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2民辖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河南大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河大支行）。营业场所：河南省开封市明伦街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7943635XF。负责人：郭栋梁，任该支行行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金钢，男，汉族，1983年8月9日出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工行河大支行因与包金钢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3民初1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工行河大支行上诉称，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合同中有约定管辖条款，本案应由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且2013年包金钢曾以本案借款合同将上诉人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郑民四初字第376号民事裁定中对管辖地已作出认定，请求将案件移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处理。经查，崔晓玉系工行河大支行原负责人（行长）。2011年2月24日，崔晓玉以工行河大支行的名义与包金钢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2000万元，该合同借款人处加盖工行河大支行的核算事项证明章，崔晓玉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该合同约定“协商不成的，可向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载明“本合同签订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刘永胜、崔晓玉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犯罪一案，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2013）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9月至2011年10月，被告人刘永胜、崔晓玉伙同程瑞刚、王建欣、王天兴、许占欣、杨杰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以月息2分至1角零5厘不等的高息为诱饵，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直接或通过中间人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散布高息存款等信息，先后吸收郑州嘉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包金钢……等65家单位和个人存款309886.23万元，将款用于借给他人、支付利息，归还本金，个人使用。其中用于归还存款户本金249463.48万元、支付存款人和中间人利息35736.64万元。……案发时，尚有55422.75万元本金未归还存款人，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判决“……二、被告人崔晓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八、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程瑞钢、王天兴、许占欣不服该刑事判决，提出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汴刑终字第7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晓玉对（2013）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对崔晓玉已生效。2013年4月26日，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执字第180号执行裁定，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被执行人包金钢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案件中，非法获得高息，依法应予追缴。依照《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四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划拨被执行人包金钢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全部存款本金及利息（光大银行：6226632200151178，民生银行：4720683018308092）”，该院于2013年4月27日、5月3日对上述银行账户进行扣划。另查明，包金钢以工行河大支行为被告提起多个民事诉讼。1、2013年，包金钢以工行河大支行为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工行河大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违约金60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376号民事裁定，认为“包金钢作为崔晓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受害人身份，已被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3）金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和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汴刑终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包金钢救济自身权利的途径应当通过追赃方式进行。如追赃不能，其可以通过诉讼或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驳回包金钢的起诉。包金钢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豫法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裁定，认为“虽然本案涉案借款合同有崔晓玉的签字，并且加盖了被上诉人工行河大支行的核算事项证明章，而且合同签订后，包金钢也进行了银行转账，但是在崔晓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该款已被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为崔晓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一部分，而且上诉人包金钢就该涉案款项，曾向公安机关进行申报主张过自己的权利。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包金钢救济自身权利的途径应当通过追赃方式进行，并无不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2018年，包金钢以工行河大支行为被告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工行河大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违约金950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209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与（2013）郑民四初字第376号原、被告相同，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相同”、“包金钢已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驳回包金钢的起诉。包金钢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7069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已涉及经济犯罪，就该借贷行为，包金钢已向公安机关申报主张权利，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检察机关已提起公诉，审判机关也已作出生效刑事裁判，上诉人包金钢诉请解决的纠纷性质因民间借贷行为涉及经济犯罪而不再属于民事案件的范畴，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结果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已生效刑事裁判也就包金钢遭受侵害的法益，判令赃款、赃物依法予以追缴，其合法权益目前应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需依法统一交由正在进行的刑事案件程序办理，才能正确理清案件事实，区分案件性质，并使被害人公平受偿。本案曾经作为民事纠纷起诉，虽被生效民事裁定驳回起诉，但原民事程序并未对民事纠纷的实体问题作出处理，因此本案并不构成一事不二理，包金钢的诉权并未消灭，原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也未成为包金钢行使诉权的障碍，所以原审以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包金钢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已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包金钢已就本案所涉借款向公安机关申报权利，所涉生效刑事裁判对包金钢相关权益已依法作出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一审法院驳回包金钢的起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7866号民事裁定，驳回包金钢的再审申请。3、2020年1月14日，包金钢以工行河大支行为被告向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在被告时任行长崔晓玉被逮捕之前，原告尚有580万元借款本金未受清偿，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通过公安机关追赃，但无法追回；被告对其工作人员及财物管理不善，明显存在过错，导致崔晓玉以被告名义套用金融机构信用搞体外循环的违法借贷，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80万元、利息、违约金1101.6134万元（利息、违约金合计以5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1年2月24日起暂计至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3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仍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案件诉讼费。工行河大支行在答辩期内对提出管辖权异议。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203民初156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存在过错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之诉，属侵权纠纷，应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驳回工行河大支行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工行河大支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包金钢已就本案所涉借款向公安机关申报权利，所涉生效刑事裁判对包金钢相关权益已依法作出处理，包金钢所受损害，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予以解决。本案包金钢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仍然是未受清偿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而针对包金钢的该类诉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376号民事裁定、（2018）豫01民终7069号民事裁定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终字第00104号民事裁定、（2018）豫民申7866号民事裁定均已认定包金钢合法权益的保护应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一审裁定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203民初156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包金钢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莎莎审判员  樊利双审判员  苏 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