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胜利西路2077号3幢4层3号综合楼。 负责人：张文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港湾花园商住楼01幢1号、2号营业房1-2层。 负责人：缪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新，上海璟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衡，男，198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开发区诚实汽车运输队，住址河北省衡水市开发区大麻森乡十二王村外环路以南。 经营者：钱鹏哲，男，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原审原告：梁红生，男，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王衡、衡水市开发区诚实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诚实运输队）、原审被告梁红生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通过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阅卷，现已审理终结。 安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五点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货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该免责条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王衡在2017年11月13日10:40左右，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汽车，途径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杭宁高速时发生与皖Ｐ×××××小型汽车碰撞，交警认定王衡负事故全部责任，王衡在当时处于Ａ2驾驶证实习期内，实习期截至到2018年8月1日止。2、一审当庭，安邦公司已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且加盖诚实运输队公章，就免责事项己向被保险人进行明确告知。一审法院认为该声明上无具体经办人或合法授权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安邦公司已经做说明义务。该说法无法律依据。 大地公司辩称，安邦公司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衡辩称，安邦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诚实运输队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诚实运输队不是冀Ｔ×××××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号批复，诚实运输队作为保留肇事车辆所有权的出卖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不足部分应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梁红生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梁红生直接支配该车辆并享有该车辆带来的利益。大地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法应由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梁红生和安邦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梁红生未作答辩。 大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衡、诚实运输队、安邦公司支付大地公司已赔偿费用12350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由王衡、诚实运输队、安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13日10时30分，王衡驾驶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途经，与裘丽斌驾驶的皖Ｐ×××××小型汽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衡负事故全部责任，裘丽斌无责任。裘丽斌名下皖Ｐ×××××小型汽车在大地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17日。诚实运输队名下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公司处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属于保险责任。2018年1月17日，大地公司经被保险人裘丽斌要求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承担了全部垫付赔偿责任，赔偿裘丽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共计12350元，裘丽斌遂将赔偿责任索赔权转让给大地公司。现大地公司追偿未果，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现所涉道路交通事故已由交警部门认定王衡负事故全部责任，大地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在车损险范围内向其被保险人裘丽斌承担理赔责任后，依法取得向实际侵权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王衡作为肇事车辆驾驶人、诚实运输队作为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经传唤拒不到庭，视为自行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因二者之间关系无法查实，故根据前述责任认定并结合各方当庭陈述，依法确认王衡、诚实运输队对大地公司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诚实运输队关于梁红生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抗辩理由，因其提交的与梁红生之间的消费贷款购车协议系复印件，并非原件，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梁红生系肇事车辆保留所有权买卖的受让人，故诚实运输队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安邦公司作为王衡驾驶的冀Ｔ×××××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安邦公司关于王衡在事故发生时持Ａ2车辆驾驶实习证，故就商业保险部分不予赔付的抗辩理由，其未就存在该免责条款约定提交商业保险条款文本予以证实，且免责条款的生效须经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上只盖有投保人运输队公章，无具体经办人员或合法授权人员的签字，不足以证明安邦公司已按照规定流程向投保人诚实运输队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安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衡、运输队应连带赔偿大地公司12350元，由安邦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予以赔付，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若履行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09元，由王衡、运输队、安邦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安邦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一份，补充证明王衡驾驶车辆造成的事故，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安邦公司应当责任免除。 经质证，大地公司认为，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但其免责条款未尽法律要求的明确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无效。 王衡认为，安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先并没有见过。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安邦公司所要证明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事故的行为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对此，大地公司并无异议。安邦公司现提供的《保险条款》进一步确认本案所涉免责条款系保险行业格式合同中的条款。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安邦公司与诚实运输队就肇事车辆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书写了“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责条款的内容”字样，并加盖诚实运输队公章。安邦公司提供的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中，诚实运输队加盖公章确认收到安邦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对此，本院审理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禁止性规定。王衡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显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现安邦公司提出保险行业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格式条款中均明确“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系免责条款，对此，大地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中已经明确约定本案所涉情形属于免责事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现诚实运输队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在书写了“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了解责任免责条款的内容”字样后，还加盖了诚实运输队公章。并在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中，诚实运输队加盖公章确认收到安邦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足以说明安邦公司就免责事项己向运输队进行明确告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 综上，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属于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情形。安邦公司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投保人已作提示,投保人运输队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单位公章,应认定安邦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诚实运输队履行了提示义务,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诚实运输队的司机王衡取得牵引挂车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诚实运输队与安邦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免除安邦公司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但仍应承担交强险2000元。诚实运输队作为肇事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经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梁红生系车辆的所有权人，故扣除安邦公司承担交强险2000元外的10350元，应由王衡、运输队共同承担。上诉人安邦公司提出的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已生效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 综上，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 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王衡、衡水市开发区诚实汽车运输队共同赔偿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1035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四、驳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若履行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元，由安邦公司承担19元、王衡与运输队共同承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衡、运输队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顾月丹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