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644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CD8RH57，住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鸿宁路2327号丽晶国际中心1幢3112室。 法定代表人李琼琼。 委托代理人陈姿君，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喻钟黎，女，199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代理人喻拥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玺公司）为与被告喻钟黎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姿君，被告喻钟黎的委托代理人喻拥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天玺公司、被告喻钟黎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玺公司诉称：2019年10月10日，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签订《天玺红人经纪合同》，约定天玺公司接受喻钟黎的委托，为喻钟黎安排互联网自媒体平台账号运营、电子商业业务、演艺事务以及其他一切可能会对双方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年，即自2019年10月10日至2024年10月9日。双方并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天玺公司通过拍摄短片等方式，为喻钟黎在自媒体平台上进行推广，并取得良好的效果。但双方合作仅一个多月，喻钟黎无正当理由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在合作期间，天玺公司为喻钟黎推广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喻钟黎单方解约行为给天玺公司造成了损失。为此起诉，要求解除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喻钟黎赔偿违约金42544.32元；喻钟黎承担律师费5000元。 被告喻钟黎辩称：天玺公司所称为喻钟黎进行自媒体推广并取得良好效果不是事实，天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喻钟黎进行包装、宣传及培训，该公司没有做到位。天玺公司称喻钟黎在合作一个多月就提出解约也与事实不符，一个多月的时候双方还在协商，喻钟黎并没有单方解除。喻钟黎是在两个多月的时候提出解除合同，喻钟黎认为是对方没有履行合同，三个月内给喻钟黎的粉丝数达到100万这一项天玺公司并未做到，是天玺公司违约，喻钟黎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不公平的，剥夺了喻钟黎单方解除合同权，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经纪合同，实为劳务合同，喻钟黎应当有三个月的试用期，并有权解除合同。 反诉原告喻钟黎反诉称：喻钟黎与天玺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天玺红人经纪合同》，合同约定喻钟黎委托天玺公司代理喻钟黎互联网自媒体平台账号运营、电子商务、演艺等业务。在合同第十一条第五项约定：“如甲方未在三个月后给乙方自媒体账号达成粉丝一百万，则乙方有权跟甲方提出解约”，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甲方根据对乙方的发展定位与特质，对乙方进行包装、宣传及培训”。合同签订后截至2019年12月10日，天玺公司仅安排喻钟黎拍摄了十多个抖音视频，喻钟黎的全部收入仅为800多元，天玺公司除此之外没有对喻钟黎进行任何包装、宣传及培训。喻钟黎的自媒体抖音账号粉丝仅增加5万，由未签约之前的约30万粉丝增至35万，离天玺公司承诺喻钟黎的“在三个月后给喻钟黎自媒体账号达到粉丝一百万”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致使喻钟黎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甚至喻钟黎的基本生活也不能保障，给喻钟黎造成重大损失。天玺公司已不具有履行约定的能力。从2019年11月底至12月初，喻钟黎与天玺公司进行多次沟通，喻钟黎要求与天玺公司解除合同，天玺公司虽然同意解约，但要求喻钟黎支付所谓的高额赔偿费。自2019年12月1日至今，天玺公司停止安排喻钟黎任何工作，喻钟黎与天玺公司实际已中止合同的履行。为此，喻钟黎于2019年12月19日向天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天玺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喻钟黎刚大学毕业，所学专业是表演专业。天玺公司提供的合同在合同第一条“委托事项及权限”约定的“委托事项”几乎包括了喻钟黎所学专业能够从事的所有专业类别和事项。在代理期内，喻钟黎不得与第三方接洽合作，不得私自在个人社交软件账号发布信息，不得单方提出解约等，否则喻钟黎必须承担巨大的违约责任等，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根据双方所签订合同的表述，当这些委托事项产生收益时，喻钟黎与天玺公司按照三七比例分成分配等，这些条款权利义务极不平等，某些条款违反合同法、劳动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为此提起反诉，要求确认解除喻钟黎与天玺公司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天玺公司支付喻钟黎40000元的损失；天玺公司支付喻钟黎律师费8000元。 被反诉人天玺公司辩称：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是服务合同，并非劳务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并不存在胁迫等手段，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喻钟黎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任何的法律依据。 原告天玺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天玺红人经济合同1份，证明天玺公司与喻钟黎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的事实；2.抖音截图1组，证明天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喻钟黎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4.转账凭证3份、滴滴出行单1份，证明喻钟黎解除合同给天玺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5.