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坪地彝族乡小树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85666839Q。法定代表人：李星灿，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38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菜，女，1980年7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迪，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0110008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晋，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161100092。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乌蒙镇坡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214700774J。法定代表人：顾勇，系该畜牧场场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华，男，1960年2月8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县，系该畜牧场职工。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竹海东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162K。法定代表人：顾勇，系该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举，男，1976年6月29日生，白族，住贵州省盘县城关镇玉阳路16-72号，系该局畜牧水产产业发展中心主任。上诉人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蒙大草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小菜、盘州市坡上畜牧场及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农业农村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蒙大草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盘劳人仲案字（2019）第601号《仲裁裁决书》尚未生效，《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裁决被申请人与死者高大忠于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此不服，于2019年10月1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原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之夫高大忠（已故）于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应在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农业农村局未出庭、放弃抗辩及被上诉人赵小菜未提出充足抗辩证据的情况下，径直判决高大忠从2013年到乌蒙大草原公司工作时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与上诉人乌蒙大草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超越上诉人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盘府办发【2013】187号会议精神，针对坡上牧场土地和草原资源被景区开发占用的情况，在坡上草原职工不改变原身份和自愿的情况下，向坡上牧场职工提供劳务工作机会。死者高大忠系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的员工，上诉人在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庭审理中及原审庭审中提交的2016年度-2018年度《六盘水市社会保险缴费工资申报核定表》等证据，均证明了2016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均以用人单位身份为死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同时2018年6月之后的工资才由上诉人发放。并且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农业农村局未出庭进行抗辩，被上诉人赵小菜未提出充足抗辩证据，不能证明高大忠放弃与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且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同时，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为高大忠缴纳社会保险费直至2018年10月，也就是高大忠死后一个月也已缴纳。所以，结合盘府办发【2013】187号会议精神，死者高大忠系被上诉人盘州市坡上畜牧场的员工，其未放弃盘州市坡上畜牧场员工的身份（劳动关系）并依盘府办发【2013】187号进入上诉人处提供劳务，上诉人与高大忠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主要依据高大忠的工伤申请表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但该加盖印章的行为仅是上诉人配合处理劳务用工人员善后的行为，并不代表上诉人认可与高大忠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是否属于工伤也应由劳动行政部门依法认定，所以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赵小菜仅提交了2018年6月至9月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只能证明上诉人向高大忠支付了相应的劳务费用，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赵小菜、盘州市农业农村局、盘州市坡上畜牧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乌蒙大草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赵小菜之夫高大忠（已死亡）于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小菜的丈夫高大忠原系坡上牧场的员工。2013年10月，盘县人民政府办公司印发盘县人民政府批准的《盘县妥乐古银杏-坡上草原景区管理工作实施方案》，该方案第二条第（四）项第三目中规定，“贵州乌蒙大草原景区开发有限公司。针对坡上牧场土地和草场资源被景区开发占用的实际情况、坡上牧场机构保留，按照事业单位企业管理运作模式不变，牧场职工在不改变原身份和自愿的情况下，优先聘用到乌蒙大草原公司工作。”2013年，被告赵小菜的丈夫高大忠被聘用到原告处工作，具体负责乌蒙大草原公司的安保工作，乌蒙大草原公司也向高大忠按月发放报酬。2019年9月12日，高大忠突发疾病死亡。赵小菜于2018年9月15日填写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称高大忠于2018年9月12日上午10：00左右在乌蒙大草原公司2号门值班室上班时，因突发疾病，在送往医院抢救过程中死亡，请求确认高大忠为工亡，乌蒙大草原公司在赵小菜的申请表中加盖了印章。2019年7月18日，赵小菜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高大忠与原告于2014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9）第601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乌蒙大草原公司与高大忠于2018年6月至9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高大忠在原告处工作期间，高大忠的社会保险费用均是由盘州市坡上畜牧场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高大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高大忠于2013年被原告聘用，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高大忠到原告处工作后，从事原告安排的安保工作，安保工作系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高大忠在原告处工作，接受原告管理，原告向高大忠发放了相应的报酬。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高大忠于2013年高大忠到原告处工作时，原告便与高大忠建立了劳动关系。高大忠死亡后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原告称与高大忠系劳务关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高大忠从2013年到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时起至2018年9月12日止与原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乌蒙大草原公司与高大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是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案件进入诉讼程序的前置程序。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当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全部内容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故一审对本案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符合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与高大忠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判断上诉人是否与高大忠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在于上诉人与高大忠的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认定要件，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工作、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直接存在经济上的依附为依据进行综合判断。首先，高大忠与上诉人都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要件要求，即一方是劳动者，另一方是用人单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高大忠在提供劳动时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发放，具有从属性；最后，高大忠所从事的工作是用人单位经营事业整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据此，一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高大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与高大忠之间系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乌蒙大草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乌蒙大草原旅游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吉书记员刘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