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泾镇河塘中心街23号。法定代表人：马勇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广东维强（江阴）律师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琦，广东维强（江阴）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亚，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阳，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燕，江苏天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礼水，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平（系鲁礼水哥哥），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尔顺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山桥镇东柳塘村。法定代表人：周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桂亚、鲁礼水、常州华尔顺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顺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7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冯燕新是本案安全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之一，该事实已经有事故调查结论为证，本案审理结果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参加诉讼致使责任分配不当，法院应追加其作为被告，与其他责任主体共同承担责任。2、华尔顺公司将铝筒喷漆义务分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资质的鲁礼水，对于本案损害应该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责任。3、鲁礼水属于非法用工，与桂亚构成劳动关系，桂亚应该按照工伤保险途径主张权利。而且桂亚在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从事生产，本身即有过错，应该自行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不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其公司并不存在与鲁礼水共同侵权的过错，对于鲁礼水的经营无权干预。即使其公司将厂房出租给鲁礼水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的规定，也只是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而不应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桂亚辩称，其受雇于鲁礼水，在鲁礼水的安排下从事生产活动，对于自身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及安全生产法的有关规定，选择向鲁礼水、诚昌公司、华尔顺公司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于法有据。鲁礼水辩称，事故在发生之前，有关部门已经通知其停业整顿，整顿后经村委会和诚昌公司复查并同意复工。本次事故伤害应该由诚昌公司、鲁礼水和冯燕新三方承担共同责任，伤者本人也要承担次要责任。华尔顺公司辩称，1、桂亚一审申请追加我公司为被告，法院未作追加，一审判决作出后桂亚并没有提出上诉，该事实意味着桂亚认可一审判决，华尔顺公司无需对桂亚承担民事责任。2、诚昌公司上诉状中并没有将华尔顺公司作为被上诉人，诚昌公司不是一审原告，对华尔顺没有独立的请求权。3、诚昌公司认为华尔顺公司与鲁礼水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中只是承认与案外人刘峰存在买卖关系，与鲁礼水不存在买卖或承发包关系。诚昌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桂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礼水赔偿医疗费794089.55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2.判令诚昌公司、华尔顺公司对鲁礼水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6月12日，鲁礼水与诚昌公司签订《租房协议》，合同约定鲁礼水租用诚昌公司位于江阴市跨厂房车间，租赁期2年，年租金为8.5万元。鲁礼水租用上述厂房用于电动车铝制前减震器的抛光加工，其主要生产工艺涉及打磨抛光和喷漆等。抛光车间内共有3台抛光机及1套除尘装置。2018年5月16日上午10时左右，鲁礼水个人作坊的段建军（抛光工组长）、桂亚、陈位雨、李远腾4名抛光工在抛光车间内进行抛光作业过程中，除尘装置中的排风机电源线路出现短路，引起除尘装置的电源开关跳闸。段建军遂自行进行线路检修，其使用胶布对排风扇电源线破损点进行了包扎处理后，继续进行抛光作业直至中午11时左右吃饭。当日上午10时左右，因吸风机管道上的法兰脱开导致管道漏风吸力不足，鲁礼水就通过微信向冯燕新发去管道损坏部位照片，并电话联系冯燕新让其进行检修。冯燕新同意安排维修工徐文伟和马根全2人于当日下午去现场检修。当日中午11时40分左右，鲁礼水个人作坊开始进行生产作业，其中4名抛光工继续在抛光车间内作业。下午13时左右，徐文伟和马根全2人到达检修现场。李远腾将设备电源关闭后，徐文伟和马根全2人开始对管道进行检修，2人使用手枪钻、螺丝等工具紧固风管开裂部位。检修过程中，该抛光车间内共有4名抛光工和2名维修工共计6人，鲁礼水个人作坊的司机熊昌祥在抛光车间西侧门外，其面朝抛光车间进行便携式砂轮打磨作业。至13时40分左右，维修工将吸风机管道维修完毕后，李远腾就到抛光车间西侧门口处合上除尘装置的电源开关时，抛光车间除尘巷道中部突然发生爆炸并伴有火光，火势迅速蔓延，在抛光车间内的6人和在抛光车间西侧门口处的熊昌祥共7人均被不同程度烧伤。事故发生后，上述七人入住无锡三院治疗。二、事故调查结论事故发生后，江阴市安监局、公安局、总工会、监察委员会等部门即成立事故联合调查组。2018年9月4日，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联合调查报告》，报告第四部分载明事故原因和性质：（一）直接原因：1、抛光车间设备电气线缆敷设混乱，私拉乱接情况严重，线缆接头较多，所有线缆均未穿管保护而直接与车间内金属铁皮和金属铝粉尘接触，尤其是排风扇供电线缆从多块铁皮间穿越。