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52民申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楚亮，男，汉族，1969年10月22日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超芬，女，汉族，1969年7月12日生，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上述二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南、陈燕丹，分别为广东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岑春裕，男，汉族，1972年3月24日生，住广东省恩平市。陈楚亮、林超芬因与岑春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揭东区人民法院2016年7月4日作出的（2015）揭东法曲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楚亮、林超芬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双方关系由原代理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发生及存在的只是代理出售手镯的关系。2012年5月，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申请人陈楚亮代为被申请人将涉案的手镯进行出售，双方形成代理关系。2012年6月，申请人陈楚亮通过电话联系被申请人，告知其将手镯交于第三人毛绍希代售，当时被申请人并无异议。申请人陈楚亮将涉案手镯交由第三人毛绍希代售的行为，于法有据，并不存在任何过错。手镯交于第三人毛绍希代售后的三、四天，手镯在毛绍希手头被崔勇骗走（手镯现随案扣押），该事实有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肇四法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2012年7月12日，申请人陈楚亮与毛绍希一起到四会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报案，并将手镯被诈骗一事报告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于次日也随同到广东省四会市东城派出所以受害人及手镯所有人的身份报案做笔录，手镯被四会市公安局随案扣押后，四会市公安局也有请被申请人到该局辨认确认。期间，申请人陈楚亮也积极向相关部门包括四会市公安机关、四会市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巡查办公室寻求帮助，依法申请返还手镯，现仍在走程序之中。该事实有申请人陈楚亮在原审中提交的《请求书》、四会市公安局《答复意见书》、《关于督促四会市公安局尽快返还手镯的请求》、《退赃申请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2、被申请人在诉状中自认与申请人双方是代理关系。被申请人在诉状中关于“被告陈楚亮代为出售手镯后被案外人崔勇骗走”的陈述，自认申请人陈楚亮是代为被申请人出售手镯，双方是代理的关系。3、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一直为代理关系，也不存在变更的事实和可能性。鉴于上述事实可见，在手镯被公安机关随案扣押之前，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一直为代理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不存在变更的可能性。在2015年8月5日申请人陈楚亮签下《字据》之前，涉案手镯已因崔勇涉嫌诈骗一案被公安机关随案扣押，根据《刑法》第64条的规定，涉案手镯属于赃物，属于法律上禁止交易处分的标的物。因此，无论是从事实的角度，还是从法律的角度，被申请人不能再对该手镯进行转移、买卖，而事实上，申请人陈楚亮也未购买涉案的手镯，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因此，根本不存在由代理关系变更买卖关系的可能性。被申请人自知手镯被诈骗，在代理的过程中，申请人陈楚亮作为代理人并不存在过错，根据《民法通则》第63条之规定，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申请人陈楚亮作为代理人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然而，被申请人为推卸责任，全然不顾法律对赃物禁止转让、买卖的禁止性规定，于2015年8月5日让申请人陈楚亮签下《字据》，后于2015年11月4日让申请人陈楚亮在其事先打印好的《欠条》上签名并摁上手印，而这一切，并非陈楚亮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中，被申请人提供的《字据》、《欠条》不具法律效力，依法不应采信，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申请人陈楚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错误判决。首先，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申请人陈楚亮无需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更不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欠条》中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被申请人请求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一审法院在支持被申请人请求逾期付款利息时，并未说明理由，列出法律，仅以“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318326.944元，合理合法，应于支持”一笔带过，判令被申请人陈楚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律精神。三、一审法院驳回申请人陈楚亮请求对手镯的价格予以变更的主张，认定错误。涉案手镯经过广东省四会市价格鉴定部门鉴定，价格只有人民币650万元（四价鉴定[2013]G-183号），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在2015年11月4日的《欠条》中将手镯作价人民币880万元，显失公平，应当依法予以变更。然而，一审法院认定“四会市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对涉案手镯价格进行鉴定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3日”从而认为时段不同，价格也必然不同，驳回申请人陈楚亮请求对手镯的价格予以变更的主张，该认定显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林超芬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陈楚亮是否为被申请人代为出售手镯，申请人林超芬没有参与也不知情。被申请人在诉状中关于“被告陈楚亮代为出售手镯后被案外人崔勇骗走”的陈述，也证实申请人陈楚亮代被申请人出售手镯的行为是申请人陈楚亮的个人行为，申请人林超芬不清楚也没参与，也未取得任何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进行经营，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个人债务。本案中，申请人陈楚亮在申请人林超芬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代售玉镯，而其收入也未用于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应当属于申请人陈楚亮的个人债务。综上，请求本院再审本案，撤销揭东区人民法院（2015）揭东法曲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陈楚亮、林超芬提出的再审申请主要涉及四方面的内容，一是一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陈楚亮与被申请人岑春裕双方关系由原代理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正确；二是一审法院判令申请人陈楚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一审法院驳回申请人陈楚亮请求对手镯的价格予以变更的主张是否正确；四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申请人林超芬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2012年5月陈楚亮与岑春裕约定由陈楚亮代岑春裕出售手镯，事成后陈楚亮向岑春裕支付950万元，起初双方之间应属代理销售关系。但后来陈楚亮又将该手镯交由案外人毛绍希销售，毛绍希在将该手镯以1200万元卖给崔勇时被诈骗，仅收回货款300万元并将该款付还陈楚亮。陈楚亮在该手镯被诈骗后向岑春裕承诺，在四个月内找回手镯，否则事情由其负责；后双方又协议将该手镯作价880万元由陈楚亮购买，并由陈楚亮向岑春裕立下了分期付款的《欠条》。此时，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已由原来的代理销售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陈楚亮称“字据”和《欠条》系其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所写，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陈楚亮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陈楚亮在订立分期付款的《欠条》之后，没有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岑春裕请求判令陈楚亮付还货款880万元及支付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手镯的价格认定问题。陈楚亮提出涉案手镯经广东省四会市价格鉴定部门鉴定，价格只有650万元，《欠条》中将手镯作价880万元，显失公平，应依法予以变更。本案中，四会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手镯价格进行鉴定的时间是2013年11月13日，而陈楚亮与岑春裕协议将手镯作价880万元由陈楚亮购买的时间是2012年11月4日，因玉器没有相对统一固定的价格，价格高低受多方因素影响，时段不同，可能导致价格不同。陈楚亮作为玉器经营者，对玉器价格应有一定的判断能力，其已于2012年11月4日与岑春裕协议将手镯作价880万元由陈楚亮购买，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当事人的协议价格认定涉案手镯的价格并无不当。四、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陈楚亮与林超芬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林超芬没有举证证明本案欠款系陈楚亮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林超芬应当对陈楚亮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楚亮、林超芬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楚亮、林超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林卓强审 判 员 徐跃鹏审 判 员 周少芬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黄宏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