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加祥，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平生，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上诉人高加祥因与被上诉人左平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加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高加祥不欠左平生6000元货款，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经营维修电瓶车门市，2015年之前就从被上诉人处进电瓶和配件，进货形式是被上诉人送货上门，并实行三包，截止2015年2月17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叫上诉人写下6000元的欠条，并载明收麦时还钱。上诉人于2015年6月26日还1000元，2015年7月27日还2000元，2016年12月5日将剩余的3000元还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多年合作关系，又是朋友关系，第一次还款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条，被上诉人说未带，以后又分几次还款，被上诉人说钱还掉就行了，上诉人就相信被上诉人的话。想不到四五年以后，被上诉人拿出6000元欠条起诉我，并把欠条上2015年2月17日修改到2018年2月17日，被上诉人是想延长诉讼时效，实际上高加祥已还清6000元。被上诉人左平生辩称：上诉人说的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27日、2016年12月5日，没收到钱；二、关于上诉人说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打的欠条，每年我都要钱，到2018年我说时间太长了，就把欠条改成2018，当时改条子的时候，我的工人陈某也在场。左平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高加祥归还左平生欠款11207元及利息（以本金6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本金5207元，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高加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高加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大约在2010年左右，左平生向我供应电动车配件，每星期送二次货，每次都是送货上门，每次都是在送货单上注明本次货款多少钱，上次还欠多少钱，给了多少钱，下欠多少钱。左平生对高加祥陈述的相关供货情况认可。2015年2月17日，高加祥向左平生出具欠条，内容为：高加祥共欠2015年之前共6000元整，共计陆仟元整收麦还钱。2019年8月16日，高加祥又向左平生出具欠条，内容为：暂欠左平生5207元整，共欠伍仟贰佰零柒元整。高加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5207元欠款应到售后服务15个月（2020年11月16日）结束后还款，但高加祥对其主张售后服务15个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左平生陈述向高加祥供货的配件有的有售后期有的没有，其中有大概500元左右有一年售后期，其余没有。左平生在承办人的电话询问中陈述有一年售后期的500元包含在5207元欠款中，并明确表示将这500元从5207元欠款中减掉，对这500元以后再主张权利。左平生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在为左平生送货期间（2013年-2019年）每年都和左平生去客户家要过钱，高加祥家也去过，欠钱人比较多,也不是高加祥一家”。本案的争议事实：左平生认为高加祥出具的两张欠条是两笔欠款，而高加祥则认为2019年8月16日的5207元欠条是与左平生经过重新结账出具的，高加祥只欠左平生5207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事实的认定：1、高加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共向左平生出具过两张欠条，按照常理，如果2019年8月16日的5207元欠条是经过最终结算的，那么高加祥应将之前出具的6000元欠条收回，或者在5207元欠条上注明6000元欠条作废。2、从高加祥提供的城南电动车自行车配件大全销货清单来看，不能证明6000元欠款已经结账。综上，应认定两张欠条是两笔欠款。高加祥举证的城南电动车自行车配件大全销售清单、结算单等，因不能达到高加祥的证明目的，故对此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左平生向高加祥供应电动车配件，高加祥就所欠货款向左平生出具两张欠条（一张为6000元、另一张5207元减掉500元为4707元）共计10707元，高加祥应向左平生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利息，左平生、高加祥在6000元欠条上约定的还款时间是“收麦还钱”，结合本地的情况大约在7月份之前。故6000元欠款的利息应为：2015年7月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以6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707元欠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左平生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高加祥辩称，6000元欠条（出具时间2015年2月17日，约定收麦时还款，一般是在7月份左右，到现在已经四年多时间）即使是真实的，也超出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左平生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其在为左平生送货期间（2013年-2019年），每年都和左平生去高加祥家要过钱。诉讼时效因左平生提出要求而中断。故高加祥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高加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左平生给付所欠货款人民币10707元及利息（以本金6000元，按年利率6%从2015年7月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本金60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470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左平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加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元，由高加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加祥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6月26日被上诉人左平生的儿子左某在上诉人处拿1000元,2015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儿子左某在上诉人处拿2000元，有左某签字，2、2016年12月5日被上诉人的工人陈某在上诉人处拿3000，以上证据证明2015年2月17日欠条上的钱6000元已经还了；3、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的6张销货清单，证明结算方式中每次付款结欠的钱和本案付的3000元记账方式是不一样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证据不真实，其子名为左科凯，不是左某，如果高加祥与左某有经济来往，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对证据2，陈某的钱其不知道。后左平生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子左科凯收到前述证据1中的3000元，应从2015年2月17日的6000元欠条中冲抵。左平生认可收到前述证据2中的3000元，但其认为该3000元应从2016年12月5日的单子中减掉。对证据3，左平生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销货清单记账不一样是有时候写了，有时候没写欠多少。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加祥的欠款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加祥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左某于2015年6月26日收1000元、2015年7月27日收2000元，系高加祥偿还涉案2015年2月17日欠条中的款项，左平生对此予以认可，应从中扣减。关于2016年12月5日左平生收款3000元的认定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从2010年左右开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至2019年8月16日的5207元欠条出具时止，此后，左平生不再做电瓶车配件生意，双方不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在此期间，双方每年的交易数额十余万元，双方近十年交易的销货清单数量很多。销货清单中注明本次送货明细、金额、上次欠款数额、减去付款数额，最后得出本次清单的欠款数额。每年到年底一般欠款在几千元至一万余元。因此，上诉人高加祥未能保存全部的销货清单符合常理。上诉人高加祥提交的2016年12月5日销货清单，其上面列明当日送货明细、金额及11月28日上次欠4080元，并计算为4635元，在下面另书写“收3000元”，没有将该3000元记载为“付3000元”，亦没有记载下欠数额，该销货清单与双方其他滚动结算的销货清单明显不同，双方在当时只有2015年2月17日的一张欠条需要在滚动结算的销货清单以外另行支付。左平生主张该3000元应从当日4635元的销货清单中减掉，没有证据证实。其次，2019年8月16日是双方当事人持续近十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最后一次结算，左平生主张其一直索要欠条中的款项，但其未要求高加祥将2015年2月17日的6000元欠条与2019年8月16日的5207元欠条中的款项一并出具总欠条，不符合常理。再次，左平生一审提供的2015年2月17日的欠条，其中的2015被涂改为2018，左平生主张系其索要欠款过程中因时间过长要求高加祥涂改的，高加祥主张系左平生涂改的。从查明的事实表明，高加祥已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27日给付左平生之子3000元，系偿还2015年2月17日欠条中的款项，左平生对此予以认可，高加祥又主张其于2016年12月5日偿还3000元，欠条中的6000元已偿还完毕，因此，左平生主张高加祥于2018年涂改欠条明显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左平生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2016年12月5日支付的3000元系偿还2015年2月17日欠条中的款项，至此，高加祥已全部偿还2015年2月17日欠条中的款项6000元，对左平生依据该欠条要求偿还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加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高加祥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7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加祥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左平生货款4707元及利息（以本金4707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左平生已预交），由左平生负担24元，由高加祥负担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高加祥已预交），由左平生负担46元，由高加祥负担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