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1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白云大道78号。负责人董尚斌，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李林，该公司员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系被害人胡某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住湖北省枝江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再华，住湖北省潜江市。系肇事货车实际车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维客多物流有限公司。系肇事货车登记车主。法定代表人刘国琴，该公司经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犯交通肇事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鄂0117刑初6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鄂01刑终47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审判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发回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鄂0117刑初4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8年9月10日17时40分许，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驾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平江西路北向南行驶至华能阳逻电厂二号门路段时，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右侧中部将同向胡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挂倒，胡某被卷入鄂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拖行200余米掉落于地面，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滕廷亭不知发生交通事故驾车离开现场，群众发现事故后打电话报警，滕廷亭接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告其所在位置，等待公安机关的传唤，次日被刑事拘留。经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认定，滕廷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鄂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际车主系江再华，滕廷亭系江再华雇请的司机，车辆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武汉维客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客多公司）名下经营。鄂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率、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0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12月23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22日24时止。还查明，被害人胡某出生于1993年10月2日，未结婚生育子女，其父已去世。胡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7年7月起随母向某租住于新洲区，长年在城镇打零工。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诉请，依法审查确认，因被害人胡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74元；2.丧葬费27951.5元（55903÷2）；3.死亡赔偿金637780元（31889×20）；4.亲属参与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上述4项合计668805.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与被告人滕廷亭的亲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再华达成调解协议，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由滕廷亭的亲属及江再华共同代为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含先行给付的5万元，其余补偿款5万元已履行），向某出具谅解书，对滕廷亭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2018)鄂0117刑初6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书、法医鉴定意见书、户籍信息及证明材料、房屋出租合同、务工证明、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辆挂靠协议和保险单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交通肇事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害人胡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668805.50元的经济损失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有医疗费74元，其余668731.5元损失均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费用，并已超出赔偿限额，故由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金110074元。经交强险赔付后，因胡某交通事故死亡的剩余经济损失为558731.50元（668805.50元-110074元）。因滕廷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款应由滕廷亭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滕廷亭系受江再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江再华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滕廷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江再华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挂靠于维客多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维客多公司应与滕廷亭、江再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剩余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58731.50元应由滕廷亭、江再华、维客多公司连带赔偿。因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未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故由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保险金558731.50元。经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死亡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被告人滕廷亭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再华、维客多物流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保险金人民币一十一万零七十四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保险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八千七百三十一元五角。两项保险合计人民币六十六万八千八百零五元五角，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司机滕廷亭撞人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逸行为且未扩大事故损失错误，滕廷亭交通肇事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构成逃逸，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当由主挂车分摊，因本案挂车未投保商业险，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主挂车共同承担责任，挂车商业险部分损失依法应由挂车车主承担。综上，原审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赔偿558731.5元。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涉案司机滕廷亭撞人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不属于逃逸行为且未扩大事故损失错误，滕廷亭交通肇事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构成逃逸，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看到事故的发生过程，从视频里看见有一个人在车子的右后轮里拖着，后来就掉下来了，人掉下来的时候车辆没有停下，直接开走了；证人江再华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江再华接交通警察询问后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驾驶员滕廷亭，并询问其驾车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滕廷亭说没有，也没有感觉发生什么事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的供述证实案发路段正在维修，其驾车慢行，行驶过程中未发现异常，也没有听到异响；车辆轨迹明细证实事发时段滕廷亭驾车低速前行；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因为多个因素的影响，无法对肇事重型半挂牵引车（挤压）碾压骑车人时是否产生响声震动进行鉴定；武汉市新洲区公安分局交巡警民警大队出具的补充说明证实民警电话联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后，滕廷亭用微信定位方式准确提供肇事车辆所在位置，并在现场等待调查。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离开现场，故意逃避法律追究，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提出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当由主挂车分摊，因本案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主挂车共同承担责任，挂车商业险部分损失依法应由挂车车主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除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之外，还自愿购买了100万元限额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限内；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鄂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与“鄂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共同肇事并致被害人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滕廷亭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再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江再华作为实际车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江再华为肇事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及江再华的请求，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之后，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第三者，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因被害人胡某死亡造成的剩余经济损失未超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限额，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金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向某的经济损失。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交通肇事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因滕廷亭系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再华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江再华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滕廷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应与江再华承担连带责任。肇事车辆挂靠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维客多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维客多公司应与滕廷亭、江再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因被害人胡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由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向某保险金110074元。经交强险赔付后剩余经济损失为558731.50元（668805.50元-110074元），因肇事车辆还在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公司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被害人胡某死亡的经济损失未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故由太平洋财险荆门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向某保险金558731.50元。经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某因被害人胡某死亡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滕廷亭、江再华及维客多物流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相同的代理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孔 磊审判员 黄毅平审判员 许 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柳荫书记员盛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