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京，女，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地平线机器人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广平大街9号。法定代表人：蒋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美京与上诉人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药师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存在错误，应将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加班工资、年终奖、餐费以及拖欠的工资均纳入计算基数。二、好药师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无李美京本人签字，且与李美京提交的加班证据相矛盾，好药师提交的调休台账亦与李美京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好药师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可信，应承担不利后果。三、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年休假证据真实性不可信，且存在重复扣除的情况，应承担不利后果。李美京在2018年1月1日至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假5.21天，应支付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四、一审法院对拖欠工资事实认定不清。好药师公司因公积金问题存在违规扣款，因工资发放主体变更导致绩效扣款增加，应支付相应的拖欠工资，支付2018年8月的绩效工资654元及9月的绩效工资1635元。好药师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美京的上诉请求。好药师公司加班需要申请且通过审批，李美京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加班。年休假需进行审批，李美京2018年的年休假为8天，已经休完，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好药师公司按时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李美京自愿提高公积金标准并同意从其工资中扣除超出部分，应遵守诚信原则，且涉及公积金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好药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不支付李美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8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一、李美京每月存在迟到、旷工等情况，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影响公司管理。同时，李美京无法胜任本职工作，经好药师公司调整工作内容，提出培训、学习等救助措施，李美京拒绝执行和接受新的工作安排。此后，好药师公司与李美京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主动提出向李美京支付一部分补偿金，李美京答应解除劳动合同但索要金额巨大，并拒签《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二、好药师公司已提交年休假记录证明李美京年假已休，一审法院判决好药师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合理。三、李美京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多次迟到、旷工，拒绝公司安排的培训学习，无法达到客户需求，给好药师公司造成损失，其绩效考核一般。根据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李美京已经达到取消全年绩效奖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美京未达到绩效取消标准为由支持李美京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李美京辩称：不同意好药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好药师公司提到的考勤制度。李美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110631.84元；2.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8208.83元（16350元/21.75×5.46天×2）；3.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825.45元（16350元/21.75×5.21天×2）；4.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拖欠工资24738元；5.好药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美京于2016年3月8日入职好药师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为产品经理，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制，若乙方（李美京）需加班的，需按照甲方（好药师公司）的有关规定办理加班申请和批复手续后方可加班；李美京月工资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甲方依据绩效工资考核结果确定乙方每月的绩效工资，乙方服从甲方整体薪酬调整方案；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以固定工资为准。李美京入职时月工资额度1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2000元，绩效奖金基数3000元，2017年1月起月工资额度调至15350元，其中基本工资12280元，绩效奖金基数3070元，2018年1月起月工资额度调至16350元，其中基本工资13080元，绩效奖金基数3270元。同日，李美京签署了《员工入职确认书》确认：“知悉并愿意遵守知悉本岗位的岗位职责、企业文化、薪酬制度、请假制度、员工行为规范、考勤制度、考核制度、《员工手册》等一系列规章制度。”2018年11月16日，好药师公司向李美京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美京：公司决定于2018年11月16日解除与您2016年3月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将根据《劳动法》及有关劳动法规规章的规定与您进行离职结算。按照规定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请你于文件收到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到行政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如逾期未办理相关手续，视为自动离职。”