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叶，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雪峰，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贵，湖南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叶因与被上诉人储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海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储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储雪峰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借条》的资金来源和金额未查明，仅凭《借条》认定借贷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条》不是李海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双方间的借贷本金284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储雪峰自认借条所载的2840000元系双方间的本金，不含利息。那么储雪峰和李海叶间的借贷本金应按银行转账记录来确认，但储雪峰向李海叶银行转账的根本没有2840000元。储雪峰对于该2840000元本金是由哪几笔银行转账无法自圆其说。2．双方间没有现金往来，应以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作为认定资金的依据。3．李海叶与储雪峰之间的借贷金额应从第一笔交易开始，以实际发生的全部银行转账往来作为唯一认定依据。《借条》虽是李海叶双方书写的，但如前述，该《借条》不是李海叶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该借条实际履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借条不是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唯一依据，必须同时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本案的借贷金额不能依据《借条》，应以双方间实际银行转账记录等作为依据。二、李海叶和储雪峰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全部结清，李海叶不欠储雪峰任何借款。1．原审认定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储雪峰主张利息为月利率2%，《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其次，根据双方认可的银行往来记录，从交易习惯和金额上也能证明双方间根本没有支付任何利息。再者，结合李海叶和储雪峰间的特殊关系，双方间的借贷也不可能有利息约定。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储雪峰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李海叶向储雪峰支付员工工资421405元，应认定为李海叶向储雪峰支付的款项。3．李海叶共向储雪峰银行转账4577005元，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早已经结清。 储雪峰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客观准确，依法应予支持。1．一审认定李海叶向储雪峰借款2840000元有以下证据认定：（1）2015年12月29日前的银行流水，其金额已达到5170000元，超过了借条上的金额2840000元；（2）双方存在现金往来的证明，如李海叶买路虎车1560000元就是现金交易；（3）2015年12月29日，双方签署的《借条》；（4）出具借条后，李海叶同意偿还借款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2．李海叶辩称借款已还清的理由毫无依据。（1）李海叶出具的银行流水系借条之前发生的，不能采信。借条之后发生的两笔，一审已依法扣减，故欠款2312000元是客观存在的，李海叶的主张不能成立。（2）李海叶认为其出具的借条系胁迫、哄骗出具的，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借条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已查明，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依法应予支持。由于双方未注明利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并未不当。 储雪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海叶偿还储雪峰借款2840000元，2016年12月28日后的利息以28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李海叶承担本案一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51500元；3．判令李海叶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雪峰与李海叶系朋友关系，双方互有资金往来。2015年12月29日，李海叶向储雪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李海叶……今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储雪峰借到现金人民币贰佰捌拾肆万元整（小写：￥284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共12个月）……借款人：李海叶，出借人：储雪峰。”该《借条》出具后，李海叶于2016年1月1日偿还了储雪峰28000元，于2016年4月7日偿还了储雪峰500000元，对剩余的借款未偿还，由此酿成本案纠纷。在庭审中，储雪峰认为李海叶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原李海叶双方对2015年12月29日以前资金往来的结算；李海叶认为自己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受到了储雪峰的胁迫。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储雪峰与李海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海叶是否应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2840000元，李海叶是否应当向储雪峰支付以28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8日之后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李海叶是否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151500元。现分析如下： 1．关于储雪峰与李海叶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海叶是否应当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2840000元的问题，以及李海叶是否应当向储雪峰支付以28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8日之后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根据储雪峰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能够证明储雪峰、李海叶之间自2014年开始存在借贷往来。2015年12月29日，经储雪峰与李海叶结算，李海叶尚欠储雪峰2840000元，并向储雪峰出具了《借条》，故李海叶应当向储雪峰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即2840000元。又因原李海叶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李海叶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向储雪峰偿还了借款528000元，剩余借款本金2312000元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直未偿还，故李海叶还应当向储雪峰偿还借款人民币2312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储雪峰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8日之后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储雪峰、李海叶双方对借期内的利率没有进行约定，对逾期利率也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储雪峰有权向李海叶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储雪峰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超过的利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海叶应当以未偿还的借款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储雪峰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李海叶辩称，储雪峰多次利用李海叶的隐私对李海叶进行敲诈，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李海叶还辩称，其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七建公司支付储雪峰员工工资款共计421405元，该421405元系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付款方并非李海叶，收款方亦非储雪峰，且李海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系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储雪峰也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李海叶的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李海叶还辩称其与储雪峰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的意见，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2．