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万强，男，汉族，1954年1月7日出生，农民，住大庆市肇州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术霞，女，汉族，1955年7月18日出生，农民，住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山（何术霞之子），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肇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立国，男，汉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肇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万强、何术霞因与被上诉人程立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万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程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按照《土地转让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通过法庭调查,能够查清并认定《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事实。二、首先,付万强从来没有将土地转让给程立国，更没有收取任何的土地转让费。《土地转让合同》中付万强的签字并非付万强本人签字,而是程立国单方伪造。其次,通过庭审查明程立国从未向付万强支付过土地转让费用6万元。在2012年一审和2019年发回重审的肇州法院的两次一审的庭审笔录,经法院当庭询问，程立国承认没有向付万强缴纳土地转让费,而在2019就年说实际交付,但程立国不能提供支付6万元转让费用的缴费凭证或相关交易记录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程立国应当对该事实予以举证,若其不能举证则须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交易习惯,程立国如果交了土地转让费,作为肇州县农商银行营业部行长也绝不会没有交易凭证,违背常理，也证明土地转让行为客观不存在的事实。第三,就土地转让合同而言,程立国是党员干部，肇州县农商银行营业部行长,不具有承包农村土地的身份,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程立国故意隐瞒其是肇州农商银行营业部行长这一身份,结合其住址地为肇州县肇州镇,为城市户口,根本不具有《土地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土地流转身份资格。三、一审法院错误采信黑威龙文鉴【2013】第006号《鉴定意见书》,导致裁判错误。首先,黑威龙文鉴【2013】第006号《鉴定意见书》已被(2019)黑06民再3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程序违法,并依法撤销了原一审及二审判决。一审法院仍将黑威龙文鉴【2013】第006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有效的唯一证据采信,导致判决内容错误。其次,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除何术霞已经充分阐述了《鉴定意见书》中所存在的违法之处。2012年12月25日，当事人付万强申请法院对所谓的土地转让合同上双方签字进行司法鉴定，肇州县人民法院没走摇号选取司法鉴定机构的程序,是肇州县人民法院和程立国他们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且仅对一方当事人程立国的笔记进行了鉴定，而且去鉴定的人未带任何有效证件。肇州县人民法院剥夺了付万强司法鉴定的权利。另外付万强为证实土地转让合同笔迹不具有真实性,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合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司法程序确认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但鉴定中心以委托是重新鉴定,不予鉴定。2019年6月27日之前没有接到法院司法鉴定的任何通知,是律师在当天上午9:30分左右打电话通知付万强。肇州县人民法院故意不配合211司法鉴定中心对付万强司法笔记鉴定，两次违法,故意对付万强的司法笔记鉴定没给鉴定，剥夺了付万强司法鉴定的权利。在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仍将黑威龙文鉴【2013】第006号《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件的裁判主要依据,违背发回重审的裁定内容。四、一审法院审理弄虚造假,程序违法。首先,本案是孙艳梅一人审案,王双做笔录,加三名法官的实际情况。一个案子两个审判长，孙艳梅和邵晓娟。邵晓娟没有参加,张丽没有参加，殷丽娟没有参加，殷丽娟还一既是审判员又是人民陪审员。庭审笔录上只有孙艳梅一人签名,其他三名法官均未签名,后被强行要回。判决书都送达给当事人了,法庭庭审笔录上法官还没签名，足以证明孙艳梅弄虚造假。其他三名法官未参加审案,也未形成合议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黑06民监55号,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3)庆民二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及肇州县人民法院(2012)州兴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2019)黑06民再30号裁定书再审认为鉴定程序违法，撤销(2013)庆民二终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及肇州县人民法院(2012)州兴民初字第164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肇州县人民法院重审。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683号现判决付万强继续履行与程立国于2005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此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果均被依法撤销。肇州县人民法院所依据的法律内容条款和违法鉴定结果，和被撤销的原一二审判决书完全一致，违背发回重审的裁定内容。何术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程立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返还土地；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土地为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土地,且大部分土地为何术霞与同村村民以家庭承包地兑换取得,付万强无权处分,付万强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何术霞与付万强早于2010年12月6日离婚,双方约定男方承包土地由女方继续承包,由女方进行耕种。何术霞按照协议约定耕种土地时才得知案涉土地已经被程立国侵占,双方多次发生冲突。同时付万强仅为部分承包土地的权利人,其在未经过家庭成员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所进行的处分行为无效。案涉100亩土地中包含大部分由何术霞与同村村民兑换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并在村委会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变更为何术霞所有,付万强无权对该部分土地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流转、转让付万强处分土地经营权行为无效。其他与付万强陈述内容重复部分，不再赘述。程立国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无效情形均是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土地转让合同”,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原承包关系依然存在,程立国并没有与村委会建立新的承包关系,与法律规定的“转让”流转方式并不相符,所以不能单纯的以合同名称确定双方土地流转的方式,双方之间并不是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出,土地流转共有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和其他方式共五种流转方式,该办法第三十五条五款规定,出租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他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出租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承租方按出租时约定的条件对承包方负责。从本案情况看,付万强与村委付会的承包关系依然存在,并持有土地经营权证书,该土地相关的地补、粮补均由付万强领取。