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大站东20号。 法定代表人：王胜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雅莉，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慕军，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生，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牛，男，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来金，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隆物流公司）、朱慕军因与被上诉人宋海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慕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海牛的诉讼请求。宋海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朱慕军与宋海牛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注明，森隆物流公司宋海牛持有14%股权已于2016年12月正式转让给朱慕军，故2017年宋海牛及其儿子宋驭的工资收入应视为工资补偿款。2.一审认定朱慕军通过森隆物流公司已经向宋海牛支付138835.4元，与事实不符，截止到2019年8月，森隆物流公司已向宋海牛支付144959.35元，且从2019年9月开始至今，森隆物流公司仍在为宋海牛缴纳社保等，总额是10352.4元。3.朱慕军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总金额是183万元，债务已经超额支付完毕。 宋海牛辩称，1.朱慕军通过工资发放、缴纳社保的方式支付借款，应该建立在朱慕军与森隆物流公司的承包合同存续期间，从2018年1月到今天根据森隆物流公司所提供的宋海牛以及宋驭的工资公积金情况，总共支付是147215.2元。2.朱慕军提交的证据中有一笔50万元，在朱慕军支付给宋海牛以后，宋海牛又将该50万元退回，朱慕军陈述的支付合同转让款不属实。 森隆物流公司对朱慕军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森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宋海牛的诉讼请求，宋海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宋海牛主张的款项系未支付工资收入补贴部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工资收入补贴产生争议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应先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2.宋海牛非善意债权人，案涉担保性质为关联担保，宋海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其明知在未征得除朱慕军之外的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让森隆物流公司对其债权提供担保，朱慕军主观上同样具有恶意，与宋海牛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故案涉担保对森隆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森隆物流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宋海牛辩称，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又基于股权转让关系延伸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合同是朱慕军与宋海牛之间的合同，并非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合同，朱慕军和宋海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工资性补贴，是朱慕军承诺一次性支付给宋海牛的工资减少收入补贴，并因朱慕军要求转化为借款，并进行分期支付。2.宋海牛不是恶意债权人，森隆物流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为朱慕军提供担保，并盖章确认，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朱慕军对森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 宋海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慕军支付欠款281000元及违约金84300元；2.朱慕军支付宋海牛因本案追索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3.森隆物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慕军、森隆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海牛原是森隆物流公司股东，持有森隆物流公司14%的股份，朱慕军是森隆物流公司的承包经营人。2017年12月13日，宋海牛与朱慕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宋海牛将持有的森隆物流公司14%的股份转让给朱慕军，朱慕军应支付宋海牛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以及工资补偿款40.58万元，合计183.58万元。为减轻朱慕军资金压力，双方商定将工资补偿款转化为朱慕军向宋海牛的借款，由朱慕军每月归还宋海牛1万元，直至还清。如不能及时足额归还，应按全部剩余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并应承担宋海牛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追索债权的费用。森隆物流公司为朱慕军还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朱慕军已经陆续付清143万元股权转让款。朱慕军通过森隆物流公司已向宋海牛支付138835.4元工资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宋海牛与朱慕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义务。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朱慕军应支付宋海牛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以及工资补偿款40.58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工资补偿款已经支付138835.4元，尚欠266964.6元，朱慕军应当继续履行债务。森隆物流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违约金的约定过高，可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朱慕军与森隆物流公司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朱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牛工资补偿款266964.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朱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牛因本案追索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宋海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5900元，由朱慕军、森隆物流公司负担4400元，宋海牛负担1500元。 二审中，朱慕军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实缴应缴明细单6份，证明森隆物流公司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共计为宋海牛缴纳社保费用10352.4元。2.收条1份、转账凭证6份，证明宋海牛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朱慕军出具《收条》记载收到156万元，但实际收到金额为183万元。3.支付费用的明细，证明森隆物流公司自2018年1月至2020年6月，向宋海牛、宋驭共计支付144959.35元。 宋海牛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只有朱慕军承包期间森隆物流公司缴纳的相关费用才能进行冲抵。对证据3中的90万元、50万元的收条无异议，其他有待核实，但收取的50万元已经退还。 森隆物流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宋海牛提交以下证据，1.马鞍山市社保中心出具的个人应缴实缴明细单，证明宋海牛2018年1月至2020年6月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缴纳情况，应计算至朱慕军羁押之日。2.农业银行客户回执一份，证明宋海牛于2017年8月25日将50万元转回给朱慕军。 朱慕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以上费用还缺少公积金部分，宋海牛与森隆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代缴的所有社保费用等均应予以扣除。对证据2有待进一步核实。 本院认证如下：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对于转化的借款，自2018年1月-2020年6月，朱慕军通过森隆物流公司以按月支付工资、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等费用的方式，共支付了155311.75元，尚欠250488.25元。 除上述二审查明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慕军是否尚欠宋海牛欠款；2.森隆物流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按照宋海牛与朱慕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朱慕军应支付宋海牛股权转让款143万元以及工资补偿款40.58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43万元已经履行完毕，工资补偿款40.58万元按约定转化为借款。自2018年1月至2020年6月，朱慕军通过森隆物流公司以按月支付工资、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等费用的方式，共支付了155311.75元，尚欠250488.25元。朱慕军上诉称已将案涉债务超额支付完毕，但其提供的支付凭证等均发生在签订股权协议之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签订协议后，朱慕军一直通过森隆物流公司以按月支付工资、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等费用的方式在支付案涉债务。故对朱慕军已将案涉债务支付完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森隆物流公司自愿为朱慕军义务及违约责任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一审据此判决森隆物流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森隆物流公司上诉称本案中的工资收入补贴产生的争议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应先通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解决,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且案涉担保是关联担保，宋海牛是恶意担保人，森隆物流公司不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基于股权转让关系延伸所得，且双方约定将该债务转化为借款，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工资、缴纳企业养老保险等费用，因此产生的纠纷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朱慕军是森隆物流公司的承包经营人，协议落款处盖有公司的公章，宋海牛构成善意无过失，并非恶意债权人。对森隆物流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森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朱慕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牛工资补偿款266964.6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朱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牛工资补偿款250488.2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二、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40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朱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宋海牛因本案追索债权的律师费10000元；三、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宋海牛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朱慕军、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马鞍山市森隆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80元，朱慕军负担3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王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