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晶，女，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莹，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有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静，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有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雷，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现住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辉，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嘉（曾用名迟晓明），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即墨市，现住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立杰，山东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晶、上诉人张春雷因与被上诉人迟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莹、范林静、上诉人张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辉、被上诉人迟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晶、张春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迟嘉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迟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出借390万元，提交了390万元转账凭证，上诉人提交了相应的还款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还款的数额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款数额基本相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要求双方庭后10日内，将所有经济往来证据备齐，组织对账，上诉人将所有证据提交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对账，却将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390万元债务，有悖事实，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共向法院提交了2000余万元的转账凭证，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交了680余万元的凭证，在此情况下，法院没有继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出借款项的转帐凭证，径自作出上诉人还款的结论，属事实查明不清；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分析与认定背离常识。该合同是上诉人郭晶的单方意思，系受被上诉人威胁书写，其内容毫无双方对账的共识，不符合对帐单的基本形式要件，其目的是为了支付货款。即使是对帐，在双方当事人提交了数笔流水金额悬殊情况下，不应作为对账金额，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高利高息都未作出基本审查，且该合同在法院指定期限外才提交，法院更不应采纳；四、被上诉人所提交的2015年7月2日的借款合同及6月23日的借条，签署后均无相应的款项交付给上诉人，借款合同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还390万元无证据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已经证明全部还清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足的情况下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春雷还补充称，根据其提交的借款协议空白的照片，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上分别自行添加了160万元、170万元、60万元三个数额，是为了凑足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数额；关于郭晶所写房屋买卖合同，因该房屋系张春雷购买登记在郭晶名下，如果出售应双方同意，张春雷知道郭晶单方出售房屋后，质问郭晶，郭晶称当时作期货交易，要被清仓，为了交钱保现货挽回损失，所以出售房屋，该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迟嘉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借款协议均签署在银行转账之前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起诉的三笔借款：60万元、160万元、170万元，60万元的银行转账时间与借款协议签署时间均在2014年4月30日，160万元借款与170万元借款均先转账在前，后补签借条，在被上诉人仍未能还款的情况下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确认了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同时借款协议约定了上诉人逾期偿还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9年就存在资金往来，上诉人以为他人银行贷款提供过桥的名义频繁从被上诉人借款，并许诺高额利息，被上诉人从多个亲友处为其筹数百万资金供其使用。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起诉的三笔借款的银行转账时间为起点，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打款的金额基本相等就认为上诉人已还清借款，违背了双方长期数年资金往来频繁的基本事实。无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的任何一笔款项，均由被上诉人先向其提供借款在先，而且往往是上诉人在前的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后续向其提供多笔借款，一个时间段的转账数额相差不大，并不意味着之前借款的全部还清。