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七十五号。法定代表人：王锦会，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富博，该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蕾，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立国，男，1976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奚素文（段立国妻子），1976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皓天（段立国之子），汉族，2001年5月7日生，农民，学生，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果长青，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福博、赵蕾，段浩天到庭参加诉讼，段立国、奚苏文、果长青经本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维持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3081号民事判第一项；改判第二、三、四、五项，判令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段立国、奚素文提供的抵押物（村房字第,05-001.0号、05-××号、05-××号、05-××号、0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对被段立国提供的抵押物（村房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段立国、段皓天、奚素文提供的抵押物（村房字第××号、08-××号、0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果长青提供的抵押物（村房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被上诉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共同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借款事实清楚，抵押合同真实有效。段立国、奚素文提供的抵押物为村房字第××号、05-××号、05-××号、05-××号、05-××号门市楼；段立国提供的抵押物为村房字第××号门楼；段立国、段皓天、奚素文提供的抵押物为村房字第××号、08-××号、08-××号门市楼；果长青提供的抵押物为村房字第××号门市楼。前述案涉抵押物均为商业用房，证照齐全、产权明晰，并且依法进行了抵押登记，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己经取得了他项权证。一审法院以案涉抵押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为集体土地为由认定抵押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纠正。法律虽然规定“耕地、宅基地、自留山、自留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但本案抵押的标的物是房产并非土地使用权。法律没有关于禁止农村房产进行抵押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该享有对案涉抵押房产的优先受偿权。段浩天口头辩称，我和我母亲同意将我们的房屋给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希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回上诉。段立国、奚素文、果长青未提出答辩。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段立国、奚素文立即清偿拖欠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本金460万元及所欠的相应利息；2、请求依法判决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提供的抵押物在判决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依法判令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起段立国因生产经营之需，以自己或他人的名义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多个信用社借款410万元，到期后未能及时偿还全部借款本利，经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协商，盘活沉淀资金。2015年5月9日段立国、奚素文以贷款重组为由，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营业部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段立国、奚素文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6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实际借款日期与放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8%，按季还息，到期结清本息。对借款人逾期的本金从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段立国和奚素文分别作为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签字。同日，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用其房屋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营业部签订《抵押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房屋土地用途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抵押房屋位于建昌县，土地使用者段立国，土地使用证编号无，其土地上的抵押房屋9套。房屋所有权人段立国、奚素文，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村房字第××号、11-××号、04-××号、05-××号、05-××号，房屋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建昌他证建昌字第20151272号、20151275号、20151270号、20151273号、20151271号。房屋所有权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村房字第××号、08-××号、08-××号（均为2008年办理的产权登记），他项权证号分别为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20××74号、20××69号。抵押房屋所有权人果长青，土地使用者果长青，土地用途为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证编号无，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村房字第××号，他项权证号为建房他证建昌字第××号，抵押债权数额1220592.73元。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抵押的房屋均为非住宅。2015年6月3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履行了借款义务，将贷款460万元贷款划交付给段立国的个人账户62×××03。借款到期后，段立国、奚素文未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全额借款本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方从段立国账户扣划了1.33元利息。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未履行抵押人义务。贷款到期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2018年7月3日、2019年9月21日对借款人催收，于2019年5月10日对抵押人果长青进行了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奚素文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奚素文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贷款之后，段立国、奚素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借款合同期限届满，故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要求段立国、奚素文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外，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有关罚息利率的规定，逾期贷款利息应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加付30%-50%的罚息利率计收。本案中借款合同中约定罚息利率按在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段立国、奚素文按合同约定计算相关利息、罚息，应予支持。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分别签订的《抵押合同》抵押标的物为房屋，属于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范畴，抵押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依法成立，到有权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形式合法。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办理房屋抵押，抵押房屋所附着的土地一并抵押。抵押房屋所附着的土地所有权为集体土地，依担保法相关法律的规定“耕地、宅基地、自留山、自留地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抵押，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同时亦规定“乡（镇）、村企业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本案抵押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均为自然人，不属乡（镇）村企业范畴。