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3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黄城牟黄公路南。法定代表人：舒策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才，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娅杰，女，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山东高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物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娅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洲物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娅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疏忽和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五洲物业的合法权益。《关于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审批》中明确载明，该政策的有效期为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且所有招商人员在试行激励政策期间原有工资下调3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将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招商计算在内，且未扣减王娅杰2018年2月至6月应下调的工资1500元。王娅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洲物业支付王娅杰绩效奖金41400元；2.诉讼费由五洲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7日，王娅杰到五洲物业从事招商运营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五洲物业为王娅杰缴纳社会保险。王娅杰的工资实行岗位基本工资、效益津贴、各类补贴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绩效工资根据王娅杰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方法考核确定。2018年2月7日，五洲物业OA系统发布《关于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的审批》，正文内容为：“领导您好：根据领导批复，为提高市场招商率有效的激励员工，所有招商人员，在原有的基础工资上下调300元，完成一间招商任务奖励300元（部门合同管理专员每成功交接一间商铺奖励30元），以此类推，奖金当月随工资一起发放。公司全员招商，在完成当月本职工作前提下，不影响正常工作，完成一间租赁任务奖励100元，当月随工资一起发放。敬请领导审批。”审批记录显示，冯建奎起草节点2018-01-1815:13提交文档。舒策张领导会签2018-02-0715:15结束流程。激励政策发布后，五洲物业未施行对王娅杰基本工资每月扣减300元。双方均认可该激励政策从2018年2月7日开始施行。五洲物业认可属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激励政策实施期间王娅杰的业绩有张波19A-109、栾曜10-114、代志国10-110和付玮玮9-103四户的四间商铺租赁业务，奖励为300元×4间=1200元。王娅杰在五洲物业发布激励政策后，未发放任何奖励工资。2019年4月23日，王娅杰以五洲物业为被申请人申诉至龙口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2019年6月27日，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56号裁决书，认定王娅杰在2018年2月7日政策实施后共完成35间招商任务，应得绩效奖金10500元（35×300元）。王娅杰不服，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22日，五洲物业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龙劳人仲案字（2019）第256号裁决。因王娅杰已就同一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起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06民特1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五洲物业的申请。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明确了诉辩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一、《关于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是否实施。五洲物业主张该激励政策未实施，因为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激励政策期间五洲物业分公司未完成总公司规定的租赁招商业务指标的90%，且在这期间工资都正常发放给王娅杰，并没有扣减300元工资。五洲物业提交了工资明细表两份、会议签到表一份。王娅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激励政策是在2018年2月7日五洲物业OA管理系统审批通过，该政策文件中并没有招商业务指标90%的规定，是否下调基本工资300元不清楚，虽然五洲物业激励政策是在原有基础工资上下调300元，但五洲物业未对王娅杰基本工资扣减300元并不影响该激励政策的通过及执行，应视为五洲物业放弃扣减该300元基本工资，该激励政策在五洲物业OA管理系统于2018年2月7日审批通过，已经实施。会议签到表中王娅杰的签字属实，但该会议签到表会议名称不属实，应当为“关于2018年主要工作总结”，之后部分系后填写，且只有会议签到表，没有会议记录，具体会议内容及决议内容无法体现。二、激励政策结束时间。五洲物业主张激励政策即使已经施行，根据《关于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的审批》规定，该方案也只适用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并不是王娅杰说的2018年后所有的都施行，并指出在李兴军审批意见中写明“建议暂到630时间，有需要再报”中的630就是指6月30日。王娅杰不予认可，称不清楚五洲物业想表达什么内容，但该表达很模糊，不能以此断定执行时间是到6月30日。五洲物业提交了《招商营运奖惩方案》复印件一份，证明招商奖惩时间和指标，王娅杰不认可。三、招商任务的奖励范围是否只限于商铺租赁招商业务。五洲物业主张王娅杰的招商任务数中包含自营户，审批内容正文内容上面激励政策的范畴是租赁招商业务，不包括物业费、商管费，其中属于自营户的就不属于租赁。五洲物业提交了《商品房销售合同》9份、杜鹃与马树峰两商户《租赁合同》2份，证实丁士欣、孟祥录、徐海善、徐景勋、吕宁、赵子诚系自营户，不属于租赁户。王娅杰主张其招商的全部是租赁户，不存在五洲物业所讲的自营户。四、完成招商任务的数量和招商时间的依据。王娅杰主张2018年2月7日之后完成招商任务138间，这些时间都是以审批单的落款时间为准，没有审批落款时间的是以核对的起始时间为准，都有五洲物业的总经理王德森签字审批。