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园林集团，住所地锦州市凌河区重庆路五段1号。法定代表人：伊昕阳，系该集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系辽宁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艳，系辽宁博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德志，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系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系锦州市古塔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锦州市园林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陆德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市园林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成、任艳，被上诉人陆德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岩、姚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市园林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景观门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的建设景观门行为违反《梨树园承包协议》的约定。首先，合同中仅约定了看护房及水井，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建造景观门，可见该门并非是被上诉人经营期间对梨树园所进行的必要投资及配套设施的组成。其次，双方发生争执以至于合同解除，也正起因于被上诉人私自建造景观门的违约行为，从被上诉人建设景观门开始至结束，上诉人从未间断阻止，多次向其发出函告等要求其停工，而并非是一审判决中所述的认可该行为。在（2017）辽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双方合同解除及解除事由为符合《合同法》94条，即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第二、被上诉人建设景观门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国务院颁布的《风景名胜区条例》第二十一条“风景名胜区内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遵守批准的风景名胜区规划，服从规划管理，……未经批准，不得在风景区内进行各类建设活动”，而被上诉人强行建设景观门，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是客观事实。第三，被上诉人私自建设景观门的后果，严重影响风景名胜区整体观光效果，景观门起到了围墙作用，游客不能自由出入梨园，破坏梨园景点与整体风景的整体规划。第四、上诉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承包费，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承包费，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一审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对看护房和水井的鉴定内容数额过高，应予调整。陆德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陆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梨园大门、看护房、打井、平整土地、修剪果树、打药、是非、清理杂草灌木等费用100万元；2、退还余下承包期的承包费9416.67元；3、诉讼中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3日，北普陀山风景区（甲方）与案外人陈国利（乙方）签订了《梨树园承包协议》，北普陀山风景区将其风景区内的梨树园承包给陈国利，承包期10年，承包费10000元。2013年9月21日，原告陆德志与案外人陈国利签订《梨树园转让合同》，陈国利将该梨树园转让给原告经营管理，转让金额15000元。2013年9月24日，原告陆德志与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处签订《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二、承包期十年，2013年9月24日至2023年9月24日。承包费10000元。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5、乙方（原告）如需建看护房，水井必需建在园内僻静处，不得影响景观、水井需有安全防护措施，否则造成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7、在承包期间，景区因某种原因将梨树园收回，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负责补偿乙方建看护房、打井、梨树园周围护栏网等的费用”。后，原告开始对承包梨园投资修建了景观门、围栏及看护房，并打了一口井。2014年4月13日，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向原告陆德志下达“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梨园承包人：你未经景区批准，擅自搭建违章铁网围栏等建筑，违返了景区整体规划之规定，2月份就已向你告知，期间又向你发出两次通知，时隔三个月至今迟迟没有整改；你已违约。限你在2014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违建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拆，景区将进行强制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其它费用由你个人全部负担，景区概不负责”。2014年4月18日，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再次给原告下达“通知书”，内容为“梨园承包人：2013年11月，发现你方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搭建铁网围栏等违章建筑。你方的上述行为已违反了《梨树园承包协议》的约定，已构成了对合同的违约。自发现你方违约情况发生，我方已多次通知你方立即拆除整改。你方拒不执行。你方行为已违反景区整体规划，并严重影响景区的整体景观效果。现我方正式通知你方，自通知送达之日起立即解除双方签订的《梨树园承包协议》，并限你方于2014年4月18日前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恢复原状。逾期不拆，我方将进行强行拆除，由此而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由你方全部承担”。被告将该通知书粘贴在梨园大门处。2014年4月24日，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将原告修建的梨树园围栏强行拆除。之后，原告未能继续对承包的梨树园经营管理，撤出梨树园。原告曾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护拦网损失为由与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古民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对该判决均不服，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以（2016）辽07民终516号民事裁定，将此案发回本案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辽07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有效，继续履行。二、被告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陆德志围栏损失40200元；三、被告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陆德志四年的果树经营损失225980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2月6日，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7民终2310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中，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并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故双方签订的《梨树园承包协议》在2014年4月份已经解除。原审判决该协议继续履行错误，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在承包期间，景区内某种原因将梨树园收回，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负责补偿乙方建看护房、打井、梨树园周围护拦网等的费用。’从该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在订立补充协议时上诉人并未禁止被上诉人修建护栏网，而是约定了上诉人将梨树园收回时应当对护拦网进行补偿。因此，双方合同虽然解除，但上诉人应当对护拦网进行补偿。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果树损失一节，双方签订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第7条规定，在承包期间，景区因某种原因将梨树园收回，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负责乙方建看护房、打井、梨树园周围护拦网等的费用。