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34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三保大桥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F。法定代表人：黎培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蕾，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36LMB91。法定代表人：郭亮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习江玲，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42J。法定代表人：冯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盈公司）、一审第三人东莞市德顺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不得查封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厂房内约3300吨原纸（暂定价5445000元）；2.确认德盈公司对上述约3300吨原纸享有所有权；3.一审诉讼费由冠业公司承担。2019年12月3日，德盈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的3300吨原纸仅指法院执行人员重新确认的本案所占的查封比例36%。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查封的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厂房内“约3300吨原纸”中的36%属于东莞市德盈环保纸品有限公司所有。二、不得在（2019）粤1971民初21092号案件中执行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工业区**********厂房内约3300吨原纸中的36%。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1.80元，由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797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冠业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德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有误。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虽多，但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德顺公司已经出卖并交付原纸给德盈公司，也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查封原纸系德盈公司通过其他渠道购买所得。而执行法官在查封该批原纸时，已查明该批原纸属于德顺公司所有。（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和举证责任的分配违反了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根据德盈公司、冠业公司、德顺公司举证的数量相比，认为德盈公司的证据比较充分，冠业公司以及德顺公司毫无证据支撑。这一举证责任的分配及证据标准适用，与法律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证明标准等相悖。德盈公司作为一审原告既提出诉请，举证系其应尽义务。法院应当依据德盈公司所依法承担的举证责任及其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以及与案件事实是否具有关联性来判定。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是关联公司，德盈公司的诉讼目的具有为关联公司的财产免遭被执行的风险，因此，对关联交易的真实性应当采最严格的证明标准，即证据必须全面客观真实、证明标准达到高度盖然性。冠业公司当庭对上诉事实与理由进行补充：（一）在2019年3、4月，冠业公司及另两个原纸销售方销售给德顺公司的原纸，不少于3000吨（仅合并审理的三家共卖给德顺公司原纸不少于3000吨）已送达在德顺公司的厂址。查封地点就是德顺公司存放原纸及辅料的生产经营用地，这些证据及所确认的事实，与德顺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黎旭初的指认，同样构成了更为严密的证据链。（二）德盈公司提供的德顺公司解除租房合同及德盈公司签订租房合同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德顺公司购入的3300吨原纸已经搬离该处。2019年4月25日，德盈公司的两个股东还确认，德顺公司存放在查封地生产原料、辅料和机器设备值10000000元，后来没有合作成功，是因为机器、设备被抵押，而不是原纸虚假，按这个价值估算，德顺公司存放在查封的原纸远不止3300吨。（三）德盈公司主张德顺公司在此处存放的纸品卖给了德盈公司，其证据无法证实，且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原告应承担的严格的证明标准。1.德顺公司购入不少于3300吨原纸经诉讼程序查实。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经过盘点将1484吨原纸卖给德盈公司，还有不少于1816吨原纸没有卖给德盈公司，这不少于1816吨依然是属于德顺公司的，因此，德盈公司的主张及举证不能对抗法院的查封行为。2.德顺公司的大股东代表、公司实际控制人黎旭初在执行程序中确认被查封的3300吨原纸并没有卖给其他人，但德盈公司主张其向德顺公司购买了1484吨原纸。德盈公司所购买的其他6800吨都未存放在查封地，查封的时候，德盈公司向德顺公司购买的1400吨也未存放在此地，即查封的时候3300吨的时候全部都属于德顺公司，德盈公司无法证明该1480吨仍存在此地。如果德盈公司只有一处存放地，其6800多吨的原纸，在法院实施查封时，未见德盈公司任何一个人，相反，却是德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德顺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场看管。德盈公司称经过磅，被查封物实1600多吨，依日常生活法则，如果查封时，只有德盈公司所主张的1480吨，也不可变成1600多吨，而3300吨变成1600多吨的可能性，却是有的。3.德盈公司所付款项仅有约定的款项的四分之一左右。根据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其盘点库存向德顺公司购买原纸需支付500多万元，辅料应付210000元。且其在一审起诉状中确认，2019年4月25日德顺公司的各类办公及生产设备可折算人民币10000000元来出资成立德盈公司。