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涛，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威辰，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龙，男，199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诣，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西街北十三巷一号。   法定代表人：吕永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杨文涛因与被上诉人吕晓龙、被上诉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疆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威辰、被上诉人吕晓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博诣、被上诉人豫疆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永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文涛上诉请求：一、判令继续对水磨沟区南湖安居北路房屋的执行；二、驳回吕晓龙要求确认南湖安居北路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鉴定程序存在问题。一审中，杨文涛认为吕晓龙提交的证据系为本次诉讼伪造，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该鉴定并未进行,一审法院仅口头回复鉴定无法进行。鉴定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具任何书面回函陈述无法做出鉴定的理由和原因。一审法院对鉴定能否继续进行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工作,致使本案部分事实未能查清。二、吕晓龙提起诉讼的目的实为与豫疆房产公司联合阻止法院的后续执行措施，吕晓龙并非真实产权人。吕晓龙向法院提交的合同、收据、社区证明三份证据相互矛盾,且无法相互印证。首先，豫疆房产公司于2010年10月26日取得预售许可证，不可能在2009年5月1日完成合同的网签和备案。涉案房屋自2012年9月27日起已被查封，直到现在所有权依然登记在豫疆房产公司名下，根据网签备案业务规范流程，被查封的房屋无法完成备案网签合同。故涉案合同系吕晓龙与豫疆房产公司伪造，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吕晓龙交纳房款无银行流水或相关交易记录，仅凭一份收据不能证明吕晓龙向豫疆房产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且收据印章中“豫”字使用错误。故该收据及财务专用章均系伪造。第三，吕晓龙一审提交的户籍信息均与涉案房屋无关联，无法显示其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就常住于涉案房屋。社区的居住证明仅证实吕晓龙自2014年起在涉案房屋居住，无法证明其是否对涉案房屋合法占有。第四、吕晓龙与豫疆房产公司的陈述无法证明涉案房屋非买受人原因未办理过户。杨文涛与豫疆房产公司早在2011年就在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因涉案房屋产生诉讼,仲裁委裁决双方解除合同，豫疆公司返还购房款，裁决内容及查明事实与本案吕晓龙无任何关联。第五，豫疆房产公司吕永录与吕晓龙系叔侄关系，不排除两者在执行过程中存在联损害杨文涛利益的可能。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涉及的执行程序始于2012年，吕晓龙怠于履行权利，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早已过了权利日期，即使没有过相应权利主张期限,其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为豫疆房产公司。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吕晓龙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杨文涛的上诉请求。吕晓龙于2012年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已支付房款404,220元。吕晓龙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合法占有了该不动产，并且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因豫疆房产公司的原因致使吕晓龙无法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吕晓龙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情形，应当驳回杨文涛的上诉请求。   豫疆房产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文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吕晓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依法立即终止对××房屋的执行；２、依法确认××房产归吕晓龙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日，吕晓龙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编号XS00085508、房屋代码1014827《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吕晓龙购买豫疆房产公司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134.74平方米房屋，单价3,000元,总计404,220元。同日，豫疆房产公司向吕晓龙开具总房款404,220元收据。2019年5月3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片区管理委员会××社区工作委员会开具证明，载明吕晓龙自2014年1月在本市××路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吕晓龙对其本案主张提供与豫疆房产公司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豫疆房产公司向其开具的支付购房全款收据以及涉案房屋所属社区开具的长期居住证明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杨文涛提出申请要求对上述买卖合同中“吕晓龙”签字形成时间及收据中“2009年5月1日”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经一审法院与双方均同意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联系，其答复仅能对在三年内的检材中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吕晓龙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吕晓龙要求对乌鲁木齐市××房产停止执行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吕晓龙要求确认××房产归其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停止对××房屋的执行；二、××房产归吕晓龙所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文涛提交证据：第一组：乌鲁木齐市房屋权属申请初始登记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第1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表，拟证明涉案房屋初始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权利人为豫疆房产公司，该房屋自2012年9月27日至今被沙区法院查封。第二组证据：杨文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收据两张、房产档案信息查询表、（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拟证明：2009年1月12日杨文涛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支付房款，交付房屋，后因豫疆房产公司将涉案房屋抵押，导致杨文涛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最终解除合同。吕晓龙所称其于2009年5月1日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合同与仲裁裁决书查明事实及豫疆房产公司当时的答辩意见不符。以上两组证据中，乌鲁木齐市房屋权属申请初始登记表、杨文涛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两张、房产档案信息查询表复印于乌鲁木齐仲裁委案卷，（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第1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表复印于（2017）新0103执恢26号案卷。第三组：豫疆房产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拟证明豫疆房产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其与吕晓龙于2009年网签合同违反合同签订的流程。第四组：豫疆房产公司企业征信报告（打印件），拟证明2008年4月30日，豫疆房产公司名称由“新疆予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豫疆房产公司给吕晓龙出具的收据加盖的财务章为“新疆予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名称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不使用。第五组：（2019）新0103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于（2017）新0103执恢26号案卷，拟证明：涉案房屋被一审法院执行，吕晓龙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吕晓龙经质证，对乌鲁木齐市房屋权属申请初始登记表、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第1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与吕晓龙无关，执行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至恢复执行前从未对吕晓龙进行过通知或询问；对杨文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收据两张、房产档案信息查询表、（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豫疆房产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豫疆房产公司企业征信报告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根据该证明可以看出豫疆房产公司给吕晓龙开具的收据的真实性，吕晓龙作为一个购房者无法辨别公章的真伪；对（2019）新0103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认可。