三、一审法院组织过对账，由于货币是种类物，双方资金往来的过程中并未对每笔款项作出标记，或在转账时进行备注以作出区别，将每笔款项往来特定化，导致资金频繁往来，已无法对每笔款项一一对应。四、上诉人书写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上诉人已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主动要求以房抵偿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之前，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对账，该《房屋买卖合同》即是对双方当时对账情况的确认，上诉人将结婚证、房产证等交给被上诉人保管。鉴于双方并非财务或者金融方面的专业人士，虽未签署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但签署该合同时，双方对上诉人欠付的390万元借款均予认可。至于上诉人故意将借款写成贷款以图混淆是非，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等与《房屋买卖合同》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欠付390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并且双方除了资金往来外并不存在货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迟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晶偿还迟嘉借款本金390万元；2.郭晶给付迟嘉违约金及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张春雷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郭晶与张春雷承担律师费3.9万元；5.郭晶与张春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速递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迟嘉与袁宏系夫妻关系。郭晶与张春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5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8月17日登记离婚。二、2014年4月30日，迟嘉（甲方、放款人）与郭晶（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晶向迟嘉申请借款60万元，郭晶保证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偿还全部借款，还款方式为到期郭晶现金一次性付清，逾期还款每日支付原借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和违约金为止。2014年4月30日，迟嘉委托案外人于怀海、吴爱梅、迟须论向郭晶转账支付60万元。三、2015年6月1日，迟嘉通过袁宏向郭晶转账支付160万元。2015年6月23日，郭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迟嘉现金160万元。2015年7月2日，迟嘉（甲方、放款人）与郭晶（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晶向迟嘉申请借款160万元，郭晶保证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偿还全部借款，还款方式为到期郭晶现金一次性付清，逾期还款每日支付原借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和违约金为止。四、2015年6月4日，迟嘉通过袁宏向郭晶转账支付170万元。2015年6月23日，郭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迟嘉现金170万元。2015年7月2日，迟嘉（甲方、放款人）与郭晶（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郭晶向迟嘉申请借款170万元，郭晶保证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偿还全部借款，还款方式为到期郭晶现金一次性付清，逾期还款每日支付原借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和违约金为止。五、2015年7月6日，郭晶书写《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郭晶自愿出售房屋位于江西路35号10号楼2单元301户，四方区本溪路12-6号、四方区本溪路12-3号给迟嘉，用于付货款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整。六、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5年7月27日，郭晶多次通过袁宏、迟嘉、吴爱梅、于怀海向迟嘉转账汇款。其中2015年7月6日后共转账付款1671200元。具体转账汇款时间及金额见张春雷提交的转账记录，因转账记录过多，在此不一一列举。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迟嘉提交的案外人于怀海、吴爱梅、迟须论名下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支付证明一宗，证明2014年4月30日，迟嘉委托案外人于怀海、吴爱梅、迟须论向郭晶转账60万元，履行了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郭晶主张上述三名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且三名案外人均未到庭，借款合同中也未约定委托付款，此三人均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刷卡套现）。张春雷则主张上述三名案外人未到庭，不予质证。后迟嘉申请上述三名案外人出庭作证，于怀海当庭陈述，2014年4月30日其向郭晶账户转款系受迟嘉委托，其本人与郭晶并不认识，该款项并非其与郭晶之间的借款。迟须论与吴爱梅当庭陈述，迟嘉是他们的大女儿，上述转款所用的银行卡在迟嘉处，钱是迟嘉转走的，他们对此知情并同意。郭晶、张春雷主张，迟须论、吴爱梅系迟嘉的父母，与迟嘉有重大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因上述60万元已实际支付，且三名付款人均到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予以认可。2.