王娅杰的直接领导是招商经理封建奎，单子是王娅杰填写，封建奎核对签字，再由财务部核对签字，财务人员核对完再到总经理王德森那里完成审批，提交了进驻审批单22张。五洲物业对王娅杰的主张不认可，主张招商时间应当以招商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而不是王娅杰所述的领导在下面签字的审批单时间为准，审批表上载明的招商时间是实际招商时间，审批表上没有时间的应以租赁合同时间为准，属于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激励政策期间的业绩只有4间。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关于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的审批文件》可以看出，该激励政策在2018年2月7日五洲物业OA系统审批通过，从审批文件中无法看出招商业务指标90%的规定，是否实行下调员工每月300元工资并不影响该文件的实施，且会议签到表中“关于2018年主要工作总结”与后面“及取消招商人员激励政策会议”字迹存在差异，因此对五洲物业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认定该激励文件从2018年2月7日开始实施。关于激励政策的结束时间，五洲物业主张“630”即意味着结束时间就是6月30日，但五洲物业提交的证据《招商营运奖惩方案》系复印件，且没有王娅杰及公司其他员工的签字，无法证实该文件在公司内部已公示，因此对五洲物业的主张不予支持。激励政策的结束时间并非6月30日，王娅杰主张系实行到2018年年底，结合签到表会议名称中“关于2018年主要工作总结”和所有商户的签订时间段，对王娅杰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招商任务的范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只包括租赁户不包括自营户，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招商时间的依据，综合王娅杰、五洲物业提交的证据，实践中招商时间应该以招商租赁签订的合同即双方达成合意为享受和履行权利义务的时间，而不是王娅杰所述的领导在下面签字的时间为准，因此对于五洲物业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应以招商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为准。王娅杰提交的审批单中，董家状23、24整栋、商户孟祥录40B-131、商户徐海善10-112、商户丁士欣14-115、116、审批单中客户姓名为空白的16-103、商户徐景勋30-101、102，以上商户签订的时间均不在激励政策范围内；商户吕宁16-115，商户赵子诚、赵子兴5-109、110五洲物业主张系自营户，从王娅杰提交的审批单中租金政策、租赁期等全部以斜线画掉，仅支付物业费，与其他租赁商户的审批单明显不符，对王娅杰的主张不予支持；商户马树峰40B-111、112、113、114、115、116、128、129，25-112、113、114、115、127、128，商户杜娟3-102、103、104，商户王辛武21栋101-113、115-126，王娅杰提交的审批表中未载明租赁时间，其亦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上述商铺租赁时间在涉案奖励机制施行期间，对此不予支持。五洲物业自认张波19A-109、栾曜10-114、代志国10-110和付玮玮9-103四户的四间商铺属于王娅杰应得奖励范围，予以采信。综上，王娅杰自2018年2月7日之后实际共完成26间符合涉案奖励机制的招商任务，应得绩效奖金为300元/间×26间=78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该激励政策已于2018年2月7日开始施行，五洲物业未扣除激励政策文件中载明的基本工资300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因此对五洲物业要求扣除下调工资1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娅杰绩效奖金7800元；二、驳回王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五洲物业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后，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的答辩中提出对仲裁裁决错误部分予以修正、驳回王娅杰错误诉讼请求的要求。本院认为，五洲物业上诉主张《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的有效期为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6月30日，依据是审批流程中李兴军的审批意见写明“建议暂到630时间，有需要再报”，《招商营运奖惩方案》中载明“实施时间为2018年上半年”；《招商营运奖惩方案》是对激励政策的具体实施细则。五洲物业提交的《招商营运奖惩方案》系复印件，王娅杰不予认可，且具体方案与激励政策的内容根本不一致，未体现激励政策关于下调原有基础工资300元/月、每间招商任务奖励300元的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招商营运奖惩方案》已通过开会的方式向员工公布的主张，故对《招商营运奖惩方案》是激励政策具体实施细则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五洲物业根据《招商营运奖惩方案》中载明的实施时间主张激励政策实施到2018年6月30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娅杰提交的激励政策书面审批流程表中注明“按照陈远总的指示办理”，五洲物业称就是指按照陈远的意见具体实施的，2018年年终总结时确定了取消激励方案。陈远在审批意见中并未明确激励政策的结束时间，五洲物业以李兴军的审批意见为据主张激励政策的结束时间，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激励政策施行至2018年年底，并无不当。关于激励政策实施期间应否下调300元/月原有基础工资的问题。王娅杰以《龙口项目招商人员激励政策》为依据要求五洲物业支付绩效奖金，对激励政策中规定原有的基础工资下调300元是明知的，主张五洲物业未对其基本工资扣减300元应视为放弃扣减该300元基本工资，缺乏依据。五洲物业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下调基本工资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五洲物业放弃自身权利不当。因此，应当扣减王娅杰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的基础工资3300元（300元/月×11个月）。综上所述，五洲物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娅杰绩效奖金4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龙口市五洲国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海宁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异书记员  孙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