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石油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719690866B。法定代表人：李明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恩贤，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北大街171-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243124972B。法定代表人：周思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思来，男，195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周思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娜，辽宁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与上诉人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周思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中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2民终8831号民事裁定，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29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中油公司、北方公司、周思来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中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大连中北石油管道动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012年3月12日，中油公司与中北公司签订《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临时占地（通过权、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管线施工涉及动迁、拆迁、施工后地貌恢复等由中北公司全权负责，并约定补偿款到位后，中北公司按中油公司的要求30天内完成动、拆迁补偿工作，保证中油公司施工，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油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中北公司支付合同全额补偿款6678万元。中北公司没有按期完成合同约定内容，已经违约。2、中北公司有证据证明支付的金额只有57万元，一审认定中北公司履行合同支付7,291,860元错误。补偿协议约定位于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拆迁补偿工作未能完成，中油公司就该区块向中北公司支付补偿费1503.09万元，管理费用75.1545万元。中北公司就该区块只完成道路开口，也就是说中北公司收取1503.09万元补偿费，实际支出仅为57万元。由于其他费用没有支付，导致该区块施工受到阻挠。中北公司为证明其为履行委托合同多支付费用，重审时提供了中北公司与常德春、孟繁华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金属交易市场至大连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红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大连末站201国道道路开口段拆迁及恢复工程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开发区为民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钢铁市场段拆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以及发票、收据、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履行委托合同的依据，不能证明中北公司为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支出。首先，合同中明确被补偿对象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被补偿对象是具体的且同一的，而中北公司签订的补偿合同与被补偿对象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中北公司与常德春、孟繁华签订的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同大连开发区为民拆迁有限公司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内容一致，明显系伪造的。第三，中北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收款人为合同主体，而且与合同金额不能对应。结合中北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其他证据，明显不属于案涉区块补偿款，可见中北公司存在虚假陈述，虚构支出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北公司的股东按出资份额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北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给中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2015年，中油公司诉讼中北公司要求其返还拆迁补偿款及管理费，并承担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中北公司逃避债务，未按规定依法清算，恶意注销公司。尽管中北公司有工商备案的《清算报告》，该报告记载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承担。但是股东在清算报告的约定，应当是内部约定，由于中北公司违法清算，清算没有通知中油公司，没有在省级报纸进行公告，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11条的规定，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应就中北公司的债务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北方公司及周思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中北公司没有存在违约行为是正确的。中油公司称中北公司存在没有按期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但是始终没有明确中北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内容的具体事项，按照合同约定，中北公司仅负责拆动迁、排除妨碍的义务，案涉工程的所有施工义务并非是中北公司的义务。因此中油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仅完成了道路开口，实际上也不是中北公司的合同义务，道路开口属于施工义务内容，应由中油公司自己或者其聘请第三人完成。关于中油公司提到甘井子区废旧交易市场的费用问题，中北公司没有任何返还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中油公司支付中北公司的6678万元款项为总价包干性质，只要中油公司在包括但不限于甘井子区、金州区等需要拆动迁地块的施工时，中北公司完成上述地块施工之前的拆动迁内容，就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使中北公司没有花费，或者中北公司花费超过总包干的费用，都不应返还。