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宪敏，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男，基层组织推荐的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荣，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侯宪敏因与被上诉人邱春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宪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被上诉人邱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宪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侯宪敏的诉讼请求；判令邱春荣支付96000元材料款，并支付本案立案之日起至材料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判令邱春荣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与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项目承建单位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的关系；上诉人96000元的债权请求与债务人的承担主体产生争议；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债务人的承担主体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经济合同与国都公司无关。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材料加盖的条形章内容为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没有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资格，只有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公司之间才有签订买卖合同的资格和权利。涉案《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材料供应商汇总（砂、石、砖）》、《河北U5183送货、费用清单》、《河北U5183送货清单》上加盖的不是公司公章及合同章，不符合公司的操作流程和合同法律规定，且本案重要关联人张玉波称邱春荣挂靠国都公司并支付挂靠费，国都公司给邱春荣出具提供承建单位资质及相关手续，代表国都承接项目，由邱春荣自己向发包人结算。邱春荣无法提供国都公司的社保、工资流水等证据，且邱春荣提供的劳动合同在2016年12月31日就到期了，此后无权代表国都公司。邱春荣声称其子邱杰系受国都公司委托代为支付款项，但并无证据证明邱杰为国都公司员工。邱春荣同时为北京鑫堡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国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所涉债务责任应由挂靠人承担，而邱春荣借机就把责任推到国都公司身上。邱春荣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同一审答辩意见。侯宪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春荣支付货款96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邱春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8日，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材料供应商汇总（砂、石、砖）》，载明：按业务要求，对东北角餐厅西侧路边垃圾及生活区树枝、垃圾及艺校生活垃圾进行清理、运输，费用共计400000元。项目经理处有张玉波签字并加盖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2015年6月17日，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河北U5183送货、费用清单》载明双方发生货款112622元。该清单尾部有张玉波签字，并加盖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2015年7月4日，侯宪敏、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河北U5183送货清单》载明发生水泥等货款5520元。该清单尾部有张玉波签字，并加盖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2017年8月30日，侯宪敏、陶燕辉、周清平、陈德进及邱春荣签订《承诺书》，载明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国际露营公园内《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周清平和陈德进负责本工程的草坪砖、渗水砖、透水砖和道牙的铺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周清平和陈德进施工队采购了陶燕辉和侯宪敏夫妇砂石、水泥和租赁农用车倒料，用于周清平和陈德进承包的工程施工：陶燕辉和侯宪敏夫妇供应砂石、水泥和租赁农用车倒料明细后附，总结算价汇总为8000元。周清平和陈德进已支付2000元，尚欠侯宪敏、陶燕辉6000元。经各方协商，周清平、陈德进、陶燕辉和侯宪敏夫妇同意该款项由国都公司垫付该欠款，该款付完后，周清平、陈德进、侯宪敏和陶燕辉夫妇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承诺书尾部有陶燕辉、周清平、陈德进及邱春荣的签字，并加盖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2019年6月23日，邱春荣与侯宪敏、陶燕辉签订《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陶燕辉材料供应总结算书》载明：2015年3月，陶燕辉给国都公司北京市丰台区南苑村国际露营公园内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供应砂子、水泥、红机砖和清运建筑垃圾，经陶燕辉和侯宪敏夫妇与国都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共计总价16万元整，另外给陈德进、周清平施工队供应砂子和机械台班，共计6000元整，经陈德进、周清平协商，该6000元转到国都公司支付，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项目部已支付70000元，尚欠96000元，该结算书为最终结算书，其它任何结算书和任何费用以及任何文字资料均作废。该结算书尾部有邱春荣、侯宪敏、陶燕辉的签字。2015年1月17日，国都公司（承包人，乙方）与北京红宝典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宝典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开工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二天，乙方涉及和管理人员进场开始设计，2015年2月15日前完成设计图纸，2015年3月15日施工人员开始正式进场施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日竣工，合同价款暂定30000000元。