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春海，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爱，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茂名绿银农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南盛镇山尾村委会竹头岭。法定代表人：吴耀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强，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上诉人靳春海与被上诉人张小红、原审被告广东茂名绿银农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9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春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被上诉人张小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爱、绿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靳春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小红隐瞒其承包16个大棚的事实，仅提供承包5个大棚的合同以证明种植的笋瓜是上诉人推荐的农药造成的损失不符合事实。根据李会勤的陈述及上诉人药店监控视频显示，李会勤实际在上诉人处共购买了7瓶甲维虫螨晴、7瓶啶虫脒、10包脒菌子。通过监控可以看到，上诉人向李会勤推荐治疗笋瓜的农药为脒菌子，并非甲维虫螨晴。并且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租赁大棚情况，5棚西葫芦每棚2包脒菌子也符合上诉人告知的用药量。2、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不具备农作物生产事故的鉴定资格，专家组也并未对涉案农作物进行科学的调查取证、研究分析，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没有科学依据。鉴定范围也违反了鉴定意见书的说明部分第1项、第2项第3、4条，该《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不符合《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实施办法》的规定，应是无效的。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销售的甲维虫螨晴农药喷洒在被上诉人种植的西葫芦导致病害的事实错误。3、即使被上诉人种植的西葫芦系甲维虫螨腈农药喷洒所致药害，也是其自己的过错，其将大棚交由年近60岁的婆婆李会勤管理，不能排除李年龄大忘记了上诉人交代的用药方法，错将甲维虫螨腈喷洒在西葫芦上，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错误的用药方法是上诉人告知的。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申请对5棚西葫芦的生长异常的损失作出的鉴定报告的数额令人不能信服。张小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是自己的推断和猜测，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种植的西葫芦出现病情后及时向上诉人咨询病因及用药和用量，因为上诉人是专门从事农药批发和零售的专业人员，其向被上诉人推荐涉案药品，被上诉人按照其提供的药品及使用方法后喷洒后出现药害后，上诉人也到田里查看了蔬菜状况，并且坚持认为是病虫害所致。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申请农技部门进行鉴定，农技部门在双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出具了鉴定报告，认为被上诉人的损害是使用农药造成的，以上证据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农作物的损害是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药物使用不当造成的，也就是说上诉人提供的药物不应当喷洒在西葫芦上。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绿银公司辩称：我们的药水跟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我们生产的农药是合格的，没有推荐被上诉人使用在西葫芦上，他们的用药方法和计量我们都不知道。张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靳春海、绿银公司赔偿张小红农作物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由靳春海、绿银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张小红是大许镇大刘村1组村民，通过租赁方式租赁他人16个大棚用于蔬菜种植，该大棚都交由其婆婆李会勤管理。张小红租赁的16个大棚在2018年秋季用于种植西葫芦（笋瓜）的大棚五个，六个大棚用于种植包菜，其余的种植菜花。