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已经于2016年8月25日注销登记，中北公司和周思来作为中北公司的股东，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没有任何侵犯中北公司利益的行为，也未获得清算资金，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北方公司及周思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按约定中北公司需要完成13处地面房屋附着物的动迁补偿，中北公司只完成12处，剩余一处即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拆迁补偿工作未完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北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补偿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即按照大连市规划局制定的《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甘井子区段线路走向的规划意见附图》完成了全部相关工作。以下为证：1.大连市人民政府2012年9月19日的会议纪要《关于加快推进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施工协调会的纪要》，其中载明：“管道路由要按市规划局规划的线路施工，沿废旧钢铁市场墙外已建设好的天然气管道沟进行管道对接工作，不再改变管道线路。”2.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11月4日《关于保障入连天然气管道年底前对接开阀供气的函》其中载明：“现该工程已基本竣工，只剩下甘井子区前关村500米管线没有对接……恳请贵市政府安排警力到现场给予3天的安全保障，确保工程全线贯通。”3.2013年11月7日的《大连市人民政府公文处理单》，其中领导批示：“请（公安局）经保支队全线保障。”4.大连市公安局及大连开发区公安局的警力于2013年11月在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围墙外维持秩序3天，使得中油公司完成了天然气管道的对接。5.中油公司指控中北公司尚有未完成约定的合同义务，但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1月24日，中油公司又分别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宋家村民委员会、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签订《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就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辖区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动迁和补偿安置协议》，改由金属交易市场墙内管道施工。在该协议中中油公司委托大连湾街道宋家村民委员会负责对金属交易市场进行补偿安置工作，基于该协议，中油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宋家村民委员会转账1500万元，用途为征地费”，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实际情况为：1.天然气管道通过的拆迁区域，并不是双方可以随意约定的，而是必须符合规划及审批。对于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地段天然气管道通过的拆迁区域，大连市规划局制定的《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甘井子区段线路走向的规划意见附图》进行了明确标识。根据该规划图可以清晰地看出，天然气管道通过的拆迁区域并不在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围墙内，而在其围墙之外。2.中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于2014年11月24日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宋家村民委员会、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动迁和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中油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并改由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围墙内进行管道施工，并另行支付1500余万元补偿费。中油公司在《协议》履行完毕很长时间后，在约定区域外、在大连市规划局制定的天然气管道通过区域外，对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围墙内的区域补偿了1500万余元。一审法院在中油公司对此既无合理解释，亦未提交改变原规划线路的合法审批手续情况下，判令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对该1500万余元补偿费部分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根据补偿协议的约定，中油公司是以“全部承包”的形式将天然气管道的动拆迁业务委托给中北公司，并且费用是固定的，即补偿费用6360万元及该款项5%的管理费、协调费用318万元，除此之外，中油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故无论中北公司赔或赚，都与中油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对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的拆迁补偿，“中油公司就该区域向中北公司支付补偿费15,030,900元、管理费用751,514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为：整个甘井子区区域的拆迁补偿费总计是15,030,900元，其中不仅包括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围墙外的管线通过区域，还包括G201国道开口处等其余管线通过区域。一审判决将整个甘井子区区域的拆迁补偿费15,030,900元单独计入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一处区域，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五、即便前述三、四项所述的原因不成立，中北公司就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拆迁区域所实际发生的动、拆迁费用也远非一审判决认定的7,291,860元。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北公司在该拆迁区域的实际花费超过了1500万元。六、中北公司经合法清算后于2016年8月25日注销登记。北方公司及周思来作为中北公司的股东，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且无任何侵犯中北公司利益的行为，亦未获得清算资金，不应对中北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中油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北方公司及周思来的上诉请求。一、无论是原一审2068号判决还是2570号判决都认定中北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依据合同内容，需要中北公司完成两个区域即甘井子区、金州新区的相应合同义务，发回重审时，中北公司对是否履行合同补充举证，支付补偿没有超过57万元，并没有支付1500万元。甘井子区只包含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及201国道开口。中北公司应当证明为履行合同支付了哪些费用，结合其提举的证据能够认定该公司没有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二、中北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导致中油公司不能施工，进而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如果中北公司完成合同义务，中油公司没有必要另行支付1500万。合同约定中油公司铺设管线，中北公司进行补偿，即使线路改变了，其也要进行线路补偿。正是由于中北公司没有支付补偿款、没有保障线路铺设，中油公司才不得不与第三方签订补偿协议。而第三方的合同义务本来是应由中北公司履行的，是否改变路线不是拒不返还补偿款的理由。中北公司如果证明其为履行合同都支付完毕补偿款，其可以不进行返还，但实际上中北公司就甘井子区域的补偿仅花费了57万元。