程立国仅是依据合同对土地进行生产经营,支付费用,所以本案程立国与付万强之间的流转方式按法律现定应确认为“出租”,而非“转让”,《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订)第三十六条规定,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这里将流转方式规定为“出租(转包)”,也就是说2018年修订后的承包法将出租与转包合并为同一种流转方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对于以“出租”方式流转土地的,法律并没有对受让方的身份作出限制,并没有要求必须是本村农户,程立国的身份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同时“出租”方式流转土地也不需要经过发包方村委会的同意。所以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付万强在原一审笔录中答时明确承认“合同是我和程立国签的,是事实”,何术霞陈述说“我和付万强因为他向我要土地合同打,韩晓刚给我担保”。在原一审举证阶段,程立国举证土地转让合同时,付万强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何术霞的质证意见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这合同是付万强签订的”。所以说,本案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签字,在签订当时何术霞是知晓的。上诉人在承认案件事实后,又以各种理由否认已承认的事实,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自认的事实应当予以确认,其否认行为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三、程立国自始至终均陈述土地转包费一次性交了,签订了合同,没有打条。并没有作出过“没有向上诉人缴纳土地转让费”的陈述。对于农村流转土地,交了钱签订合同就认为双方没有争议了,不打收条符合农村包地的实际情况。况且本案是2005年发生,直到2012年何术霞才以侵犯其承包权为由阻止耕种土地,而之前七年多的时间,付万强从来没有向程立国主张过土地转包费,这也说明程立国已经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了土地转包费。四、程立国签名的司法鉴定符合法律程序,鉴定结论应当子以确认。原审原告程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2日，原告程立国与被告付万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原告承包了二被告家庭的100亩土地，承包期23年，即自2005年4月12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6万元。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付万强交纳了承包费，此后双方开始履行所签订的合同。2012年5月，原告在继续履行合同时，因被告何术霞导致该合同当年未能履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另查明，被告付万强与何术霞于2010年12月6日在肇州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程立国与被告付万强于2005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与付万强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因付万强系家庭户主，签订合同时他与被告何术霞尚未离婚，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家庭成员的意思流转涉案土地，且该合同在履行多年后，被告何术霞提出对此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不知情，直至2012年春才知道付万强将土地转包给程立国的主张，因程立国已实际取得涉案地块7年之久并一直实际经营，何术霞无合理的理由解释其七年之中对土地实际经营人不知情的原因，对何术霞的该项陈述不予支持。被告付万强关于该流转合同系抵顶借款的抗辩，因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欲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付万强关于合同上程立国的签名并非程立国所书写的抗辩，经过司法鉴定，已确认合同上程立国的签名确系程立国本人所书写，且被告付万强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因其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相关费用，视为放弃申请鉴定人出庭。故对被告付万强这一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付万强与何术霞均未能出示证据证明付万强与程立国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及存在不应当继续履行的情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庭审中，被告付万强提出要求对其签名的鉴定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该案属于重新鉴定为由，做出不予受理的告知书。后本院重新通知付万强进行鉴定，因付万强不予配合，未能进行鉴定。原告与被告付万强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实际内容为转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付万强继续履行与原告程立国于2005年4月12日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8份,证明涉案的土地实际承包人是其余的这些三十多户，付万强没有权利转让其他人经营的土地。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土地转让合同72份,可以证实付万强与村民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取得土地的承包权,该转让合同经过村委会盖章确认,可以认定付万强对涉案的土地是有权对外承包的,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本院将综合全案对该证据进行采信。本院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程立国主张签订合同时已一次性支付付万强6万元承包费，但未能提供支付款项的相应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2012）州兴民初字第164号案件庭审时，付万强在答辩及质证时均明确承认其和程立国签订了该合同，何淑霞也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经本院释明，付万强不申请对案涉合同上“付万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综上，本院对付万强关于合同上其签名系伪造的抗辩不予认可。合同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应当以合同内容即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合同的性质。案涉合同虽名为土地转让合同，但未经永利村村委会的同意，不符合转让合同的生效条件。但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包括转让、转包、出租、互换等流转方式，土地经营权出租不需经过村委会同意，是否备案也不影响合同效力，且土地承租人并不局限于本村村民，程立国城镇居民或银行干部的身份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故双方于2005年4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符合土地经营权出租的相关法律规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付万强与程立国签订合同时，其与何术霞尚未离婚，付万强系家庭户主，程立国有理由相信其可以代表家庭成员对外流转涉案土地，且该合同在履行多年后，何术霞提出对此合同不知情，没有充分合理的理由，故对何术霞的该项陈述不予支持。关于程立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主张。程立国主张承包费6万元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付万强，但付万强不予认可，程立国不能提供付款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程立国以支付承包费的主张不予认可。案涉合同是双务合同，程立国未向付万强支付承包费，付万强可行使履行抗辩权，拒绝程立国继续履行合同的要求，故本院对程立国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万强、何术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程立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00元，均由程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