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588号天睿大厦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70448712N。 法定代表人：宋柱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疏旺，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迎富，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娇倩，女，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洋，安徽云君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迎富、黄娇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9）皖042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疏旺、杨冰，被上诉人魏迎富、黄娇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诉讼请求；2、魏迎富、黄娇倩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魏迎富、黄娇倩系案涉工程6#、7#楼的实际施工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有义务与魏迎富、黄娇倩结算6#、7#楼的工程款。一审认为不能认定魏迎富、黄娇倩系案涉工程6#、7#楼的实际施工人，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魏迎富在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皓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淮南文商城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安徽皓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应当是魏迎富借用安徽皓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6#、7#楼的模板制作与安装工程，所以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才会与魏迎富、黄娇倩结算6#、7#楼木工班组的工程款。魏迎富、黄娇倩在一审的陈述自相矛盾，一方面否认其是实际施工人，一方面又承认进行了6#、7#楼和12#-17#楼的施工；2、案涉工程12#-17#楼的木工劳务由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给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转包给侯大伟，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魏迎富、黄娇倩不存在12#-17#楼的分包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12#-17#楼的木工劳务工程款。即使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包括12#-17#楼的木工工程款，也没有必要向魏迎富支付，超出6#、7#楼工程款的部分应当返还；3、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魏迎富、黄娇倩之间明显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一审忽略对法律关系的判断，以魏迎富、黄娇倩没有领取工资款为由，否认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加重了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举证责任。魏迎富出具的收条明确记载“收到圣沃集团有限公司替我代发的淮南文商城E地块木工班组工人工资”，发放工资的义务人是魏迎富，魏迎富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毋庸置疑。魏迎富、黄娇倩仅有权主张6#、7#楼的工程款，超出部分应当返还。 魏迎富、黄娇倩共同辩称，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代其付工资，6#、7#楼和12#-17#楼没有关系，12#-17#楼完工后6#、7#楼才开始施工。侯大伟承包了12#-17#楼工程，工程做到一半人手不够，魏迎富、黄娇倩从老家给找的工人，因为工人是魏迎富、黄娇倩找的，工人当然找魏迎富、黄娇倩要工资，当时劳动部门也介入了，魏迎富、黄娇倩将工资发放给了工人。魏迎富、黄娇倩仅分包了6#、7#楼木工工程，在12#-17#楼工程中也是工人，每人每月工资10000元。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故意对实际施工人的概念进行混淆，企图对魏迎富、黄娇倩空加责任。无论是6#、7#楼还是12#-17#楼，魏迎富、黄娇倩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只是众多木工班组中的一个木工班组带班人员而已。侯大伟分包的12#-17#楼因为侯大伟半途拖欠工资，工人罢工，项目部为了赶工期，劝说魏迎富安抚所带工人继续施工，并口头答应工人工资由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发放，魏迎富可以结算6#、7#楼木工班组的款项，工人工资还是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结余由魏迎富享有，魏迎富、黄娇倩不再和12#-17#楼一样享有工资。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陈述自相矛盾。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魏迎富、黄娇倩返还多付工程款及利息，又自认与魏迎富、黄娇倩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起诉魏迎富、黄娇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农民工工资并非为魏迎富、黄娇倩代付，而是法律规定的基本义务。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资是基于劳动监察部门“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支付，该行政文书认定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是基于用工主体责任及建筑企业对农民工工资的保障义务。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亦显示，以前的农民工工资均由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支付，再次印证了以上观点。魏迎富、黄娇倩既未收到工程款，也未收到工资，所谓的收条仅是“证明收条”，即作为农民工代表证明农民工收到了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资。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支付6#、7#楼的工程款，6#、7#楼的工程款与6#、7#楼所涉的农民工工资是两回事，6#、7#楼根本不欠农民工工资。 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迎富、黄娇倩共同返还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898982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2日计算至款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等费用均由魏迎富、黄娇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淮南文化商城三期E地块项目的总包单位，该地块包括6#、7#楼和12#、13#、15#、16#、17#楼。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6#、7#楼模板制安工程劳务分包给安徽皓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12#、13#、15#、16#、17#楼模板制安工程劳务分包给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劳务分包给侯大伟。魏迎富、黄娇倩等人参与了6#、7#楼和12#、13#、15#、16#、17#楼木工班组施工。2018年10月24日，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淮南文商城三期E地块项目部与魏迎富木工班组（魏迎富、黄娇倩）进行了结算，审核认定尚欠6#、7#楼魏迎富木工班组（魏迎富、黄娇倩）176437元。2018年12月3日，毛集实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2018）8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前足额支付凤火木等101人工资共约1320132元。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凤火木等101名工人支付工资1068555元，魏迎富给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二份。庭审时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毛集实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公司发放给凤火木等101人的工资1320132元包括6#、7#楼和12#、13#、15#、16#、17#楼的工资。法庭询问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1068555元工资包括哪几栋楼工人的工资，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回答不知情。