迟嘉提交的案外人袁宏名下青岛银行账户2015年6月1日的转账凭证、袁宏的身份证、结婚证、委托支付证明、郭晶于2015年6月23日书写的借条、迟嘉与郭晶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2015年6月1日，迟嘉委托丈夫袁宏向郭晶转账160万元，郭晶于2015年6月23日补签数额为160万元的借条一张，因郭晶直到2015年7月2日仍未还款，故郭晶于2015年7月2日补写2015年6月1日160万元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迟嘉提交的案外人袁宏名下青岛银行账户2015年6月4日的转账凭证两份、郭晶于2015年6月23日书写的借条、迟嘉与郭晶于2015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2015年6月4日，迟嘉委托丈夫袁宏分两次共向郭晶转账170万元，郭晶于2015年6月23日补签数额为170万元的借条一张，因该借款一直未还清，郭晶于2015年7月2日补签借款合同。后迟嘉申请案外人袁宏到庭作证，袁宏当庭陈述，卡在迟嘉处，转款和收款都是迟嘉操作，袁宏对此知情并同意。郭晶对上述第一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承认2015年6月1日的款项已收到，但主张该笔款项已经两清，并补充说明在签订协议和借条后，迟嘉并没有向郭晶支付相应的借款，存在借款合同倒签的问题。郭晶对上述第二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此合同成立没有实际履行。张春雷对上述两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借款期限与签订时间是矛盾的。张春雷为此提交2015年7月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的照片两张，证明迟嘉提交的上述两宗证据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是空白的，迟嘉为对应之前的银行转账而添加的期限。迟嘉对张春雷提交的借款合同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该照片系复制件。郭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春雷仅提供借款合同照片，未出示借款合同原件，亦未当庭出示该照片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应予以认可。郭晶主张上述160万元借款已经两清，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郭晶主张上述170万元借款合同成立没有履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迟嘉向其支付的170万元款项的用途。郭晶的上述质证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均不采纳。张春雷主张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期限是空白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综合以上举证质证情况，对迟嘉提交的上述两宗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予认可。3.张春雷提交的短信截图照片，证明迟嘉在张春雷回国后给张春雷发短信，承认知道张春雷不知道借款的事。迟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郭晶的陈述有疑问。郭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其没有跟张春雷说过借款的事。该短信的内容为：张哥，你好，我是小迟，我听我对象说您一直不知道郭晶借我钱的情况，我跟您说一下，六月份郭晶跟我借了一个160万和一个170万给我打的借条说是用于做青岛银行付姐给介绍的银行垫资，所以我跟亲戚朋友凑给她了，到现在一直没有还给我，我亲戚朋友都急着用钱，催我催的急，所以希望您尽快回来咱当面把事情谈清，年初还借了我一个60万长期的说是用于香蕉片和桂圆的周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张春雷是否知晓郭晶所负的债务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故对该证据一审不予采纳。4.张春雷提交的郭晶向袁宏的转账凭证11份，证明郭晶分别向袁宏账户打款160万元、1703900元。迟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两笔款项是其他经济往来的打款。郭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宗证据全部包含在张春雷提交的另一证据中，即郭晶给迟嘉和父母亲戚的打款记录，一审法院陈述稍后将一并对郭晶的打款记录进行分析认证，在此不做赘述。5.迟嘉提交的郭晶于2015年7月6日书写的《房屋买卖合同》、房产证4份及郭晶与张春雷的结婚证，证明截至2015年7月6日，郭晶确认欠付迟嘉的款项是390万元整，在郭晶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其主动提出用四套房屋偿还欠款。郭晶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根据原始的对账单据不能证实郭晶的买卖合同上的货款问题，迟嘉非常清楚跟郭晶之间的资金往来在借款合同签订前均亦结束，且没有交接房产证文书，是否非法所得不能确定。张春雷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迟嘉诉请案由是借款不是房屋买卖，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郭晶和张春雷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亦未对该证据申请鉴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应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将在下文进行分析。6.张春雷提交的郭晶给迟嘉和父母亲戚打款记录五组，证明经过张春雷事后的查询发现郭晶打给迟嘉和亲戚的款项为22481963元。迟嘉要求对款项支付后郭晶的转账记录进行质证。张春雷提交的该宗证据显示，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止，郭晶多次向袁宏、迟嘉、吴爱梅、徐敏华、于怀海五人转账汇款。袁宏在庭审中陈述，他的银行卡在迟嘉处，转款和收款都是迟嘉操作；吴爱梅在庭审中陈述，迟嘉是她的大女儿，银行卡在迟嘉处，由迟嘉进行操作，其与郭晶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于怀海曾受迟嘉委托向郭晶支付借款本金，并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迟嘉系朋友关系，曾多次接受迟嘉委托向郭晶转款，其不认识郭晶和张春雷，张春雷和郭晶也没有在他处购买过货物。故对郭晶向袁宏、迟嘉、吴爱梅、于怀海四人的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应予以认可，郭晶向该四人的转账汇款应视为向迟嘉的转账汇款；对该四组转账记录的证明事项，将在下文进行分析。