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曲晓丹，女，1982年2月22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辽宁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广博，男，1982年6月12日出生，住凤城市。 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 经营者：陈大鹏，男，1979年3月15日出生，住凤城市。 上诉人曲晓丹因与被上诉人时广博、原审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以下简称利扬机械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民、被上诉人时广博到庭参加诉讼。利扬机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晓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68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曲晓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赔偿，请求改判扣除曲晓丹已经给付的9023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时广博提供的欠据加盖了利扬机械厂的印章，利扬机械厂对其拖欠的工资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但是，时广博主张上述欠款系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应首先证明该欠款形成时曲晓丹和陈大鹏是夫妻关系，但该欠据出具时间是2018年2月11日，所以该欠据从形式上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外在表现；其次，该欠据也只能证明在此之前有该笔欠款，因时广博应明知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的时间，而利杨机械厂出具欠据的时间是在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后，其在取得欠据时应有谨慎注意义务，故时广博以此证据主张连带责任亦依据不足，且自2018年1月17日曲晓丹离婚后也是在为利扬机械厂打工；第三、按照时广博的陈述，拖欠的工资系2012年秋至2018年的工资，由于欠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此时在陈大鹏与曲晓丹离婚后，故时广博应完成欠款组成时间的划分责任，但其提供的欠据未注明具体欠哪个阶段的工资，时广博也不能作出明确说明该欠款组成的具体月份或年份，且该说法与常理不符，不能得到支持。第四，关于曲晓丹离婚后所支付给时广博的工资款应在所欠工资款中扣除。曲晓丹于2018年4月6日支付时广博3500元，5月31日支付时广博3284元，9月28日支付时广博2239元，该时间段时广博没有上班，是曲晓丹支付之前拖欠的工资，应当从欠据7801元中扣除。以上三笔款项均为曲晓丹在离婚后，通过网银转账给时广博的劳动报酬。由于曲晓丹工资核算有误，多付给时广博工资1222元，曲晓丹不予追究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时广博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和提供证据，应当推定2018年1月17日后所支付的工资应先扣除此前欠款。现无法确定该欠款为曲晓丹和陈大鹏的共同债务及该欠款偿还部分应当冲抵之前的债务，且该还款是曲晓丹离婚后用个人款项给付的，故时广博的主张证据不足。 时广博辩称，曲晓丹对2019年2月份之前的欠款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在2019年2月之后上诉人与陈大鹏离婚，陈大鹏应该承担全部责任。 时广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付原告拖欠工资款共计7801元，第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和第三人曲晓丹于2003年1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月17日经本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约定：……三，共同财产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但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原利扬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2年6月26日，经营者曲晓丹，2018年1月24日注销登记。2018年1月24日，陈大鹏在原址以原资产重新注册成立利扬机械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大鹏。 2012年秋天至2018年期间，原告在原利扬机械厂从事数控加工工作。被告利扬机械厂经营者陈大鹏与第三人曲晓丹离婚后，第三人曲晓丹于2018年2月11日向原告出具了时广博工资欠据一张，金额7801元，加盖被告利扬机械厂印章。原告庭审陈述每月工资3000多，所欠工资系第三人曲晓丹经营期间所欠。原告为索要此款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7801元欠据加盖了被告利扬机械厂印章，能够证明被告利扬机械厂同意给付原告拖欠的工资款，故原告请求被告利扬机械厂承担给付责任，应予支持。第三人曲晓丹在向原告出具欠据时，距离离婚时间不到一个月，结合所欠数额，原告陈述系第三人曲晓丹离婚前所欠符合常理。第三人曲晓丹有义务就该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进行举证，其辩解不知欠何时的工资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欠原告工资的时间为第三人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之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原利扬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曲晓丹，所欠原告工资是在第三人曲晓丹与陈大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三人曲晓丹与陈大鹏离婚时约定：共同财产利扬机械厂归被告陈大鹏所有，涉及的债权、债务由被告负责偿还。故原告有权向第三人曲晓丹主张权利。第三人曲晓丹承担义务后，可以向陈大鹏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时广博工资款7801元；二、第三人曲晓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利扬机械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曲晓丹提供了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曾向时广博偿还过曲晓丹经营期间拖欠的工资9023元。 时广博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是偿还工资，而是支付当月工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曲晓丹偿还时广博案涉欠据所涉工资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曲晓丹提供的其银行账号尾号为6971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体现，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1日，曲晓丹与陈大鹏银行交易往来频繁，陈大鹏多次向曲晓丹银行账户支付大额款项。其中，2018年4月2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8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韩伟等19人转账支付了1287元至48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4月6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9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姜承华、张波等16人支付了35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5月3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等15人转账支付了1184元至4247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7月11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615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7人转账支付了1199元至5100元不等的款项。2018年9月28日，陈大鹏转账支付给曲晓丹110000元。同日，曲晓丹向时广博、赫亮、毛旭伟、韩伟等16人转账支付了1866元至5624元不等的款项。 赫亮、毛旭伟、韩伟、姜承华、张波均以利扬机械厂、曲晓丹欠付工资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曲晓丹应否对案涉工资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曲晓丹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向时广博转账支付的3笔款项应否从案涉工资款中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时广博主张案涉欠据载明的款项系曲晓丹经营原利扬机械厂期间欠付的工资。曲晓丹对于欠款系工资款不持异议，但主张该款不是其与陈大鹏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曲晓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案涉欠据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距离曲晓丹、陈大鹏离婚及曲晓丹注销原利扬机械厂的时间不足一个月。曲晓丹主张案涉工资款系陈大鹏在离婚后重新注册成立的利扬机械厂欠付时广博的工资，曲晓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曲晓丹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曲晓丹作为原利扬机械厂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曲晓丹应当对案涉工资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对于曲晓丹对案涉工资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对于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时广博支付的3笔款项，曲晓丹主张该款系其以个人财产偿还原利扬机械厂欠付时广博的工资款，且由于曲晓丹工资核算有误，多付给时广博工资1222元，上诉人不予追究责任。时广博则主张该款系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向其发放的当月工资。经审查认为，该3笔款项虽经由曲晓丹银行账户向时广博支付，但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曲晓丹在与陈大鹏离婚后仍在利扬机械厂工作，曲晓丹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曲晓丹多次在陈大鹏转账支付其巨额款项之后，同日向赫亮、时广博、毛旭伟、韩伟、姜承华、张波等多人转账支付款项。据此，曲晓丹关于其向时广博支付款项源自曲晓丹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时广博主张利扬机械厂通过曲晓丹银行账户代发工资更具有合理性。因此，对于曲晓丹主张其以个人财产偿还拖欠时广博的工资应在案涉工资款数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曲晓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曲晓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