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新区大港朝阳钢模租赁站，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宏成路以东。投资人：承凤娟，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该租赁站经理，户籍地江阴市，经常居住地镇江市丹徒区西麓村恒顺大道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卫东，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158号。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新区大港朝阳钢模租赁站（以下简称朝阳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建工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租赁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租赁的材料也是运至魏家墩项目上使用。双方在履行合同中，朝阳租赁站知道陈荣是魏家墩项目的脚手架负责人，可以代表武进建工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陈荣即使与武进建工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也是内部承包关系，对外没有约束力，陈荣应当是涉案租赁合同中武进建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完全符合建筑行业的常情，朝阳租赁站是善意无过失的。魏家墩项目部印章不仅对外签订合同，还用于办理备案登记手续。2.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涉案的（2017）苏1191刑初170号刑事判决，陈荣经手的三份材料供应合同，三个工地上使用的钢管、扣件和套管的数量是明确的。陈荣告知朝阳租赁站魏家墩项目的钢管转移至安徽工地使用，是虚假事实。在刑事判决中，陈荣的犯意是在安徽工地施工接近尾声才产生，魏家墩项目上钢管的灭失，责任在于武进建工公司，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武进建工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也应当是驳回起诉，而不应驳回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中，一审法院经朝阳租赁站申请出具了调查令，查询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朝阳租赁站2020年1月2日据调查令查询安徽项目的相关情况，2020年1月3日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武进建工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陈荣的犯罪行为经朝阳租赁站向公安机关举报已经查明了所有事实，刑事判决已确认了朝阳租赁站与陈荣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认定陈荣的诈骗罪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陈荣将所属朝阳租赁站的钢结构材料转卖他人，是犯罪行为，更不应当由武进建工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官也曾经向朝阳租赁站释明过刑事案件虽不能直接左右民事案件的最终判决，但是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部分对民事案件的判决还是有相应的决定作用的。但朝阳租赁站一意孤行，在庭审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案双方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2.判令武进建工公司返还钢管418023.9米、扣件310251只、套管6281根；如不能返还，则需赔偿上述物品折价款8011284.5元；3.判令武进建工公司支付租金20908324.19元（自2010年1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此后租金计算至租赁材料实际还清之日止）；4.判令武进建工公司赔偿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9171492.85元；5.武进建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3日，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申淮建设实业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申淮常州分公司）自2009年5月11日设立至2013年12月30日吊销，实际都是由陈荣一人负责经营管理，公司无资产、账目，实为空壳公司。陈荣常年承接脚手架搭建业务。朝阳租赁站成立于2016年3月23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承凤娟，实际负责人为赵建平。武进建工公司是本市新区魏家墩安置小区的总承包方。2010年夏天，陈荣通过武进建工公司项目经理曹腊平承接了魏家墩安置小区6#、9#、10#、11#及1#地下车库脚手架工程。2013年1月13日，分包给陈荣的该部分脚手架工程，按建筑面积24112平方米以及单价38元/平方米结算价款为916256元。2010年11月1日，陈荣以魏家墩工程项目需要租用建筑周转材料为由与朝阳租赁站洽谈，双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1.具体租赁材料品种、规格、数量均以发货单实际所发数量为准；2.钢管租费单位0.011元/米/天（赔偿价15元/米）、扣件租费单位0.009元/只/天、清理上油费0.15元/只（赔偿价5.5元/只）、套管租费0.009元/只/天（赔偿价5.5元/只）；3.乙方在归还租赁物资时，由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如发现短少或需截除部分的损失由乙方自理，缺少实物赔偿价赔偿，扣件缺少螺丝按每套0.5元赔偿。3.租赁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止，租赁期届满，乙方无条件全部归还用物资，若逾期，应在租赁期满前半月经甲方同意，并补办有关书面手续，否则视为不定期租赁，租费按实际连续计算。4.租赁费用结算：提货之日起至物资归还的全部日历天数，甲方不减免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任何因故停工的租金；以双方签订合同的租赁物发货单、归还单，按合同规定的单价为结算依据；乙方每满一个月向甲方缴清当月所发生的全部租金及其它费用。5.乙方在施工前10天提出分批要料计划，并由指定人员陈根华、陈华中任何一人为进场物资签收人，并授予其余甲方的租金等相关费用结算权，数量、质量当场验收，指定签收人的行为视同乙方的行为。6.违约责任：租赁物系甲方财产，乙方在租赁期间未经甲方书面授权同意，不得将租赁的资产转让、转租货擅自变化合同履行地点（乙方承建本合同项目的实际施工地址），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向乙方收回全部租赁物资，结算乙方使用期内租费、维修费、缺损赔偿费等，乙方还应向甲方偿付违约期内缺少租赁物资赔偿总额的20%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租金，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逾期拖欠租金总额2‰/天滞纳金。7.乙方为担保人，将承担全部租赁物资及租金的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自本合同签约日起至租赁物资归还、租金结清日止。8.甲方的租赁物发货单、归还单、租费结算单及与合同租赁相关的单据都是合同附件；本合同空格部分填写的文字与印刷文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它约定事项一栏，在空白处备注每月按租金6%结算（10日至15日）。该合同甲方一栏加盖了原告方印章，并有代表人赵建平和经办人李国祥、赵文明签名确认；乙方一栏加盖了“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魏家墩项目部”印章以及在代表人一栏有陈荣的签名。嗣后，朝阳租赁站向陈荣陆续提供了钢模材料。