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健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法定代表人：伍志荣。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丽珊，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世纪华盈物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马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筠，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健文因与上诉人广东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佳公司）、被上诉人崔丽珊、佛山市高明区世纪华盈物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4日，华盈公司与恒益公司（现变更为佰佳公司）签订《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恒益公司承建华盈公司开发的华盈广场，合共总建筑面积约18481.98平方米；总工程造价暂定为约2300万元；工程结算经双方确认后，10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10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工程保修期满二年后，10天内支付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恒益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时，需同时在本工程纳税所在地税务所开具工程发票给华盈公司，如恒益公司未能同时开具工程发票给华盈公司的，华盈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给恒益公司而不视为违约，直至恒益公司开具为止。恒益公司与崔丽珊签订《施工承揽合同》，就崔丽珊承揽恒益公司工程的施工建设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崔丽珊承揽工程名称为华盈广场Ax栋酒店、B栋商业；工程预算总造价约2300万元；崔丽珊包工包料，自备工具、人力，独立完成全部承揽工作，不得将承揽施工项目转包第三方完成；崔丽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建设方对恒益公司的工程款往来，统一划入恒益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恒益公司收到建设方的工程款后，按崔丽珊的实际工程进度扣减所有的应缴未缴的税费后划拨给崔丽珊。2015年10月11日，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官当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官当经济联合社）、华盈公司、恒益公司、崔丽珊四方签订《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二）》，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荷香路的华盈广场X栋酒店、X栋商业系由华盈公司实际投资并以官当经济联合社名义发包给恒益公司施工，协议约定官当经济联合社、华盈公司、恒益公司继续履行2015年3月2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和2015年8月4日签订的《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崔丽珊从签订本补充协议之日起终止本项目的施工并退场，协议还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情况。2014年12月13日，崔丽珊与区健文、区广辉签订《静液压桩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的桩基础工程发包给区健文和区广辉。2015年2月10日，经崔丽珊工程负责人张杰灵确认，区健文完成的桩基础施工工程价款为773062元。2016年1月12日，崔丽珊出具《工程款确认书》，确认区健文压桩工程施工队于2015年2月4日已完成华盈广场X栋酒店、X栋商业压桩工程，压桩工程总款项为773062元，崔丽珊及其挂靠公司已支付390000元，现压桩工程尚欠383062元。2016年2月4日，区健文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区健文压桩工程施工队于2015年2月4日已完成华盈广场Ax栋酒店、B栋商业压桩工程，压桩工程总款项为773062元，崔丽珊及其挂靠公司已支付390000元，现压桩工程尚欠383062元。现华盈公司于2016年2月8日前暂代崔丽珊及其挂靠公司支付压桩工程款项80000元，此笔款项在支付崔丽珊的工程款中扣除。华盈广场与崔丽珊签订《华盈广场工程项目结算确认书》，双方对崔丽珊施工队在华盈广场所有工程项目的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8633733.79元。另查：佰佳公司未足额开具华盈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发票给华盈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崔丽珊签订的《静液压桩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崔丽珊出具《工程款确认书》确认区健文压桩工程施工队于2015年2月4日已完成华盈广场X栋酒店、X栋商业压桩工程，压桩工程总款项为773062元，崔丽珊及其挂靠公司已支付390000元，现压桩工程尚欠383062元。后华盈公司代崔丽珊向原告支付压桩工程款项80000元，故区健文请求崔丽珊支付剩余工程款303062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303062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恒益公司与崔丽珊签订的《施工承揽合同》，崔丽珊实际为借用恒益公司资质承揽工程。原审法院认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挂靠人与挂靠人应当对施工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佰佳公司对崔丽珊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被告华盈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佰佳公司、崔丽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区健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其次，根据被告华盈公司与被告佰佳公司签订《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的约定，佰佳公司未足额开具被告华盈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发票给被告华盈公司，华盈公司有权暂停支付工程进度款。综上，区健文请求华盈公司对崔丽珊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崔丽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区健文工程款303062元及利息（以303062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佰佳公司对崔丽珊上述第一项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区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46元，由崔丽珊、广东佰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区健文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未查清总发包方即华盈公司尚拖欠多少工程款未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以佰佳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由，发包方华盈公司可以暂停支付工程款。区健文认为，该约定和抗辩是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而区健文不是合同的一方，该抗辩不适用于区健文，区健文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向华盈公司主张权利，只要华盈公司就案涉工程拖欠工程款，其必须按照法律的规定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区健文承担责任。开具发票是承包方的责任，而作为发包方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承包方佰佳公司主张开具发票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2.