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春，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悦，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李小春因与被上诉人张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3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2016年5月28日《购车协议》是无效协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购车协议》系虚假的事实，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因为上诉人尚欠案外人段兴院借款33万元到期需要归还，便联系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蒋国花，将自己拥有的价值90万元的贵Ｂ×××××号宝马车质押办理贷款，贷款用于归还案外人段兴院借款33万元。在办理贷款手续中，由于上诉人存在不良记录，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贷款，只能以其他人的名义办理车贷，这样，上诉人便找到同事及合伙人张悦帮忙。2016年5月28日，双方签订了虚假的《购车协议》，将贵Ｂ×××××号宝马车以虚假33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名下贵Ｂ×××××号宝马车，之后，再以车主“张悦”之名将贵Ｂ×××××号宝马车质押给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得到贷款275618元，还款期为36期，由于系“张悦”帮忙，故贷款275618元直接划入“张悦”账户，贷款由上诉人以“张悦”名义承担归还责任。由于贷款不足33万元，无法全部归还案外人段兴院借款33万元，尚差的54382元，张悦主动帮上诉人垫付，一并凑足33万元后，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给案外人段兴院。上述事实证明《购车协议》系虚假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假借“购车之名”行“车贷之实”，根据法律的规定，《购车协议》为无效协议，从签订之日，便不受法律保护。所以，一审判决以《购车协议》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58116.12元及另外约定偿还11万元以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归还33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已查明归还案外人段兴院的借款33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上诉人借张悦之名融资车贷款275618元（该款不属于张悦借款，车贷款双方已明确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归还给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责任）；另一部分系张悦代垫款54382元，合计33万元。以上款项均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所以，一审判决以“民间借贷”关系认定相关事实，并对本案进行审理和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关于融资车贷款275618元归还事实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归还79584元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与张悦在融资车贷款已口头约定，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是借张悦之名进行，融资车贷款是由上诉人归还，上诉人也是这样做的。通过上诉人账户转给张悦归还融资车贷款本息79584元是客观事实，双方已无争议，通过上诉人、张悦、彭世忠合伙经营的江贵三联公司，经与张悦协商同意，张悦每月以“李小春还车款”科目扣款“9947.67元”，直至36期融资车贷款本息358116.12元全部付清。一审判决认定未提交相应证据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和张悦亲自编制的《煤炭决算书》及2019年9月2日开庭笔录，可以证实张悦每月以“李小春还车贷款”科目扣款“9947.67元”，至于三人合伙利润是否分配，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明显不能成立。关于另一部分张悦代垫款54382元的归还问题，再次声明非“民间借贷”关系。张悦通过掌管合伙经营的江贵三联公司财务之便，将上诉人应分配的合伙经营利润截留冲抵，现甚至有多余利润达数十万之巨。一审判决以33万元为借款本金且未归还并判令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张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李小春偿还原告张悦借款330000元，支付110000元借款利息83600元（从2016年6月1日至该款全部付清为止，现暂算至2019年9月1日利息为2%），支付220000元利息106716.16元（已扣除李小春付的79584元），以上合计520316.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8日，原告张悦作为协议乙方与被告李小春作为协议甲方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车过户给乙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以叁拾叁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宝马2011款53513.0Ｔ自动豪华型四驱车一辆，车辆牌照：原贵Ｂ×××××，现贵Ｂ×××××，发动机号：17047736Ｎ55Ｂ30Ａ，车架号：ＷＢＡＳＮ2107ＢＣ902132。2、乙方于2016年5月30日帮甲方代垫叁拾叁万给段兴龙把甲方车提出，款打给段兴龙壹拾叁万，段兴院贰拾万元，段兴龙出收据，收到此款。3、甲方于2016年6月2日在车管所把此车过户给乙方，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4、甲方于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日拥有此车使用权。5、甲方在此期间如果以下列方式归还叁拾叁万元给乙方完毕，乙方必须把此车在车管所过户给甲方，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Ａ：乙方用此车抵押向宁波通商银行贷款贰拾陆万陆仟元，甲方按照银行贷款合同每月还款玖仟玖佰肆拾点陆柒元，由甲方每月25号按时支付。甲方就此归还乙方贰拾贰万元。Ｂ：剩余的款壹拾壹万元必须在2017年6月2日前支付完毕，每月利息2%。6、在此期间乙方不得把此车过户给其他人。7、甲方未按以上还款条件在2017年6月2日前全部支付完上述款项或拖欠等情况，乙方可以收回此车使用权，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双方按以上条款计算，多退少补。8、甲方必须按照约定按时还款，如甲方确实无力归还银行每月贷款，必须提前5天告知乙方，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由乙方替甲方归还当月银行贷款，但此类情况不得连续超过3个月；如甲方连续或者累计三个月未按时归还银行贷款，乙方有权立即取消甲方的车辆使用权。9、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张悦与被告李小春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签订该份协议后，原告张悦于2016年5月30日代被告李小春偿还案外人段兴龙借款共330000元。