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神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港隆路127号科创中心内。法定代表人：黄钱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艳，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建，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雪林，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佳维，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神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雪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顾雪林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名为安装合同，实为光伏项目路条转让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是咨询及屋顶加固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其中加固工程款110万元，咨询费270万元。一审中，神飞公司从未认可过存在所谓的“路条转让”事实，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路条转让”的事实。即使认定“路条费”也仅为咨询费270万元部分。顾雪林主张的是工程款，但其并未实际从事合同约定的加固工作，神飞公司也不应支付相关款项。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转让路条，是错误的。涉案的股权转让等其他合同系顾雪林与案外人江西展宇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公司）所签署，与神飞公司无关。且“路条转让”本身就是对已取得的政府批文进行倒卖的违法、违规行为。转让路条的行为系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无效行为。3.经一审查明，在神飞公司不知情情况下，2018年5月30日，上饶市瑞宏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宏公司）代神飞公司支付了81万元给顾雪林，顾雪林已实际取得了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神飞公司再次支付，是错误的。即使神飞公司应当支付所谓欠款，顾雪林也不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神飞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4.一审程序错误。一审中证人廉某是顾雪林的女婿，其证人证言未经法庭质证，其内容也未经案外人展宇公司证实。被上诉人顾雪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雪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神飞公司向顾雪林支付工程款73.36万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73.36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神飞公司赔偿顾雪林银行贴息损失5.6万元、支付顾雪林脚手架租赁费2.2万元、支付顾雪林律师代理费3627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神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8日，本案双方签订《原申视新材料有限公司屋顶光伏发电项目-咨询及屋顶加固安装合同》，约定神飞公司为发包方，顾雪林为承包方。项目范围：泰州市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位于泰州市海陵区两座钢结构厂房的屋顶加固设计施工安装及验收工作、申视光伏项目一期、接入批复等工作。工程验收方式：屋顶加固工程以最终泰州市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最终加固验收报告为准。合同总价：1、屋顶加固工程总价110万元，该价格为总包固定价格，以最终取得泰州市鑫海投资有限公司最终加固验收报告为准；2、其他配合神飞公司取得泰州市鑫海投资有限公司一期光伏项目备案、接入批复等工作固定总价为270万元。工程结算与支付：1、本结算为两部分，其中270万元部分，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10%，项目设备进场后支付30%，项目取得外线设计并施工完成支付30%，项目并网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项目股权变更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0%；2、110万元部分，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50%，加固完成后，取得载荷证明支付50%。后神飞公司陆续支付306.64万元，顾雪林开具353万元增值税发票。现双方就款项支付产生争议，顾雪林认为安装合同中所谓的屋顶加固工程无需其实际施工，380万元实际为项目路条费用，拆分成110万元和270万元分别支付是为了项目结算的名目便利安排，故两份款项的支付均没有工程量计算、验收、进度款支付等建筑施工的要素。神飞公司认可270万元已全部履行；对110万元部分，因顾雪林没有进行屋顶加固，后神飞公司另找案外人进行施工，故不应支付顾雪林该款项。另查明，2017年7月，涉案工程完成备案，并经国网泰州供电公司通过。2017年11月，取得加固验收报告。2017年12月底，取得载荷证明。2018年3月1日，并网验收。还查明，廉某原系泰州鑫百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后将股份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展宇公司。再查明，2018年5月29日，瑞宏公司（甲方，展宇公司占股15%）、顾雪林（乙方）、廉某（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对案涉合同的81万元款项，由甲方代替神飞公司支付给乙方；款项到账后，乙方立即将27万元发票开具给神飞公司；乙方、丙方把其持有的泰州鑫百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展宇公司；在乙方与神飞公司的往来账目未确认之前，乙方不向法院撤诉，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上述款项。