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110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艳霞，女，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中心街商贸城D座102号一楼门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30804988x8。法定代表人：张庆宽，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庆宽，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呙文，女，198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代理人：张庆宽，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同为本案被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张艳霞因与被申请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呙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衡桃彭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以（2016）冀1102民申1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艳霞、再审被申请人张庆宽并代表再审被申请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呙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霞在原审中起诉称：2014年11月10日，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以给付高息为由，诱使张艳霞与其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共计100000元，月利率为1.5%。该借款协议书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张艳霞出借的款项也全部打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宽儿媳呙文的名下，利息的支付也均出自呙文的账户，该公司虽在协议中显示为担保人，但为实际借款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张庆宽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根据法律规定张庆宽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呙文出借账户并支付利息，依法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到期后，张艳霞多次催促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呙文偿还借款本息无果。请求判决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张艳霞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6493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以后利息另行计算），张庆宽、呙文对以上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艳霞在原审提供证据：证据一、张艳霞与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证明张艳霞与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约定利息的事实。证据二、打款凭证一份，证明张艳霞已经将借款汇入呙文账户，呙文存在出借账户的事实。证据三、张艳霞的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以上借款的利息均由呙文账户支付。证据四、衡水市桃城区工商局出具的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5日前，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庆宽系唯一股东；张庆宽为逃避债务，于2015年10月15日变更公司类型。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呙文在原审中辩称：1、我公司介绍借款人按民间借贷借了张艳霞的款项，说明他俩在事实上形成了借贷关系，张艳霞应向借款人主张权力。2、张艳霞没有把实际借款人列为被告不对，因为借款人向公司出具了借款委托书，在法律上承认此笔借款是真实有效的。3、呙文不是本案被告，其未和张艳霞形成借贷关系，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当时只是为了借贷方便，张艳霞的代理人和借款人同意临时用于转账，不存在出借账户一事。承担民事责任，只能是当事人逃避债务时，使用别人账户，账户出借人才承担民事责任。但此笔借款虽经呙文账户进行转账，呙文并没有使用和占有此笔借款，没有不当得利，所以不承担责任。4、启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与股东没有权力与义务关系，股东不承担民事责任，股东张庆宽不能成为本案被告。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0日原告与邢荣胜、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邢荣胜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但该协议并无邢荣胜的签字或确认，借款期限为3个月零6天，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2月16日，月利率为1.5%，每月20日付息，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出具了担保函。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借款转账给被告呙文名下的银行账户内，原告已完成出借资金的义务。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为张庆宽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张庆宽为公司唯一股东，启程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本案中呙文为原告出借资金的实际收款人。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等条款进行了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告将款进行出借，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现已到期，被告未能偿还，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涉诉借款协议书上并无邢荣胜的签字和确认，本案中邢荣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张庆宽系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张庆宽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将借款转入被告呙文名下银行账户内，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呙文为原告出借资金的实际收款人，对该款的去向使用有说明监管的义务，其不能证实该款的实际去向，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自2015年5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张艳霞借款本金100000元并偿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2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确定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呙文承担。张艳霞申请再审称：请求在支持（2015）衡桃彭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的基础上，判决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张庆宽、呙文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主要理由：（2015）衡桃彭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明确写明“张庆宽系被告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张庆宽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呙文为原告出借资金的实际收款人，对该款的去向使用有说明监管的义务，其不能证实该款的实际去向，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在判决书的判项内，却没有判定呙文的责任，属于漏判。要求判上呙文应承担的责任。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所签合同借款人邢荣胜，邢荣胜没签字摁手印，但是出具了委托书，委托张庆宽代为签字。所以，再审申请人主张启程公司是实际借款人不对。