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459号 原告：潘某1，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某，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某1与被告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书君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忠、被告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依法判令按照离婚协议离婚后景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归原告所有，后变更诉请为公司经营权归原告所有；二、被告移交公司财产，包括公司公章、境外登记备案注册资料、全部的财物账册、银行开户手续资料、银行密码器等，并判令被告配合原告调查离婚后公司的往来账户。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潘某2。2014年5月20日，双方经协商离婚，念及多年感情，原告将自己十几年打拼积累基本上都给了被告，包括夫妻共有的两套房产和一辆车，婚生子也由原告抚养，且被告不支付抚养费，原告唯一对等的交易条件是将两家已经实际亏损的公司，包括一家登记在被告名下的离岸公司即景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归原告。协议离婚签订后，原告已经履行了将两套房屋过户给被告的相应义务（十二庭院207室房屋以及锦苑东巷601室房屋）以及相应的两套房贷和一车贷，以及70000元共同债务。十二庭院房屋于2014年完成过户，车辆于2018年过户，锦苑东巷房屋于2019年4月完成过户。按照约定，被告应当在一个月内将离岸公司即景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归还给原告，但被告并未履行该协议。综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尹某答辩称：原告尚未履行离婚协议中约定还清两套房产贷款和70000元债务的义务，故第一项原告诉请条件还未成就，另该公司目前已不复存在，故不存在公司经营权；对于第二项诉请，公司由原告在经营，所有的资料均在原告处，被告并未掌握原告要求返还的资料，故被告不具有返还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潘某1、尹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潘某2。2014年5月20日，双方在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潘某1与尹某自愿协议离婚。二、婚生子潘某2抚养权归潘某1，抚养直至其独立生活时止；尹某无需支付抚养费及其他费用；尹某享有探视权，探视时间由潘某1与尹某具体协商确定，原则上一个月不多于12次，节假日、寒暑假潘某2可随母亲尹某居住。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十二庭院7幢4单元207室房屋一套（以下简称十二庭院207室房屋），现登记在潘某1与尹某名下，该房产归尹某所有。（二）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锦苑东巷167号601室房屋一套（以下简称锦苑东巷601室房屋），现登记在潘某1与尹某名下，该房产归尹某所有。（三）宁波市鄞州景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丰进出口公司）100%的股权，其中50%登记在潘某1名下，另50%是潘某1以其他人名义持有，持有人李晨，实质也是潘某1100%股权所有，上述股权份额归潘某1所有。该公司所有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潘某1承担。（四）离岸公司ＫＩＮＦＵＮ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ＴＲＡＤＩＮＧＬＩＭＩＴＥＤ，景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丰贸易公司）100%的股权，现登记在尹某名下，上述股权份额归潘某1所有。该公司所有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潘某1承担。（五）别克陆尊商务汽车浙Ｂ×××××一辆，现登记在潘某1名下，该车辆归潘某1所有。（六）福克斯小汽车浙Ｂ×××××一辆，现登记在潘某1名下，该车辆归尹某所有。四、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一）十二庭院207室房屋剩余贷款约140000元，由潘某1承担。（二）锦苑东巷601室房屋剩余贷款约330000元，由潘某1承担。（三）福克斯小汽车浙Ｂ×××××个人金融剩余贷款约36000元，由潘某1承担。（四）向尹莉萍、陈干英等其他借款合计70000元，由潘某1承担，尹某先行代为支付，潘某1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尹某归还上述70000元借款。五、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第四条以外的其他任何夫妻共同债务；各人名下的其他财产、存款、债权、债务由各人享受、承担。六、双方各自的婚前财产、各人衣物及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七、潘某1应于2014年12月30日前履行完付清两房贷、一车贷和70000元共同债务，并将两处房产、一部汽车过户至尹某名下等协议义务。之后，尹某在一个月履行完将离岸公司全部股份过户至潘某1名下等协议义务。八、本协议所涉及的所有过户手续费用（包括房产、车辆及公司股权）均由潘某1承担。同日，尹某、潘某1取得了离婚证。次日，尹某、潘某1签订《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年××月××日前潘某1给婚生子潘某2买一份人寿保险，年交保费50000元，交10年。投保人潘某1，被保险人潘某2，生存受益人潘某2，身故受益人法定。此份保险需2014年12月30日前生效，不得以任何原因进行退保及不缴纳后期各期保费，该保单只准潘某2领取生存金，投保人潘某1不得领取生存金。如需变更保险事宜，需经尹某同意后方可进行变更。二、宁波公司、离岸公司全部转让给潘某1，因公司前期投入及潘某1主动提出离婚，由潘某1补偿尹某1250000元，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第二期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400000元，第三期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450000元。男方如有任何一期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女方有权就剩余款全额向法院提起诉讼，予以追索。同时由潘某1承担尹某的律师费用和法律诉讼费用。三、双方一致同意潘某1将其持有出资股份的所有公司（包括在签订本协议之后成立的其他公司）中的出资或股权的50%无偿转由潘某2享有，即原由潘某1持有的公司股权，转由潘某2与潘某1各半持有。四、从2014年5月开始，潘某1替尹某支付五险一金直至尹某找到新工作为止，如之后尹某中途失业，潘某1均需替尹某支付五险一金。如潘某1未按时支付五险一金，尹某自行支付后，有权向潘某1追偿。五、自2015年开始，每年1月5日之前，由潘某1支付尹某保费8962元，用于支付尹某及潘某2的现有人寿保险，直至尹某及潘某2名下现有所有保单全部缴费完毕。 尹某曾于2016年4月18日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潘某1将锦苑东巷601室房屋贷款266577元还清，并协助尹某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尹某名下并由潘某1承担所有的过户费用；2.判令潘某1将车牌号为浙Ｂ×××××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浙Ｂ×××××轿车）的贷款还清，并协助尹某将该车辆过户至尹某名下并由潘某1承担所有的过户费用；3.判令潘某1支付尹某因归还共同债务而支出的70000元；4.判令潘某1一次性为儿子潘某2购买一份人寿保险，年缴保费50000元，连续交十年，合计500000元；5.判令潘某1支付尹某2015年、2016年的2年保费，每年8968.1元，合计17924元，直至保单全部缴费完毕。其中一份2420元，缴费16年，合计38720元，一份1800元，还需缴费10年，合计18000元，一份4748.1元，还需缴费11年，合计52229.1元，三份保单合计108949.1元（要求一次性付清）；6.判令潘某1将其持有出资股份的所有公司（包括在签订离婚协议之后成立的其他公司）的股权50%无偿转让给潘某2，合计股权50000元；7.