电气线缆长期与金属铁皮挤压、摩擦，存在绝缘破损而导致短路的情况。2、除尘装置的巷道和管道内积聚有大量的铝粉尘（铝粉尘列入《工贸行业重点可燃性粉尘目录》，高危险性级别），在检修过程中，积聚的铝粉尘在巷道及管道内形成了粉尘云，抛光工在未进行清理的情况下立即开启除尘装置电源开关，除尘装置的电气线缆通电后发生短路导致起火，引发了除尘装置中的粉尘爆炸。3、除尘装置因没有泄爆装置，除尘巷道空间受限，粉尘爆炸产生的高温气体和燃烧物瞬间经除尘巷道中部薄弱部位向外喷出，导致周边员工受到冲击和烧伤。4、管道检修结束后，员工开启除尘装置，3台排风机启动后，大量新鲜空气进入巷道内，支持了爆炸发生。（二）间接原因：1、鲁礼水非法组织生产经营，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1）鲁礼水个人作坊未领取营业执照，刻意逃避政府监管，盲目组织生产，未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未建立隐患排查治理制度，未对员工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电气线缆维修作业无证操作。（2）抛光车间除尘装置由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进行安装、改造和检修。除尘装置也未按《粉尘爆炸泄压指南》（GB/T15605-2008）要求设置泄爆装置。（3）抛光车间生产工艺及布局未按规定规范设计，存在铝粉尘的作业现场为乙类火灾危险作业场所，厂房车间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的设计要求。（4）抛光车间巷道式除尘装置极其简陋落后，除尘效果极差，且除尘巷道内长期未进行清理，导致抛光车间作业现场、除尘巷道和排风管道内积有大量铝粉尘。（5）事故车间电气设施设备的选用、安装不符合《爆炸和火灾危险环境电力装置设计规范》（GB50058-1992）规定；均不防爆，电缆、电线敷设方式违规，电气设备的金属外壳未接地。（6）事故车间现场作业人员密集，岗位粉尘防护措施不完善，未按规定配备相应劳动保护用品。2.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将厂房出租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鲁礼水个人，这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1）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出租的厂房未经正规设计，未经消防验收，厂房不符合乙类火灾危险作业场所条件。（2）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未依法与承租方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明确各自安全生产责任。（3）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未依法向承租方书面告知出租场所的安全生产要求。（4）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未依法对承租方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和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未及时发现安全隐患。3、冯燕新不具备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承接除尘装置安装、改造、检修等业务，维修工违规进行除尘装置的检修作业，在检修前未按照《铝镁粉加工粉尘防爆安全规程》（GB17269-2003）制定安全技术措施及进行粉尘清扫作业。这也是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三）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2018年9月25日，江阴市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载明同意调查组对该事故发生原因、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以及提出的事故防范整改措施。三、桂亚因治疗发生的医疗费情况截至2019年1月11日，桂亚在无锡三院产生医疗费2075436.13元（含桂亚自己支付并已开发票的1093.55元，其他未开发票），已经结清1530034.77元（含已开发票的1093.55元），尚结欠545401.36元。桂亚在三园公司产生医疗费258374元，已经结清257641.80元，尚结欠732.20元。桂亚在卫康公司产生医疗费290186元（含桂亚自己支付并已开发票的7996元及诚昌公司为桂亚垫付的26704元、4224元，合计30928元已开发票），已经结清141282.20元（含桂亚支付的7996元及诚昌公司垫付的30928元），尚结欠148903.80元。四、救治受伤人员的付款情况“5·16”一般爆炸事故发生后，7名受害人（徐文伟、马根全、段建军、陈位雨、李远腾、熊昌祥、桂亚）入住无锡三院治疗。7人在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产生了医疗费。江阴市长泾镇河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塘村委）、鲁礼水、诚昌公司、冯燕新均向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转账汇款用于垫付受伤人员的医疗费用，但在转账时未指定该款项是为哪个受害人进行垫付。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收到垫付款后，根据受害人所需的医疗费用从总的垫付款中进行扣款，扣款时没有区分款项的具体来源，即付款人所垫付的款项无法与受害人之间一一对应。付款情况如下：1.河塘村委付款情况。河塘村委共支付了227万元，其中支付给三院182万元，支付给三园公司25万元，支付给卫康公司20万元。河塘村委明确：227万元款项中，169万元是河塘村委以自己的名义为受害人垫付的（其中无锡三院145万元，三园公司137641.80元，卫康公司102358.20元），10万元是诚昌公司委托其垫付的（支付给无锡三院），48万元是冯燕新委托其垫付的（支付给无锡三院27万元，支付给三园公司112358.20元，支付给卫康公司97641.80元）。河塘村委并明确：其向无锡三院支付的垫付款中的545000元，其向三园公司支付的垫付款中的137641.80元，其向卫康公司支付的垫付款中的102358.20元，合计785000元，视为桂亚本人支付的医疗费，同意由桂亚在本案中进行主张。2.鲁礼水付款情况。鲁礼水委托河塘村委处置了车辆，由苏静购买，苏静直接将10万元转账给了无锡三院。鲁礼水委托河塘村委收取诸红源的应收款，诸红源直接将应收款10万元转账汇给了三园公司。