判令华盈公司在崔丽珊在上述第一项判决中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一、二审受理费由佰佳公司、华盈公司和崔丽珊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华盈公司答辩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佰佳公司答辩并提出上诉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佰佳公司与区健文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佰佳公司与崔丽珊之间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区健文起诉要求佰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佰佳公司与崔丽珊在承揽合同中约定，未经佰佳公司书面同意，承揽人不得以佰佳公司从事一切民事行为，其个人的债权债务系自行承担，其与区健文的项目施工关系为个人民事行为。3.华盈公司尚欠崔丽珊工程款，应由崔丽珊委托佰佳公司支付给相应的实际施工人的义务，但一审判决对该义务承担的事实没有审查认定。4.华盈公司在专款专用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民间贷款的民事行为无效、该部分款项应认定为未付工程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认定。5.佰佳公司未开足发票的行为不能改变华盈公司尚欠崔丽珊工程款未付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1.错误判决佰佳公司对崔丽珊与区健文的施工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应当驳回区健文对佰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佰佳公司仅应对崔丽珊以佰佳公司名义与华盈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应当对崔丽珊其他施工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崔丽珊与区健文的合同义务应由崔丽珊自行承担，佰佳公司仅应在未付崔丽珊工程款范围内具有连带责任。2、错误判决华盈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施工合同补充二》中明确约定华盈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义务；华盈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法定义务，并不能因为佰佳公司未开足发票而免除该义务。3.错误免除华盈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民间借贷本息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应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其未能举证该行为的合法性，应认定所扣民间借贷本息款为未付工程款项。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对被挂靠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没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佰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为强制性规定，不因合同相对方未履行出具足额发票而免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区健文对佰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盈公司对崔丽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崔丽珊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区健文、华盈公司答辩均认为，原审法院判令佰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错误，应予维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区健文、华盈公司和被上诉人佰佳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佰佳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盈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盈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区健文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总发包方即华盈公司尚拖欠多少工程款未付，仅以佰佳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由，发包方华盈公司可以暂停支付工程款，区健文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向华盈公司主张权利，只要华盈公司就案涉工程拖欠工程款，其必须按照法律的规定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区健文承担责任。经核查，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华盈广场补充协议书（二）》系崔丽珊挂靠佰佳公司与华盈公司签订；另崔丽珊、区健文作为个人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本院认为，华盈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考虑：首先，上述合同的效力。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借用他人资质签订合同，如果发包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或者故意追求的，则借用有资质企业的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和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都应当认定无效。其次，发包人直接向实际承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是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且欠付的款项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司法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至此，华盈公司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承包人崔丽珊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区健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为了确保日后执行，在实践中必须查清华盈公司欠付的具体款项。第三，关于华盈公司是否欠付崔丽珊工程款。经核查，佰佳公司确认收到华盈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280000元；华盈公司亦承认除向佰佳公司付款外，还直接向崔丽珊支付过多笔工程款，并抗辩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项，且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已全额支付崔丽珊，但本案一、二审崔丽珊均未出庭参加诉讼导致华盈公司是否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无法查实，至此，华盈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因崔丽珊的未到庭导致本案无法核查。而区健文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华盈公司尚欠付崔丽珊工程款。至此，区健文诉请华盈公司在欠付的款项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论述虽然有误，但最终的结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佰佳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佰佳公司上诉认为，其仅为被挂靠单位，不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清偿责任。经核查，区健文在起诉状中亦明确佰佳公司系崔丽珊的被挂靠单位。另，佰佳公司作为挂靠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并未对实际施工人负有清偿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原审法院认定佰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纠正。区健文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佰佳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区健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46元，由崔丽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区健文的上诉费用5846元，由区健文承担；佰佳公司的上诉费用5846元，由佰佳公司承担1000元，区健文承担4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