李海叶是否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151500元。 因储雪峰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律师费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储雪峰主张的律师费151500元依法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李海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2312000元，并向储雪峰支付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储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732元，减半收取15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66元，由储雪峰承担4632元，李海叶承担15734元（储雪峰已全部预交）。 二审中，李海叶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一、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2016年2月1日、2017年1月17日李海叶转账支付了799999元给储雪峰。证据二、唐某调查笔录，证据三、邮件截图，两份证据共同拟证明2017年9月21日，李海叶支付给储雪峰的421405元是储雪峰收取的。证据四、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李海叶与储雪峰借贷关系已结清，2017年9月21日工人工资款系李海叶支付给储雪峰的。储雪峰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不符合举证时间规则。2016年2月1日转账的49999元和450000元在附言中注明了是货款，证明李海叶支付的是货款，不是偿还借款本息，与本案无关。2017年1月17日的四笔合计200000元以及2017年7月21日转账的100000元，因双方在签署借条时口头约定如不能按期还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支付的是借款利息。对证据二、三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证人证言，而证人唐某没有出庭，且唐某系李海叶闺蜜和公司财务，与李海叶有利害关系，并且内容都不真实，工资条不是储雪峰本人签字。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海叶只选择了部分聊天记录截图。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016年2月1日李海叶向储雪峰转账的49999元和450000元备注了货款，且李海叶与储雪峰间除了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的义务往来，无法证实该两笔转账系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故对该两笔转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7年1月17日的200000元和2017年7月21日100000元，储雪峰称该两笔款项系偿还的利息，但因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故储雪峰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可该两笔合计300000元系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对证据一予以部分采信。证据二、三无法证实2017年9月21日，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所支付的421405元是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无法达到李海叶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储雪峰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前，储雪峰出借给李海叶的款项有：1.2014年6月26日转给李海叶100000元；2.2014年7月12日转给李海叶100000元；3.2014年7月14日转给李海叶5800元；4.2014年7月29日转给李海叶1700000元；5.2014年12月23日转给李海叶950000元；2015年12月11日转给李海叶15000元，以上合计2870800元。 2015年12月29日前，李海叶向储雪峰转账的有：1.2014年9月12日向储雪峰转款100000元；2.2014年9月22日向储雪峰转款400000元；3.2014年11月29日向储雪峰转款300000元；4.2014年12月29日向储雪峰转款26000元；5.2015年1月13日向储雪峰转款11600元；6.2015年5月19日向储雪峰转款1000000元；7.2015年12月27日向储雪峰转款50000元。以上合计1887600元。 本院还查明，2014年9月12日，李海叶向储雪峰所转账的100000元是李海叶代案外人谢浩支付给储雪峰的利息款；2014年9月22日，李海叶向储雪峰所转账的400000元系李海叶借给储雪峰的，后储雪峰在2014年9月25日还给了李海叶300000元；2015年5月19日李海叶向储雪峰转账的1000000元系还2014年12月23日储雪峰借给李海叶的950000元本金和50000元利息。 本院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李海叶向储雪峰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17日李海叶分四次共计向储雪峰还款200000元；2017年7月21日李海叶向储雪峰还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海叶是否还需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及利息，如需偿还，本金及利息该怎样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储雪峰以李海叶在2015年12月29日向储雪峰出具的借条为由要求李海叶偿还其2840000元借款本金。李海叶在2015年12月29日所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李海叶虽主张出具该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借条虽是真实的，但双方对借条中所确认的2840000元借款本金来源说法不一。储雪峰主张该2840000元的借条是其和李海叶对2015年12月29日前的经济往来结算后双方确认的金额；而李海叶主张双方并未结算，只是为方便储雪峰代李海叶向案外人谢浩追还李海叶的股本金，随意编造的金额，且李海叶已全部还清了欠储雪峰的借款。如按储雪峰所主张的借条所确定的2840000元是依照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那么从双方自2014年6月26日发生第一笔经济往来至2015年12月29日，储雪峰合计转账给李海叶3170800元，李海叶共转账给储雪峰1887600元，双方间仅相差1283200元。在储雪峰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李海叶支付过现金或者有其他经济往来和双方都确认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如依双方间的经济往来结算显然无法证实储雪峰出借给李海叶的借款本金为2840000元这一事实。储雪峰还主张借条所确定的2840000元是由其在2014年7月29日转给李海叶的1700000元和2014年12月13日转给李海叶的950000元以及支付给李海叶约190000元现金组成。现双方均确认李海叶在2014年12月13日所借的950000元在2015年5月19日已偿还，储雪峰所主张的190000元现金也无证据支持，那么储雪峰该主张只能证明李海叶向储雪峰的借款本金为1700000元，在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李海叶还有其他还款的情况下，储雪峰该主张与2015年12月29日借条上的2840000元借款本金尚存在巨大的差距，而储雪峰对此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储雪峰该主张不能成立。