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尧刚，男，汉族，1974年3月12日出生，住灌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丽，女，汉族，1977年3月1日出生，住灌云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川，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井香，女，汉族，1960年1月1日出生，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河，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尧刚、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陈井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周尧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中王丽丽的签名是否系王丽丽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并提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欠货款未付，但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自述，买卖发生在2007年，出具凭证时间为2007年11月25日，在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催要时计算，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每年催要的主张，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自认的第一次催要之日即2007年起开始计算两年。三、一审判决从2007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不当，当事人约定利息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利息的起始计算时间应从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从2007年1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陈井香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不欠钱，后面又认为诉讼时效已过，是一个很矛盾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经过几次开庭，审查双方是否存在买卖事实和欠条的形成，陈井香所出具的欠条上面书写的一共发生四笔买卖交易，上面所有字迹的内容都是由上诉人王丽丽书写。对于8月26日至27日、8月29日、9月2日、9月12日，陈井香将在庭审中进一步出示明细，有王丽丽当时每次购买时所书写的欠单来进一步证实2007年10月25日双方结算的依据和事实的形成；二、上诉人一直做海产品生意，燕尾港所有的渔民都将货物供给他，他和别人每次交易时都是用这种形式的字据。陈井香每年向他要账，他说生意需要周转，往后带一带。最后一次他说冷库拆迁，将所有款项和大家兑现，所欠渔民大概好几十家，都是这种情况。2017年拆迁以后，2018年冷库款项兑现，包括陈井香在内的多人向上诉人索要款项，上诉人没有给付，故提起诉讼。其他案件有同样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承诺在2017年、2018年兑现款项。因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之所以没有给上诉人进行鉴定是因为当时所有笔迹字样都很清楚。至于上诉人是否提交司法鉴定申请，陈井香不清楚。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陈井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尧刚、王丽丽共同偿还所欠货款计人民币8013元及利息（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尧刚、王丽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井香举证的“欠条”，证明王丽丽、周尧刚尚欠陈井香货款8013元，对此王丽丽抗辩称，该“欠条”上半部分是其所写，该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下半部分不是其所写，签名“王丽丽”也不是其签字。根据陈井香出具的“欠条”记载的内容来看，上半部分为“8月26日-27日止余账欠2000元，8月29日2999元，9月2日1756元，共6755元，9月12日1480斤=”，下半部分为“共6755元，另9月12日1480斤未付”。该“欠条”下半部分内容系对上半部分内容的重复和确认，王丽丽陈述其已经付清，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王丽丽申请对“欠条”下半部分的签名“王丽丽”的笔迹进行鉴定，根据该“欠条”显示，上下部分的字迹一致，系出于同一人，故陈井香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对王丽丽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对该“欠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陈井香提出周尧刚与王丽丽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要求周尧刚承担共同还款的主张，对此王丽丽、周尧刚认可二者系夫妻关系，但陈述周尧刚并未参与经营。因陈井香未举证证实周尧刚对王丽丽所欠款项进行事后追认，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丽丽、周尧刚抗辩陈井香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陈井香不予认可。本案中陈井香、王丽丽就该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丽丽、周尧刚未提交证据证实陈井香要求其还款时，其明确表示不还款，故对王丽丽、周尧刚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陈井香、王丽丽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王丽丽应当及时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丽丽就货款向陈井香出具凭证，在陈井香催要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现陈井香要求其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陈井香主张鱼肥1258元，因凭证上就该部分借款未做具体约定，且陈井香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井香主张王丽丽自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井香主张周尧刚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因陈井香未举证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其要求周尧刚承担还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井香货款6755元及逾期利息（以675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07年11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陈井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王丽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与本案货单相似的货单（复印件）四张，证明按照当地的交易习惯，该组货单是买卖双方进行对账清付的依据，此类货单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货单属于同一性质，在当地普遍存在。进一步说明一审将此类货单认定为欠条不符合当地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面所书写的内容是买卖情况，说明双方发生买卖的事实,最终结算情况有“欠”字,此证据是复印件，只能说明有买卖和结算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不是欠条的事实。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王丽丽书写的供货单三张（8月26日、8月29日、9月2日），三张供货单上所写的数据就是后来2007年11月25日上诉人王丽丽与陈井香结算所打的欠条前三行对应的内容，共欠6755元。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买卖及要钱的事实，上诉人承诺拆迁后给付货款，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三张供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王丽丽书写，应该是双方进行清付对账时自己保存的记录，上诉人自己记录的货单交于被上诉人核对无误并付清货款后即留存在被上诉人处，这是当地交易习惯，只能印证已付清货款的事实，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与陈井香原为同村庄邻，且据证人所说曾起诉过王丽丽，证人与王丽丽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欠条是否为上诉人书写？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欠条，王丽丽认可欠条上半页的“8月26日-27日止余账欠2000元.8月29日2999元9月2日：1756元9月12日：1480斤=”，欠条下半页的“共：6755元”这些都是其书写，对欠条上的其他字迹及落款签名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王丽丽认可其书写的内容部分已足以证明其尚欠陈井香6755元货款的事实。王丽丽主张所欠款项已现金支付，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王丽丽主张付款时写的以上单据交陈井香持有系交易习惯，对此，其二审期间提供的货单系复印件，无法审查真实性，且该货单复印件上的书写内容包含货物明细、单价、数量等，与本案欠条仅记录尚欠款项的内容是有明显区别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在结算货款时由买方出具购货单据交给卖方的交易习惯，且该交易习惯与常理不符。因涉案欠条王丽丽认可其书写的内容部分已足以证明尚欠货款6755元的事实，故本院对王丽丽的笔迹鉴定及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王丽丽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井香主张其每年向王丽丽催要欠款，并提供证人赵某证明王丽丽欠多人货款，每年向王丽丽催要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陈井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涉案欠条中王丽丽认可的8月26日-27日、8月29日、9月2日三笔款项均发生在8-9月，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但王丽丽应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还款，因王丽丽未及时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虽然王丽丽对欠条落款日期即2007年11月25日未予确认，但该日期已在欠款日期之后两个余月，结合欠款数额等具体案情，一审判决从欠条落款日期的次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王丽丽、周尧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周尧刚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丽丽、周尧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