依据以上合同约定，上诉人解除合同将梨树园收回，并未约定补偿果树损失，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果树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判决结果为“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7）辽0702民初7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梨园景观门、看护房、打井、平整土地、修剪果树、打药、施肥、清理杂草灌木等费用，并要求退还余下承包期的承包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所打的井和建造的看护房、景观门进行造价鉴定。经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光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光华所发鉴字[2019]042号陆德志施工的锦州北普陀山—景观门、井及看护房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由原告所打的井和建造的看护房、景观门的工程总造价为肆拾壹万叁仟肆佰壹拾捌元（413,418元）。其中：1、景观门（一）的工程造价为壹拾柒万肆仟贰佰叁拾叁元（174,233元）；2、景观门（二）的工程造价为玖万叁仟零柒拾陆元（93,076元）；3、井的工程造价为伍万零柒佰捌拾柒元（50,787元）；4、看护房的工程造价为玖万伍仟叁佰贰拾贰元（95,322元）。原告陆德志支付鉴定费10748元。另查明，原告锦州市园林集团已整合北普陀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处，承担城市绿化建设及公园、景区保护等职能，实行企业化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陆德志与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签定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在承包期间，景区因某种原因将梨树园收回，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负责补偿乙方建看护房、打井、梨树园周围护拦网等的费用”。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已从现场撤离，景观门、看护房及井本身就在被告管辖地之内，不存在由原告承担交付的义务。被告理应对原告陆德志所建的看护房及打井费用予以补偿。原告主张的梨树园景观门费用，是原告陆德志在其经营期间对梨树园所进行的必要投资，应属于双方约定的梨树园周围护拦网等建造的配套服务设施的组成部分，且从建造施工直至竣工，被告并未反对，应视为被告认可该行为，合同解除后，上述设施归属被告使用，被告理应对该项费用予以补偿。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梨园景观门、看护房、打井费用，按鉴定价格由被告承担补偿义务，本院予以保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原告与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重新签订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约定了承包年限及承包费，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原告陆德志主张过该笔费用，应视为锦州市北普陀山风景名胜管理处认可原告与案外人陈国利的转让行为，故被告对于梨树园剩余年限的承包费用应按合同约定的10年承包费10000元的标准自解除之日计算金额退还给原告陆德志。至于原告主张的平整土地、修剪果树、打药、施肥、清理杂草灌木等行为发生的费用，上述行为系原告在承包合同期内的正常经营行为，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各项行为发生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上述内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市园林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补偿原告陆德志景观门费用267309元、看护房费用95322元、打井费用50787元，合计413418元；二、被告锦州市园林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陆德志承包费9416.67元（10年承包金10000元，自2014年4月24日至2023年9月24日）；三、驳回原告陆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涉案看护房、水井无异议，同意按协议予以补偿。对景观门、承包费用存有异议，同时认为景观门属违章建筑，对其鉴定价格不发表意见。上诉事实有原审卷宗所载证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载卷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则合同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均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涉案看护房、水井明确表示同意补偿，属于上诉人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景观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景观门属违章建筑的依据的是国务院2006年12月1日公布施行的《风景名胜区条例》，认为被上诉人修建景观门违反了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但该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其规范的是风景名胜区的设立、规划、保护、利用和管理，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直接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景观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从双方当事人签订《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的目的看，上诉人是规划在北普陀山风景名胜区内把梨树园建设成景区的一道风景，被上诉人承包梨树园的目的在于通过游客的采摘获取利润，而被上诉人利润的获取决定了梨园只能是采取封闭式而非开放式管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修建景观门起到了围墙作用，游客不能自由出入梨园，破坏梨园景点与整体风景的整体规划的上诉理由因与双方订立合同目的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再次，从双方承包协议约定的第八条“在承包期间，景区如因某种原因将梨树园收回，甲（上诉人）乙（被上诉人）双方协商甲方负责补偿乙方建看护房、打井、梨园周围护栏网的费用。”的内容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承包梨树园后，在梨树园中修建看护房、打井，在梨园周围设立护栏网等行为。而事实上景观门是与梨园护栏网相连接的梨园的出入口，其本身起到美观及对梨园内进行有效管理的作用。且从双方对梨园护栏网等的约定也足以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对梨园采取封闭式管理，否则被上诉人既无法实现对梨园的有效管理，也不能达到采摘获利的合同目的；最后，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对梨园景观门等设施修建完成后，上诉人才分别在2014年4月13日、4月18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违章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现无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上诉人进行了阻止。综上所述，并结合本案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涉案景观门并非独立于梨园基础设施之外的建筑，而是与梨园周围护栏网连接在一起，同看护房、水井等设施功能一致的完整、配套的经营梨园所需的基础设施。原审判决关于景观门“应属于双方约定的梨树园周围护栏网等建造的配套服务设施的组成部分，且从建造施工直至竣工，被告并未反对，应视为被告认可该行为”的认定及判令上诉人对该项费用予以补偿，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承包费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虽未直接收取被上诉人承包梨树园的承包费用，但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国利签订梨园转让合同后，上诉人又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梨树园承包补充协议》并延长梨园承包期的事实看，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国利之间的梨园转包行为，即被上诉人已完整的取得了案外人陈国利与上诉人之间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则案外人陈国利承包梨树园时向上诉人缴纳的梨园承包费用应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梨树园剩余年限的承包费金额返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州市园林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5元，由锦州市园林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