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1组，证明天玺公司支出律师费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1，喻钟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的约定不平等、不公平，剥夺了喻钟黎的解除权，该合同名为经济合同，实为劳动合同。天玺公司对喻钟黎进行了限制规定。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2，喻钟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截图中11月17日的视频与天玺公司无关，该视频是喻钟黎自己拍摄的。对其他截图，并不是天玺公司应该履行的主要义务，不是包装、宣传和培训，也无法证明天玺公司损失4万多元，不可能由喻钟黎个人承担损失。所有的费用是天玺公司运营的费用，也不应当由作为艺人的喻钟黎承担。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3，喻钟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无法证明是喻钟黎单方解约，而是双方协商解约；而且喻钟黎提出解约的理由是生活困难、进度慢、喻钟黎熬不起，这个意思就是说天玺公司在三个月内无法达到粉丝数100万。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4，喻钟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5，喻钟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是天玺公司首先违约，不应当由喻钟黎支付该费用。本院对天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喻钟黎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天玺红人经纪合同》1份，证明天玺公司工作没有做到位、违约，该合同名为经纪合同实为劳动合同；2.解除合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因天玺公司违约，未在三个月内达到粉丝100万的特别约定，且12月10日双方已经终止履行合同，喻钟黎在2019年12月19日向天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履行不安抗辩权，解除合同；3.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没签订合同之前喻钟黎的抖音粉丝已经有29.7万，以及后来与代理人聊天粉丝数为34.6万，这之间粉丝数只增长了5万；4.李梓源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天玺公司与签约艺人之间一般有三个月的磨合期；5.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喻钟黎租赁房屋每月租金2800元，系喻钟黎的直接经济损失；6.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1组，证明喻钟黎支出律师费8000元，应当由天玺公司承担。经庭审质证，喻钟黎提供的证据1，天玺公司无异议。喻钟黎提供的证据2，天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通知书内容不真实，内容有冲突。粉丝的增长量没有确定的规律，合同是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而喻钟黎提出解约是在11月20日，双方合作一共才一个多月。喻钟黎提供的证据3、4，天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都是喻钟黎单方的陈述。本院对喻钟黎提供的证据1至4真实性予以认定。喻钟黎提供的证据5，天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喻钟黎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喻钟黎提供的证据6，天玺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写的是代理一审、二审，现在仅是一审阶段。本院对喻钟黎提供的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9年10月10日，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签订《天玺红人经纪合同》1份，约定喻钟黎委托天玺公司代理其互联网自媒体平台账号运营、电子商务、演艺等相关事务，天玺公司同意接受喻钟黎委托。天玺公司接受喻钟黎的委托，以天玺公司或喻钟黎的名义与第三方就喻钟黎如下事项进行洽谈、签署相关文件，并为喻钟黎安排如下事项的具体实施：互联网自媒体平台账号运营，即基于互联网，以视频、音频、图文、直播等形式向公众持续发布实时信息的所有自媒体平台的运营事项等；电子商务业务，即天玺公司针对喻钟黎在淘宝网、蘑菇街等各大电商平台开设店铺，进行供应链匹配，开展相应的电子商务业务；演艺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任品牌、企事业单位或其他组织的代言人，参加演唱会、舞台剧等各种活动；其他一切可能会对天玺公司、喻钟黎的权益和收益产生影响的商业活动、公益活动，以及对天玺公司、喻钟黎在公众和传媒上产生影响的一切事务。本合同为独家排他性的合同，即天玺公司作为喻钟黎独家及唯一的代理人，代理喻钟黎完成以上委托事项，喻钟黎不再委托任何其他主体进行委托事项。代理期限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年，即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24年10月9日止。关于收益分配及支付，自媒体账号广告收入、演艺事务的收入，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的分配比例为70%：30%等。关于合同的解除和终止，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天玺公司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自天玺公司书面通知到达喻钟黎时解除，天玺公司有权要求喻钟黎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喻钟黎向天玺公司提供的个人信息以及填写的相关资料不真实等。天玺公司、喻钟黎知晓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所享有的全部权利，但双方一致同意：除本合同有明确约定或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外，喻钟黎不得基于其他任何理由变更本合同或在约定的代理期限到期前解除本合同。