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4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陕西煤化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咸阳市长武县丁家镇五里铺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67153336-9。法定代表人：弥小龙，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传义，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男，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洁，男，汉族，1974年6月29日出生，住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陕西玖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柿园路**号安顺世纪广场*栋*单元*层******室。组织机构代码：78357305-8。法定代表人：郝炳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明，男，汉族，生于1962年8月19日，住址：陕西省绥德县。该公司项目经理。第三人：李亦浩，男，汉族，1971年2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无业。再审申请人陕西煤化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煤能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何洁、一审被告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元公司）及第三人李亦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30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4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2016年1月12日，李亦浩向本院提起请求撤销本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6）陕04民初3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李亦浩的起诉，不予受理。李亦浩不服，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终29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陕04民初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2016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6）陕04民撤4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李亦浩的诉讼请求并入本院（2016）陕04民再13号陕西煤化能源有限公司与何洁、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审理。2016年11月29日，本院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陕煤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传义、王伟东，被申请人何洁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一审被告华泰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明，第三人李亦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何洁起诉称：华泰元公司在中标陕煤能源公司长武县创业三路二标段工程后，于2011年9月19日与何洁签订了项目分包协议书，何洁按该协议书的约定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于2014年6月完工，在合同履行中因发包方陕煤能源公司未按发包合同约定向华泰元公司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华泰元公司无法支付何洁的劳务费，形成近百名农民工不断找何洁索要，为此何洁曾数次找二被告索要，华泰元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给何洁出具了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华泰元公司拖欠何洁劳务费9436600元。经查，陕煤能源公司至今仍拖欠华泰元公司工程款壹仟余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陕煤能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洁负给付责任。据此，为维护自己及下属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9436600元及利息700000元，共计10136600元。原审被告华泰元公司辩称：对起诉状所述事实与理由无异议，表示认同。对原告请求的9436600元工程劳务费无异议，表示认可，对其请求的70万元利息，因被告公司现在经营特别困难，故愿意承担35万元。原告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被告也同意承担。经被告公司2015年5月8日与陕煤能源公司对帐，陕煤能源公司现拖欠被告工程款9826796.24元，被告认为陕煤能源公司有义务向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何洁支付，以确保农民工工资的及时支付。原审被告陕煤能源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没有直接签订施工合同，不存在向原告支付款项。2014年6月23日，华泰元公司为被告承担施工的创业三路南段市政工程竣工，2014年6月26日被告组织人员验收并提出整改方案，但华泰元公司未按照限定时间进行整改，也未通知被告重新验收。华泰元公司施工过程的部分材料属于甲供材，答辩人欠付的9826796.24元中未扣除甲供材料费用。华泰元公司未按照合同开取付款前的正式税务发票。2015年4月13日，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给被告发来（2014）碑执字第019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华泰元公司与王立矿存在纠纷，执行标的为4085900元，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2015年2月5日，延安市宝塔区法院给被告发来（2013）宝民协字第003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责令被告提取华泰元公司工程款430470.5元。综上，被告不同意转付。原审查明案件事实：华泰元公司在中标陕煤能源公司长武县创业三路二标段工程后，于2011年9月19日与何洁签订了协议书，将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何洁，何洁即按协议书的约定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于2014年6月23日竣工。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月16日，华泰元公司与何洁进行了工程量结算，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中确认“何洁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为10646679.30元，何洁以借款形式收到1210000元，实际应支付9436600元（略去79.3元）”，双方均在该《工程结算单》上盖章或签字。结算后何洁不断带领民工索要欠款，华泰元公司以发包方陕煤能源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再未支付过何洁款项。2015年5月8日，华泰元公司向陕煤能源公司发出《对帐函》“陕煤能源公司：为便于复核账目，现将我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帐列示如下，下表所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的下端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5年5月8日贵公司欠款9826796.24元”。陕煤能源公司收到《对帐函》后在‘数据证明无误’栏盖章，财务经办人黄河签字确认。该公路工程已交付陕煤能源公司使用，但陕煤能源公司未向华泰元公司支付分文工程款，导致华泰元公司无力向何洁支付欠款。另查：2015年4月13日，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给陕煤能源公司送达（2014）碑执字第019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华泰元公司拖欠王立矿债务4085900元及利息107000元和诉讼执行费用65059元；2015年2月5日，延安市宝塔区法院给陕煤能源公司送达（2013）宝民协字第003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执行华泰元公司拖欠张武、董美丽债务420461元和诉讼执行费用10009.5元。该协助债务与本案工程无关，系华泰元公司在其他工程中的欠款。陕煤能源公司并未履行该协助义务。