因张春雷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徐敏华与本案的关系，故对郭晶向徐敏华转款的关联性依法不应予以认可，郭晶给徐敏华的转账记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迟嘉与郭晶之间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及郭晶向迟嘉支付的款项如何折抵借款本息。综合庭审及举证质证情况可以看出，迟嘉与郭晶之间有过多笔借款。本案中，迟嘉已举证证明其曾向郭晶支付借款共计390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郭晶于2015年7月6日书写的材料系在迟嘉举证的三笔借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后形成，对该材料中的以房抵债问题，迟嘉未作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在迟嘉与郭晶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郭晶书写的该材料应视为双方就多笔经济往来进行对账后形成的最终结果，应据此确认，截至2015年7月6日，郭晶尚欠迟嘉借款本金390万元。因迟嘉与郭晶于2015年7月6日进行过对账，并由郭晶书写书面材料，确认欠郭晶借款本金390万元，且迟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6日后还有过其他借款行为，故2015年7月6日后郭晶向迟嘉支付的款项应折抵双方对账后的借款本息。迟嘉与郭晶2014年4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160万元、17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7月31日；该三份合同均约定，逾期还款每日支付原借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直至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全部还清。上述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迟嘉主张违约金按年息24%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郭晶于2015年7月6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向迟嘉支付的款项应折抵借款本金，2015年8月1日及以后支付的款项应先折抵违约金，剩余部分折抵借款本金，具体数额如下：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收款人应先折抵的违约金数额（小数点后四舍五入）折抵后的借款本金数额2015.7.9-2015.7.311467500元袁宏02432450元2015.7.273万元于怀海02402450元2015.8.46万元袁宏以本金2402450元为基数，2015.8.1-2015.8.4期间的违约金5606元2348056元2015.8.524100元袁宏以本金2348056元为基数，2015.8.5的违约金1370元2325326元2015.8.689600元袁宏以本金2325326元为基数，2015.8.6的违约金1356元2237082元故郭晶应支付迟嘉借款本金2237082元及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述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负担问题，迟嘉亦未提交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明律师费数额的证据，故对迟嘉要求郭晶支付律师费39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上述债务发生于郭晶、张春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晶、张春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由，故上述债务应为郭晶、张春雷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春雷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迟嘉借款本金2237082元及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8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二、张春雷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迟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312元，由迟嘉负担13615元，由郭晶、张春雷负担29697元。公告费300元，由郭晶、张春雷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郭晶提交2015年7月1日期货单，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中所显示的货款是期货交易款，是郭晶准备通过卖房的方式变现期货款项而签署的，该合同签署后迟嘉并未向郭晶转款，相关交易未实际发生，与本案借款无关。张春雷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迟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认为根据期货交易单郭晶的盈亏数额为258180元，为了亏损25万元出售房屋违背常理，该交易单与本案无关。郭晶补充称，盈亏额和交易量不同，郭晶在账户所亏损的25万元，如交钱保现货，要交纳20倍才能保住现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以该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货款”系该期货款，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纳。2、迟嘉提交郭晶的学籍档案，证明郭晶系法学专业，故意将“货款”书写错误。郭晶经质证认为和本案无关；张春雷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因郭晶是法学本科毕业，所以双方合同书写的更加专业具体。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迟嘉主张的证明事项，本院不予采纳。3、迟嘉提交自2013年9月2日至2015年7月5日其向郭晶转账的明细及转账凭证，证明迟嘉共向郭晶转账102笔，合计金额24371791元。