庭审时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其公司与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12#、13#、15#、16#、17#楼进行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中，魏迎富、黄娇倩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提交2018年10月24日的结算说明、魏迎富出具的收条和魏迎富签名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但2018年10月24日的结算说明上仅记载系魏迎富木工班组（魏迎富、黄娇倩）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进行结算，该证据不足以说明魏迎富、黄娇倩系实际施工人。同时，魏迎富虽然给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二份及在银行明细上签名，但该款系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凤火木等人的工资，该款系直接支付给凤火木等101人，魏迎富只是出具了收条，该组证据亦不能证实魏迎富、黄娇倩系实际施工人。退一步讲即使上述证据能证明魏迎富、黄娇倩系6#、7#楼的实际施工人，但亦不能证明魏迎富、黄娇倩系12#、13#、15#、16#、17#楼的实际施工人。庭审时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毛集实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其公司发放给凤火木等101人的工资1320132元包括6#、7#楼和12#、13#、15#、16#、17#楼的工资，同时表示对发放的1068555元工资包括哪几栋楼工人的工资不知情，由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法证明魏迎富、黄娇倩系12#、13#、15#、16#、17#楼的实际施工人，而其公司发放的1068555元工资可能包括12#、13#、15#、16#、17#楼的工资，故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魏迎富、黄娇倩返还款项显属不当。庭审时，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和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12#、13#、15#、16#、17#楼进行了结算，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进行了结算。即使进行了结算，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凤火木等工人已经实际得到工资款或者魏迎富、黄娇倩已经领取工人的工资款而未支付给凤火木等工人。综上，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魏迎富、黄娇倩返还89898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迎富、黄娇倩提交证据一、行政程序受理告知书、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与一审证据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一起可证明：1、黄娇倩向人社部门投诉6#、7#楼工程款未付问题与12#-17#楼拖欠工资问题是两个程序，毛集实验区劳动部门已责令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魏迎富、黄娇倩176437元工程款，与责令发放的农民工工资是两回事；2、6#、7#楼工程款于2018年10月24日已完成结算，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该单独支付魏迎富、黄娇倩176437元工程款，但是没有支付，而是混同在了12#-17#楼农民工工资1068555元中。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魏迎富借用了安徽皓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6#、7#楼的木工合同，魏迎富、黄娇倩实际上是6#、7#楼木工合同的木工承包人，也表明了黄娇倩通过劳动监察部门索要的是6#、7#楼的剩余工程款，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明确此款的性质是工程款，黄娇倩的身份并不是工人。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劳动部门认定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黄娇倩6#、7#楼176437元工程款的事实。 证据二、罚款单，会议签到表、黄娇倩工资卡流水，证明：1、与一审证据配合，可印证12#-17#楼的实际施工人系侯大伟；2、魏迎富和黄娇倩在12#-17#楼的角色仅仅是工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黄娇倩发放的是工资；3、魏迎富和黄娇倩向劳动部门投诉的是6#、7#楼应付工程款问题，而农民工信访的是12#-17#楼的工人工资问题。经劳动监察部门限期整改指令书确认的1320132元，以及后续经审核向农民工发放的1068555元，均是12#-17#楼的工资；4、2018年10月26日，在工人已经投诉的情况下，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仍然坚持与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侯大伟进行结算。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罚款单与本案无关，但可以证明13#楼的实际承包人是侯大伟；会议签到表与本案无关；黄娇倩的银行卡流水，不能证明黄娇倩是班组的工人身份；侯大伟与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截止2018.10.26，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2#-17#楼的木工工程仅欠侯大伟23余万元，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也反映截止2018.10.26，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安徽成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3余万元。本院认证意见为：黄娇倩的银行流水无法反映工资的发放方身份，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 证据三、保证金缴存审核表及收据、银行进账单及收据、网银电子回单，证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人社局缴纳了140万元、向城建局缴纳了42万元农民工工资支付保证金，本次支付1068555元农民工工资动用了保证金，不足部分由业主方即淮南文商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并非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保证金也属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款项，人社局付款也是经过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请魏迎富、黄娇倩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有无依据，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2018年10月24日，魏迎富、黄娇倩就案涉工程6#、7#楼木工部分与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黄娇倩二审亦认可其与魏迎富分包了6#、7#楼的木工工程，故可以认定魏迎富、黄娇倩系案涉工程6#、7#楼木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魏迎富、黄娇倩均陈述魏迎富、黄娇倩并非案涉工程12#-17#楼木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魏迎富、黄娇倩参与了12#-17#楼木工工程，系12#-17#楼木工班组的带班人，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魏迎富、黄娇倩均认可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放的1068555元工人工资包含了6#、7#楼和12#-17#楼的工人工资，且该工人工资的数额亦是在劳动部门的介入下确认、经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魏迎富签字认可的，并由劳动部门直接发放到农民工个人账户中。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1068555元仅为6#、7#楼木工的工人工资，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且与其和魏迎富、黄娇倩于2018年10月24日达成的结算说明不符，故本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1068555元工人工资包含了12#-17#楼木工部分的工人工资，魏迎富出具的两张收条仅能说明魏迎富班组领取了1068555元的工人工资，不能证明该1068555元仅为6#、7#楼的木工工人工资，故在1068555元包含了12#-17#楼木工部分工人工资的情况下，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多支付魏迎富、黄娇倩6#、7#楼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90元，由圣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倘余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