行为，其所认为的工程款应冲抵本案借款的抗辩均属民事纠纷，应当另行主张，故本院对刘圣该抗辩意见不予认可；针对刘圣主张张永高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关系应属无效的意见，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营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中，虽然张永高、刘圣既往银行流水往来总计在千万余元，但考虑到刘圣亦认可其挂靠在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从事天澜湾地产项目施工建设，张永高作为江苏大公建设有限公司下属永高项目部负责人与其有工程建设款项往来符合常理，且刘圣亦未能对往来款项均系借贷往来作出明确说明和提供相应证据，故其将双方往来款项均作为借贷往来进行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根据本院关联案件查询，除本案外，全省范围内以张永高作为原告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仅三起，时间跨度自2016年至2019年，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故本院对刘圣主张张永高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关系应属无效的意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所涉借据，并经庭审对账，综合判定双方案涉款项成立合法借贷关系，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刘圣未能按照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本金20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按约定在法定上限以内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核算，对于案涉借款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利息，并对借条中逾期利息按照24%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礼生自愿在借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故应对刘圣所负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清偿部分向刘圣追偿。综上，刘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0元，由刘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