此后，每月25日，陈荣指派陈大禹、陈根华等人与朝阳租赁站员工赵晓飞（朝阳租赁站负责人赵建平之子）结算钢模材料租金费用及出租、返还钢模材料数量。经陈大禹、陈银华签名确认，截至2011年9月25日，朝阳租赁站累计结租钢管358889.5米、扣件271617只、套管4874根。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0月25日，朝阳租赁站累计结租钢管418023.9米、扣件310251只、套管6281根。陈荣已累计支付该部分的租金133.5万元。2011年9月下旬左右，朝阳租赁站经办人发现魏家墩工程已结束，陈荣已将钢管等拆下并告知已将大部分钢模转移至安徽滁州和大港飞机配件厂项目工地。陈荣提出上涨租金并续租，朝阳租赁站经办人也予以同意。2011年9月26日，陈荣以申淮常州分公司的名义又与朝阳租赁站分别续签了2011年9月20日和2011年9月26日的两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分别为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6日止以及2011年10月26日至2012年2月25日止，约定由陈荣指定人员陈银华、陈大禹、沈学亮提货，提货人在发货单上签字，并每月汇总每次发货、还货的数量，由收货方经手人签名确认。陈荣后又伪造武进建工公司印章并以武进建工公司名义提供担保。自2011年10月26日起，朝阳租赁站继续应陈荣要求提供租赁物，费用结算记载的承租单位变更为申淮常州分公司。2012年11月12日，陈荣为了达到不归还租赁物和支付租金的目的，指使韩雷、于勇、陈大禹等人至朝阳租赁站窃得部分向其出租钢模材料的原始单据以及现场的监控设备。嗣后，陈荣将上述租赁的钢管、扣件等材料部分低价转租给他人抵其个人债务。经朝阳租赁站催要，陈荣返还部分材料，现尚有钢管703124.7米、扣件555916只、套管10061根至今未能归还。朝阳租赁站曾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荣、申淮常州分公司、申淮公司、武进建工公司。诉讼中，经法院委托，送检的签约时间2011年9月20日、2011年9月26日两份《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担保人处所盖武进建工公司的公章与该公司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朝阳租赁站遂于2013年10月申请撤回起诉并向公安报案。2016年7月1日，陈荣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15日，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出具镇公（经）鉴通字[2017]163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未归还的）钢管703124.7米、扣件555916只、10061根套管的2012年11月26日镇江市场零售价格为7386139元。2017年11月1日，镇江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陈荣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1191刑初170号判决：陈荣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责令陈荣退赔朝阳租赁站损失合计7389259元。一审法院认为：武进建工公司作为魏家墩工程的总承包方，依照惯例成立的魏家墩项目部属于企业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该项目部印章通常也不办理报备登记手续，一般仅供项目部用于与业主、建设单位、施工配合单位联系工作所用。该项目部印章不能作为单独认定合同效力的证据。陈荣并非武进建工公司员工，也非魏家墩工程的项目经理和项目部工作人员，其以魏家墩项目部的名义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时，也未有武进建工公司的特别授权，朝阳租赁站也未有其他证据证明陈荣有代表权。因此2010年11月1日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虽加盖了武进建工公司魏家墩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不具有缔约的效力，对武进建工公司不产生拘束力。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实为陈荣个人，所欠租金应由陈荣个人偿还。2010年11月1日签约的租赁合同期满后，陈荣采取先支付小部分租金，又以提高租金和提供虚假担保的方式与朝阳租赁站续签租赁合同，从而达到暂时不归还租赁物的目的。陈荣后将租赁物低价转租以抵偿其个人债务，并为达到不归还租赁物和不支付租金的目的，指使他人盗窃朝阳租赁站部分出租的原始单据和现场监控设备。因此，本案所涉未能归还的租赁物，系陈荣实施犯罪行为所致，武进建工公司不应承担归还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朝阳租赁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朝阳租赁站提供了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复印件、安徽滁州龙山安置小区一期工程招标公告及总包协议复印件，以及镇江兴隆建筑设备租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武进建工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调查令是在一审宣布闭庭后出具，该调查令的申请和出具本身不合法，不应影响二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其他材料均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0年11月1日陈荣以武进建工公司名义签订《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是否对武进建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武进建工公司是否应当向朝阳租赁站返还租赁物并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本案及（2017）苏1191刑初170号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具体的签订和履行事宜均在朝阳租赁站与陈荣之间进行。该合同虽以武进建工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了魏家墩项目部的印章，但仅以项目部印章，并不能当然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人系武进建工公司。第一，项目部并不当然具有代表施工单位对外签订合同的职权。第二，涉案合同的经办人系陈荣，本案首先应判断陈荣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陈荣是否具有被授权的表象。而陈荣并非武进建工公司的员工，现朝阳租赁站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系项目经理或项目部工作人员，亦或是其具有代表武进建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因此，朝阳租赁站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陈荣有权代表武进建工公司签订涉案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对武进建工公司不产生拘束力，并无不当。朝阳租赁站要求武进建工公司支付租金和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租赁物陈荣实施犯罪行为所致不能返还，朝阳租赁站要求武进建工公司返还租赁物和赔偿的诉请，亦不能成立。至于朝阳租赁站主张的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已足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朝阳租赁站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朝阳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42元，由上诉人镇江新区大港朝阳钢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