2018年9月10日，张小红的5个大棚种植了西葫芦，9月23日，李会勤发现西葫芦出现病虫害，于当日中午到靳春海经营的农资门市咨询购买农药，据李会勤于2018年12月24日出庭作证时称“（16个大棚）5棚笋瓜，还有菜花，包菜6棚，这16个大棚都是我儿媳妇的，我自己没有包，我就是给我儿媳妇干活，（农药）我买的，大概是阴历8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买的，在靳春海那里买的，买了7瓶虫螨腈药瓶，总共125元，没开发票，靳春海本人卖给我的，当时是他家属给我拿药，我说不要她拿，我说赶紧让老板给我拿药，靳春海当时在装化肥，后来他停下来给我拿药，我就说给我打白粉虱的药，我说你给我拿好的，5棚笋瓜和2棚包菜有白粉虱，他说上次打的药，现在换一种药，一棚用一瓶药，包菜那两棚用的这个药没有问题，拿了虫螨腈、脒菌子，还有定虫脒，一共125元，一共17瓶，脒菌子是袋装的，是我说的用在5棚笋瓜，2棚包菜，他没有说用在哪个棚”。据靳春海提供的2018年9月23日11时51分的监控视频记录了李会勤买药的全过程，但是无声音。靳春海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9月28日下午两点左右，李会勤再次到靳春海的农药门市，咨询有关问题，另购部分农药，因无声音，仅能反映画面。张小红还提供了2018年10月8日用手机对靳春海的谈话录音，可以显示张小红及其婆婆李会勤与靳春海在田间现场进行了查看，张小红及其婆婆李会勤在指责靳春海推荐了不适用西葫芦杀虫的农药，靳春海在长达13分钟谈话里，没有否认其推荐使用，仅是表示出现叶苗受害的原因是病毒病，据此可以认定张小红婆婆购买了靳春海销售的甲维虫螨腈农药，喷洒在生长于大棚内的西葫芦幼苗，出现病害这一事实，双方对出现西葫芦植株不同程度叶片皱缩枯黄这一现象产生的原因出现了争执，同时靳春海还表示争吵无用，要求鉴定。张小红在庭审时接受法庭询问称9月10日种的笋瓜，以前种过，今年我是第一年包大棚，当时准备种西瓜，就把它们都铲除了，现在大棚里准备种西瓜，最近两天整理的大棚现场已经不存在了，西葫芦的生长期从栽种到采摘，大概一个多月。2018年10月9日，张小红向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提出鉴定申请，2018年10于10日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组织有关专家对铜山区大许镇房亭村种植西葫芦生长异常原因进行现场鉴定。专家组经实地调查和询问种植户，分析认为，被鉴定5棚西葫芦植株长势出现不同程度的叶片皱缩，叶色暗绿、生长不良，其中一揭开膜的棚受害严重度70%，其余棚在25%-40%不等，平均30%。受害状及田间分布非病虫危害状，为药害造成的，该症状也与有关农业专家记录使用虫螨腈产生药害的状况相同。鉴定意见为：被鉴定田块西葫芦田间生长异常的原因是虫螨腈药害所致。张小红支付鉴定人员费用1710元。鉴定人员姚焕钊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靳春海是个体工商户，领取营业执照和农药经营许可证。靳春海销售的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是绿银公司生产，该公司取得农药生产许可证、农药登记证。绿银公司生产的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标签或者说明书未能注明对西瓜、西葫芦、苦瓜、甜瓜、香瓜、冬瓜、南瓜、吊瓜、丝瓜等作物敏感或者慎用。本案在审理中，张小红向法院申请对5棚西葫芦的生长异常的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了盐农科2019农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第四项分析与说明（一）委托事项特别说明：法院原委托事项是就原告张小红与被告靳春海、广东茂名绿银农化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一案，1.对西葫芦生长异常的原因进行鉴定；2、对西葫芦生长异常的损失数额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材料有限，我所不涉及西葫芦生长异常原因的鉴定，只对涉诉西葫芦生长异常的损失额进行鉴定……因本案没有原始现场，无法核实涉诉大棚西葫芦的损失程度。鉴定组在损失评估中，西葫芦的损失程度将依据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技术鉴定书（编号201804）给出的“其中一揭开膜的棚受害严重度70%，其余棚在25%-40%不等，平均30%。”第五项、鉴定意见：原告张小红与被告靳春海、广东茂名绿银农化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赔偿纠纷一案中涉案西葫芦生长异常的损失数额为17356.50元。张小红支付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建立销售台账，如实记录销售农药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企业、购买人、销售日期等内容。销售台账应当保存2年以上。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张小红由其婆婆李会勤管理的大棚蔬菜出现虫害到靳春海处购买农药的事实清楚，张小红种植的西葫芦出现异常，李会勤向靳春海咨询原因，购买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5%啶虫脒、30%醚菌酯。靳春海未明确西葫芦不能使用虫螨腈，甚至认为是病毒病所致。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对张小红种植西葫芦生长异常原因进行现场鉴定和科学的分析，认为被鉴定田块西葫芦田间生长异常的原因是虫螨腈药害所致，具有科学依据；关于西葫芦造成的损失问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为17356.50元。