中油公司为降低损失、维护国家利益，不得不与第三方签订协议，另行支付1500万。三、本案是委托合同，不是承包合同，中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是不变的。正如中北公司陈述，无论花费多少，完成合同义务即可，但实际上中北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四、甘井子区仅涉及金属交易市场及201国道开口。这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期、签订合同时就是明确的。中北公司就甘井子区域补偿需要支付1503万元给被拆迁主体，另外还需75万管理费，但中北公司只完成了道路开口，并花费57万元，剩余的款项均没有支付。中北公司在重审时提交的证据，除了57万元以外的支出均是虚假的。原因是：1.中北公司没有一笔钱是支付给被补偿主体即金属交易市场的。2.就同一事项的补偿，竟然涉及两个主体，签订两份合同。3.2013年8月支付道路开口费用57万元。由于此时即将全线贯通，如果是给金属交易市场补偿，也应发生在该时间段，但中北公司的转账却都是发生在2012年4月份，这显然是支付给其他区域的，与甘井子区域没有任何关系。4.中北公司将公司的加油款、电话费、办公费、通讯费、采暖费、车辆保险发票都列为甘井子区域的支付的费用，已经证明其根本没有进行实际补偿，是拼凑的相关凭证。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中北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就涉及合同履行具体做了哪些协调、拆迁、补偿、保障管线通过的工作。五、中北公司将公司注销，实际上是逃避债务，中北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拆迁补偿费15,030,900元及管理费751,545元，合计15,782,445元；2.二被告支付违约金4,50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原告（该合同的甲方）与中北公司（该合同的乙方）签订《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临时占地（通过权、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在大连金州新区甘井子区辖区地段进行管线施工，原告委托中北公司全权负责协调、拆除、保证管线通过和施工后原始地貌、设施恢复事宜，双方达成补偿协议如下：1、施工管线途径金州新区湾里街道、先进街道、站前街道、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等沿线21.2公里，特殊地段需拆迁的有中山驾校、千惠生物、松苑小区停车场、众森德泰驾校、65044部队、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等单位。2、沿线途径地段附着物有……。通过甲乙双方现场实际调研预算，确定补偿费用计6360万元。经街道、管道建设方、施工方共同协商，将上述地段拆迁、工程项目以全部承包形式承包给乙方实施。3、管理费用依据开发区管委会文件要求执行，乙方按照总费用的5%提取，甲方一次性付协调费用318万元。4、甲方施工完成后，乙方负责恢复原始地貌、公共设施及辖区内管线经过地段，甲方给予补偿款为本工程的全额补偿，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发生问题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5、管线经过辖区路段，乙方必须保证在管线上方左右各5米不得有建筑物，必须严格遵守管道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和运行管理单位的相关要求。6、补偿到位后，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在规定时间（30天）内完成动、拆迁补偿工作，保证甲方及时进地施工，延误一天支付甲方违约金10万元。此外，双方还约定了临时使用土地时间自2012年1月14日至2013年1月14日，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补偿费用，乙方保证甲方正常施工。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3月20日向中北公司支付了合同全款6678万元。在原告提供的《补偿费确认明细表》中，被告周思来（也是当时的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该6678万元补偿费包括四部分：金州新区补偿款4456.23万元、甘井子区补偿款1503.09万元、税金400.68万元、中北5%管理费318万元；在原告提供的《工程施工临时用地及附着物清点表》中，被告周思来（也是当时的中北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需清理的附着物有12处，其中序号为11号的即为原告主张的中北公司没有完成清理的附着物名称为“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原告与中北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后，中北公司按天然气管道拆迁线路图展开了工作。2010年8月2日，大连市规划局下发了大规函发[2010]241号《关于对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甘井子段线路走向的规划意见》（附线路图）。2012年9月7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召集多部门就案涉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的施工协调会，针对管线施工至大连米的管线时，受到废旧钢材市场部分工作人员及一些不明身份人员的多次阻挠，导致工程至今无法竣工。中国石油天然气公司请市政府帮助维护施工的正常进行，确保工程顺利完成，早日为大连城市居民开阀供气。经研究，会议议定，如下事项：……。二、管道路由要按市规划局规划的线路施工，沿废旧钢铁市场墙外已建设好的天然气管道沟进行管道对接工作，不再改变管道线路。三、市国土房屋局要组织好管道工程的征地工作。施工单位要尽快恢复施工，突击加快工程进度，争取在3日内完成该段管道的对接工作。四、市公安局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稳定工作，在施工单位施工期间，要安排警力维护建设秩序，确保施工正常进行。五、中石油施工单位要积极配合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随时汇报工程进度情况，确保今冬准时为大连城市居民开阀供气。2012年9月19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对该次会议印发了《会议纪要》。2013年11月4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向大连市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保障入连天然气管道年底前对接开阀供气的函》，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函中确认的案涉工程进度情况为：“历经3年的紧张施工，现该工程已基本竣工，只剩下甘井子区前关村500米管线没有对接，原因是一房地产公司拟在输气管道附近购地搞房地产开发，并多次派人阻挠施工。”该公司在该函中还明确大连输气管道支线工程是经甘井子区政府报市规划局批准的，手续齐全合法。开工前，承建单位按合同向大连湾街道支付了全部占地费用，没有任何纠纷和遗留问题。该公司计划在11月上旬恢复施工，为此恳请市政府安排警力到现场给予3天的安全保障，确保工程全线贯通。但相关部门未能协调完成沿金属交易市场墙外的管道施工，按约定中北公司需要完成13处地面房屋附着物的动迁补偿，中北公司只完成12处，剩余一处即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拆迁补偿工作未完成，原告就该区块向中北公司支付补偿费15,030,900元、管理费用751,514元。诉讼中，二被告提供中北公司与常德春、孟繁华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金属交易市场至大连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红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大连末站201国道道路开口段拆迁及恢复工程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开发区为民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钢铁市场段拆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以及相应的发票、收据、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该部分证据显示中北公司在施工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该区块过程中，实际发生动、拆迁工程款7,291,860元。