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刑初5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世连，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安丘市。1995年7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7年2月2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张国栋，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7］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世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世连及其辩护人张国栋、刘芹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世连与其二弟程某3（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因琐事不和，日久生怨，欲杀死程某3。2017年2月25日20时许，程世连在其家中与程某3发生争执，遂手持斧子追赶程某3至后者安丘市新安街道石旺庄村的家中东屋炕上，用斧子朝程某3头、面部猛砸、砍数下，致程某3死亡。经法医鉴定，程某3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斧子一把、衣服等；2、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程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程世连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世连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系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庭审中，被告人程世连无辩解意见。程世连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三番五次地毁坏程世连财物，存在明显过错，程世连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程世连系自首。3、程世连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4、程世连当庭认罪、悔罪表现好。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程世连因其二弟程某3连续几日无故打砸其家大门、玻璃，对程某3心怀不满，心生杀死后者之念。2017年2月25日20时许，程某3持铁镢再次打砸程世连大门时，程世连手持斧子追赶程某3至后者位于安丘市新安街道石旺庄村家中的东屋炕上，持斧头连续朝程某3头、面部猛砸、砍数下，致后者死亡。程世连作案后随即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程某3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程某1证实，我跟程世连、程某3二人是堂兄弟，他们两个经常发生矛盾。案发前几天，程某3精神出了问题，无故怀疑我被人杀了，怀疑程世连拘禁了王某1。为此，他把程世连的家门和后窗都砸了。程世连平时在外打工，回家发现窗户被打碎后，非常生气，说要杀了程某3，被我劝住了。后来听说程世连为此报了警。2017年2月25日22时许，我们村支书联系我说程世连把程某3杀了，我到了程某3家中，见了他的尸体，还帮着抬到了120救护车上，在医院也见了，能够确认死者是程某3。（2）王某1证实，我是程世连、程某3两人的表妹，程某3经常去找程世连的事，砸他家后窗玻璃，吆喝说我被程世连绑架了，要去救我。实际上我在外工作，跟他们基本上见不上面。2016年2月23日9时许，程某1联系我说让我到程某3家门口站站，消除一下他的心病。当天上午，我去了程某3家门口，他见到了我。（3）杨某、程某2、王某2（均系安丘市新安街道石旺庄村村民）证实，程世连平时在外打工干活，为人挺好。程某3什么活也不干，整天喝酒，精神不好，经常去砸程世连的家，喝酒后也在街上吆喝去砸他家。2、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安公刑勘[2017]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2月25日21时35分至次日10时许，侦查人员对位于安丘市新安街办石旺庄村程某3家、程世连家进行了勘验。程某3家东屋南侧为一土炕，炕东侧为一具男性尸体（被害人程某3），呈右侧卧位，尸体左腰部在裤与腰带间别有一铁质小镐，房间窗台上有打火机、烟蒂等物品，单人沙发上横放一木柄镢，镢头环部及该处镢柄上粘有红漆，侦查人员提取了尸体头下血迹，并提取了程某3家明屋门口地面上的血迹、洗衣粉袋上的血迹、东屋窗帘上的喷溅血迹等；程某3家南侧隔东西胡同为程世连家，其家喷有红漆的大门上50×55厘米范围内散布有凹陷痕迹，门口地面上有铁锈及漆末，在大门东侧地面上有石块，其家明屋、东屋、西屋北墙窗户上均玻璃破碎，侦查人员从程世连大门后提取带血的斧子一把。（2）寿光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随案移交物品清单以及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2月26日，侦查人员扣押了程世连身上所穿的外套、秋衣、保暖内衣等衣物。3、鉴定意见（1）安丘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室出具的（安）公（刑）鉴（尸）字[20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经尸体检验，死者程某3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挫碎、糜烂，左侧颞骨、颅底粉碎性骨折，根据其受伤部位及损伤程度，分析认为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程某3左颞部见五处皮肤创口，其中三处横行创口，一处为“十”形，一处为“L”形，均创角钝，边缘不齐，创周见表皮剥脱，颞骨骨折，颅底骨折，根据其受伤部位、损伤程度及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重量和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死者程某3左面部见三处皮肤创口，均创角锐，创缘较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对应面颅骨骨折断端整齐，根据其受伤部位、损伤程度及损伤特征，分析认为上述损伤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锐性物体作用所致。③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左手背及左手腕散在表皮伤，根据其受伤部位及损伤程度，上述损伤符合抵抗过程中所致。