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武，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天（王双武女儿），女，1996年7月1日出生，蒙古族，学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长山镇繁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王中武，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民，吉林剑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双武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长山镇繁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繁荣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5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双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天，被上诉人繁荣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双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王双武与繁荣村签订的《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繁荣村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繁荣村未经民主程序，村集体成员事后未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追认”无事实依据。2004年，经过村集体确认后，王双武与繁荣村签订承包合同，案涉合同及相关材料由繁荣村或上级单位保管，王双武作为普通村民调取档案遭拒。村委会对本村集体土地的经营、管理事务是法定的。换句话说，关于涉案合同及土地管理程序等问题，繁荣村是否履责，履责是否得当，属于行政职责问题，与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更不能将繁荣村造成的不利后果归责于合同相对人王双武。3.一审程序违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合同无效的释明问题，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要防止机械使用不告不理的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一审法官并未依法向原告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侵犯了王双武的诉讼权利。4.一审法院对王双武的诉讼主张存在理解上的错误。王双武自认合同价格条款不完备，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完善，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王双武一直积极要求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2004年签订合同时，涉案土地为无任何经济效益的废弃荒坑，投入成本较高、风险较大，经村集体同意“待养殖成型后，再收承包费”，村集体当时出于为集体谋利，待涉案土地实际效益增值再收取费用。2004年签订合同后，王双武已实际履行了十几年，包括种植果树、购买鱼苗、雇设备开发荒坑、垫平道路等等，将废弃的土方坑开发为鱼塘，大量投入了资金、人力、物力、时间等，王双武确实多次与时任两届负责人提出过缴纳承包费，但都基本主张养殖规模还是小被拒绝，告知待以后商议。十几年来，王双武善意的经营着这片土地，没有村民反对，王双武已用实际行动增强了这片土地的实际效用，现却遭到繁荣村的恶意破坏及侵占。由于其他方式承包，具有与家庭联产承包不同的特征，其他方式承包，坚持效益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更趋向于市场化，趋向于保护交易安全。王双武基于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的权益，应当受到保护。 繁荣村辩称，本案双方签订的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签订程序不合法，没有通过村民代表大会以及公开招标、协商承包费，通过公开竞争等合法程序，应属无效。王双武与繁荣村签订《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后，只是在签订合同前2年栽了几棵柳树，剩余时间并未经营管理，王双武称投鱼苗、载果树是不存在的，砖厂废弃坑原样无变化，王双武称有大量投入不属实。案涉土坑已被国家征用，征收协议书已递交给一审法院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王双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双武与繁荣村签订的《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合法有效；2.繁荣村停止阻碍王双武使用承包地；3.繁荣村与王双武协商承包费等问题；4.王双武与繁荣村继续履行《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日，繁荣村（原新庙镇繁荣村民委员会）与王双武签订一份《承包砖厂土方坑合同书》，约定：繁荣村将砖厂废弃土方坑等共计33,600平方米土地承包给王双武，用于投放鱼苗和发展养殖业、种植业，承包期限200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繁荣村暂不收取承包费，待养殖成型后收取。王双武不能阻碍和影响砖厂、苇厂正常生产和运行，否则合同作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能影响规划（指村规划）包括取土等。双方均未提交该合同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四荒地开发经营方式、收费标准等重大事项，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后确定。”本案中，涉案土地为不在册的废弃土方坑，关于该地的经营方式、收费标准等应通过集体讨论决定。2004年，繁荣村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未收取承包费，将土地承包给王双武，已经损害集体利益，且村集体成员事后未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追认，故该合同无效。《吉林省集体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于2000年1月1日生效，2005年3月1日《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实施后废止，王双武主张适用《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未约定承包费不影响合同效力，系对法律的误读。王双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双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双武承担；剩余50元退还王双武。 本院二审期间，争议双方均提交新证据。王双武递交光碟一张。证明：王双武合法经营这块土地。繁荣村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为案涉土地。繁荣村递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长山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证明：长山镇按照上级政府关于清理整治农村集体资源发包专项工作要求和部署，对王双武与繁荣村2004年签订的承包砖厂废弃坑协议进行审查，发现签订合同到现在已经16年，至今养殖项目未发展成型，也未交承包费。经村镇两级资源发包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多次研究决定，解除王双武与繁荣村签订的协议。证据二，经管站备案的合同原件。王双武质证认为，证据一长山镇决定解除协议，说明认可合同效力。另外，长山镇无权解除合同。证据二要求繁荣村提供合同原件，王双武怀疑繁荣村拿王双武的合同复印件复印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发包方及承包方均不得损害集体利益。现阶段，各级政府认真贯彻落实农业部等九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以及《中共吉林省委吉林省人民政府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吉林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自查核资工作的通知》，集体及组织成员均应积极响应上述通知精神。凡是与当前清理农村资产大环境不协调的，法理相悖的，违反平等、公平原则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确定为无效。就本案，王双武承包的集体土地为零收费，且在履行合同十余年的过程中，未按约定达到养殖规模，造成资源浪费。合同内容亦存在不全面、不规范的情形，符合清理整顿条件。本案情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 综上所述，王双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双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