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曼彻斯特联合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曼彻斯特马特巴斯毕爵士大道老特拉福特。法定代表人：帕特里克??斯图尔特，总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车站东街15号院11号楼5单元5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男，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2号楼1门80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劲霸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如城镇纪庄村八组。法定代表人：**胜，总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曼彻斯特联合有限公司（简称曼彻斯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局法院）（2017）京73行初77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曼彻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南通市劲霸润滑油有限公司（简称劲霸润滑油公司）。2.注册号：7310681。3.申请日期：2009年4月8日。4.注册日期：2016年9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4类）：工业用油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96280号《关于第7310681号“曼联MANALL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情形为由做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劲霸润滑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曼彻斯特公司提交了曼彻斯特联合足球俱乐部发展历史、宣传报道、商品许可情况、收视率统计资料等证据，证明其“曼联”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在原审诉讼阶段，劲霸润滑油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委托加工协议、销售订单等证据；曼彻斯特公司提交了他案裁定，证明其“曼联”品牌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曼联MANALLY”本身并没有包含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用油等商品的产地、原料、内容、性质、功能、用途等特点的说明性文字或要素，诉争商标使用在上述商品上，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从而影响其购买选择。被诉裁定中关于因曼彻斯特公司名下的“曼联”俱乐部具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曼联”俱乐部或者与“曼联”俱乐部有关，从而导致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的认定，考虑的是相关公众对商标识别功能所指向的商品提供主体的误认，而这种误认并非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审理范围。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并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曼彻斯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中，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曼彻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过广泛的宣传、使用，“曼联”已经成为其曼联俱乐部的简称，且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并在相关公众中已经享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商品来源于“曼联”俱乐部或与“曼联”俱乐部有关，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曼彻斯特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曼彻斯特公司及其“MANCHESTERUNITED”（中文“曼联”）商标享有极高的声誉，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类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二、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的一系列裁定中，对于含有“曼联”的商标，均不予注册，不予注册的原因为相关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故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三、劲霸润滑油公司对于诉争商标的申请具有恶意，损害了曼彻斯特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和商品化权益等，应当予以无效宣告。劲霸润滑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前款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该标志指定使用的商品，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具有一定欺骗性，即该标志传递出的含义与所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功能、用途、原料等特点或产地是否不符或不完全相符，以及该标志本身所带有的欺骗性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曼联MANALLY”构成，按照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无法解读出与其核定使用的“工业用油”等商品的特点明显不符或相悖的含义，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功能、特定及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禁止作为商标使用的标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曼彻斯特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来源于“曼联”俱乐部或与“曼联”俱乐部有关，导致混淆误认为由，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由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属于商标绝对禁用条款，该条款所禁止注册的标志是商标标志本身具有欺骗性且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特点或产地产生错误认识的标志，并不包括与他人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的标志，后者属于商标相对条款的调整范围，故对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曼彻斯特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根据公众日常生活经验，或者辞典、工具等官方文献，或者宗教等领域人士的通常认知，能够确定诉争商标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可能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可以认定具有其他不良影响。判断申请商标注册的标志是否属于上述规定所指的禁用标志应当根据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从整体上进行判断。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曼联MANALLY”构成，无论从标志整体，还是构成要素上均未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不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的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三、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其中，“在先权利”包括商号权，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致使该权利人利益受到损害的，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企业名称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时可以获得商号权的保护。本案中，曼彻斯特公司主张商号权益的企业字号为“曼联”，但其形成的知名度主要限于足球运动相关的用品及服务领域，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工业用油”等商品在商品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或服务目的、服务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容易将二者相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曼彻斯特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不属于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曼彻斯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商品化权益的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曼彻斯特公司所称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与本案不同，且曼彻斯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他类似商标的注册均经过了司法审查，故不能作为诉争商标应当予以无效宣告的当然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曼彻斯特公司、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曼彻斯特联合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人民币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闻汉东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