原审认为，陕煤能源公司与华泰元公司就本案建设工程存在发承包合同关系，陕煤能源公司为发包方，华泰元公司为承包方；华泰元公司与何洁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何洁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我国建筑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何洁作为自然人承包建设工程并组织施工显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何洁与华泰元公司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何洁已经组织民工全面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施工任务，工程项目也已交付使用，根据公平原则，华泰元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何洁支付工程价款并酌情赔偿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华泰元公司对尚拖欠何洁工程款94366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并愿意承担由此给何洁造成的利息损失35万元及诉讼费用，故何洁请求华泰元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是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立法本意是在不损害发包人权益的基础上有力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陕煤能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现仍拖欠华泰元公司工程款9826796.24元未付，故何洁请求陕煤能源公司在欠付华泰元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负责任应予支持。陕煤能源公司关于华泰元公司未进行整改及未开取正式税务发票的答辩理由与何洁无关，关于欠付工程款中未扣除甲供材费用的答辩理由与证据记载不符，故均不予采纳。西安市碑林区法院和延安市宝塔区法院给陕煤能源公司送达的（2014）碑执字第019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3）宝民协字第0030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均不影响陕煤能源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该答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该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形成于2015年4月13日和2015年2月5日，当时陕煤能源公司与华泰元公司的债权债务数额尚未确定，且协助执行通知书涉及的华泰元公司的债务与本案工程无关；其次，陕煤能源公司并非协助法律文书的当事人，其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的义务仅为协助义务，而陕煤能源公司为本案纠纷的当事人，其付款义务是法定的且能够被强制执行；第三，陕煤能源公司实际未履行协助义务，其拖欠华泰元公司的工程款数额至今未发生任何变化，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在该范围内主张权利。综上，何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其中的利息损失按照华泰元公司自愿承担的35万元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洁工程款943.66万元及利息35万元。二、陕煤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华泰元公司工程款9826796.24元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82620元，由被告华泰元公司承担。再审申请人陕煤能源公司再审称，其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且作出该判决依据的证据是伪证。原判决生效后，其获知何洁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是虚假的。事实是：2015年1月17日，何洁与华泰元公司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566161.38元，工程相关人员及承包人何洁共同签字认可，而何洁在原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高出了近400万元。一审依据何洁提供的虚假工程结算单作出错误判决，扩大了申请人的连带付款责任。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陕煤能源公司对被申请人何洁承担的连带付款责任为5356161.38元。被申请人何洁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是伪造的，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经三方质证认可，且华泰元公司对被申请人的工程款认可，申请人对华泰元公司的工程也无异议，故请求驳回陕煤化公司的再审申请，恢复对本案执行。原审被告华泰元公司辩称，申请人提出的结算单是伪造的，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第三人李亦浩诉称，原判第一项据以作出的基本依据是何洁向法院提交的一份虚假工程结算单，该份结算单显示的日期是2015年1月10日，工程总价款为10646679.30元，还显示已付121万元，剩余工程款正好是943.66万元。而真实的结算单结算日期是2015年1月17日，结算工程总价款为6566161.38元。虚假工程结算的价款比真实的工程结算价款高近400万元。该工程虽然在形式上是华泰元公司分包给何洁的，但工程实际上是李亦浩独立投资负责的，就此事宜华泰元公司与李亦浩于2011年1月3日签有《公司内部经营协议书》一份。现如按一审判决第一项向何洁支付工程款，就会严重损害第三人李亦浩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何洁与华泰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陕煤化能源公司针对李亦浩的撤销之诉答辩称，对于第三人诉请撤销原判第一项无异议，至于其诉称原判错误损害个人利益与申请人无关。何洁针对李亦浩的撤销之诉答辩称，李亦浩不具备民诉法规定的第三人身份，主体不适格，其提供的结算单上公章是假的，其亦无证据证明我提供的结算单是与华泰元串通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华泰元公司针对李亦浩的撤销之诉答辩称，我不清楚这个项目是第三人投资的，我们的结算单正确，请求驳回第三人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及第三人提供了新的证据：1、2015年1月17日（双方当事人签字时间）的工程结算单及何洁工队工程量清单；2、华泰元公司给李亦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该工程结算单真实有效。何洁及华泰元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虚假伪造的，不予认可，证据2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双方签字时间与何洁在一审提供的结算单签字时间在后，且上面有华泰元公司授权委托人李亦浩签字，故该结算单应予采信；证据2双方当事人都认可，予以采信。再审经审理查明，除一审认定华泰元公司与何洁工程结算单有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陕煤能源公司及李亦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有结算双方的盖章签字，签字日期在原审采信的结算单之后，反映了何洁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何洁及华泰元公司虽否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否认其在结算单上的签名，故该结算单应予采信，一审依据何洁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予以判处不当，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请求撤销第一项的理由成立，其诉请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二条（一）项、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咸中民初字第00105号民事判决。二、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洁工程款6566161.38万元及利息35万元。三、陕西煤化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826796.24元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82620元，由被告陕西华泰元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昌柱审判员  张 娟审判员  倪治国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杜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