李美京认可2018年11月17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不同意解除合同，一直上班至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3日，好药师公司向李美京发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说明，载明：“好药师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您本人，同时通过邮箱、邮寄方式送达，且您本人均已签收。关于公司给予您补偿方面，在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本公司王静雨代表公司多次主动与您协商补偿款，本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支付您补偿款，除此以外2018年11月工资于2018年12月10日员工统一发放薪资，本公司关于社会保险和公积金按照国家规定正在办理等等，并愿意就这些事项书面与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由于您个人原因始终不愿签订协议，也不办理离职手续。现本公司再次告知您，本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您的出勤日截止于2018年11月23日为最后工作日。”好药师公司称其于2018年11月16日因李美京旷工、考勤绩效达到解聘标准、拒绝出差解除劳动合同，李美京该日离职，之后公司再未交办工作。《好药师考勤管理制度》记载：月度累计迟到5次以上当月绩效系数为C；员工累计旷工达3日，将给予警告处分，并取消当月绩效奖金，连续旷工3个工作日或累计旷工7天，将给予调岗并记过或解除劳动合同，取消全年绩效奖金。《员工手册》记载：“连续旷工达3天，或一年累计旷工达7天”。好药师公司称李美京2018年8月考勤旷工共5次，共计2.5天，迟到6次，达到绩效C的标准，2018年9月旷工9次，共计5.5天，达到取消绩效标准，并提交考勤打卡记录打印版及录屏证明。李美京不认可上述证据。2017年7月5日，李美京向好药师公司提交《关于提升公积金缴纳基数的申请书》，记载：“因个人购房需求，现向公司申请从2017年7月起，将公积金缴存基数提升至15350元，超出部分费用由本人自行承担，从工资里面扣除。”2018年6月25日,李美京向好药师公司提交《关于提升公积金缴纳基数的申请书》，记载：“因个人购房需求，现向公司申请从2018年7月起，将公积金缴存基数提升至16350元，超出部分费用由本人自行承担，从工资里面扣除。”好药师公司同意上述申请，从李美京工资中扣除了相应的公积金缴存数额。李美京称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好药师公司每月扣其个人公积金3144元，个人应缴1842元（15350×0.12），多扣1302元，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每月公积金公司扣款3384元，个人应缴1962元（16350*0.12），多扣1422元，均应当返还，共计22734元。好药师公司不认可李美京主张的个人和公司按照12%的缴公积金比例，称这些缴纳的公积金均属于李美京自愿负担部分。关于绩效奖金，《好药师公司绩效管理制度》记载：绩效等级需要提高（C）,绩效系数为0.8，绩效等级不合格（D），绩效系数为0.5；绩效考核奖金=绩效工资×绩效系数。双方均认可按照奖金基数乘以绩效成绩得出。现好药师公司已支付2018年8月绩效奖金2616元和2018年9月绩效奖金2229.55元。李美京不认可2018年8月绩效0.8,9月绩效0.5，称其绩效应该为1，公司还应当支付8月绩效奖金16350×0.2（1-0.8）=654元、9月绩效奖金16350×0.2（1-0.5）=1650元。好药师公司称2018年8月绩效成绩是C，按0.8算绩效，2018年9月绩效是0.5，达到取消绩效奖金的标准，但是好药师公司还是发了绩效奖金，按0.5算，且多发了奖金。关于年假，好药师公司提交年休假记录证明截至2018年11月23日应休年假8天，李美京2018年已休年假8.7天，包括2018年1月22日休1小时，1月26日休3小时，2月2日休9.5小时，3月30日休9.5小时，4月16日休0.5小时，5月24日休9.5小时，6月1日休3小时，7月9日休3小时，7月13日休9.5小时，10月23日休4小时，11月27日至28日休1天9.5小时，7月26日休0.25天，9月3日休0.5天，10月10日休0.12天，10月23日休0.5天，11月1日休0.75天，11月2日休1天，故无需再休年假，2018年年休假均已休完，不认可李美京陈述的2018年休的是2017年年假。李美京提交企业微信×××沟通群截屏表格打印件、加班调休明细表等，称其截至2018年11月23日应休年假8.959天，截至2018年5月28日已休年假1.125天，剩年假8.875天，之后休年假2.625天，截至2018年11月23日剩余未休年假5.21天，认可2018年6月1日休年假3小时，2018年7月9日休年假3小时，2018年7月13日休年假9.5小时（一天），2018年7月26日调休年假0.25天,2018年9月3日休年假0.5天；称好药师公司列明的年休假清单中其他所休是2017年的年假，不能算到2018年年假里，11月1日申请的是调休假不是年假，2017年也休了2016年年假。关于加班，李美京提交企业微信×××沟通群截屏表格打印件、加班调休明细表及加班调休审批单导出打印件等，称根据企业微信×××沟通群中所发台账截至2018年5月28日剩加班8.125天，根据加班调休明细表，休加班4.875天，新增加班3.21天，剩余调休假5.46天，故据此主张加班费。好药师公司提交加班调休明细表、打卡记录打印件、企业系统录屏等，称根据加班和调休记录，二者抵扣后，剩余调休假-3.055天，故李美京不存在加班情况。后李美京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好药师公司支付违法辞退赔偿金110631.84元；2.好药师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周六日加班费8795.12元；3.好药师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118.58元；4.好药师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拖欠工资24738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1033号裁决书，裁决：一、好药师公司支付李美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7977.72元；二、好药师公司支付李美京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12.93元；三、驳回李美京的其他仲裁请求。李美京不同意该裁决，诉至法院。另查，2018年2月9日，好药师公司财务齐然向李美京转账20722.5元。李美京主张该款是年终奖，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计算基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在社保基数17115元的基础上再加上该笔年终奖；好药师公司称不清楚该款，不是年终奖，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计算基数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按16329.62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好药师公司主张因李美京旷工、考勤绩效达到解聘标准、拒绝出差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书面解除通知书也未载明事由，且说明了“本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支付您补偿款”，故好药师公司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李美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好药师公司主张齐然转账不是年终奖，未提交证据说明，法院不予采信，经核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为18197.70元，好药师公司应赔偿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9186.2元。