2015年1月16日，国都公司向邱春荣出具《任命书》，载明任命邱春荣为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南苑村《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北京市大兴区《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施工现场管理总负责人。2014年1月1日，国都公司与邱春荣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邱春荣作为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与红宝典公司（2015）丰民初字第2238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一审案件。2017年，邱春荣作为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与红宝典公司（2017）京02民终1066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二审案件。2016年8月30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11月10日，邱春荣之子邱杰共向陶燕辉转账60000元。案件审理的过程中，邱春荣称因国都公司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因此国都公司委托邱春荣之子邱杰代为支付上述部分货款。侯宪敏称张玉波与邱春荣系雇佣关系，张玉波的部分工资由邱春荣的儿子邱杰发放。红宝典项目系邱春荣个人承包项目并挂靠到国都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96000元是否系邱春荣的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18日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材料供应商汇总（砂、石、砖）》、2015年6月17日，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河北U5183送货、费用清单》及2015年7月4日，侯宪敏、陶燕辉与张玉波签订的《河北U5183送货清单》虽有张玉波个人签字，但均加盖国都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因此侯宪敏应知晓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国都公司，而非个人。另，侯宪敏与邱春荣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的总结算书尾部亦载明邱春荣的身份为国都公司代表。结合邱春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都公司向邱春荣出具的《任命书》及（2015）丰民初字第22383号、（2017）京02民终10662号民事判决书，足以认定邱春荣系国都公司员工，系红宝典项目工程国都公司委派的施工负责人，其在2019年6月23日的总结算书中签字确认款项的行为系其代表国都公司确认债务的职务行为。侯宪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96000元系邱春荣的个人债务，故对于侯宪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宪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侯宪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陈德进、陈开明的书面证人证言，邱春荣称二人系邱春荣材料供应商及土建承包人，与第三方国都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与经济往来，支付人均为邱杰个人，其他法院已经对该二人诉邱春荣的案件进行立案受理；2、录音光盘，据此证明本案关联人张玉波与邱春荣为实际雇佣关系，工资由邱杰转账支付，张云华为国都工程部在职员工，该二人均证明邱春荣系挂靠国都公司自己承包工程项目，邱春荣提供不了工资发放证明及社保证明等具体信息。3、北京鑫堡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该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在丰台区注册成立经营至今，邱春荣为公司法人，邱杰为监事，据此证明邱春荣与国都公司为挂靠关系，邱春荣属于个人行为；4、北京市第二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成府设备安装公司企业信息，以证明该公司1996年成立，邱春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多年工程相关经验和承包的能力及实力。5、张云华出具的证明材料，据此证明邱春荣与陈德进、周清平协调付款事项，国都公司出面进行调解，邱春荣个人承包工程行为与国都公司无关联。邱春荣主张陈德进、周清平、陈开明与侯宪敏是一起的，对其证言及录音光盘不予认可；北京鑫堡众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北京市第二城市建设工程公司成府设备安装公司企业信息与本案无关；张云华所称协调付款事项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阶段，侯宪敏补充提交南苑村委会民事起诉状（情况说明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拟据此证明邱春荣与国都公司为挂靠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宪敏依据侯宪敏、陶燕辉与邱春荣签订的《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陶燕辉材料供应总结算书》及其他相关证据，请求法院判令邱春荣向其支付该结算书载明的货款及相应利息等。经查，该结算书虽有邱春荣签字，但其内容显示邱春荣系作为国都公司代表签署；涉案工程之《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工程材料供应商汇总（砂、石、砖）》载有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项目部名称，项目经理签字处有张玉波签字，涉案项目相关送货清单有张玉波签字并盖有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函件往来专用章。结合上述证据内容，可以认定侯宪敏应当知悉其交易相对方并非邱春荣个人，而应为国都公司。此外，邱春荣于本案一审阶段提交国都公司出具的《任命书》，显示国都公司任命邱春荣为涉案星光红宝典之夜剧场施工现场管理总负责人；提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系国都公司作为承包人，承包涉案项目；提交相关裁判文书，显示邱春荣作为国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部分诉讼。据此，可以认定邱春荣系代表国都公司签署涉案结算书及相关文件。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涉案款项并非邱春荣的个人债务，认定事实正确。侯宪敏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张邱春荣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但其于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宪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侯宪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许 英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