2018年30日，顾雪林收到款项81万元。2018年6月28日，顾雪林撤回对展宇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当日裁定准许撤诉。一审庭后，廉某到庭陈述，当时项目比较多，就把涉案项目作价380万元卖给了展宇公司，该款通过其指定的施工方即本案神飞公司代为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一，顾雪林并未按安装合同履行义务。理由如下：1.在双方签订的安装合同中，并无施工工期、施工内容、竣工日期、验收、质量标准等约定，与行业习惯不符；2.双方在签订安装合同约定屋顶加固由顾雪林负责后，神飞公司技术人员张克俊又在2017年9月6日与廉某联系称“廉总，加固和防水，你找个人来做，一起包给你”，说明神飞公司对顾雪林无需进行加固是明知的；3.顾雪林亦认可安装合同中的屋顶加固工程无需顾雪林施工，合同中的380万元系项目路条费用；4.神飞公司虽抗辩顾雪林并未进行房屋加固，但其支付的金额已超过270万元，且在廉某多次催款时神飞公司也未否认支付该款。故双方签订的名为安装合同，实为光伏项目路条转让。第二，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转让路条，该行为并未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目前，涉案项目已并网验收合格，神飞公司现久拖余款不付，显属不当，故对顾雪林要求神飞公司支付余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神飞公司应支付顾雪林73.36万元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三，关于5.6万元的贴息费用。顾雪林在接受承兑汇票，并找回10万元的行为视为同意变更支付方式，故对顾雪林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脚手架租赁费2.2万元。本案中，顾雪林提供的收款收据系案外人出具，未经神飞公司确认，神飞公司亦不予认可；且涉案合同并网验收是2018年3月1日，顾雪林的转账时间亦是同一天，与常理不符，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且无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神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雪林73.36万元以及利息（以73.36万为本金，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顾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中涉及顾雪林配合进行光伏项目报批、备案、接入、并网等工作，即所谓“路条转让”的内容。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涉案光伏发电项目也已完成建设，并已并网验收合格。故双方约定的“其他配合神飞公司取得泰州市鑫海投资有限公司一期光伏项目备案、接入批复等工作”合同条款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其次，双方争议的涉案合同“路条费”实际为270万元还是380万元的问题。神飞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应当包含屋顶加固110万元和路条转让270万元两部分，现顾雪林仅完成了270万元的合同内容，未履行110万元的屋顶加固工程。顾雪林对此不予认可，其坚持双方的真实意思不涉及屋顶加固，仅系380万元的“路条费”。本院采信顾雪林的意见，理由如下：1.涉案合同中虽约定了屋顶加固工程，但除固定价格110万元以外，对该工程的施工工期、施工内容、竣工日期、验收、质量标准等均未约定，不符合一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惯例。2.涉案合同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而神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其与案外人梁昌东、王建立签订的施工合同显示，其与梁昌东屋顶加固工程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9月8日，与王建立签订的分布式光伏电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均在涉案合同签订后不久。在神飞公司已将屋顶加固工程发包给顾雪林施工的情况下，神飞公司也无需仅隔十日左右的时间又与他人另行签订施工合同。3.神飞公司虽主张顾雪林未按约履行屋顶加固的工作，但未能证明其就顾雪林的违约行为向其进行过催告或主张，且其在对方未履行相关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仍付款306.64万元，亦不符合常理。4.结合廉某与神飞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也可以印证双方对于合同中不包括加固工作，仅涉及路条转让的事实，是明知的。综上，本案双方的合同关系，仅为光伏项目路条转让，并不含屋顶加固工程的内容，双方约定的“路条费”应为380万元。最后，关于瑞宏公司代神飞公司支付的81万元的性质问题。2018年5月29日，瑞宏公司、顾雪林、廉某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并未约定神飞公司的债务转让给瑞宏公司，而是明确了要求在顾雪林与神飞公司的往来账目未确认之前，顾雪林不向法院撤诉。神飞公司主张其对上述代付81万的协议和事实均不知情。且顾雪林也主张该81万元是先行垫付，而非代偿。故不能认定瑞宏公司已经代神飞公司履行了涉案的债务。同时，神飞公司二审中提交涉案光伏发电站的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方系神飞公司与瑞宏公司，神飞公司亦陈述瑞宏公司的相关工程款尚未全部付清。即神飞公司与瑞宏公司就涉案光伏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尚未结算完毕。基于上述关系，瑞宏公司代为支付的81万元，并不能免除本案中神飞公司向顾雪林支付涉案合同剩余款项73.36万元及利息的义务。至于上述垫付81万元款项的问题，可由神飞公司与瑞宏公司在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中另行处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神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顾雪林73.36万元以及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神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6元，由上诉人镇江神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