郭晶、张春雷经质证对以下证据不予认可：第一组、案外人给郭晶转账，案外人未出庭说明情况：2014年6月4日，程彦梅转给郭晶10万元；2014年9月5日，程彦梅转给郭晶1.2万元；2015年1月29日，于怀海转给郭晶0.5万元；2015年3月18日，于怀海转给郭晶20万元；2015年5月11日，于怀海转给郭晶18万元；2015年5月15日，于怀海转给郭晶20万元；2015年5月27日，于怀海转给郭晶10万元；2015年5月29日，于怀海转给郭晶18万元；2015年6月12日，于怀海转给郭晶6.9848万元；2015年6月19日，白某转给郭晶30万元；2015年6月19日，于怀海转给郭晶20万元；2015年6月19日，宫某转给郭晶10万元。第二组、案外人打给张春雷的款项，涉及案外人，不能证明系迟嘉给郭晶的借款，且涉嫌信用卡套现。2014年4月17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2.7万元；2014年4月18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2.3585万；2014年8月21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5.058万元；2014年9月11日，程彦梅转给张春雷2.7万元；2014年9月12日，程彦梅转给张春雷5万元；2014年10月13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5万元；2014年10月15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5万元；2014年10月16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5.058万元；2014年11月14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2万元；2014年11月18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0.189万元；2014年11月13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5万元；2015年4月8日吴爱梅转给张春雷3.8万元；2015年5月17日袁宏转给张春雷5万元。第三组、没有凭证支持的款项。2014年4月25日，迟须论转给郭晶20万元；2015年4月9日徐敏华120万元。第四组、虽转给郭晶本人，但涉嫌信用卡套现。2014年6月13日，吴爱梅转给郭晶4.2万元；2015年4月25日吴爱梅转给郭晶1.3万元；2015年5月3日吴爱梅转给郭晶4.783万元。第五组、未转给郭晶本人，迟嘉未提交委托打款证据。2014年12月30日，吴爱梅转给吴成龙2.4万元；2015年4月9日吴爱梅转给徐鹏24万元；2015年7月5日袁宏转给刘燕强35万元。第六组、记录错误，实际系郭晶给袁宏转款30万元。2015年4月13日袁宏转给郭晶30万元。以上不予认可的金额共计455.2313万元，郭晶、张春雷认可迟嘉转款借款金额为1981.9478万元。4、郭晶提交自2013年12月19日至2015年8月6日其向迟嘉的还款明细及转账凭证，证明郭晶共向迟嘉还款198笔，合计金额23251963元。迟嘉经质证，确认郭晶共向迟嘉还款22481963元，对转账明细中的案外人宋某于2014年12月18日向于怀海转账的70000元，2015年4月13日郭晶向赵先锋转账的700000元，不予认可。5、郭晶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证明宋某于2014年12月18日向于怀海转账的70000元系受郭晶的委托向迟嘉的还款。迟嘉经质证认为其不认识宋某，是否向于怀海转账，并不清楚。结合郭晶提交的转账凭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认可。6、迟嘉申请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6月19日白某给郭晶转帐30万元系受迟嘉委托；申请证人宫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6月19日宫某转帐给郭晶10万元系受迟嘉的委托。郭晶、张春雷经质证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结合迟嘉提交的转账凭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认可。7、迟嘉提交于怀海、程彦梅委托支付的证明、书写证明时拍的照片、身份证复印件，因于怀海、××不能出庭作证，证明于怀海、程彦梅向郭晶、张春雷所有的转帐均受迟嘉的委托。郭晶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即便真实也仅进一步佐证于怀海、程彦梅盗刷或者以其他非法途径获取张春雷等信用卡金额。张春雷经质证，认为第一次开庭时合议庭已经告知了双方最后的举证期限，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于怀海在一审时出庭陈述其并不认识郭晶，给郭晶的转账系受迟嘉的委托，结合于怀海及其母亲程彦梅的书面证人证言，及于怀海、程彦梅转款至郭晶、张春雷账户的转账凭证，迟嘉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郭晶、张春雷认可收到于怀海、程彦梅的转账，但主张该款项涉嫌信用卡套现，亦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本案中于怀海、程彦梅向郭晶、张春雷的转账系受迟嘉的委托。8、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调解未果，调解过程中，要求双方当事人如果按照年利率24%计息，对双方的往来账目按照先扣利息再还本金的计算方式进行演算，迟嘉未向法庭提交计算明细表，郭晶、张春雷向法庭提交计算明细表一份，该表显示迟嘉共给付郭晶借款合计金额22057792元，郭晶向迟嘉还款合计金额22551963元，因双方交易数百笔，每笔数额不大，占用天数短，如果按年利率24%计算，郭晶向迟嘉多偿还了25544.08元，但郭晶主张本案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计息。迟嘉经质证认为按24%年利率计算，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并不能还原双方当时真实的还款情况，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迟嘉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性质的认定；二、迟嘉、郭晶借款、还款数额的认定；三、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迟嘉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性质。郭晶主张，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系郭晶自愿出售其房屋给迟嘉，迟嘉支付390万元用于郭晶交期货款，该合同双方没有实际履行；迟嘉主张该房屋买卖合同系郭晶与迟嘉经对账后，确认郭晶以其房屋抵偿尚欠迟嘉的借款390万元。