储雪峰主张借条上的2840000元是由其与李海叶合伙做绿化工程结算而成的，2014年7月29日储雪峰转账给李海叶的1700000元是其投入的合伙前期资金，后绿化工程做完后，李海叶应支付储雪峰利润款1000000元、退还合伙资金1700000元，但李海叶仅支付了储雪峰利润300000元，而其余尚未支付的2400000元款项则算作李海叶向储雪峰所借的款项，后由此2400000元结算成2015年12月29日借条上所确定的2840000元。对该主张储雪峰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李海叶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储雪峰该主张亦不能成立。储雪峰上述主张均无法说明2015年12月29日借条上所确定的2840000元的真实发生情况，另借条上的表述为“李海叶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储雪峰借到现金人民币二百八十四万元整。”这显然也与本案查明的双方间没有现金往来这一事实不符，且从双方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也无法证实李海叶欠储雪峰2840000元这一事实。在储雪峰无法说明借条上的欠款金额组成，也无证据证明李海叶向储雪峰借款达到2840000元和无法排除双方编造借款金额的情况下，不能仅凭2015年12月29日李海叶出具借条中所确定的金额来作为认定双方借贷本金的依据，而应以储雪峰和李海叶间的直接经济往来确定双方的借贷金额。 经核对双方资金流水，截止到2015年12月29日，储雪峰出借给李海叶款项合计2870800元。李海叶后分别在2014年11月29日向储雪峰转款3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转款26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11600元、2015年5月19日转款1000000元、2015年12月27日转款50000元。储雪峰虽辩称2014年11月29日李海叶所转的300000元系其与李海叶合伙做绿化工程的利润分红而并不是李海叶的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该300000元应当认定为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储雪峰还辩称李海叶在2014年12月29日转款的26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的11600元及2015年12月27日转款的50000元只是双方间的经济往来，并不是还款，但储雪峰不能说明该三笔款项的具体往来缘由，也无证据证实该三笔款项是李海叶与储雪峰间其他经济往来，储雪峰关于该三笔转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确认李海叶在2014年12月29日转款的26000元、2015年1月13日转款的11600元及2015年12月27日转款的50000元系李海叶偿还储雪峰的借款本金。另双方确认李海叶在2015年5月19日转款的1000000元系偿还储雪峰在2014年12月13日出借给李海叶的950000元本金及50000元利息。本院确认在2015年12月29日前，李海叶共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1337600元（300000元+26000元+11600元+950000元+50000元）。李海叶主张其丈夫岳能训在2015年2月15日向储雪峰转账的1560000元也是偿还储雪峰的借款，因该笔款项可能系因李海叶、岳能训与储雪峰间因购车而发生的纠纷，且岳能训也未到庭说明情况，无法判断该笔款项便是李海叶向储雪峰归还的借款，李海叶、岳能训可就该笔款项另行向储雪峰主张权利。因双方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除2014年12月13日李海叶所借的950000元支付了50000元利息外），品除李海叶已偿还储雪峰的1337600元外，截止到2015年12月29日，李海叶尚欠储雪峰借款本金1533200元（2870800元-1337600元），故本院确认李海叶在2015年12月29日向储雪峰出具的借条中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533200元。 其后，李海叶还分别在2016年1月1日向储雪峰偿还了借款28000元，在2016年4月7日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500000元，在2016年10月12日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10000元，在2017年1月17日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200000元，在2017年7月21日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100000元，以上合计838000元。储雪峰主张李海叶在2016年1月1日偿还的10000元、2016年4月7日偿还的500000元、2017年1月17日偿还的200000元和2017年7月21日偿还的100000元均系李海叶归还的利息，但因储雪峰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储雪峰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海叶主张在2017年9月21日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421405元系李海叶代储雪峰支付的储雪峰所在公司的员工工资，应当认定为李海叶归还储雪峰的借款本金，但因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出具说明证明该笔款项是代李海叶支付储雪峰公司员工的工资，也没其他证据证实是李海叶代为支付给储雪峰的，储雪峰对此也不认可，李海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海叶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李海叶还主张其在2016年2月1日向储雪峰转款的499999元也是归还储雪峰的借款本金，因该两笔合计499999元的转账在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中注明的是“货款”，李海叶其后也称该两笔款项是其入股储雪峰公司的股本金，故对该499999元本院不予认可，李海叶可就该499999元另行主张权利。另李海叶在2014年9月22日曾出借给储雪峰400000元，储雪峰仅在2014年9月25日归还了李海叶300000元，尚余100000元未归还，虽李海叶在本案中未明确主张该100000元予以抵扣其所欠储雪峰的借款，但李海叶现主张其已全部还清所欠储雪峰的借款，就包含了用该笔款项冲抵借款本金的意思表示，且从节省诉累的角度出发，该笔10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至于储雪峰从石荣军处借款200万元再在20148月29日转借给案外人谢浩，因李海叶和储雪峰均确认各方间就该笔200万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对此本案中不再做处理。扣除李海叶已偿还的838000元借款本金和储雪峰尚欠李海叶的100000元借款，李海叶还需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595200元（1533200元-838000元-100000元），一审判决李海叶还需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2312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储雪峰主张李海叶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李海叶在2015年12月29日向储雪峰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虽该借条中的借款本金本院没有采信，但双方关于借款期限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可。李海叶在2016年12月29日没有偿还清所借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海叶应当支付储雪峰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海叶应以5952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储雪峰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李海叶以双方未约定利息为由主张无需支付逾期利息，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海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一项为：“限李海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储雪峰借款本金595200元，并以595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储雪峰支付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732元，减半收取153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66元，由储雪峰负担17436元，李海叶承担2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32元，由李海叶负担6850元，储雪峰负担23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安旭 审 判 员 陈 蓉 审 判 员 梁雄文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洪波 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