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云志，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涛，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寿峰，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清，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英，女，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上诉人牛云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寿峰、王凤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云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14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援引错误事实依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一、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2018)鲁14民终2772号案件)依法审理查明。根据终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寿峰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中，仅五份证据(2007年12月28日、2017年10月9日、2017年10月2日、2010年4月28日、2007年12月1日)有效。一审法院却依据已被撤销的(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错误事实进行司法裁判实，属不该。(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为72000元确定无疑。(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宋家法庭)法律关系、证据适用认定错误，故该案中上诉人无法提出反诉。终审判决更正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赋予上诉人另行起诉的权利。本案中72000元借款系独立债权，被上诉人应当全部偿还。终审判决第6页第6-10行认定“对于王寿峰向法庭提交的收条、银行转账单、证明条、门诊收据，仅能够证明牛云志收到相关款项，但无法证明是牛云志拖欠的欠款”;另外，对于上诉人牛云志所收到款项的来源、用途及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所产生等根本无从考证。(2016)鲁1403民初1592号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后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更正，一审法院却援引该判决错误事实裁判本案，实属不当。二、被上诉人所述纯属捏造，本案的事实情况如下，上诉人长期为被上诉人运输货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运费报酬。上诉人每次领取报酬时，被上诉人都要求上诉人出具所谓的“欠条”“借条”，否则拒绝支付报酬。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上诉人出于好心借给被上诉人72000元，被上诉人却恶人先告状。在(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本人当庭承认:其起诉所依据的单据系上诉人领取报酬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的。三、72000元借款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在(2018)鲁14民终2772号、(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案件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寿峰相识15年以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过饲料、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运输过货物，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王寿峰生产经营所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3条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72000元借款属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王寿峰向上诉人借款72000元事实清楚，该笔债务用于两被上诉人实际生产经营，应当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补充说明，原审判决第三页认定2007年10月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及相关费用已经结清，并认定72000元为借款，却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运费”证据对72000元进行抵扣，于（2018）鲁14民终2772号判决认定的不一致，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三行、第四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取了79980元，也仅超出72000元的7980元，再次（2018）鲁14民终2772号判决相违背。王寿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借款72000元，实际上是运费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以借支方式支取20700元、直接收取运费33280元、从客户处支取货款26000元，共计79980元，与上诉人主张的运费抵销后，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运费，上诉人的补充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并非是借款，而是运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英未答辩。牛云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寿峰、王凤英偿还牛云志借款72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王寿峰、王凤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云志与王寿峰相识多年，王寿峰一直从事饲料经营及养殖，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期间，牛云志为被告运输饲料，王寿峰按吨位向牛云志支付运费，至2007年5月份，经结算王寿峰欠牛云志运费共计72000元，对此王寿峰给牛云志出具欠条。2008年5月25日，王寿峰又重新将给牛云志出具的欠条更换为借条。至2007年10月份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及相关费用已经结清。此后，自2007年10月2日至2010年4月28日，牛云志以借、支款的方式从王寿峰处支取运费八笔，计款20700元；2008年2月5日、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日，王寿峰分别向牛云志支付运费1000元、8000元、17000元、7280元，计款33280元；2011年7月15日、7月18日，牛云志在王寿峰客户处先后支取牛云志饲料款7000元、10000元，同年8月23日牛云志另在王寿峰客户冯立发处支取饲料款5000元、4000元，以上四笔共计款26000元。后因双方往来账目结算问题发生纠纷。本案王寿峰作为原告曾于2016年7月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在一审法院宋家法庭起诉，请求判令牛云志返还借款13700元；牛云志反诉王寿峰返还借款30000元；2016年8月24日，王寿峰、牛云志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鲁1403民初125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双方撤诉。2016年8月29日，王寿峰再次向一审法院宋家法庭提起诉讼，要求牛云志、赵俊荣返还借款287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牛云志及其妻赵俊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寿峰7980元。