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38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大生钛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开发区河套街道（原河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纪大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韩刚，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东众音化学科技有限公司（原文登市西郊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米山路289号。法定代表人：王凤航，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青岛大生钛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众音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清涉案项目相关款项的金额，包括合同金额、追加项金额、已付金额、余款及质保金金额等事实，对原审中申请人主张的合同金额、追加项金额及已付金额，原审法院以被申请人不予认可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证据证明，也未查清涉案设备运行中存在问题的原因，涉案设备技术比较复杂，依照合同约定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是被申请人提供的，申请人仅负责涉案设备的制造和安装调试工作，即使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实际运行达不到技术要求，也不能归责于申请人。因涉案设备技术方案是被申请人与案外人孔庆颐共同完成的，而孔庆颐年事已高无法出庭作证，申请人原审中书面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孔庆颐的证言，而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合程序规定。原审对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结合合同条款、合同履行及双方真实意思，应认定为承揽合同，且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被申请人应举证证明其权利受到妨害，以及因申请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排水污水不达标的事实存在。原审应适用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的减价规则，未予适用显属不当。原判决对申请人辩论意见只字不提，未采纳当事人的意见也不陈述理由，实质上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主张了追加项金额1669900元，但一、二审判决均未回应，遗漏了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九）、（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众音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对于涉案设备的款项，双方订立的合同中作了明确约定，不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申请人主张涉案设备存在追加与合同约定不符，原判决没有支持申请人的诉求具有事实依据。对于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由申请人负责，申请人主张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系由申请人提供与事实不符，对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申请人在一审审理时也予以认可，被申请人也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设备达不到技术要求，因而原判决没有支持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大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结合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现就本院对本案的再审审查意见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讼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经原审查明，2012年6月6日，大生公司与众音公司订立了《文登市西郊热电有限公司ADC发泡剂生产废水处理项目买卖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甲方（众音公司）同意从乙方（大生公司）购买一套四效蒸发设备及有关配套设备（不含仪表、泵、阀等，设备清单详见技术协议），合同总价约为12188000元。乙方（大生公司）负责为甲方（众音公司）提供全面的四效蒸发的工艺设计、设备制造和运输、设备安装指导调试、人员培训等，涉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申请人主张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承揽合同，而非原审认定的买卖合同。对此本院审查认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与承揽合同之间的重要区别在于买卖合同中买受人依据合同取得的是约定产品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依据合同取得的是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虽然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在购买约定产品时也会对产品的规格、型号、质量等技术指标向出卖人提出具体要求，以满足产品使用的实际需要，但不能据此当然改变买卖合同的法律性质。由以上涉案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来看，被申请人众音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是支付约定的合同价款，并从申请人处获得约定的一套四效蒸发设备及有关配套设备的所有权，而非获得申请人定作的工作成果，而申请人大生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义务是提供约定的设备并负责设备的工艺设计、制造和运输、安装指导调试、人员培训等。由该合同的文义解释及合同项下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更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原审认定涉案讼争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二）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及责任承担问题。申请人主张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是被申请人众音公司及案外人孔庆颐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设备运行达不到技术要求，也不应归责于申请人。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生效后众音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30万元设计费（图纸完成后再付3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起，大生公司应于收到预付款六个月内全部完成制作，其中二个月为设计时间；大生公司负责为众音公司提供全面的工艺技术、设备参数，并提供全部相关技术资料文件……；大生公司负责向众音公司全面提供最先进、最合理的真空蒸发和真空闪发处理ADC发泡剂废水配套的先进工艺等。据此约定，不论在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是否由被申请人和孔庆颐提供，但负责涉案设备的技术工艺是申请人应负的合同义务，申请人作为出卖人自应对其出卖的涉案设备技术负责，即使合同实际履行中被申请人可能对涉案设备提出一些技术要求，但不能据此认定被申请人对涉案设备的技术方案负责，因此，原判决认定因申请人出卖的设备质量达不到技术要求，实际运行无法满足被申请人购买涉案设备的目的具有事实依据。（三）关于申请人主张的涉案合同金额、追加项金额等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以及原审是否遗漏申请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申请人向本案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是判令众音公司向大生公司支付ADC发泡剂生产废水处理项目四效蒸发设备款及附属设备配件款等合计6922000元；二是众音公司以6922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765110元（自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之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申请人的诉求来看，其仅是主张被申请人应支付其欠付的设备款项的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对追加项金额等提出事实主张，故原审不存在遗漏申请人诉讼请求的问题，而且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合同的金额、已付金额及欠付款项等事实也进行了查明，原审判决之所以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是因申请人出卖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被申请人依法享有抗辩权拒付货款，因而原审未支持申请人的诉求于法有据。（四）关于原审法院未依申请人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对依当事人申请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作了明确规定，申请人原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孔庆颐的证言等证据显然不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内，故原审对申请人的申请未予准许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五）关于原审是否违法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对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具体情形作了明确规定，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原判决对申请人辩论意见只字不提，未采纳当事人的意见也不陈述理由等再审理由，显然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的情形不符。（六）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应当对涉案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在本案一审法院主持召开的庭前会议和开庭审理中，被申请人提供了证据证明申请人出卖的设备不达标，申请人对此也予以认可，在被申请人就涉案设备质量问题承担了初始举证责任情况下，申请人作为出卖人应承担后续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其涉案设备技术工艺等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而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明其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充分证据，故原审分配举证责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至于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提到的减价规则的适用问题，因出卖人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请求减少价款是买受人的权利，而被申请人在其反诉请求中并未主张涉案设备的减价问题，故原判决未适用减价规则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大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九）、（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大生钛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张光荣审判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磊书记员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