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晨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晨光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润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旸，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华，女，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菊、何阳，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连云港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晨光路2号。法定代表人：骆汝九，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旸，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晨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华、原审被告连云港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学院）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华对晨光公司、职业学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晨光公司未向苏华交付地下车位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7月16日晨光苑小区地下室工程竣工验收，具备交付条件。因地上车位充足，交纳地下车位款的各业主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通过向市委巡视组反映、向花果山街道信访办投诉、在校职代会作提案等多种渠道要求退还地下车位款。晨光公司经研究决定，同意业主退还地下车位款的请求，并于2019年5月起分批退还了19名业主的地下车位款。以上事实能够证明晨光公司有能力交付地下车位，因苏华等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通过各种途径，向晨光公司施压，要求退款，晨光公司才同意了业主不再继续履行会同的请求，晨光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晨光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19名业主提出解除合同的要约，经与晨光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综上，因地下车位具备交付条件，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晨光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苏华如果不想继续履行合同，应与晨光公司就合同解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按照协议解除的规定解除合同。苏华认为上诉人违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苏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是职业学院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职业学院向被上诉人分别收取了车位定金，在返还定金时也是职业学院向被上诉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办理退款手续，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职业学院财产存在混同，判决职业学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并且一审判决后职业学院也未提起上诉。上诉人无权在本案中就职业学院承担连带责任一事要求判决职业学院不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自述2015年7月份地下车位已经竣工验收，但从未通知被上诉人接收地下车位，反而在2019年6月份单方通知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买方办理地下车位退费手续，可以认定上诉人因不能够按约交付停车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辩称，职业学院承担给付义务的原因是因为晨光公司系职业学院独资公司，如果晨光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职业学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但职业学院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晨光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晨光公司提起上诉。如果二审改判晨光公司不承担责任，职业学院也会免除责任，因此未上诉，但职业学院同意晨光公司的观点。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光公司、职业学院双倍返还苏华定金12万元；2、由晨光公司、职业学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光公司系职业学院于2010年11月18日独资成立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晨光公司成立前的2010年11月1日，职业学院通过公开出让方式竞得位于连云港市地块（其中净用地46145平方米），该地块紧靠连云港职业技术学院，晨光公司在该地块上开发建设了涉案的晨光苑小区。2013年10月，职业学院教师房晓梅订购了晨光苑小区6号楼1单元602室房屋。后房晓梅将购房权转让给了苏华。苏华与晨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苏华购买了晨光公司开发的位于晨光苑小区第6幢1单元1-602室房屋。该公司附件四补充协议中对机动车库、车位处置方式说明进行了约定：地下人防范围内的机动停车位，提供给小区业主有偿使用。2013年11月19日，职业学院校内网上发布了《关于选购自行车库（储物间）及人防地下室车位的通知》，通知内容为：晨光苑小区各单元的自行车库（储物间）的分隔设计已完成，请各位购房教职工按通知要求进行选购自行车库及地下车位。1、每户1个自行车库（储物间）,限在各处单元内选购。2、11月20日-11月25日按学校以前公布的选房顺序选购，25（日）后自由选购。3、自行车库预计2800元/平方米，暂按2500元/平方米交款。4、地下车位有98个，每个车位暂定价6万元，具体位置暂不确定，若选购先交定金2万元，选完为止。……通知中公布的交款账户为职业学院的银行账户。并且还公布了交款方式及截止时间等其他事项。2013年11月25日，苏华以房晓梅的名义向职业学院缴纳了2万元，职业学院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中记载：地下汽车位定金。2013年12月4日，苏华再次以房晓梅的名义向职业学院缴纳了4万元，职业学院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中记载：地下停车位定金。2015年7月16日，晨光苑住宅小区地下室通过竣工验收。后因购买地下车位业主较少，部分业主提出退款。2019年5月，职业学院财务部门通知购买地下停车位的业主办理退款。2019年6月4日，职业学院财务人员发送短信通知到财务处办理退款。苏华对于只退本金6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应双倍返还12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晨光苑小区系晨光公司开发建设，苏华与晨光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就地下停车位的使用方式也进行了约定。因此就晨光苑小区地下停车位有偿使用与苏华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为晨光公司。晨光公司称职业学院系代晨光公司收取地下停车位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即本案定金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为苏华与晨光公司。晨光公司通过职业学院收取苏华的地下停车位款6万元，在2015年7月竣工验收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苏华交付地下停车位。并在2019年6月通知苏华办理退款手续。晨光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苏华要求晨光公司双倍返还12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晨光公司违约，应当向苏华双倍返还定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职业学院出具给苏华的二份收据中均记载是地下停车位定金，但晨光公司通过职业学院校内网发布的地下停车位的选购通知中已明确地下停车位暂定价格为6万元，双方也未再就地下停车位约定其他的价格。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苏华交付的6万元中1.2万元为定金，适用定金双倍返还的定金罚则。其余4.8万元应作为选购地下停车位款，由晨光公司退还给苏华。关于苏华要求职业学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晨光公司是职业学院设立的一人公司，因晨光公司收取的地下停车位费用由职业学院代收，且由职业学院财务处通知并办理退款。存在晨光公司与职业学院财产混同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职业学院应对晨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晨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华定金2.4万元、退还地下停车位款4.8万元；二、职业学院对晨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苏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苏华已预交），由晨光公司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苏华。二审中，上诉人晨光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职业学院于2019年4月19号关于晨光苑地下车位款问题的会议记录，证明职业学院没有交付车位是因为购买车位的23位业主向市委巡查组反映，不愿意继续使用车位，要求返还，职业学院同意返还，而并非职业学院不能或不愿交付车位；2、2020年5月8号蔡某的申请，内容是其购买晨光苑小区房子不要地下车位，申请退车位。证明车位不是学校不能或不愿交付，是业主自愿要退。经质证，被上诉人苏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本次会议并没有被上诉人的到会参与，会议中陈述23位业主要求退还交纳地下车位的定金，该陈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至今从未向上诉人或者向职业学院提出要求退还车位定金或解除定金合同的要求，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证据真实，从申请的形成时间看，是案外人于2020月5月8号向上诉人提出退定金的申请，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以及职业学院返还定金并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职业学院单方制作，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交被上诉人不愿意使用车位、要求返还车库款的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晨光公司未向苏华交付地下车位是否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晨光公司通过职业学院收取苏华地下停车位款6万元后，在2015年7月地下室通过竣工验收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向苏华交付地下车位，并在2019年6月通知苏华办理退款手续，晨光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晨光公司上诉称其有能力交付地下车位，系苏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通过各种途径，向晨光公司施压，要求退款。对此，晨光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苏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晨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晨光公司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晨光公司向苏华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晨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连云港晨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晨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武 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