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云0302行初5号原告：李鸭子（又名钱老五），女，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罗平县人，农民，住罗平县，公民身份号码：5322261963××××××××。原告：秦华，男，1963年5月25日生，汉族，罗平县人，农民，住罗平县，公民身份号码：×××0316。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秦世臣、杨宝润，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地址：曲靖市罗平县云贵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324015164091D。法定代表人：杨林，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彦林，系该办事处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高逾斌，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鸭子、秦华诉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补偿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鸭子、秦华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秦世臣、杨宝润，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彦林、高逾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鸭子、秦华称，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原罗平县罗雄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份在没有取得有征地批准权的政府征地合法批文的情况下，私自强行违法征收原告的5.925亩耕地。注明：2011年5月9日经云南省国土厅资访【2011】第68号文件《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群众来访接待介绍信》证实：曲靖市罗平县罗雄镇大水塘村等7-12组征地没有任何批文，征的是基本农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列》第二十条（一）、（二）、（三）的规定，罗平县人民政府及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没有取得有土地征收批准权的政府批文的情况下，私自强行征收土地的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违法征地之后被告强行私自将征收补偿款307020.81元转账到以秦华的名字办理的定活两便存单上面，至今还在金花玉湖指挥部办公室（原告未领收），对被告因违法征收原告土地并且占有原告土地的行为，原告一直不予认可其既存事实。2012年6月份左右，原告在自己的耕地（被被告强行违法征收的土地）上种植经济林12000棵，每棵种植成本100元。树木种植8年之后，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在2019年3月1日出具《限期移除地上附着物通知书》证实：被告要求原告在2019年3月11日前移除，如到期未移除，被告将依照相关规定处理。该片树林在2019年4月份被腊山街道办事处领导张浩带领工作人员无辜挖毁6000棵，同年9月份又被该政府组织工作人员挖毁6000棵。之后原告向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申请赔偿，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腊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大水塘村李鸭子反映征地补偿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明确答复处理意见：不予以补偿。被告在没有取得合法征地批文及已将土地合法征收据为己有的情况下，私自以政府决定挖毁原告种植的经济林木及不予以补偿的政府决定属于行政违法行为。一、请求法院确认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原罗平县罗雄镇人民政府）在2010年9月份征收原告的5.925亩耕地的行政行为、因挖毁原告的12000棵树木和不予以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征地后摧毁原告种植的12000棵经济林的价值12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因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不是原告所诉的2010年9月作出征收土地行为的主体，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放弃要求确认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于2010年9月份征收原告5.925亩耕地的行政行为及不予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辩称，第一，原告起诉确认征收土地行为违法，超过起诉期限。该土地是2011年征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起诉的期限，请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第二，原告起诉确认征收土地行为违法，其诉讼主体错误。根据当年的征地协议，是原罗平县国土资源局与原罗雄镇大水塘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组签订的征地协议，答辩人不是征收土地的主体，原告以其作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第三，该土地在2011年已经征收，土地性质属于国有土地，原告未经人民政府许可，擅自在该土地上栽植苗木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政府依法排除原告的违法行为，其行为是合法的，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提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一份，证明被告基本情况及主体资格。二、提交征收协议书两份、征地情况调查表、征地补偿发放花名册及储蓄存单、罗平县人民政府征地批复、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征地批复及征地会议纪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种植苗木的土地在2011年就被征用为国有土地，原告无权使用该地。三、提交申请书一份及照片3张，证明原告违法使用上述国有土地，其申请在2009年3月25日前移除该土地上的苗木，届时未移除由施工方处理。经质证，原告李鸭子、秦华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意见。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两份征地协议无效，因协议上大水塘村民居委会未盖章，不具有法律效力，蒋水荣身份信息不明确；征地情况调查表只确定了被征收土地的基本情况，确定征收土地时间是2010年，并非是被告所述的2011年；对征地补偿发放花名册的三性有意见，对储蓄存单的三性认可；对罗平县人民政府征地批复及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征地批复均不认可，认为征地是在2010年完成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地应当在相关职能部门批复完成后才能实施，并且征收土地要进行公示，而该地块是先征地后批复，且未进行过公示，程序违法，因此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征地会议纪要认为，参与签字盖章的单位有罗雄镇人民政府，因此被告主体适格，会议纪要上蒋水荣等四人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全体村民，因此该土地没有完成征收程序，不属于国有土地。对第三组证据认为，申请书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8日，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收到该申请，证明原告诉讼期限已经重新计算，不存在过期。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提交二原告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原告主体资格。二、提交云国土资访字（2011）第68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群众来访接待介绍信》复印件一份，证明罗平县及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征地没有取得有征地批准权的政府合法征地的批文，征地属于违法征收，征地行政行为违法。三、提交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移除地上附着物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腊山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合法征收原告的土地情况下，以政府决定通知原告限期自行移除原告种植的林木，如不移除政府将自行处理的行政行为违法。