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罗田县凤山镇城东绿化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庚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农业科学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173号。法定代表人：涂亚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中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农业科学院（以下简称农科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农科院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科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各个时间段双方均明确、积极推进合作等一系列基本事实，应予纠正。二、诉争协议相关条款内容为解除权条件具备后，“双方均有权解除协议”。有权行使解除权，不代表必须有一方或双方行使解除权。约定解除权人在约定解除权条件具备后积极推进合作的持续履行行为，应认定是约定解除权人放弃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机械适用约定解除权，不顾实际情况，系因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的适用协议条款错误，应予纠正。三、即使合作协议对解除权期限约定不明，上诉人在继续履行期间亦履行了催告义务，农科院收悉后表示继续履行。即农科院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其享有的约定解除权消灭。2015年5月16日，上诉人发出《关于妥善解决我司与武汉市农科院联合开发事宜的情况报告》，该报告经农科院及其分管领导签署确认收悉。该报告明确载明恳请农科院正常合法履约。此行为显然为中石公司在解除权具备后已履行的催告义务。农科院在此催告后亦明确表示“听取了情况报告的汇报，肯定前期工作，要合法推进合作”，在合理期限内未行使解除权。至此农科院的约定解除权消灭。四、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条款，农科院（甲方）为项目的责任主体，有义务完成土地交付、项目立项、获得关联审批等先决义务，中石公司（乙方）的权限仅能协助。在长达七年的合作期限内，中石公司一直处于弱势地位，为请求农科院履行义务不断投入人力物力财力，价值达数千万。也就是说解除权条件具备系由农科院违约、不作为直接导致的。因其不作为并行使解除权，将导致中石公司作为守约方损失巨大，农科院作为违约方获利，这一结果将毫无公平可言。根据合同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解除权不应归属于违约方。农科院辩称，对中石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基本事实不予认可。中石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不具有合理性。该公司基于没有证据的所谓催告通知及农科院的继续履行行为，推断农科院解除权消灭，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石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农科院已经竭尽全力推进与中石公司合作的项目，但囿于政府基于法律规定权限的制约而无法推进，并非不作为导致不能履行。农科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农科院与中石公司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7日，武汉市蔬菜科学研究所（作为甲方）与中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主要约定：1．就甲方现有的土地进行联合开发，双方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项目土地位于武汉市武昌（白沙洲）桥头三环线路段与白沙洲大道交汇处（见附件土地证及宗地图），土地面积约为140亩（包括代征地，最终以国土部门实测面积为准），土地使用权人现为甲方，现状土地性质划拨用地，土地用途为科研用地。3．乙方通过挂牌出让获得甲方的该宗土地使用权，并承担含甲方的办公楼等业态的建设资金，完成土地出让、规划报批、工程建设、小区配套全部建设任务。4．建设周期、房产分配，以正式合作协议约定为准。5．在双方意向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开发保证金100万元，项目竣工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将100万元开发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6．甲乙双方自愿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无法办理土地证时，甲乙双方均有权解除协议，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意向协议书》签订后，2013年5月，中石公司向武汉市蔬菜科学研究所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其后，农科院与中石公司双方均就案涉合作开发事宜多次向市政府请示汇报。2017年，农科院同意将该宗土地委托给武汉市土地交易中心进行交易。但截止目前案涉土地一直未能完成土地使用权过户及相关建设批准的各项行政审批手续。另查明，2016年11月22日，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台《武汉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市农业科学院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将原市农业科学技术研究院所属的蔬菜科学研究所等8个研究所调整为市农业科学院的内设机构并进行更名。一审法院认为，农科院与中石公司于2013年4月签订了《意向协议书》，其目的是为了下一步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作好相关准备工作，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石公司向农科院支付了开发保证金100万元，双方为推进案涉合作开发事宜进行了相关申报工作，但截止目前，却未能完成土地使用权过户等相关手续，根据《意向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无法办理土地证时，甲乙双方均有权解除协议，甲方无息退还保证金。”现农科院提出解除案涉《意向协议书》，符合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农科院应无息退还相应保证金。中石公司认为《意向协议书》约定的解除权已因双方期满后的继续履行而消灭，因《意向协议书》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中石公司也未证明其履行过催告义务，故对中石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农科院与中石公司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石公司提交3张网页截图，拟证明吴大志曾任农科院院长，2019年1月离任。中石公司2015年5月16日向农科院发出的催告由吴大志及农科院分管基建的副院长杨保国签署确认。农科院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判断。吴大志、杨保国分别为农科院正、副院长，吴大志于2019年1月离任。中石公司主张的催告文件中没有催告的内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农科院与中石公司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无法办理土地证时，甲乙双方均有权解除协议，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均有权依约解除合同。中石公司提出该公司在解除合同条件成就后向农科院进行了催告，农科院未在合理期限内解除合同，其解除权消灭的主张。由于中石公司2015年5月16日《关于妥善解决我司与武汉市农科院联合开发事宜的情况报告》所报送的对象并非农科院，且该文件中亦无询问农科院是否有意解除合同，故中石公司主张依此行使了催告，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土地迄今未能完成使用权过户，该状况不仅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亦导致《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主要合同内容无法履行。因此，农科院请求解除与中石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开发意向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湖北中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铭俊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刘辅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