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3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维龙，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车海莺（张维龙之妻），1975年12月18日，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毕文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7号。法定代表人曾劲，区长。委托代理人孙玉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莫洁云，北京京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维龙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淀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10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在云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维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毕文芳，海淀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孙玉博、莫洁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淀区政府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海政补决字〔2018〕第013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征补决定），主要内容为：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关于魏公村小区项目的房屋征收决定》（海政发〔2017〕23号，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魏公村小区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北京市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淀区住建委）（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海淀区征收办）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涉案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小区1号楼4层1门1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维龙，房屋所有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54．3平方米，规划用途为住宅。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评估公司）已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了评估，并作出《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结果报告》[（京）北方（2017）（估）征字第1011-1号-张维龙]（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938952元。上述报告已于2017年9月24日送达被征收人，被征收人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在签约期限内未能达成补偿协议。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结合《魏公村小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海淀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如下：一、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一）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总价款为4938952元，其他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位于涉案项目地块内，预估房屋建筑面积77平方米，差价结算及各项补偿补助费按照征补方案确定。二、被征收人应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方式进行选择确认。逾期不作确认的，按该决定第一条第（二）款执行。三、被征收人应在被诉征补决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腾空并结清相关费用，同时将上述房屋交付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拆除。四、被征收房屋移交后，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办理相关手续，由被征收人领取补偿补助款并自行周转。张维龙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淀区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征收决定并于同日公告，决定对涉案项目所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同时收回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征收范围为：东至光大国信大厦，南至魏公村南街，西至万寿寺东路，北至学院南路；被征收房屋具体为:魏公村小区1-15号楼、副食楼（海楼、副楼）、甲1号楼、平房（住宅）和非住宅房屋。海淀区住建委（海淀区征收办）为涉案项目房屋征收部门。涉案项目签约期限为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0月7日。征收决定载明了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评估机构、项目搬迁签约期限、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权利等内容。张维龙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5日，北方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结果：涉案房屋建筑面积54.30平方米，价值时点为2017年7月5日，房屋征收评估价款4938952元，其中房屋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评估价款28551元。2017年9月24日，北方评估公司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直接送达张维龙，张维龙未申请复核评估。因未在征补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28日，海淀区住建委（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同日，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并送达张维龙，亦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张维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征收决定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同时，《征补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征补条例》的上述规定，海淀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行政职权。《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本案中，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维龙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被诉征补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上述内容，亦符合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以下简称《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本案中，北方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了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了申请复核评估的权利及期限。该评估报告送达张维龙后，张维龙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在此情况下，海淀区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张维龙提出在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海淀区政府将张维龙的房屋拆除，此后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征补条例》未将拆迁房屋或搬迁作为征收补偿决定的合法性前提条件，涉案房屋是否被拆除并非本案审查对象。对张维龙提出的海淀区政府在排危解险过程中实施的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诉讼应当另案处理。综上，张维龙请求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维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维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存在多处违法，且未合法送达，未在征收范围内公示。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前，其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违背“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定程序；评估报告及评估程序亦存在违法情形；对涉案项目的补偿资金到位与否、安置房的情况、涉案项目名称和性质、征补方案等，一审法院均未依法审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等。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被诉征补决定等。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答辩认为，评估报告作出后在居委会工作人员见证下已直接送达给上诉人的配偶，依法进行了送达。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评估报告已合法生效。被诉征补决定的作出不存在违法情形，对上诉人的补偿面积77平方米符合征补方案等规定，不存在违反“先补偿后拆迁”的原则，涉案房屋不是其拆除的，被诉征补决定已依法送达。评估机构的选定程序、补偿资金、安置房、涉案项目性质及征补方案等问题，均已经在征收决定案件中进行了审查等。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还查明，已经生效的（2017）京04行初72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724号行政判决）对征收决定涉及的征补方案、房地产评估机构的选定、补偿资金、安置房屋情况及涉案项目性质等进行了审查和认定。本院庭审期间，张维龙陈述其已经以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了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责未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赘述，确认一审判决此项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依法送达；2、评估报告是否有效并依法送达。关于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是否合法，是否依法送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以及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参照《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中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征补通知》）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补偿决定参照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方式进行送达，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公告。第二十三条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员签收；受送达人有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因张维龙在签约期限内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征收办向海淀区政府提出申请，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该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其他各项费用确定标准及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张维龙提供了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保障其合法权益。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向涉案房屋所在地址进行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海淀区政府工作人员将被诉征补决定送达至张维龙之妻车海莺名下海淀区万泉新新家园房屋处，张维龙的岳父接收了被诉征补决定并在送达回执上签字。被诉征补决定已依法进行送达，亦在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海淀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征补决定内容和程序符合上述规定，亦符合征补方案的规定。关于评估报告是否有效并依法送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评估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第二十二条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原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复核结果之日起10日内，向被征收房屋所在地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参照《征补通知》第二十三条规定，送达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员签收；受送达人有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第二十四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分户评估报告的，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人员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分户评估报告留在受送达人住所，即视为送达。本案中，评估报告系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和估价师出具，该报告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评估价款总额等事项予以确定，且列明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解决途径。在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北方评估公司在涉案房屋向张维龙之妻车海莺送达了评估报告，车海莺接收评估报告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即视为评估报告已送达。张维龙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故评估报告已生效。海淀区政府将评估报告作为被诉征补决定的依据，符合法规规定。关于张维龙提出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前，其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违背“先补偿后搬迁”的法定程序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海淀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张维龙的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应当按照征收补偿程序进行征收。在征收期间，因房屋征收部门未能与被征收人张维龙达成补偿协议，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对征收张维龙的涉案房屋予以补偿。本案审查的是海淀区政府作出被诉征补决定行为的合法性，该行为与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因此，张维龙所提该主张不能成立。另，张维龙已经以紫竹院街道办为被告，就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关于张维龙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涉案项目的补偿资金到位与否、安置房的情况、涉案项目名称和性质、征补方案等进行审查的主张。本院认为，张维龙所提上述主张，已经生效的724号行政判决审查和确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维龙及被上诉人海淀区政府均有调解的意愿，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积极沟通并愿意推进本案争议的实质解决表示肯定，并建议双方继续依法协调化解相关争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张维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张维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维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