鉴定意见为，程某3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字[2017]145号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程某3家明屋门口地面上可疑血迹、洗衣粉带上可疑血迹、程某3尸体头下可疑血迹、程某3东屋窗帘上的可疑喷溅血迹、斧子上可疑褐色斑迹、程世连上衣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程某3，支持为程某3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7]18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程某3胃内容物内未检出敌敌畏、乐果、对硫磷、水胺硫磷、氟氯氰菊酯、氰戊菊酯成分。4、物证庭审时，公诉人出示斧子（带有血迹）、外套、秋衣、保暖内衣等衣物，经程世连辨认，确认斧子系其用来砍击程某3时所用；衣物系其作案时所穿。5、书证（1）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25日21时许，程世连作案后向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电话报警称将其弟程某3杀死在家中，侦查人员赶赴安丘市新安街道石旺庄村程某3家将程世连控制，程世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安丘市公安局调取的程世连手机通话记录界面截图以及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根据程世连手机显示时间“2017.02.2520:48”，拨打了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电话473×××9。（3）安丘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车单和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25日21时14分许，医院接到110出车任务，地点为新安街道石旺庄村，出诊医生赶到现场发现患者（程某3）头部左侧多处被砍伤，生命体征已经消失，确认死亡。（4）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程某3，男，出生于1971年2月6日；程世连，男，出生于1967年5月17日。（5）安丘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2月22日18时37分，开发区派出所接到程世连报警称其家大门被破坏，窗户被砸。值班民警赶到现场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对程世连进行询问。根据程世连反映，损毁其家大门和窗户的是其胞弟程某3，当日程某3未在家中。次日，公安民警到程某3家中找到程某3，经讯问，发现其无法正常沟通，一直说是程世连绑架他人，其是为了解救被绑架人员，经初步判断，程某3精神存在问题。（6）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1995）安刑初字第1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995年7月29日，程世连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7）程世兰、程世春提交的谅解书，载明程某3、程世连都是独身生活，父母已故。因程某3打砸程世连门窗，要求对程世连从轻处罚。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程世连供述，我跟二弟程某3关系不好，平常不来往。他不太正常，经常拿着铁镢、砖头等砸我家的门、玻璃。2017年2月22日18时许，我回家发现铁门被砸了，后窗玻璃被打破，家里有些砖头。我报了警，派出所的人过来调查了。警察走了以后，当晚我遇到程某3，他承认是他砸的，说有人在我家里被绑架了。我觉得他像是中了邪，在胡说八道。事后我给程某1打过电话，说要杀死程某3之类的话，他还劝过我。2月23日、24日，我又连续发现大门被砸，窗户玻璃破碎，东屋门里有砖头，我没去找程某3。2月25日18时许，我下班回家，在家炒了菜，喝了约半斤白酒，这时听到大门响，看到程某3拿着镢头来了。我出去后，程某3拿着镢头朝我照量，他身体不好，见打不过我，拿着镢头跑了。这时，我就下定决定要了他的命。我从家里拿出斧子，小跑着追程某3到了他家东屋，跟他说镢头太长施展不开，他就放到了墙边上。我抽出斧头朝程某3头左边打了两下，他就在炕上了，我迈上去打他头左边，他伸手挡，手被划破了。我把他推倒在炕上，半蹲着在他的身子西边，用手按着他胸部和腰部，用斧子用力砸了他的头部左侧几下，这时程某3不还手了，我转过斧头来，用斧刃朝他的左侧头部、面部用力砍了约四斧子。我估计把他弄死了，拿着斧子回了家，为了保护现场，把程某3的大门锁上。我把斧子放到自家铁门北边的角上，出去看了看，在家打电话报了警，说把二弟程某3杀了。随后我去打开大门，等派出所的人过来，跟他们说了斧子的位置。我用的斧子全是铁的，头柄焊在一起，斧刃很锋利。我作案时的衣服一直穿着，公安人员要求我换下来了。以上证据，均经开庭审理时举证、质证，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程世连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三番五次地毁坏程世连财物，存在明显过错，程世连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程某3连续多日无故打砸程世连家财物，案发当日仍持续为之，应认定对于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程世连在情绪激愤下产生杀人之念并实施杀人行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程世连辩护人所提“程世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程世连作案后随即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程世连辩护人所提“程世连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程世连当庭认罪、悔罪表现好”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程某3亦即程世连的姐姐程世兰、弟弟程世春出具了谅解书，对程世连的行为表示谅解，要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且其当庭具有认罪、悔罪表现。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程世连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世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害人程某3对于矛盾激化负有直接责任，程世连激愤之下实施犯罪，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且其作案后投案自首，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当庭有认罪、悔罪表现，应对其从轻处罚。根据程世连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起因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世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2030年2月25日止。）二、作案工具斧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冉青松审判员  李桂霞审判员  何大勇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