另查明，2016年5月27日，原告张悦与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张悦用发动机号为17047736Ｎ55Ｂ30Ａ，车架号为ＷＢＡＳＮ2107ＢＣ902132的车辆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275618元，每月还款9947.67元，还款期限为36个月。2016年6月2日，被告李小春将其所有的贵Ｂ×××××号车过户给原告张悦，该车机动车登记编号变更为贵Ｂ×××××号。现原告张悦已偿还完毕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款项共计358116.12元。因被告李小春仅按购车协议中约定将应偿还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融资款79584元支付给原告，剩余款项未支付，也未按购车协议中约定偿还原告剩余款项，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悦代被告李小春偿还案外人段兴龙借款33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被告李小春对该事实亦不持异议。虽原、被告签订购车协议，但签订该购车协议的目的并非真实的买卖车辆，而是为向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需要。被告李小春在购车协议中承诺归还原告款项330000元，故原、被告之间应为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约定，该款项中有266000元原告以贵Ｂ×××××号车辆抵押贷款所得，而实际上原告自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所得为275618元，而融资后原告应偿还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的款项为358116.12元，据双方在购车协议中约定该款项由被告李小春负责偿还，而据被告提交的转款凭证，其仅支付了79584元给原告，剩余的278532.12元由原告自行垫付，对该款项原告享有向被告李小春追偿的权利。对被告李小春辩称原告已在合伙利润中扣除该款项的辩称理由，因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利润已作分配，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其所应分得的合伙利润扣除，故对被告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虽双方在购车协议中约定被告另偿还原告款项110000元，但扣除原告张悦自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所得的275618元，原告张悦实际为被告李小春代偿给案外人段兴龙的款项为54382元，对该借款54382元，被告李小春负有偿还的义务。故被告李小春尚应偿还原告借款为332914.12元（278532.12元＋54382元），因原告只主张借款本金33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李小春偿还其借款本金3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20000元的借款利息106716.16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并未对该笔款项约定利息，仅约定被告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每月还款，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110000元的借款利息836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购车协议中对该笔款项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故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按实际借款54382元，月利率2%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该期间利息为42418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利息4241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该期间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019年9月2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借款本金54382元，月利率2%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李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悦借款330000元并支付利息42418元（利息按借款本金54382元，自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9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9月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张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3元，申请保全费2170元，共计11173元，由原告张悦负担2559元，由被告李小春负担861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张悦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如存在，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结合证据可知：上诉人李小春为偿还案外人段兴院的借款，与张悦签订《购车协议》将名下车辆出售给张悦，并以张悦名义向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融资275618元，加上张悦自有资金54382元，共计330000元，由张悦转账给案外人段兴龙用于偿还借款。故本案《购车协议》名为买卖，实为以买卖为借贷作担保，上诉人李小春与被上诉人张悦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偿还车贷的过程中，李小春支付了8期共计79584元，其余28期车贷，李小春主张已用双方及案外人彭世忠合伙经营的江贵三联公司的合伙利润进行偿还，张悦对此不予认可，李小春所提交的《银行日记账》因无相关公司、人员签章，无法查明真实性，且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李小春还车贷款”系该公司的支出账目，并不能证实该支出系由李小春应得的合伙利润所支付，故李小春一审提交的《合伙协议》、《银行日记账》《煤炭决算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其提出已用合伙利润偿还完毕车贷及所有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合伙是否有利润，利润如何分配，李小春可另案主张。张悦偿还的车贷278532.12元，加上张悦代李小春支付给段兴龙的54382元，共计332914.12元，系李小春应偿还给张悦的款项，因张悦仅主张330000元，故一审判决李小春向张悦偿还330000元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实际借款54382元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上诉人李小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