四、提交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腊山街道办事处关于大水塘村李鸭子反映征地补偿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腊山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合法征收原告土地的情况下私自以政府的决定挖毁原告种植的经济林木及作出不予以补偿的决定属于行政违法行为；2、腊山街道办事处违法征收原告的5.925亩耕地的事实。五、提交云南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征收的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并且在承包期限内。六、提交被告挖毁时的林木照片复印件九张、光盘两碟和腊山街道派出所警车出警照片一张，证明原告种植的经济林木被被告挖毁时数目很大，其经济价值超过100元每棵。七、提交被告挖毁后的原告承包地照片复印件四张，证明原告种植的林木被腊山街道办事处全部挖毁，只剩一片荒地。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意见；对第二组证据认为信访件是2011年5月9日的，与本案无关；对第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认为土地已经被征收，现在该证已经失效了；对第六、七组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李鸭子、秦华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和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六、七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已征收土地上栽种树木的部分现状，但对其每棵树木的经济价值超过100元的证明内容因无相关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予以印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双方均系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大水塘居委会十二组的村民。2011年1月19日及2011年4月9日，原罗平县国土资源局与罗平县罗雄镇大水塘居民委员会第十二组先后签订了两份征地协议，约定由罗平县国土资源局征收该村民小组坐落于荷花塘片区的集体土地合计183.42亩，二原告家在该片区的5.925亩承包土地也在征收范围内。二原告应得土地征收及青苗补偿费共计307020.81元，因二原告拒绝领取该笔补偿款，相关部门于2011年4月17日以原告秦华的名义将该笔征收补偿款存入银行，现该存单由金花玉湖项目指挥部保管。2010年12月31日，罗平县人民政府作出罗政复（2010）98号批复，同意将在罗雄镇行政区域内统征储备十一个地块（含罗雄镇大水塘居委会村组集体土地）共计34.7031公顷集体土地统征储备作为城镇建设用地。2011年10月11日，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云国土资复（2011）228号批复，同意将罗平县罗雄镇包含大水塘居委会及所属7、8、9、10、11、12组在内的共计34.7031公顷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土地被征收后，二原告在位于关麦塘和叫场坝已被征收的其原承包土地上栽种绿化树苗和油菜。2019年3月1日，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向二原告发出限期移除地上附着物通知书，以二原告的土地已被政府征收，且其土地及青苗已按政策作出补偿，现二原告在关麦塘栽种的绿化树苗系在政府已征收土地并将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理后栽种的，不属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范围，要求二原告于2019年3月11日前移除。如到期未移除，将按相关规定处理。2019年3月8日，二原告向被告提交书面申请，认可其在金花玉湖项目区的两块土地上擅自栽种绿化苗木和油菜，同意其栽种的油菜由施工方挖除，要求对其栽种的绿化苗木延期至2019年3月25日前移除，并保证在3月25日前将苗木挖走，届时未移除的由施工方处理。后原告自行移除了部分绿化苗木，剩余绿化苗木因二原告未在其承诺期限内自行移除，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予以移除。原告李鸭子就征地补偿及栽种绿化苗木被移除并要求补偿等问题向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进行信访，2019年11月12日，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就原告信访的问题作出书面答复，告知原告被征收土地面积、补偿费用及数额，以及其应得补偿款307020.81元已于2011年4月17日以秦华的名义办理了定活两便存单，并告知原告到金花玉湖项目指挥部领取存单并立即停止当前的阻挠施工行为，所反映的树木属于土地被征收后种植，没有相关政策依据给予补偿。本院认为，行政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权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李鸭子、秦华位于罗平县腊山街道办事处大水塘居委会十二组关麦塘、叫场坝的5.925亩承包土地已于2011年10月11日经云南省人民政府作出云国土资复（2011）228号批复同意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土地征收部门已对原告进行了补偿，虽然二原告拒绝领取土地征收补偿费，但相关部门已将二原告应得的征地补偿款307020.81元于2011年4月17日以秦华的名义存入银行并办理了定活两便存单并已告知二原告，二原告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行为并不影响征地行为的合法性。二原告明知其5.925亩承包土地已被征收，但仍然长期占用已经被征收的土地并在该土地上栽种绿化苗木及油菜，其拒不交出土地的行为客观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征地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执行问题请示案的答复（2017）最高法行他206号：“在省级人民政府土地征收审批文件下发后，诉争土地已经法定程序转为国有建设用地，被征地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程序执行。即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仍拒不交出土地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条件。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予以受理，并通知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不予受理。”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行政法规规定及授权，责令被征地人交出土地的职权属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授权由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街道办事处或其他部门进行查处，因此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不具有责令二原告移除地上附着物并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行政执法权及强制执行权。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未经法律、行政法规授权而对原告占用被征用土地栽种绿化苗木的行为作出处理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但鉴于被告的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本院依法确认其行为违法。因此，原告主张要求确认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挖毁其栽种的绿化苗木行为违法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二原告栽种的绿化苗木被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予以移除或毁损的事实客观存在，但二原告栽种绿化苗木的土地已被征用，且二原告被征用的土地及青苗费已经得到补偿，二原告在其不具有合法使用权的已被征收的国有土地上栽种绿化苗木的行为及取得的财产权益均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赔偿其被毁损的绿化苗木12000棵的经济损失120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移除或毁损原告李鸭子、秦华栽种在已被征收土地上的绿化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鸭子、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平县人民政府腊山街道办事处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玉昆人民陪审员  周金祥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 记 员  熊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