豫疆房产公司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吕晓龙、豫疆房产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对乌鲁木齐市房屋权属申请初始登记表、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表，杨文涛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收据两张、房产档案信息查询表、（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豫疆房产公司企业征信报告、（2019）新0103执异5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2）第1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豫疆房产公司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1.2009年1月12日，杨文涛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的位××路、面积为134.74平方米房屋以总价款495,843.20元出售于杨文涛，杨文涛于当日付清全款，豫疆房产公司向杨文涛开具全额收款收据，并将合同约定房产交付杨文涛。后因豫疆房产公司将该房屋抵押给乌鲁木齐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导致杨文涛无法办理该房屋权属证书，杨文涛向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与豫疆房产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豫疆房产公司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赔偿损失。乌鲁木齐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内容为：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二、豫疆房产公司退还杨文涛房款495,843.20元及利息62,848.11元；三、豫疆房产公司赔偿杨文涛损失495,843.20元。2.吕晓龙在庭审中陈述，其与豫疆房产公司于2009年5月1日签订编号XS00085508、房屋代码1014827《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吕晓龙购买豫疆房产公司出让方式取得的位于乌鲁木齐市××区，建筑面积134.74平方米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总金额404,220元。豫疆房产公司认可吕晓龙以上陈述。3.2019年5月3日，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片区管理委员会××社区工作委员会开具证明，载明吕晓龙自2014年1月在本市××路（涉案房屋）居住至今。4.因豫疆房产公司未履行（2011）乌仲裁字第50号裁决书，杨文涛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2年1月3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沙执字第191号。因豫疆房产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该案件于2012年7月31日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方式结案。后杨文涛于2016年12月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新0103执恢26号。该案执行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8日对涉案房屋委托评估，于2018年5月30日对涉案房屋委托拍卖，在此期间，吕晓龙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9）新0103执异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吕晓龙的异议请求。吕晓龙于2019年3月27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乌鲁木齐市住房情况查询表显示涉案房屋查封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5.二审庭审中，吕晓龙、豫疆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永录均认可吕永录与吕晓龙系叔侄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判断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的标准，是案外人对于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民事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晓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围绕杨文涛的上诉意见，吕晓龙、豫疆房产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吕晓龙对涉案房屋是否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实体权利或其他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吕晓龙主张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涉案房屋系其所有，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从吕晓龙提交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的形成时间上可以确认吕晓龙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第二、吕晓龙提交的××社区居住证明可以证明吕晓龙自2014年起至在涉案房屋居住，即其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关于支付涉案房屋价款的事实，吕晓龙仅提供一份收据予以证实，杨文涛认为该收据系伪造。吕晓龙称房款404,220元是以现金形式向豫疆房产公司交纳，款项来源系其父亲经营澡堂积累的现金。本院认为，首先，吕晓龙主张房款是以现金形式支付，对于款项来源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豫疆房产公司称其收款后即偿还了借款，亦未提交进账记录或相应凭证；其次，该收据加盖的印章为“新疆予疆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章”，而吕晓龙提交的《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加盖的公章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公司”，两枚印章中“予疆”与“豫疆”字样不一致。杨文涛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中豫疆房产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均为“豫疆”字样。杨文涛提交的豫疆房产公司征信报告显示，豫疆房产公司名称于2008年4月30日由“新疆予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吕晓龙和豫疆房产公司所述付款事实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且吕晓龙提交的收据真实性存疑，故该收据不能作为支付涉案房款的真实凭证，仅依据该收据无法确认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吕晓龙已向豫疆房产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价款的事实。第四、据吕晓龙所述，其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5月1日。涉案房屋产权至今仍登记在豫疆房产名下，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豫疆房产公司称系其自身原因，而吕晓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吕晓龙对涉案房屋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对涉案房屋依法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房屋产权是否归吕晓龙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吕晓龙应当依据其与豫疆房产公司之间的合同要求豫疆房产公司履行变更登记义务，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进而实现其对涉案房屋的物权，而非通过诉讼方式确认其所有权。另，如前文所述，吕晓龙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向豫疆房产公司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其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债权无法确认。故吕晓龙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文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晓龙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63.30元（吕晓龙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3.3元（杨文涛已预交），均由吕晓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骏   审  判  员   项 颖   审  判  员   马永惠   二 〇 二 〇 年 七 月 三 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