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南，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容，女，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锐斌，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浩南因与被上诉人黄丽容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2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冯浩南、被上诉人黄丽容、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锐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浩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丽容的起诉；2.黄丽容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违反程序。黄丽容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60000元，致冯浩南在一审中以不当得利对此答辩应诉，而一审法院违反黄丽容的主张权利，使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的行为违反了当事人的主观意志，应驳回黄丽容的起诉，而不是进行判决。二、本案不符合委托合同纠纷特征。委托是双向的行为，即委托与受托。在本案中，冯浩南的收据虽然收到“代理费用”，但黄丽容对此没有向冯浩南或易思文发出关于授权或委托的文书，使相关人员无法操作，也不能再委托相关合格的人员办理。对造成的涉案后果，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将本案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三、事实认定错误。（一）冯浩南虽书写了“代理费”的收据，但只是说收到黄丽容的委托“粤高法民一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能明确所谓“委托”与其有关。（二）一审判决认为“冯浩南与易思文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案件的事情经过未予查明。冯浩南已申请追加易思文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不予追加。又查：1.庭审笔录：“法官问简述诉讼请求，黄丽容回答：与起诉状一致”。对此，冯浩南根据起诉请求和事实予答辩。2.黄丽容在一审陈述中已明确确认：“冯浩南介绍一个律师给我”，黄丽容所确认的事实是冯浩南以“介绍”的中转角色，并非案件的责任人。综上所述，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案件当事人的权利，黄丽容不予出具委托文件和权限，使委托终止，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中，易思文对冯浩南、黄丽容实施了诈骗，本案应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方可定性审理。黄丽容辩称，首先，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黄丽容在一审立案时已经明确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也明确载明，况且黄丽容在一审庭审时也重申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立案时是由黄丽容本人去立案的，当时并未委托专业的代理人立案，当时黄丽容认为冯浩南收纳代理费确实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而冯浩南小题大做，并以此作为一审违反程序的依据，不具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本案的当事人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代理合同，但从本案的证据两张收据所载明的内容及收据上的文字来看，本案确实形成了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属于有偿公民代理的委托合同关系。再次，冯浩南在收取了代理费之后，既未办理过任何委托事项，也未代理黄丽容参与诉讼，扰乱了法律市场。根据《司法部、国家工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律服务管理有关的通知》，冯浩南作为公民不能提供有偿的法律服务，更不得向黄丽容索取报酬；另最高人民法院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最后，冯浩南在上诉状声称其仅作为“中转”角色，但其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反映，与案外人易思文有委托关系的是冯浩南，而非黄丽容。从本案的两张收据反映，冯浩南承诺了办理再审案件的结果为“只需赔付对方5万元。超过此额度，可退回代理费”。因此，原判决认定冯浩南与黄丽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冯浩南与易思文属另一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冯浩南没有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浩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丽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浩南立即返还黄丽容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浩南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黄丽容与冯浩南达成由冯浩南帮黄丽容代理黄丽容与曾友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再审案件的诉讼事宜。诉讼代理业务系为特许经营业务，未取得执业资格之公民，不得从事收取报酬的诉讼代理业务。冯浩南未取得诉讼代理资格，代理他人进行诉讼并约定收取诉讼代理报酬，其行为扰乱社会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黄丽容与冯浩南之间也不是直系亲属关系，只是朋友关系，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庭审中，冯浩南确认其未取得律师执业资格，与黄丽容也不是直系亲属关系，因此冯浩南没有取得诉讼代理的资格，但又收取了黄丽容诉讼代理费合共60000元，该款依法应予返还。冯浩南辩称黄丽容是委托案外人易思文代为办理再审的诉讼案件，其中诉讼代理费50000元已转帐给易思明，剩余10000元待易思文发出指令后再另行支付，其在本案中的角色是中转代为办理。但根据冯浩南提供的承诺书内容来看，是案外人易思文接受冯浩南的委托，而不是本案的黄丽容直接委托案外人易思文，因此冯浩南的辩称不成立，冯浩南与易思文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冯浩南可通过法律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黄丽容诉请判令冯浩南立即返还60000元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冯浩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丽容返还款项60000元。案件受理费收取650元，由冯浩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冯浩南与黄丽容约定，由冯浩南代理黄丽容对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肇中法民二终字第51号案申请再审一案事宜。同月22日，冯浩南收取黄丽容代理费50000元，并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黄丽容诉讼代理费（赔付对方在伍万元内，如超过此额度，可退回此款）。”2015年2月11日，冯浩南再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黄丽容诉讼代理费10000元。另查明：冯浩南未取得律师资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冯浩南的上诉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案由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黄丽容以冯浩南并非律师，代理其诉讼案件并收取诉讼代理费违法为由，起诉请求冯浩南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即黄丽容据以提出诉讼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其与冯浩南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黄丽容在起诉状将其诉讼请求表述为返还“不当得利”，仅是其对相关法律概念的理解不当，不能仅以此否定其起诉的真实意思，该表述亦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冯浩南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案由及审理违反法律程序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冯浩南身份的认定问题冯浩南上诉主张接受黄丽容委托的相对人应为易思文，冯浩南仅为黄丽容与易思文之间的“中间人”。但从本案的当事人举证来看，一方面，黄丽容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均由冯浩南本人出具，且明确记载收到黄丽容诉讼代理费，其中并无任何表述冯浩南仅为“中间人”角色的内容。冯浩南的此项主张与其出具的收款凭证记载不符。另一方面，冯浩南提交的承诺书亦反映易思文“受冯浩南委托代理黄丽容‘再审XXX申请’一案”，可见，易思文与黄丽容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冯浩南为本案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并据以不采纳冯浩南关于追加易思文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的申请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三、关于本案代理行为效力的问题因诉讼属专业性较强的司法活动，我国立法对公民代理有较为严格的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将公民代理的主体范围限制为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或者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该立法初衷系解决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参与诉讼活动的困难，并非对公民为获取报酬而从事代理行为的保护。为保证公民诉讼代理的无偿性、防止公民代理人为牟取经济利益而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服务市场秩序，司法实践对公民有偿代理亦持反对态度。本案中，冯浩南为未取得律师资格的普通公民，其以收费方式代理黄丽容参与相关诉讼案件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黄丽容请求冯浩南返还已收取的60000元有理。综上所述，冯浩南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冯浩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燕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