牛云志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并依法作出（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撤销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二、牛云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王寿峰13700元；三、驳回王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牛云志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寿峰与王凤英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牛云志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认定王寿峰欠牛云志运费款72000元的事实，但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书及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牛云志自2007年10月份之后至2015年2月1日多次从王寿峰处支取运费共计53980元；自2011年7月15日至同年8月23日牛云志另先后多次从王寿峰客户处支取饲料款共计26000元，以上两项共计79980元。庭审中王寿峰自认至2007年10月份之前，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已经结清。此后双方未再结算，至2016年8月份双方因账目结算发生纠纷后，经上述一、二审判决均认定自2007年10月份至2015年2月1日止，牛云志从王寿峰及其客户处支取运费及饲料款共计79980元，已经超出王寿峰欠牛云志的运费款72000元，故牛云志主张王寿峰、王凤英偿还运费款72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牛云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公告费600元由牛云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王寿峰与牛云志之间存在多次诉讼1.2016年7月5日，王寿峰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牛云志返还借款13700元，牛云志反诉王寿峰返还借款3万元，2016年8月24日，王寿峰、牛云志均申请撤回起诉。2.2016年8月29日，王寿峰作为原告起诉牛云志、赵俊荣，请求判令牛云志、赵俊荣偿还王寿峰借款28700元及利息，一审判决为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上诉，2018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3.2017年1月10日，牛云志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寿峰、王凤英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26日撤回起诉，2018年4月20日，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4.2019年1月9日，牛云志作为原告起诉王寿峰、王凤英，即本案，请求王寿峰、王凤英偿还借款7.2万元。二、以生效（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作出的认定1.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为：王寿峰与牛云志相识多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2007年，牛云志为王寿峰运输饲料，王寿峰按吨位向牛云志支付运费，经结算王寿峰欠牛云志运费72000元，曾向牛云志出具欠条，2008年5月25日，王寿峰又为牛云志重新换具欠条。自2007年10月2日起至2010年4月28日，牛云志以借支款的方式从王寿峰处支取运费8笔，计款20700元。2008年2月5日、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22日、2015年2月1日，王寿峰向牛云志支付运费4笔，计款33280元。2011年前后，牛云志在王寿峰客户处支取王寿峰料款四笔，计款26000元。后，王寿峰与牛云志因双方往来账目结算问题发生纠纷。王寿峰曾于2016年7月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牛云志返还借款13700元；牛云志反诉王寿峰返还借款30000元；2016年8月24日，王寿峰、牛云志均向申请撤回起诉，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王寿峰再次向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牛云志、赵俊荣返还借款28700元，牛云志另行向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寿峰返还借款40000元。王寿峰、牛云志、赵俊荣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做出的（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2.生效判决作出的认定山东省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王寿峰与牛云志均以民间借贷为由，互向对方主张权利，但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牛云志以自己的车辆为王寿峰运输饲料，王寿峰按吨位向牛云志支付运费，双方为运输合同关系，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为运输合同纠纷。并将两方款项抵销后认为牛云志尚多收取王寿峰798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主张借贷，提交的证据均为借条、欠条，因此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关于牛云志拖欠王寿峰款项数额的问题。王寿峰提交法庭的2007年12月28日欠条，金额200元；2017年10月9日借条，金额5000元；2017年10月2日欠条，金额3000元；2010年4月28日欠条，金额5000元；2007年12月1日欠条，金额500元，共计金额13700元。由于以上证据牛云志均写明“欠”或“借”，因此以上款项为牛云志借款或者欠款，牛云志应当予以偿还。对于王寿峰向法庭提交的收条、银行转账单、证明条、门诊收据，仅能够证明牛云志收到相关款项，但无法证明是牛云志拖欠的欠款，因此对于王寿峰要求牛云志偿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撤销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牛云志一次性偿付王寿峰13700元。三、查明的其他事实王寿峰与王凤英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4月6日在民事部门协议离婚。本院认为，王寿峰与牛云志之间曾存在多重法律关系，并互负给付义务。首先，双方之间因牛云志为王寿峰提供运输服务，王寿峰应向牛云志支付运费，根据王寿峰出具的借条，王寿峰共欠牛云志运费7.2万元，因王寿峰书写的是借条，可认定拖欠的运费转化为王寿峰向牛云志的借款。第二，牛云志自王寿峰处取款或代王寿峰收取饲料款共计79980元，其中1.37万元被本院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借款合同关系，牛云志应向王寿峰偿还。因院作出的（2018）鲁14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基于牛云志的诉求及认定的借款合同纠纷的案由，仅处理了明确写明“欠”或“借”的款项，为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对于牛云志支取的运费及饲料款66280元，本案中在王寿峰的欠款中予以抵销。抵销后，王寿峰尚欠牛云志款项为5720元，王寿峰应当偿还。关于利息，牛云志提交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及第二十九条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利息自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因牛云志曾于2017年1月10日起诉王寿峰偿还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算。关于王凤英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凤英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亦未进行追认，牛云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寿峰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对牛云志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云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二、王寿峰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牛云志款项5720元及利息（利息以572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牛云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寿峰负担175元，由牛云志负担2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王寿峰负担127元，由牛云志负担14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  叶楠楠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苗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