但德盈公司仅出示其仅付款100多万元的付款证据，该100多万元付的到底是原纸的货款还是辅料及其设备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在实际付款中，80%以上的款项付给了双料股东冯德成，不合常理。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既是德顺公司也是德盈公司股东的冯德成收郭灿安款项1380000元，且从未说明是货款或是代付。既然德盈公司知道德顺公司债务缠身，德盈公司更应注意交易安全，应以公对公付款。如德盈公司确认其主张“私户对私户”付款的事实，那么冯德成也确实涉嫌转移财产。德盈公司出资1000000元，没有任何设备和人员，即主张其购买了约6800吨的原纸，太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在商务活动中，大量存在资金空转，通过关联公司、合作单位做大“业绩”、甚至骗取贷款的情形。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德盈公司应负最严格的全面的举证责任，因为德盈公司所针对的是法院的强制措施。但目前德盈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无法动摇德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黎旭初对查封财物作为动产的确认及交付行为。相反，德盈公司却涉嫌虚假诉讼，德盈公司及股东帮助第三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德盈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3300吨原纸消失了或变成了属于德盈公司的原纸，无法动摇原执行程序查明该批纸系第三人所有的事实，该执行程序合法合理，德盈公司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德盈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冠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却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本身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德盈公司作为被查封的原纸所有权人拥有对原纸的全部购买记录，包括采购合同、订单、送货单、收货单、进仓、出仓单、进原材料明细表、原纸过磅单、付款凭证、收据、发票、送货车辆出入登记表等所有可以反映原纸采购过程、数量、种类、使用情况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查封的原纸所有权是德盈公司，一审保全执行错误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也是结合德盈公司大量的证据资料来认定本案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冠业公司的主张无凭无据。（二）已有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德盈公司拥有对案涉原纸的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可以直接对此进行确认。本案的保全执行与（2019）粤1971民初27975号、（2019）粤1971民初27980号案件的执行是一并进行的，保全法官将该三个案件一并查封了德盈公司案涉约3300吨原纸。故德盈公司就三个案件同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分别判决。其中这两份判决书已经生效，所认定的德盈公司拥有原纸所有权的事实，在本案中应当直接确认。（三）截止2019年7月3日原纸被查封，德盈公司大部分原纸是从十多家供货商采购的大约5089.683吨，上述原纸均有对应的所有购买凭证和进仓凭证、对账单、转账记录，并且可以与现场存放的原纸规格、型号、供货商一一对应。一审期间也申请法院前往现场核对，同时也申请法院向德盈公司的相关供应商发函调查2019年7月3日前向德盈公司的供货情况。由于德盈公司的证据链条完整、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已无需再去发函调查。（四）涉案查封的原纸中，一部分原纸约1484.391吨是德盈公司向德顺公司出资购买的。对于该批原纸，德盈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已经向德顺公司进行了盘点并购买，累计向德顺公司支付原纸货款5459088.28元。相关付款均有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德顺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一对应。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纸所有权已经转移，合同货款已经付清。（五）德盈公司已经对原纸的所有权来源进行了充分举证，相关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冠业公司在自己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认为应当加重德盈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同时，德盈公司主张冠业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本案目的是避免德顺公司财产被执行，完全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的歪曲事实行为，请求法院驳回。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以及德盈公司提交的（2019）粤1971民初28174号案件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德顺公司与德盈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相反，是德顺公司的股东与德盈公司的股东交恶后，德顺公司与其债权人勾结，伪造证据，虚构事实，意图通过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来让原本有经济能力的德盈公司对德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德盈公司被错误查封，已经停产停业，损失巨大。德盈公司对该损失将保留追究冠业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及生效文书认定的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让德盈公司可以早日解除涉案原纸的查封，让德盈公司恢复生产。（六）冠业公司上诉理由中案涉3300吨原纸已经被法院查明实际上没有3300吨。德盈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德盈公司已经向德顺公司购买了原纸。