本院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全部内容为：郭晶自愿出售房屋位于江西路35号10号楼2单元301户，四方区本溪路12-6号、四方区本溪路12-3号给迟嘉，用于付货款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整。该合同名称系房屋买卖合同，其内容为郭晶自愿出售房屋给迟嘉用于付货款390万元，该合同并无双方对其之前的借款对账的意思表示，而且支付的款项系货款，从该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均不能反映出该合同系双方对其之间往来账目进行对账的意思表示。而且，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迟嘉主张郭晶应偿还其借款本金39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对其主张迟嘉应举证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的借款。迟嘉在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借条后，郭晶应就其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诉讼中，郭晶提交的转帐凭证证明其向迟嘉还款的数额已经超过迟嘉向郭晶转账的借款数额，因此，迟嘉还应就向郭晶支付其他借款予以举证。本院在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所有支付款项的证据后，组织质证，双方对往来款项进行了对账，对往来款项数额进行了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迟嘉、郭晶借款、还款数额的认定。双方经对账，郭晶、张春雷认可迟嘉向其转账借款数额为19819478元，对于其不认可的转账，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转账，因迟嘉已补充证据证明白某、宫某、于怀海、程彦梅的转账系受其委托，因此可以认定该组转账系受迟嘉委托支付给郭晶的借款，数额合计1646848元；对于第二组转账，在借款期间，张春雷与郭晶系夫妻关系，张春雷与迟嘉之间并无交易往来，张春雷虽抗辩该组转账涉嫌信用卡套现，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该组转账系迟嘉支付给郭晶的借款，数额合计488635元；对于第三组转账，因迟嘉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组转账，郭晶抗辩该组转账涉嫌信用卡套现，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该组转账系迟嘉支付给郭晶的借款，数额合计102830元；对于第五组转账，因该组转账均转给案外人，迟嘉也未能提交受郭晶指示转账的证据，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六组转账，实际系郭晶转给袁宏30万元，本院不予采纳；迟嘉称双方之间借款往来主要是转账，有少量现金，郭晶称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均是转账，对现金交付迟嘉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迟嘉共向郭晶出借款项金额为22057791元（19819478元+1646848元+488635元+102830元）。关于还款数额，迟嘉认可郭晶共向其还款22481963元，对宋某于2014年12月18日向于怀海转账的70000元，郭晶于2015年4月13日向赵先锋转账的70000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宋某出庭作证其向于怀海的转账系受郭晶的委托，又因于怀海陈述其与郭晶并不相识，迟嘉也曾委托于怀海向郭晶转账，因此，对郭晶主张该笔70000元系向迟嘉的还款，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郭晶向案外人转账的700000元，因郭晶未能提交该转账系受迟嘉指示转账的证据，且迟嘉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郭晶共向迟嘉还款22551963元（22481963元+70000元）。郭晶向迟嘉还款数额22551963元-迟嘉向郭晶出借数额22057791元=494172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利息的认定。关于利息，迟嘉主张双方利息是口头约定的，没有书面证据，郭晶每一笔借款后都打利息，利率是月息4%不等；郭晶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张春雷主张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仅有借款合同上约定过逾期利息。对于利息是否约定，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迟嘉未能提交证据对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予以证明，本院对迟嘉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迟嘉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利息，对于郭晶的还款，根据该三份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否发生了逾期还款，产生了逾期利息，迟嘉主张至起诉时郭晶的利息已付清，未产生逾期利息，郭晶、张春雷主张，本金全部付清，没有利息。各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未发生逾期利息，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业经调解未果，即使按照民间借贷约定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计息，郭晶的还款数额也超过了迟嘉的出借款项数额及利息。综上所述，迟嘉要求郭晶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晶、张春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商初字第309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迟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迟嘉负担，公告费300元，由郭晶、张春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97元，由迟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青松审判员  谷林平审判员  张馨月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