房屋所附着的土地属于法律规定不得抵押的范畴，依“房地一体”原则，故此认定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用其房屋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抵押合同虽成立，但违反了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抵押合同无效，虽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因基础合同抵押合同无效而不成立。抵押合同无效，应根据合同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债权人，专业的金融机构，从事业务活动中应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依法经营。原告在经营活动中，扩大适用国发（2015）45号文件中《国务院关于开展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和农民住房财产权抵押贷款试点的指导意见》（该试点意见2018年底已被中止），“先在批准范围内开展，待试点积累经验后再稳步推广，涉及被突破的相关法律条款，应提请全国人大常委会授权在试点地区暂定执行”，国务院批准的辽宁省试点地区为铁岭县和开原市。原告未提供其属试点范围内的相关证据，造成抵押合同无效的后果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抵押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及果长青在抵押合同的签署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造成抵押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亦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段皓天辩称，其签订《抵押合同》时未成年（刚满14周岁），属限制行为能力人，其签订《抵押合同》时其父母（监护）人未在场，涉及其房产部分的《抵押合同》内容无效。其财产来源于父母（段立国、奚素文）的赠予，现可以将其财产赠予其父亲段立国，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应驳回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其起诉。房屋财产共有人为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的三套房屋，取得产权证书时间为2008年，当时段皓天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财产的来源为父母的赠予，这三套房产属家庭共同财产，2015年签订《抵押合同》时段皓天、段立国、奚素文均在合同中签字确认，是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段皓天虽辩称签字时监护人未在场，但从《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事后债权催收中，段皓天的监护人段立国、奚素文均未提出异议，应推定段立国、奚素文对段皓天《抵押合同》签订的合同效力的追认认可。即使签合同当时段皓天的监护人未在场，事后行为也能推定出段立国、奚素文对《抵押合同》效力的确认，故段皓天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其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段皓天虽当庭表示其名下的房产赠予其父亲段立国，但未变更相应手续，且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放弃对段皓天抵押担保责任，故段皓天辩称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段立国辩称，在贷款重组前，为办理贷款事宜，评估抵押房屋等支付大量费用，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重组贷款逾期是房产部门办理不了农村房屋抵押，责任在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逾期罚息利息不负担。借贷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此笔重组贷款借期一年，到期应予偿还。段立国辩称重组前的评估，是为缔结460万重组贷款抵押担保所做的准备工作，如涉重复评估等经济损失，可另行告诉，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重组贷款后的展期抵押都是为缔结新的借款合同所做的准备工作，与本案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段立国辩称此笔重组贷款未收到款，但借款合同签订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方已将460万元划入段立国的账户，完成了交付义务，且事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方的催收通知也能证明完成了借款应负义务。至于段立国在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账户内的现金去向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亦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段立国、奚素文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3日起至2016年5月8日止，以46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8%计算，含已扣划的1.33元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以460万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年利率10.8%加罚息年利率5.4%计算）。二、段立国、奚素文以其抵押的5套房屋（村房字第05-××号、05-××号、05-××号、05-××号、05-××号）的价值范围内对违约的债务向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段立国以其抵押的1套房屋（村房字第2012-××号）的价值范围内对违约债务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四、段立国、段皓天、奚素文以其抵押的3套房屋（村房字第08-××号、08-××号、08-××号）的价值范围内对段立国、奚素文违约的债务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五、被告果长青以其抵押的房屋（村房字第××号）的价值范围内对被告段立国、奚素文违约的债务向原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50%的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60元（已收取46300元），减半收取32780元，由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奚素文经自愿协商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贷款之后，段立国、奚素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在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仍未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偿还贷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罚息。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分别签订的《抵押合同》抵押标的物为房屋，抵押房屋土地用途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抵押的房屋均为非住宅。属于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范畴，抵押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并到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该《抵押合同》依法成立。现无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不准抵押，没有关于禁止农村房产进行抵押的强制性规定。农村房产在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等手续，产权明晰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抵押的标的物。故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以抵押物的土地使用权限类型属宅基地为由，确定抵押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应承担抵押责任，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于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的抵押物具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项、（四）项、（五）项；三、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段立国、奚素文以其抵押的（村房字第××号、05-××号、05-××号、05-××号、05-××号）的5套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段立国以其抵押的（村房字第××号）的1套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五、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段立国、段皓天、奚素文以其抵押的（村房字第××号、08-××号、08-××号）3套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六、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果长青以其抵押的房屋（村房字第××号）的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段立国、奚素文、段皓天、果长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朱 丹审判员 李春学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王田芃本判决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