此外，河塘村委受鲁礼水的委托，代为提取鲁礼水的商业保险89500元，保险公司直接将保险款89500元转账给了无锡三院。无锡三院、三园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综上，鲁礼水为受害人垫付了289500元，其中支付给无锡三院189500元，支付给三园公司10万元。3.诚昌公司付款情况。诚昌公司转账给无锡三院124万元，通过河塘村委转账给无锡三院10万元，转账给三园公司2万元，合计136万元（未开发票）。另现金支付给卫康公司26704元和4224元，合计30928元（为桂亚垫付医药费，已开发票）。综上，诚昌公司为受害人垫付1390928元（其中明确医疗费30928元系为桂亚垫付）。4.冯燕新付款情况。冯燕新委托河塘村委为受害人垫付了480000元（其中27万元支付给了无锡三院，112358.20元支付给了三园公司，97641.80元支付给了卫康公司），冯燕新自己为受害人垫付了329000元（其中305000元支付给无锡三院，24000元支付给卫康公司）。综上，冯燕新为受害人垫付了809000元。5.桂亚自己付款情况。截至2019年1月11日，桂亚自己支付给无锡三院1093.55元，支付给卫康公司7996元，合计9089.55元（已开具发票），加上河塘村委明确由桂亚主张的785000元，计794089.55元（其中无锡三院546093.55元，三园公司137641.80元，卫康公司110354.20元）。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对上述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五、其他情况华尔顺公司陈述，其与刘峰之间存在铝筒的加工业务往来，并直接与刘峰进行结算，刘峰与鲁礼水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他公司与鲁礼水之间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不存在承发包关系。华尔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桂亚对此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鲁礼水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诚昌公司是否应当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华尔顺公司是否应当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鲁礼水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桂亚是鲁礼水的雇员，桂亚工作期间，抛光车间除尘管道漏风吸力不足，鲁礼水便委托冯燕新派人进行管道维修，维修完毕后，合上除尘装置的电源开关时，抛光车间除尘巷道中部突然发生爆炸导致桂亚受伤，故桂亚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鲁礼水作为雇主，应当对桂亚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本案中桂亚选择由雇主鲁礼水承担赔偿责任，而非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鲁礼水和诚昌公司关于冯燕新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二、诚昌公司是否应当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联合调查组出具的《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联合调查报告》中认定：江阴市长泾镇鲁礼水个人作坊“5·16”一般爆炸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诚昌公司主张本次事故是在设备维修过程中而非生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是安全生产事故。对此，法院认为，生产安全事故是指生产经营单位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造成人身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因此，安全生产事故并非仅指在“生产”这一环节中发生的事故，也包括在与生产密切相关的其他环节中发生的事故，贯穿生产经营的全过程。本案的抛光车间除尘管道在生产过程中损坏，管道维修是继续生产的必要环节，因此，设备维修与生产密切相关。本案的抛光车间除尘管道在维修后合上开关的瞬间发生爆炸导致人身和财产受损，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十万元的，单处或者并处十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一万元以上二万元以下的罚款；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诚昌公司将自己的生产经营场所（一跨厂房车间）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鲁礼水，且出租的厂房未经正规设计，未经消防验收，厂房不符合乙类火灾危险作业场所条件，未依法与鲁礼水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明确各自安全生产责任，未依法向鲁礼水书面告知出租场所的安全生产要求，未依法对鲁礼水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和定期进行安全检查，未及时发现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与承租方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华尔顺公司是否应当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鲁礼水租用厂房用于电动车铝制前减震器的抛光加工，其主要生产工艺涉及打磨抛光和喷漆等。华尔顺公司否认他公司与鲁礼水之间存在直接加工、买卖、承发包等关系。桂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鲁礼水与华尔顺公司之间存在直接业务往来或承发包关系。故桂亚要求华尔顺公司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医疗费用的具体结算截至2019年1月11日，桂亚在无锡三院产生医疗费2075436.13元，已经结清1530034.77元，尚结欠545401.36元；桂亚在三园公司产生医疗费258374元，已经结清257641.80元，尚结欠732.20元；桂亚在卫康公司产生医疗费290186元，已经结清141282.20元，尚结欠148903.80元。