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昌盛海丰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北京市平谷区新平北路**号院1-2。经营者：梁春旺，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敏，女，1959年5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君，男，1975年6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兰，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北京昌盛海丰建材商店（以下简称昌盛建材）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君、刘秀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9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长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丽涛，被上诉人昌盛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广民、张付敏，被上诉人王保君、刘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盛建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昌盛建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保君、刘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欠条所载53000元钱款的性质未查清，余款43000系承揽合同的承揽合同的尾款，并非质量保证金。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该系统并非昌盛建材组织人员安装，王保君、刘秀兰亦未因制热不好、地暖不升温找过昌盛建材维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有误。3.移机系王保君、刘秀兰的原因导致，移机费应由王保君、刘秀兰承担。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保君、刘秀兰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昌盛建材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保君、刘秀兰在安装设备后不久即发现制冷制热效果不好的问题，多次找昌盛建材维修，昌盛建材进行了调试但始终未解决问题，且王保君、刘秀兰亦曾找过清华同方进行过维修，现该系统仍不好用，在修好涉案系统之前，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43000元。2.昌盛建材应按实际面积配备给王保君、刘秀兰一整套系统，且由昌盛建材负责安装，昌盛建材应对该系统存在的安装及质量问题承担责任。3.由于昌盛建材安装产品的位置噪音大而产生移机费，应由昌盛建材承担。昌盛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保君、刘秀兰连带支付安装工程款43000元，并按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9日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王保君、刘秀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保君、刘秀兰系夫妻。2015年7月11日，王保君、刘秀兰与昌盛建材口头约定由昌盛建材为其安装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当日，王保君、刘秀兰支付定金10000元，并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井峪王宝军（与昌盛建材王保君同音）欠张付敏（昌盛建材经营者梁春旺之妻）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工程款伍万叁仟元，已付定金壹万元，下欠肆万叁仟元整，收款人为张付敏，欠款人为刘秀兰。”后昌盛建材组织人员为王保君家安装了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同年11月，王保君因噪音问题与昌盛建材联系，昌盛建材派人到王保君家中查看，建议移机，王保君同意。后昌盛建材派人到王保君���刘秀兰家中将主机从东房山移到东平房上。同年12月初，王保君、刘秀兰向昌盛建材反映供热温度低，昌盛建材派人调试维修，未能解决。王保君又与清华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电话联系，反映制热效果不好，主机不停机，要求提供售后服务。同年12月10日，清华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指派人员到场检查调试，检查结论为“主机运行正常，建议用户联系安装方处理地不升温”，王保君要求昌盛建材解决地暖不升温的问题，仍未果。昌盛建材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保君、刘秀兰给付工程款43000元，后昌盛建材撤回起诉。此后昌盛建材催要余款，王保君、刘秀兰不予支付，故昌盛建材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昌盛建材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保君夫妻支付移机费4989元，王保君夫妻不同意支付移机费。昌盛建材主张施工材料、安装方式、安装地点均由王保君、��秀兰选定，出现问题与昌盛建材无关，王保君、刘秀兰对此否认。对于王保君、刘秀兰在答辩中提出的问题，昌盛建材认为王保君、刘秀兰起初与其约定空调只管正房，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推荐了一款机型，安装过程中，王保君、刘秀兰又增加了东厢房，由于面积增加，致原来选定的机型制热、制冷效果不好，昌盛建材建议更换大的同品牌机型（至少需要加价10000元）来解决制冷、制热问题，王保君、刘秀兰不同意更换机型。经现场勘察，王保君、刘秀兰家中正房冷气打开时室内温度为27摄氏度，控制面板显示“状态为机组关机，运行模式为冷气，风速控制为高”。40分钟后，室内温度为26摄氏度，室外主机未听到运行声响。昌盛建材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是欠据一份，证明刘秀兰为昌盛建材书写欠据及欠工程款43000元的事实。王保君、刘秀兰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自己手中的欠据原件部分文字有出入。证据二是移机费清单，证明给王保君、刘秀兰家中移机产生的费用是4989元。王保君、刘秀兰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是由于昌盛建材的原因产生的移机费，与自己没有关系。证据三是张某证人证言，证明安装人员张某是王保君选定的，安装中王保君、刘秀兰要求另加装东厢房地暖，张某曾经建议更换机型，且建议外机需安装在平面上。最终没有更换机型，亦将外机安装在房山上，后因噪音而移机，制冷、制热效果不好均是因王保君、刘秀兰自己的原因导致的。昌盛建材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王保君、刘秀兰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与昌盛建材签订的合同，包括了采暖设备及安装施工，昌盛建材是包工包料，安装人员是谁与自己没有关系。王保君、刘秀兰向一审法院提交四份���据：证据一是欠据一份，证明昌盛建材提供的欠据与原欠据部分文字有出入，原欠据中没有“欠张付敏”四个字。证据二是产品保修单和安装使用说明书，证明昌盛建材没有按照说明书要求进行安装。证据三是维修单（即客户服务记录），证明昌盛建材提供的承揽服务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四是照片4张，证明昌盛建材安装的排水系统没有达到安装要求，冻冰后可能砸伤路人，需排除安全隐患。