判令潘某1支付尹某因支付十二庭院207室房屋剩余贷款而支出的124222.83元；8.判令潘某1支付尹某恶意转移的财产共计190000元；9.判令潘某1支付尹某1250000及银行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到2016年4月18日为21875元）。审理过程中，尹某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其第6项诉讼请求暂不主张，其余诉讼请求不变。潘某1提出如下反诉请求：1.判令尹某向潘某1交付景丰贸易公司的印章、财物账册、银行账户密码器、注册证书等公司所有的相关财物及文件、资料；2.判令尹某返还景丰贸易公司在2014年5月20日之后的收益91251美元（折合人民币为582775元）以及逾期返还利息（其中80301美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0950美元从2015年6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尹某协助潘某1完成景丰贸易公司100%股权变更、董事变更手续及公司在香港汇丰银行的账户签署人变更手续。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6）浙0212民初3291号判决。在该案中，尹某关于讼争房屋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贷款未还清，该案未予支持。对潘某1的反诉请求，对于第1项反诉请求，认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涉及景丰贸易公司的相关财物及文件、资料在尹某处，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第2项反诉请求，认为无证据证明，且关于公司款项应由公司主张，对此不予支持，对第3项反诉请求因潘某1尚未履行其约定义务，故尹某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为由不予支持，该院驳回潘某1的全部反诉请求。该案判决后，潘某1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浙02民终3971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潘某1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浙民申251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潘某1的再审申请。 2018年4月24日，尹某再次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潘某1按离婚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浙0212民初4847号判决。在该案中，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尹某关于讼争房屋部分的诉讼请求，条件成就，故支持其诉讼请求。主要判决内容为：一、潘某1协助尹某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锦苑东巷601室房屋转移登记至尹某名下，因转移登记产生的费用由潘某1负担；二、潘某1支付尹某锦苑东巷601室房屋贷款而支出的款项248892.43元；三、潘某1支付尹某2017年至2018年的保险费17924元。该案判决后，潘某1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中提出因其于2018年11月11日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要求解除与尹某在2014年5月20日、5月21日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的诉讼，因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故要求中止本案的继续审理，待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生效后继续恢复审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对潘某1的中止诉讼申请不予准许，并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2018）浙02民终479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潘某1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5月20日、同年5月21日签订的两份《离婚协议》，该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浙0203民初15341号判决，驳回原告潘某1的诉讼请求。 因潘某1未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尹某向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目前执行情况如下：1、十二庭院207室房屋已办理过户手续，潘某1未支付垫付的贷款；2、锦苑东巷601室房屋已办理过户手续，潘某1未支付垫付的贷款；3、浙Ｂ×××××轿车贷款潘某1已还清，过户手续已办理。 另查明：景丰贸易公司因未缴纳2016年年费，于2016年11月1日被注销。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董事在职证明书、被告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2016）浙0212民初3291号判决书、（2017）浙02民终3971号判决书、（2018）浙民申2514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0212民初4847号判决书、（2018）浙02民终4799号判决书、本院调取的（2018）浙0203民初15341号案件判决书、卷宗及各方在庭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及《离婚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现起诉要求确认景丰贸易公司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被告抗辩因原告未履行离婚协议约定还清两套房产贷款和70000元债务的义务，故原告该项诉请条件还未成就，另被告认为景丰贸易公司已注销，就不存在公司经营权了。本院认为，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将景丰贸易公司股权约定归潘某1所有，该公司所有债务及法律责任由潘某1承担，该约定表明景丰贸易公司的权属在离婚协议分割时已作了归属约定。而在离婚协议第七点约定的是股权过户的顺序和条件，现因潘某1未按照协议履行付清两房贷、70000元共同债务被尹某申请执行后仍未履行，故尹某对于协助景丰贸易公司股权过户有后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对于协助股权过户的后履行抗辩权相关判决文书已经做出了认定，本院亦予以认可，但本院认为该抗辩权不能改变景丰贸易公司基于离婚协议的分割归潘某1所有的事实。且目前景丰贸易公司因未缴纳2016年年费，于2016年11月1日被注销，被告客观上亦无法再协助办理景丰贸易公司的股权过户手续。故本院认为基于离婚协议夫妻共同财产权属的分割约定，原告应当享有该公司100%股权份额，现原告要求确认景丰贸易公司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移交公司财产，包括公司公章、境外登记备案注册资料、全部的财物账册、银行开户手续资料、银行密码器等，因同样的诉请原告在（2016）浙0212民初3291号案件中已经提出反诉，并被法院判决驳回，故对于该诉请本院认为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对于要求被告配合原告调查离婚后公司的往来账户情况的诉请，本院认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景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营权归原告潘某1所有； 二、驳回原告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尹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罗书君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代书记员 蒋 欣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