（七）德顺公司的黎旭初打算和德盈公司合作的，所以德顺公司的人进出是很正常。德盈公司没有一个高管在现场，是因为德盈公司人员构成简单，大股东担任高管，基本上没有其他人员存在，一个做业务在外面。德盈公司向执行法官了解情况，法官表示是因为德盈公司没有人。（八）冠业公司所称的纸品不合理和不确定的部分，德盈公司一审中对所有的采购量进行举证，纸张生产是轮转的，进出都是正常，德盈公司只能将仓库的余量如实向法院反映。查封的时候是没有进行过磅的，3300吨是黎旭初报，德盈公司只能向法院反映进出货之后德盈公司的余量，不能断章取义。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是有意向进行合作的，没有合作成功的原因，是德盈公司发现德顺公司被银行申请查封，已经没有合作基础。德顺公司有原纸卖给德盈公司的时候，双方是进行了结算和讨价还价。当德顺公司的黎旭初带人过来查封的，两家公司已经不可能合作的，更不可能存在勾结。一审第三人德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德盈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粤1971民初27975、2798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以证明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的事实一致，三个案件是由保全法院一并查封德盈公司约3300吨原纸（每个案件查封比例不一），故德盈公司就三个案件同时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由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分别判决，其中两份判决书已经生效，故认定的事实在本案中应当直接确认。（2019）粤1971民初28174号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以证明已生效判决书认定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不构成人格混同。根据九民会纪要的规定如果其他债权人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使用，说明冠业公司在上诉理由中恶意虚构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冠业公司质证认为上述判决书不能证明德盈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冠业公司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德盈公司是否为案涉货物的实际权利人并可以此排除案涉的强制执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德盈公司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厂房租赁合同书》可知，德盈公司承接租赁了德顺公司原来位于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厂房及空地，作为其住所地。尽管德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旭初在德盈公司厂区内指认存放的纸品为德顺公司所有的案涉3000吨纸品，但并无证据证明被查封原纸来源。然而，德盈公司提供了的《产品销售合同》、月定作单（定量）、《供货合同》、《产品销售合同》、采购订单、收货单、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载明了德盈公司分别从东莞金洲纸业有限公司、东莞理文造纸厂有限公司、东莞市清林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市金洲纸业有限公司、东莞市建桦纸业有限公司等采购了大量的纸品，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德盈公司将大量纸品存放在住所地以外的地方，因此，从日常经济法则来看本院有理由相信德盈公司为经营需要购买的大量纸品存放在其住所地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厂房及空地即德顺公司曾经的厂区。其次，冠业公司认为德顺公司将存放在东莞市高埗镇保安围厂区内1484吨原纸卖给了德盈公司缺乏事实依据。然则，4月28日的辅料盘点表显示，截止当日德盈公司尚欠德顺公司原纸以及辅料货款总计5600000元，而其提交德顺公司从2019年4月30日截止至7月24日开具《收据》显示，德盈公司累计向德顺公司支付货款5459088.28元。结合对账单、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德盈公司已付清所欠德顺公司货款并享有该1484吨原纸的所有权。尽管冠业公司认为德盈公司将部分款项付给了股东冯德成不符合常理，但是冠业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德盈公司与德顺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因此本院对冠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最后，生效判决（2019）粤1971民初27975、27980号涉及标的物与本案所涉为同一之3300吨纸品，其中东莞市林恺纸业有限公司、刘仲球分别占3300吨纸品的60%和4%，德盈公司亦确认本案中所涉及原纸是指该3300吨纸品中的36%。尽管上述两案案涉纸品并非与本案所涉纸品为一一对应关系，但是在上述27975号和27980号案件中均认定案涉被查封原纸所有权属于德盈公司和本案所涉纸品与27975号和27980号两案纸品均为同一之3300吨纸品的前提下，则该生效两案判决对相关联的本案产生预决效力，同时考虑到该两案中认定基本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且已经过严格审查，而冠业公司二审时也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述判决认定事实，故本院对上述判决认定案涉3300吨纸品权益人为德盈公司的基本事实予以采纳。承上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对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明案涉3300吨纸品与其之间权益关系的证据分析，本院认为德盈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冠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1.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冠业纸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胡文轩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