因河塘村委、诚昌公司、鲁礼水、冯燕新在向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转账时没有指定为哪个受害人垫付及具体金额，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在从总垫付款中扣款时也没有区分款项具体来源，导致河塘村委、诚昌公司、鲁礼水、冯燕新垫付的款项无法与受害人之间一一对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认定鲁礼水支付的289500中，其中为桂亚支付了244751.26元（熊昌祥诉诚昌公司、鲁礼水、华尔顺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中，该院认定鲁礼水为熊昌祥支付了在无锡三院的医疗费44748.74元），其中支付给无锡三院144751.26元，支付给三园公司100000元。诚昌公司为受害人垫付的1390928元中，认定诚昌公司为桂亚垫付了医疗费890117.96元，其中支付给无锡三院839189.96元，支付给三园公司20000元，支付给卫康公司30928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桂亚在无锡三院、三园公司、卫康公司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为2623996.13元，应当由鲁礼水进行赔偿。扣除鲁礼水已经支付的244751.26元，扣除诚昌公司已经支付的890117.96元，鲁礼水还应赔偿1489126.91元。现桂亚主张鲁礼水赔偿自己已经支付的794089.5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诚昌公司在794089.55元范围内与鲁礼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款项695037.36元因桂亚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本案不予理涉，桂亚可以另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鲁礼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桂亚截至2019年1月11日的医疗费794089.55元；二、诚昌公司对鲁礼水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桂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236元），由鲁礼水、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故事实以及事故原因业经事故调查组作出明确结论，各方当事人对于该事实均没有新的证据予以补充，更无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于一审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原因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将本次事故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也无不当。桂亚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二审陈述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起诉要求鲁礼水、诚昌公司、华尔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燕新属于雇主以外的第三人，虽然对其损害有过错，但其表示既然依据司法解释选择了雇主，故法院没有将冯燕新认定为赔偿主体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桂亚的选择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也没有影响本案责任主体对其他责任主体的追偿权，故本院对诚昌公司以一审遗漏冯燕新这一被告主体为由请求发回重审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桂亚与鲁礼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一节，桂亚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鲁礼水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以单位名义进行生产经营；诚昌公司也是与鲁礼水个人签订的租赁协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鲁礼水对外以单位名义经营，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鲁礼水未以单位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其个人与桂亚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系雇佣关系。桂亚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生产区域提供劳务，系基于雇主的安排，不属于本人的过错，事发当天，其个人的行为也非直接引发事故的原因，故原审法院认定其不需要自行承担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华尔顺公司是否与鲁礼水存在承发包关系问题，一审中各方都未提供该双方存在承发包关系的证据，华尔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陈述与刘峰存在买卖关系，与鲁礼水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其提供的送货单等送货单位均载明是刘峰，所以一审对于承发包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诚昌公司虽坚持原审主张，但亦未补充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公司的该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事故调查结论和安全生产法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诚昌公司对鲁礼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诚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由江阴市诚昌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