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斯威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杜彩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润华路9号。法定代表人：蔡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斯威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威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天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斯威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斯威特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中扣除27200元，并由丽天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丽天公司代偿款的金额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丽天公司为承担保证责任共计代偿9735428075元，斯威特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分担一般担保债务，故判决斯威特公司支付代偿款4867714.37元。但实际上，丽天公司为履行保证责任所支付给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款项金额为9681028.75元，而非9735428.75元。2015年7月16日，秦淮区人民法院扣划了丽天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432115.79元，该款项中54400元为案件执行费用，剩余款项才是履行保证责任支付给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款项；2.案件执行费非保证责任范围，斯威特公司不应对该费用承担责任，故其应承担的担保债务为4840514.375元，而非一审判决的4867714.37元。在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执恢字第471-2号执行案件中，丽天公司自身也为被执行人，由其承担相关执行费54400元于法有据。该执行费并不在斯威特公司的担保范围内，丽天公司应向主债务人南京口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岸公司）追偿，而不能要求斯威特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斯威特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中27200元为案件执行费，而非为承担保证责任向债权人支付的款项，故斯威特公司应仅承担保证债务4840514.375元。被上诉人丽天公司答辩称：1.秦淮区人民法院在2015年7月16日从丽天公司扣划了5432115.79元，该笔费用全部都是执行款，至于该费用如何去进行分配，法院并没有向我公司进行释明，其在执行笔录中谈到的扣除执行费54400元是和申请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所作的笔录，所以丽天公司认为即使有该部分执行费用也是秦淮区人民法院和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协商的由申请人来承担，所以丽天公司认为2015年7月16日的扣划款项均应当视为丽天公司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承担担保责任而支付的钱款，故丽天公司将被扣划的5432115.79元要求和斯威特公司进行分摊是合理合法的；2.丽天公司实际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偿还了9735428.75元，该偿还的部分并未超出主债务的数额范围，丽天公司在该范围内要求与斯威特公司进行分摊也是合理合法的。丽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威特公司分担丽天公司的担保损失4867714.37元并支付利息（以2716057.9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7日起；以848023.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以848023.5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以455609.4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斯威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5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口岸公司签订《短期贷款合同》一份，约定口岸公司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贷款1130万元，贷款执行月利率4.785‰，借款到期日为2005年10月5日。同日，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分别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短期贷款保证合同》，为口岸公司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按约向口岸公司发放了贷款。借款到期后，口岸公司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就上述贷款办理了展期，将贷款展期至2006年1月5日，仍由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笔贷款展期到期后，因口岸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未履行担保义务，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于2006年以口岸公司、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口岸公司还款付息，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5日作出（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口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京分行偿付借款本金9815274.53元、逾期罚息（自2006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815274.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785‰的130%计算）及其复利（以前述相应的逾期罚息为基数，按月利率4.785‰的130%计算）。二、斯威特公司对口岸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还款及其应承担的本案案件受理费59086元、财产保全费505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储运公司对口岸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还款及其应承担的本案案件受理费59086元、财产保全费5052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斯威特公司在依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责任部分向口岸公司追偿。五、储运公司在依上述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承担责任部分向口岸公司追偿”。上述判决生效后，口岸公司、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均未履行该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浦发银行南京分行遂于2006年10月8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口岸公司、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的财产以偿还上述生效判决文书所确定的贷款本息及全部诉讼费用、执行费用等。2006年10月17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6）宁执字第336号民事裁定书，将其受理执行的（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一案指定秦淮区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口岸公司、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斯威特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0日作出（2006）秦执字第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判决书。后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秦执恢字第4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变更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清偿借款本金9815274.53元及利息、罚息”。2015年6月24日，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秦执恢字第47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丽天公司银行存款1000万元。2015年7月16日，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秦执恢字第471-2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口岸公司、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未履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裁定扣划丽天公司银行存款5432115.79元，冻结丽天公司银行存款600万元。同日，该院扣划丽天公司名下尾号为1951的工商银行账户存款5432115.79元。2015年9月8日，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秦执恢字第471号结案通知书，通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其申请执行的（2015）秦执恢字第471号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2015年10月10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丽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1.丽天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1696047元；2.丽天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款1696047.11元；3.丽天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前还款911218.85元；4.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同意解除对丽天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5.丽天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向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于同日向本院申请解除对丽天公司财产的查封、冻结。此后，丽天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18日、2016年3月31日、2016年5月31日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支付1696047元、1696047.11元、911218.85元。丽天公司合计承担保证债务9735428.75元。2018年7月，丽天公司以行使追偿权为由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口岸公司。执行过程中，因未查询到口岸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丽天公司也未提供口岸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苏01执14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此后，口岸公司未向丽天公司偿付由丽天公司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清偿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丽天公司在履行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口岸公司追偿，或者要求同为连带保证人的斯威特公司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根据上述规定，保证人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分担。丽天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口岸公司以行使向债务人的追偿权，因未查询到口岸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丽天公司也未提供口岸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丽天公司在追偿不能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于斯威特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承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本案中，丽天公司因承担保证责任共计代偿9735428.75元，且其与斯威特公司未约定各自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比例，故其要求斯威特公司分担4867714.37元担保债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丽天公司主张自其实际偿付之日起至斯威特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斯威特公司应向丽天公司支付代偿款4867714.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南京斯威特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4867714.37元；二、驳回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0186元，由江苏丽天石化码头有限公司负担19144元，南京斯威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0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丽天公司原名称为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2005年斯威特公司、江阴润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分别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就案涉贷款签订短期贷款保证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应付而未付贷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本院再查明，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执恢字第471号执行案件中2015年9月8日的执行笔录记载，秦淮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扣划丽天公司银行存款5432115.79元，扣除执行费54400元，剩余部分全部汇至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账户，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代理人周丰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同意本次恢复执行强制执行结案。以上事实，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短期贷款保证合同》、执行笔录、（2015）秦执恢字第471号结案通知书在卷为凭。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斯威特公司应当向丽天公司清偿债务的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同为案涉主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并已经在案涉保证合同中明确将“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纳入保证担保的范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申请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仲裁机构依法作出的裁决和调解书，公证机构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应当交纳申请费。故实现案涉债权过程中产生的执行申请费属于案涉保证合同约定的诉讼费，即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保证担保范围内对主债权实现过程中产生的执行申请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6）宁民二初字第1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判令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连带清偿责任，但债务人口岸公司、保证人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均未在生效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内及时履行债务清偿责任，同时，在其后债权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申请执行过程中，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均列明为被执行人。上述执行费用的产生亦是因丽天公司、斯威特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文书及时清偿债务致使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执行申请费由人民法院在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之外直接向被执行人收取。故丽天公司在承担相应执行申请费后，向债务人口岸公司追偿未果，要求连带保证人斯威特公司平均分担，符合案涉贷款保证合同约定。上述执行申请费54400元已包含在丽天公司代偿的9735428.75元中履行，一审法院在此范围内判令斯威特公司分担4867714.37元担保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结果亦属公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斯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斯威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德清审 判 员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周宇浩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