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奥林匹克广场7、8、9、11、12、13号大连创谷汇双创产业中心F02工位。法定代表人：周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宜博，男，1995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宜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秒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工资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工作时间至2018年12月31日，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14日，双方合同到期后没有续签合同，2017年5月14日以后双方劳动关系就已经终结，之后双方还有业务往来，仍有金钱交易是正常的，但合作关系与劳动关系有所不同，双方不存在隶属与被隶属关系，被上诉人完全自主安排自己工作范畴，不然也不会自己经营了新公司，不能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上诉人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不是双方继续劳动关系的证明，该证明出具是为被上诉人在老家办低保而开出，此节事实在仲裁笔录中被上诉人予以了自认。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资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转款时间、金额不固定，但劳动合同也只是约定每月10日以前支付，并未指定具体支付时间，被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其主张收到原告的每笔钱都听从原告安排做其他用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应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释就认定上诉人给的钱全部不是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宜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易秒公司的上诉请求。1.我在劳动合同书里写的工作地点为中山区中心海港城诚信会客厅工厂，我入职时告诉我不需要坐班，因为我是做上门服务或者维修手机的工作。2.上诉人没有如实支付我的工资，因为劳动合同里写的是每个月10号以前支付给我工资，转账或货币方式，我们的转账记录只有一次而已。3.原告应该在解除劳动合同的时候告知我，或者出具证明，但上诉人易秒公司没有告诉过我解除劳动合同，张宜博的社保始终在易秒公司名下。4.上诉人易秒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张宜博为其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易秒公司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原告不予支付被告10万元工资；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5日，原、被告订立了合同期限至2017年5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在维修岗位从事技术维修工作，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每月1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支付。工作期间，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指派被告进行手机维修工作，顾客维修款有时由被告代收，随后转账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不定时将对外支付的货款转账给被告，由被告对外代付。被告当庭自认，原告仅向被告支付了四次工资，金额分别为4500元、2500元、2500元、30,000元，共计39,500元。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了《停发工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本单位聘用员工张宜博同志，月收入5000元（伍仟），现因创业公司产品外研发阶段，故该员工未发工资，特此证明”。截止至2018年6月15日，原告对外引资计划书中仍标注被告系原告的联合创始人及高级工程师。另查，案外人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安永春。在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辽0293民初472号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案外人辽宁国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起诉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安永春、朴惠娟、蔡晓冬、曲岩、以及本案被告张宜博，该案中，上荣网络技术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安永春、朴惠娟、蔡晓冬、曲岩、张宜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是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丹、杨艳霞，该刘丹律师即是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之一。该案于2018年9月28日宣判，庭审及判决书中均确认本案被告张宜博系本案原告的员工，委托代理人对此均表示无异议。截止至2018年12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员工曲焱、周雪仍通过微信与被告联系工作，被告仍参与原告APP发布活动。被告自认在原告处工作到2018年12月31日。再查，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13日成立了大连蓝指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投资者包括被告、高振东、姜宇、杨凡。被告的证人鲍某于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在原告处工作，双方在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仲裁委员会（2019）第029号案件中，就原告拖欠工资事宜达成了和解。2019年3月25日，被告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工资10万元，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万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关系的截止时间，以及原告拖欠被告的工资数额。针对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截止时间一节。虽然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在2017年5月14日到期后未续签，但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在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仍向被告开具了在职证明；原告处的员工证实被告作为技术部门的负责人于2018年与其一起工作；被告仍在从事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员工安排的工作，截至2019年3月双方仍有款项往来；原告的公司介绍里仍将被告作为其员工之一；在另案庭审调查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仍认可被告作为其员工的身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未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现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双方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属于合作关系，但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前后，被告受雇于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形式并无变化，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合作约定，也不能说明具体的合作方式及内容，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拖欠被告的工资数额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根据双方劳动合同记载，原告应当书面记录向被告支付工资的情况，现双方因拖欠工资数额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原告应当对工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然不能提供工资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陈述的原告仅支付39,500元工资的主张。被告自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岗工作，共计31.5个月，被告在仲裁中仅主张了欠薪10万元，庭审中，被告主张该数额计算错误，要求增加欠薪主张，但由于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一审法院对仲裁裁决数额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被告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对拖欠劳动报酬的纠纷，可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提出仲裁，被告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仲裁，并未超期，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双方书面劳动合同到期后，被告另行成立了公司，但我国劳动合同法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故原告的主张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原告另主张被告的工资已经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足额支付，但原告提供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原告所转款项的时间不固定，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不符；每月都是多笔金额不等转账，转账金额从几十元到几万元不等，不符合正常发放工资的形式；所转款项多数没有注明转款的用途，无法说明是向被告支付工资。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仍无法就转账不合常理之处进行解释，而被告提供了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安永春、周雪等人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其内容涵盖了双方所有的转账往来，被告对每一笔金额的用途均能详细解释，其叙述均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易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宜博2016年5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0万元。如原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易秒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5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至2017年5月14日，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张宜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仍在易秒公司工作，易秒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与张宜博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被上诉人张宜博的仲裁申请及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虽然支付工资的时间、金额不固定，但其性质为工资一节，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张宜博工作岗位的特点，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间存在相互转款应属合理，现除被上诉人张宜博认可的转款为工资外，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他款项的性质为支付工资，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间自2017年5月14日后为合作关系一节，因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此节事实，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易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易秒科技（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宁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