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静，女，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嬿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融炎广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589409190Q，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福园街133号3016室。法定代表人：田宏生。原审第三人：田宏生，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在江苏省无锡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南京求索广告展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7652532020，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长江路99号23层D座。法定代表人：杨登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静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融炎广告有限公司（简称融炎公司），原审第三人田宏生、南京求索广告展示有限公司（简称求索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6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朱静不是融炎公司的股东。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朱静曾提出对工商登记材料中的“朱静”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经鉴定即推定“朱静对此不知情也不具有合理性”，进而认定朱静为融炎公司的股东，有违基本常识。朱静对融炎公司的设立、运营、股东变更等事实均不知情，工商登记资料中的“朱静”签字均不是朱静本人所签。一审中，田宏生亦认可融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字并非朱静所签，是其假冒朱静的签名。二、“冒名登记为股东”属于客观事实，该事实并不排除夫妻一方被另一方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情形，被冒名一方的权益应受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未设定除外情形，也不能因朱静与田洪生的夫妻关系推定朱静“授权”或者“知晓”。三、一审判决通过“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无法区分是否夫妻共同财产”推定朱静的股东身份，逻辑有误。即使融炎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无法区分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股东资格的认定应综合考量当事人行为的真实意思、是否参与公司决策等因素。虽然工商登记资料及公示信息显示朱静为融炎公司股东，但田宏生在设立融炎公司时，并未告知朱静。工商登记资料中的签字均并非朱静所签，朱静也从未进行任何的授权或者事后追认，故不应以工商登记作为判断股东资格的基础或依据。结合朱静未向融炎公司出资，未参与融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未享受融炎公司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过任何股东义务的事实，不应认定其为融炎公司的股东。融炎公司未应诉答辩。田宏生未陈述意见。求索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朱静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关于冒名的问题，1.即使工商登记资料的签字并非朱静所签，但鉴于朱静对于被登记为融炎公司的股东知情或者进行了追认，则朱静不属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冒名登记的情形。工商登记资料有“朱静”签字的时间段内，朱静和田宏生仍属夫妻关系，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陌生人之间冒名登记有着明显的区别，且一审中朱静确认其身份证从未丢失，则工商登记资料中的身份证应认定为由朱静提供。2.一审中，田宏生明确其家庭的主要收入是其公司的经营收入，作为妻子的朱静对于其丈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股权登记、注册资本的筹集、与何人合作等情况不可能不知情、不关心。3.朱静收到求索公司与融炎公司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4945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传票至本案一审开庭，一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向工商部门提出变更股东登记的申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朱静对被登记为融炎公司股东不可能不知情是正确的。朱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静不是融炎公司的股东；2.判令融炎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炎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13日。在融炎公司章程中记载：田宏生出资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朱静出资5万元，出资时间为2012年2月13日。在融炎公司章程全体股东签字页有“田宏生”“朱静”的签名。朱静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中申请人处签字为“田宏生”“朱静”。2012年4月20日，融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由田宏生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杨超，由朱静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杨超。在决议中有“田宏生”“朱静”的签字。2016年1月22日，融炎公司的股东由田宏生、杨超变更为田宏生、朱静。2016年3月10日，融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将融炎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在决议中有“田宏生”“朱静”的签字。2016年3月25日，融炎公司注册资本由1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6年8月26日，融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将融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在决议中有“田宏生”“朱静”的签字。2016年9月1日，融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朱静与田宏生于2006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1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朱静与田宏生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冒名登记是指实际出资人自己行使股权，但虚构法律主体或者盗用他人名义并将该主体或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被冒名者因不知情，且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实际不出资、不参与公司管理，而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本案中，融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记载的股东为田宏生、朱静。融炎公司的成立时间2012年2月13日在田宏生、朱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无法区分是否夫妻共同财产。融炎公司在田宏生、朱静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多次工商变更，且作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公司，朱静对此不知情也不具有合理性。工商资料中朱静的签字是否其本人所签，不对其股东身份产生影响。故朱静的相关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朱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静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朱静持有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查明“朱静提交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与事实不符。朱静从未提交过该证明，未在该证明上签字，也未到工商部门办理任何融炎公司的工商登记事宜。2.一审判决漏查事实，求索公司一审提交的融炎公司2016年1月18日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中“本人承诺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签字为“陈静”，并非朱静。该事实可以印证朱静的主张。求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漏查朱静与田宏生共同参与经营南京年轮广告有限公司的事实，该事实可以证明朱静应当知晓田宏生对外参与经营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朱静所持异议回复称，2016年1月18日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上的“陈静”是代办人，“本人承诺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是代办人陈静的确认，该事项由陈静代办，因此此处由陈静签字。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田宏生一审陈述：“2012年想开公司，找代办公司办理，当时朱静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朱静主张其被冒名登记为融炎公司股东，请求确认其不是融炎公司的股东，属于消极确认之诉。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上述规定可知，登记股东若确有证据证明其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而其对此一无所知，且从未有要成为该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则可依法主张其并非公司股东。然而,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公司股东信息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如若轻易否定登记股东的身份,一方面涉及公司债权人、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的债权保护，另一方面则有损于该登记之公示公信效力，冲击公司登记信息的信赖外观，甚至动摇公司法制度关于有限责任之立法根基。因此，对于冒名股东的认定应当审慎，并应对主张己方被冒名的股东课以必要的举证义务。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朱静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朱静主张工商登记材料均系他人代签，即便朱静签名系代签，但对于代签之原因，朱静未能充分证明其观点。对于2016年1月18日工商登记材料中的“陈静”签字，田宏生一审中已作出合理解释，故朱静据此主张其非融炎公司股东，依据不足。2.朱静于2012年即被登记为融炎公司股东，该登记信息系对社会公开的信息，且股权登记信息于多年内发生多次变更。而朱静直至2018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被冒名，其在其前夫田宏生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经营六年间，对其身份被冒用一事一直一无所知，有违常理及一般社会经验法则。3.朱静主张其未向融炎公司出资，虽然一审中田宏生明确10万元是其个人出资，但融炎公司注册成立在朱静与田宏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0万元出资款无法区分是田宏生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有财产。对于家庭收入来源，朱静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主张。故朱静主张一审判决认定10万元无法区分是否夫妻共同财产，逻辑有误，应不予支持。综上，朱静主张其从未有要成融炎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不是融炎公司股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朱静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