张庆宽辩称：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要求法人张庆宽承担责任，是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公司股东应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启程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变更为自然人投资，不是一人公司，原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判令法人代表张庆宽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因申请人在诉讼时，启程公司已变更为自然人公司，所以张庆宽不承担责任。呙文辩称：呙文是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现金会计，所做业务是职务行为。我问作为启程公司会计，向启程公司出借账户虽然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出借账户行为并不时造成张艳霞出借款项不能收回的直接原因。启程公司为了来往账目方便，使用了呙文个人的银行卡，但这张银行卡是公司专用的，与呙文个人财产是绝对分开的，卡上账目有据可查，呙文没有使用及占有，现在原告要求我承担责任，于情不和、与理不通。最高人民法院在1991年确实有个司法解释《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这个批复距今已经26年，那时还是计划经济年代，法人与法人之间、个人与法人之间不能发生民间借贷，否则就违反了《贷款通则》，当时的法律对法人的民间借贷判决无效并没收，而现在法律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法律允许法人之间、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发生民间借贷，还要引用26年前的司法解释，难以服众。民事责任讲究过错责任，只有过错才能承担责任，并且要根据过错大小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呙文本人有过错，不应该将自己的银行卡让公司使用，但这种过错不至于要用家中的财产去代替别人还钱。原审区别不同情况，没有追究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正确，呙文不应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张艳霞除原审证据之外，又提供证人苏某到庭作证，苏某证词：耿胜华是启程公司业务员，是耿胜华介绍张艳霞把款借给启程公司的，苏某与耿胜华（音）是夫妻关系。再审中，被申请人方又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呙文的银行卡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15日期间的交易流水，用以证明呙文没有使用、占有本案借款，只是使用呙文的账户进行了转款业务，转款业务是受启程公司的委托及邢荣胜的委托。证据二、启程公司的工商登记，用以证明启程公司在申请人起诉之前，于2015年10月15日变更为是自然人控股公司。再审查明：张艳霞于2014年11月10日向呙文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由张庆宽亲自经办，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向张艳霞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借据、担保函，借款协议书、借据记载：出借人张艳霞、借款人邢荣胜、担保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零6天，即自2014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借款月利率1.5%，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开始付息，每月15日为结息日，每月20日将利息汇入出借人指定账户。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担保函记载其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5月15日，呙文账户最后一次向张艳霞账户支付利息1500元。2014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书上仅加盖了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张庆宽印章，借据、担保函上仅加盖了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借款协议书、借据上打印有出借人张艳霞、借款人邢荣胜的名字，但出借人张艳霞、借款人邢荣胜均未在借款协议书、借据上签字或摁手印。借款协议签订前后至今，张艳霞未与邢荣胜见面。张庆宽称其受邢荣胜委托办理借款事宜，但其既没有将邢荣胜的委托书随同借款协议书交付出借人，亦没有在借款协议书、借据上写明其受托代理邢荣胜办理借款事宜，张艳霞对其辩称不予认可。张庆宽称其与张艳霞的代理人耿胜华签订借款协议时，详细说明了邢荣胜的情况、借款用途，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原为张庆宽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2015年10月15日，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李华芳、张庆宽，张庆宽为控股股东并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注册资金仍为10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庆宽辩称其受邢荣胜委托代表邢荣胜办理借款事宜，但张庆宽既没有将邢荣胜的委托书作为合同附件随同借款协议书、借据一并交付出借人张艳霞，亦没有在借款协议书、借据上写明其受托代理邢荣胜办理借款事宜，且张艳霞对此不予认可，故张庆宽以邢荣胜为借款人所做抗辩不予采纳。尽管在借款协议、借据上借款人处打印了邢荣胜的姓名，但因借款文件未经邢荣胜未签字确认，不能认定邢荣胜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呙文作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其个人账户于2014年11月10日收取了出借人张艳霞的出借款10万元，且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于次日以担保人名义向张艳霞出具了借款协议书、借据、担保函，三分借款文件均写明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10日起，在三份借款文件未经借款人处打印的邢荣胜签字确认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与张艳霞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张艳霞为出借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为借款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呙文账户最后一次向张艳霞支付利息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有张艳霞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为据，应予认定。张艳霞向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了出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为张庆宽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张庆宽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在本案起诉时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已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公司，但张庆宽作为控股股东仍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其原应承担的连带责任不能免除。呙文作为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将其个人账户提供给公司使用，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呙文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对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艳霞请求在支持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加判呙文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将张庆宽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判决为共同还款责任，应一并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衡桃彭民二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衡水启程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张艳霞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申请人张庆宽、呙文对本判决第二项负连带清偿责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用仍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九恩审判员  张忠华审判员  高嘉琦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 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