2014年11月24日，原告（该合同的甲方）又分别与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宋家村民委员会（该合同的乙方）、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办事处（该合同的丙方）签订了《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就甘井子区大连湾街道辖区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动迁和补偿安置协议》，改由金属交易市场墙内管道施工。在该协议中原告委托大连湾街道宋家村民委员会负责对金属交易市场进行补偿安置工作，基于该协议，原告于2014年11月27日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人民政府宋家村民委员会转账1500万元，用途为征地费。中北公司系北方公司、周思来二被告于2011年9月26日各出资30万元、20万元成立，各占比例60%、40%。中北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注销登记，二被告在登记备案的《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注销后如果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2017年4月13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11民初39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对中北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中北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临时占地（通过权、附着物）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范，当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3月20日向中北公司支付了合同全款6678万元，中北公司依约需要完成13处地面房屋附着物的动迁补偿，中北公司只完成12处，剩余一处即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拆迁补偿工作，受到废旧钢材市场部分工作人员及一些不明身份人员的多次阻挠，未完成，中北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诉讼中，二被告提供了中北公司与常德春、孟繁华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金属交易市场至大连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红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大连末站201国道道路开口段拆迁及恢复工程协议、中北公司与大连开发区为民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旧钢铁市场段拆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以及相应的发票、收据、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中北公司虽未完成大连市甘井子区的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区块施工，但实际发生动、拆迁工程款7,291,860元，原告对该区块向中北公司支付补偿费15,030,900元、管理费用751,514元，中北公司应返还7,739,040元，及相应管理费386,936元。中北公司系北方公司、周思来二被告于2011年9月26日各出资30万元、20万元成立，各占比例60%、40%。二被告在中北公司登记备案的《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注销后如果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中北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注销登记后，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故二被告是本案的适格民事主体，中北公司应承担返还7,739,040元，及相应管理费386,936元的民事责任，由北方公司、周思来二被告按60%、40%出资比例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中油公司要求判令北方公司、周思来二被告返还拆迁补偿费及管理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中北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原告要求判令北方公司、周思来二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4,643,424元，管理费450,908.4元；二、被告周思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3,095,616元，管理费300,605.6元；三、驳回原告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58元，由原告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318.85元，被告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负担35,957.76元，被告周思来负担23,981.39元。二审中，中油公司提交谈判纪要、临时用地协议业主确认单、《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临时用地补偿协议》、临时用地及附着物补偿费确认明细表、临时用地及附着物清点表、临时用地地上附着物汇总表、往来结算票据、开户许可证、土地证的复印件，拟证明中油公司与宋家村、前关村、李家村、大连湾村、大连湾街道办事处签订临时用地补偿协议，涉及前关村、宋家村、李家村、大连湾村，中油公司支付合同内3328万元，关于边角地补偿另支付100万元，该证据还可证明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庭审证据是虚假的。北方公司及周思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均不予认可，因无法与原件相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提交证据1.本院（2018）辽02民终8831号案件询问笔录，拟证明中油公司自认另开辟了一条自己施工的新线路，没有通知中北公司，所以费用也不应由中北公司承担；证据2.关于中石油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段施工受阻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中北公司承包范围在甘井子区公里；证据3.2011年8月12日大连金州新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5%的管理费给街道；证据4.临时用地协议业主确认单复印件，拟证明合同是承包合同，费用是包干费用。证据5.武立志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已施工完毕。中油公司对证据1认为中北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中油公司多次沟通，但迟迟未得到中北公司的回复，故剩余费用应返还中油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已将5%管理费给了街道；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北方公司及周思来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1.