关于周六日加班费，李美京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加班情况，好药师公司也举证证明其调休情况，故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仲裁裁决的数额为2912.93元，结合当事人关于年假的陈述，核对当事人提交的企业微信系统和OA系统，李美京2018年实际休年假天数已经超过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应休年假天数8天，李美京称2018年休的大部分年假是调休2017年年休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好药师公司也不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对好药师公司关于2018年年休假已休的陈述予以采信，因好药师公司未对该项仲裁裁决起诉，故法院对仲裁裁决数额不持异议。关于李美京主张的拖欠工资24738元，其中公积金扣除部分，系好药师公司根据李美京提交的《关于提升公积金缴纳基数的申请书》扣除代缴，李美京再要求返还，违反双方约定，于法无据，关于绩效奖奖金部分，好药师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美京达到绩效取消标准，故仍应当支付绩效奖金，数额经法院核对为1694.4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美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9186.2元；二、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美京未休年休假工资2912.93元；三、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美京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694.45元；四、驳回李美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李美京主张餐卡能在公司内部食堂消费，应按照一天15元的标准纳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计算基数内。好药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员工系免费就餐，餐补并非基本工资。好药师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休假记录载明李美京在2018年11月1日15点至11月2日的11点30分请假0.75天，在2018年11月1日的15点22分至11月2日的15点22分请假1天。李美京主张好药师公司提交的年休假记录对此期间的休假情况存在重复记录，且其本人认为该请假性质属于调休。李美京在一审期间认可2018年8月、9月分别发放绩效工资2616元、2229.55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仲裁裁决好药师公司支付李美京未休年休假工资2912.93元。好药师公司未就此项提起诉讼，视为同意仲裁裁决，一审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是正确的。好药师公司提交年休假记录证明李美京在2018年的年休假已经休完。李美京虽称其中部分年假是调休2017年年休假，但缺乏证据证明；李美京认为年休假记录对2018年11月1日至2月期间的休假情况存在重复记录，且其本人认为此期间应为调休。但李美京未能举证证明此期间的休假性质。年休假记录虽存在0.75天的重复计算，但扣除重复部分后本院就此核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亦不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综上，本院对李美京主张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过高部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李美京主张周六日加班费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好药师公司认可存在加班，但称加班已调休且予以举证证明调休情况。一审法院据此对李美京主张周六日加班费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拖欠工资一节，就公积金扣除部分，李美京因个人原因与好药师公司签订《关于提升公积金缴纳基数的申请书》，好药师公司根据李美京的申请扣除工资予以缴存。现李美京以好药师公司违规扣款为由要求该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有违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对李美京要求返还工资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绩效工资，好药师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李美京达到了取消绩效奖金的条件，故应当支付李美京2018年8月1日至9月30日的绩效奖金差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绩效奖金计算方式和已发放数额，核算此期间的绩效奖金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美京上诉主张的2018年8月、9月绩效工资差额过高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好药师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李美京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上未载明解除理由；好药师公司主张以李美京迟到、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劳动纪律、无法胜任本职工作且拒绝执行和接受新的工作安排等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充分举证，且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本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支付您补偿款”的说明相悖。故一审法院对好药师公司的主张未予采信，认定该公司系违法解除，依法核算并判令好药师公司支付李美京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好药师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美京上诉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过高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李美京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美京、好药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美京、北京好药师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