靳春海在向张小红婆婆李会勤销售农药过程中未能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对于张小红所受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农药标签和说明书管理办法》（农业部２０１７年第６次常务会议审议通过２０１７年６月２１日农业部令２０１７年第７号公布自２０１７年８月１日起施行）第二十条“注意事项应当标注以下内容：（一）对农作物容易产生药害，或者对病虫容易产生抗性的，应当标明主要原因和预防方法；（二）对人畜、周边作物或者植物、有益生物（如蜜蜂、鸟、蚕、蚯蚓、天敌及鱼、水蚤等水生生物）和环境容易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明确说明，并标注使用时的预防措施、施用器械的清洗要求；（三）已知与其他农药等物质不能混合使用的，应当标明；（四）开启包装物时容易出现药剂撒漏或者人身伤害的，应当标明正确的开启方法；（五）施用时应当采取的安全防护措施；（六）国家规定禁止的使用范围或者使用方法等。”绿银公司生产的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标签或者说明书未能注明对西瓜、西葫芦、苦瓜、甜瓜、香瓜、冬瓜、南瓜、吊瓜、丝瓜等作物敏感或者慎用，其药品外包装存在缺陷。靳春海与绿银公司的过错对造成张小红西葫芦药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遂判决：一、靳春海、绿银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小红17356.50元；二、驳回张小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张小红负担685元，靳春海、绿银公司负担365元；鉴定费2000元，由靳春海、绿银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对于张小红由其婆婆李会勤管理的大棚蔬菜出现虫害到靳春海处购买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5%啶虫脒、30%醚菌酯的事实没有异议。经张小红申请，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对张小红种植西葫芦生长异常原因进行了现场鉴定和科学分析，认为被鉴定田块西葫芦田间生长异常的原因是虫螨腈药害所致，该鉴定意见具有科学依据。靳春海主张徐州市铜山区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管理办公室及相关鉴定专家组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其出具的鉴定书不符合相关鉴定规定，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靳春海作为该农药经营者，其有义务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张小红提供的其与靳春海的谈话录音，能够证实张小红、李会勤、靳春海曾在田间现场进行了查看，张小红、李会勤指责靳春海推荐了不适用西葫芦杀虫的农药，而该录音中靳春海并未对此予以否认，仅表示是病毒病所致，也未明确西葫芦不能使用虫螨腈。现靳春海主张其曾正确告知李会勤农药的使用范围和注意事项，但目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事实，现上诉人无充分的证据能够推翻该事实的认定，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靳春海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西葫芦田间生长异常系虫螨腈药害所致，靳春海作为农药经销商，其在销售农药过程中未能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对于张小红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该农药的生产者，绿银公司生产的6%甲维虫螨腈微乳剂标签或者说明书未能注明对西瓜、西葫芦、苦瓜、甜瓜、香瓜、冬瓜、南瓜、吊瓜、丝瓜等作物敏感或者慎用，其药品外包装存在缺陷。因此，靳春海、绿银公司均存在过错，并且对造成张小红西葫芦药害存在因果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张小红对于其因此产生的损失，即可以向农药的生产者绿银公司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农药的销售者靳春海请求赔偿。关于张小红种植的西葫芦因药害造成的损失数额，经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市农业科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确认为17356.50元。司法鉴定机构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按照鉴定的科学规律和技术操作规范依法独立、客观、公正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严肃性，应作为认定依据。靳春海主张上述鉴定意见书对于涉案西葫芦损失数额计算不科学，但其即未提出反证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靳春海、绿银公司赔偿张小红17356.5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靳春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元，由上诉人靳春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