询问笔录来源于本院卷宗，故予以采信；认为证据2系原件，但仅能证明其上载明的内容；证据3、4均系复印件，中油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证据3不能证明中北公司已将管理费给付街道，证据4也仅能证明其上载明的内容；证据5中的证人已出庭作证，但其证明中北公司及中油公司之间的补偿事宜其不清楚，并未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是否应返还中油公司拆迁补偿费、管理费、违约金，如需返还，则具体的数额。中油公司与中北公司签订的《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临时占地（通过权、附着物）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均应合法履行。中油公司已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中北公司亦应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完成施工管线沿途的“协调、拆除、保证管线通过和施工后原始地貌、设施恢复”事宜。补偿协议约定特殊地段需拆迁的有“中山驾校、千惠生物、松苑小区停车场、众森德泰驾校、65044部队、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松岚村轻钢建筑二处、果树园二处等”，“沿线途径地段地面附着物有轻钢、砖混结构房屋3226.22平米，驾校考试电子道路4条，果树710棵，部队光缆170米，G201国道开设口一处，穿越排洪渠4处，16处占用产权人场地……”。并且在补偿协议的附件之一即清点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的“大连-沈阳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临时用地及附着物清点表”中对于上述特殊地段需拆迁的附着物及沿线途径的地面附着物作出明确列明。中油公司主张对于另一附件（清点时间为2011年12月28日）中所列的“甘井子区”的附着物包含清点时间为2011年12月10日清点表中的“G201国道开口”及“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现“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地段因中北公司未及时完成拆迁，故导致其更改管线线路并另行花费1500万元。而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则认为其已完成补偿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从现有的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2012年9月19日的大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的会议纪要载明“在施工至大连米的管线时，受到废旧钢材市场部分工作人员及一些不明身份人员的多次阻挠，导致工程至今无法竣工”；2013年11月4日中油公司向大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函件中载明“甘井子区前关村500米管线没有对接的原因是一房地产公司拟在输气管道附近购地搞地产开发，并多次派人阻挠施工”，且中油公司曾因此申请政府安排警力进行安全保障。故不能认定系中北公司的违约造成中油公司未能按照原管线线路进行施工以及中北公司未能按照补偿协议约定的时间完工完全系中北公司的责任。现有证据显示，中油公司在“福佳国际废旧金属交易市场”地段确实受到“废旧钢材市场部分工作人员及一些不明身份人员的多次阻挠”，中油公司最终在该地段重新规划线路施工。但中北公司确已就甘井子区域拆迁花费相关费用，关于该区域已完工拆迁部分花费的费用，中油公司认可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提交的中北公司与大连红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大连末站201国道道路开口段拆迁及恢复工程协议》中载明的57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照准。除此之外，北方公司及周思来还提交了中北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为民拆迁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金属交易市场段拆迁及恢复工程承包协议》，中北公司与常德春、孟繁华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工程大连支线甘井子福佳废金属交易市场至大连动迁补偿恢复工程承包协议》，该两份协议约定的补偿地段亦在“甘井子区”地段内，有相应的发票、收据、银行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印证的、实际发生的拆迁工程款为6,721,860元（账户交易历史中交易日期为2012年4月6日的1,26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4月25日的1,407,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4月28日的1,769,86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7月19日的255,000元、交易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的1,730,000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9月22日的300,000元），结合中油公司认可的57万元，合计为7,291,860元。至于北方公司及周思来主张的其他花费，因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在补偿协议中就“甘井子区”载明中油公司向中北公司支付的补偿费为15,030,900元，根据管理费的标准此部分的管理费应为751,545元，故中北公司应返还7,739,040元及相应的管理费386,952元，一审判决对管理费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中油公司认为中北公司存在违法清算、未通知债权人中油公司、未公告，故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应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中北公司清算时，中油公司是否系中北公司的债权人并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且中北公司的股东至本次庭审时亦不认可中油公司债权人的身份，故中北公司未通知中油公司并不影响中北公司进行清算。且中北公司的股东北方公司及周思来在登记备案的清算报告中已承诺，中北公司注销后如果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中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适当。但一审判决对于北方公司及周思来按照出资比例计算管理费的数额有误，因应返还管理费共计386,952元，按照出资比例，北方公司应返还管理费232,171.2元，周思来应返还管理费154,780.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4,643,424元、管理费232,171.2元；三、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25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思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拆迁补偿费3,095,616元、管理费154,780.8元；四、驳回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258元，由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5,888元，由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负担34,422元，周思来负担22,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92元，由上诉人中油辽河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320元，上诉人中国物资再生利用北方公司及周思来负担68,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