若一方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而另一方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要求违约一方纠正，违约一方在十五天内不予以纠正或补救无效的，守约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违约方承担解约赔偿责任。鉴于天玺公司为宣传推广喻钟黎的大量投入，双方确认喻钟黎擅自解除本合同或因喻钟黎重大违约致使喻钟黎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喻钟黎应当返还天玺公司为其支付的全部培训费用、宣传推广费用，并按照其依照本合同收取的全部收入的500%或人民币500万元标准（以较高者为准）支付解约赔偿金；解约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天玺公司损失的，还应当补足违约金和损失之间的差额。如天玺公司未在三个月后给喻钟黎自媒体账号达到粉丝100万，则喻钟黎有权与天玺公司提出解约。任何由于喻钟黎违约、声明不实或违反声明承诺事项导致第三方向天玺公司提起诉讼、索赔之后，喻钟黎将承担天玺公司因此产生的费用、损失及赔偿，其中包括天玺公司为诉讼支付的有关费用及律师费、鉴定费、公证费等。本合同项下的损失包括违约一方应承担守约方为追究其法律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天玺公司通过拍摄短片等方式为喻钟黎在自媒体平台上进行推广。2019年11月，喻钟黎以没有底薪等理由要求与天玺公司解除合同。2019年12月19日，喻钟黎向天玺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天玺公司不具有经营互联网自媒体平台账号运营、电子商务、演艺等经纪业务，所签合同无效，合同有关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或显失公平等为由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天玺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前与喻钟黎办理有关解除合同的手续等。 2019年12月9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与天玺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约定天玺公司委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处理该公司与喻钟黎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天玺公司应支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元。2019年12月11日，天玺公司支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元。 2020年1月9日，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与喻钟黎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约定喻钟黎委托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处理喻钟黎与天玺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一案。喻钟黎应支付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000元。2020年3月30日，喻钟黎支付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费8000元。 本院认为：天玺公司与喻钟黎之间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性质，《天玺红人经纪合同》中包含双方多种权利义务关系，故本院对本案案由依职权变更为合同纠纷。喻钟黎关于合同有关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喻钟黎要求与天玺公司解除合同的证据不足，喻钟黎应当为其提前与天玺公司解除合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在庭审中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在合同履行期间，天玺公司为喻钟黎进行了一定的投入，故天玺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天玺公司关于违约金金额的计算依据不充分，提供证据不足，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根据喻钟黎的违约性质、违约时间、损失的举证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喻钟黎应支付天玺公司违约金25000元。根据天玺公司与喻钟黎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如天玺公司未在三个月后给喻钟黎自媒体账号达到粉丝100万，则喻钟黎有权与天玺公司提出解约”，喻钟黎在合同签订后不到三个月即提出解除合同，其要求天玺公司赔偿损失及支付律师费的反诉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与喻钟黎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天玺红人经纪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二、喻钟黎支付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5000元； 三、喻钟黎支付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 四、上述两项合计30000元，限喻钟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喻钟黎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喻钟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88元，减半收取494元，由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9元，喻钟黎负担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喻钟黎负担。 杭州天玺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还剩余的本诉案件受理费；喻钟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本诉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傅成祥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沈雨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