昌盛建材对王保君、刘秀兰提供的四份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昌盛建材提供的欠据原件和昌盛建材提供的欠据不同之处在于：昌盛建材在“王宝军”后面添加“欠张付敏”四个字，该两份证据虽有不同，但均能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能够证明施工内容和付款数额，故对昌盛建材及王保君、刘秀兰提供的欠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昌盛建材提供的移机费清单，其主张王保君、刘秀兰选定的安装人员并确定外机安装位置，应由王保君、刘秀兰支付因噪音产生的移机费用，但昌盛建材起诉书事实部分明确载明“连工带料的工程款共计53000元”，王保君、刘秀兰亦认可昌盛建材是包工包料，故一审法院认定是由于昌盛建材安装不当导致移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人张某的证言，因王保君、刘秀兰对该证言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保君、刘秀兰提供的维修单载明“主机运行正常，建议用户联系安装方处理地不升温”，昌盛建材亦陈述供热面积增加导致原定的机型供热、制冷效果不好，说明昌盛建材认可制冷、制热存在问题，能够证明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不能正常供热，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保君、刘秀兰提供的产品维修��和安装使用说明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保君、刘秀兰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排水系统未达到安装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的证明目的，对此证据一审法院亦不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及判决结果：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是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是否具有正常的制热、制冷功能。王保君、刘秀兰发现制热问题后，及时向昌盛建材反映，昌盛建材派人到场维修，未能解决；王保君、刘秀兰又向清华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反映制热问题，清华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派人到场检查调试，检查结论为主机运行正常，建议用户联系��装方处理地不升温。此后，昌盛建材一直未能解决王保君、刘秀兰反映的制热问题。对供热温度低的问题，昌盛建材主张施工前王保君、刘秀兰与其约定空调只管正房，而在安装过程中又增加了东厢房，供热面积增加，导致原来选定的机型供热、制冷效果不好，因王保君、刘秀兰对此陈述不予认可，昌盛建材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该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不能正常制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有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可适用于承揽合同。定作人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承揽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承揽人无权主张相应价款。本案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不具有正常的制热、制冷功能，故昌盛建材要求王保君、刘秀兰支付余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盛建材所述施工材料、安装方式及安装地点均由王保君、刘秀兰指定，因王保君、刘秀兰否认，且该陈述与昌盛建材在起诉书中的陈述相互矛盾，故对昌盛建材的此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机器噪音大，双方经协商，由昌盛建材将机器移到平房上，昌盛建材的移机行为使王保君、刘秀兰避免了噪音的困扰，���于安装施工的范围，该移机费应由昌盛建材负担，故对昌盛建材要求王保君、刘秀兰支付移机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不支持。判决：驳回昌盛建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期间，王保君、刘秀兰提交申请放弃要求昌盛建材退货的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保军、刘秀兰应否给付昌盛建材剩余工程款；二、王保军、刘秀兰应否给付昌盛建材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和移机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昌盛建材为王保君、刘秀兰安装了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王保君、刘秀兰亦使用至今，虽然王保君、刘秀兰主张该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制冷、制热效果不佳等问题，多次找昌盛建材沟通，并联系清华同方人工环境有限公司予以调试，现该系统的上述问题仍未解决，但介于一审期间王保军、刘秀兰明确表示其放弃要求昌盛建材退货的请求，综合该系统使用时间、使用情况，为了及时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避免双方怠于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导致问题搁置，故昌盛建材主张王保军、刘秀兰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质量保证金的设立需要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并订立质量保证金条款，且在性质上系从属于主合同的独立条款。因此，虽然质量保证金在形式上多表现为保留部分货款，但支付质量保证金与交付货款是两项不同的合同义务，不能混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质量保证金进行明确约定，且剩余款项占全部款项的比例亦远超一般质量保证金占全部款项的比例，故本案王保君、刘秀兰未予支付的剩余款项43000元不应认定为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将王保君、刘秀兰未支付剩余工程款43000元认定为质量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保军、刘秀兰主张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不能正常制冷、制热，存在产品质量及安装的问题，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利息损失问题，王保军、刘秀兰主张因昌盛建材出售安装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无法正常制热、制冷，故其多次与昌盛建材协商维修该系统，至今未果。经一审法院实地勘验，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仍不能正常制冷，王保军、刘秀兰未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非主观故意拖欠，昌盛建材主张王保军、刘秀兰应给付其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移机费用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因涉案机器噪音大，双方协商就涉案机器移至房顶上，结合昌盛建材有义务保障其安装的涉案机器不对王保军、刘秀兰的生活造成噪音困扰，且为避免噪音而移机亦属于安装施工范围，现昌盛建材主张移机费用由王保军、刘秀兰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盛建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7679号民事判决；二、王保君、刘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昌盛海丰建材商店支付货款安装工程款43000元;三、驳回北京昌盛海丰建材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保君、刘秀兰负担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昌盛海丰建材商店负担12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王保君、刘秀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玉娜代理审判员  姜 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温 迪书 记 员  左 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