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北街甲15号院2号1层101。法定代理人：齐宝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辉，女，1991年2月6日出生，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9号。法定代理人：张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职员，住河北省廊坊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新，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英才公司）、上诉人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管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华英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泽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9200元以及2014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464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与北京管道公司由传统的劳务派遣转为劳务外包，我公司虽参与竞标但是未中标，故导致原有的劳务派遣关系无法履行，因劳动主体变更，故我公司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已安排李泽新年休假，故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北京管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45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李泽新已于2008年解除劳动关系，李泽新要求我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泽新的月工资标准过高，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计算错误。李泽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冠华英才公司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我未休年休假，���华英才公司应当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北京管道公司与我签订有和解协议，应当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冠华英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泽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9200元；2.判决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泽新20**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40元。北京管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6日，李泽新入职北京管道公司，任司机职务。2008年，因北京管道公司的用工方式由直接用工转为劳务派遣用工，李泽新与北京管道公司产生纠纷。2008年12月25日，李泽新与北京管道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北京管道公司为李泽新补办社会保险，李泽新同意与北京管道公司建立劳务派遣关系，并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动合同，北京管道公司同意双方终止用工关系时自2000年6月26日起支付李泽新经济补偿。2008年12月26日，李泽新与冠华英才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将李泽新派遣至北京管道公司工作。该合同到期后，李泽新与冠华英才公司先后于2010年12月26日、2012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三次续签二年期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截止至2016年12月25日，劳务派遣用工单位均为北京管道公司。2016年7月18日，冠华英才公司向李泽新发放解除劳动（劳务）合同通知书，通知李泽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冠华英才公司与北京管道公司一致主张，其公司间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后因北京管道公司将原有的劳务派遣用工方式转为劳务外包，并进行公开招标，冠华英才公司未中标，导致原有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法履行，北京管道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将所属冠华英才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李泽新退回。双方并提交劳务派遣员工退回函、中国石油物资公司中标通知书、《北京输气管理处生活类属地业务外包服务合同》作为证据，上述证据能够与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陈述相互印证，法院对于二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原因，李泽新主张冠华英才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解除劳动（劳务）合同通知书作为证据，该通知书载明冠华英才公司通知李泽新双方的劳动合同因“劳务派遣用工单位由劳务派遣模式转为外包模式更换服务商、导致不存在合作基础”而解除。冠华英才公司认可该解除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因与北京管道公司的劳务派遣合作关系终止，无法提供劳务派遣岗位而与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冠华英才���司并主张，其在发放解除通知书前与李泽新进行协商，拟将李泽新派遣至其他用工单位继续工作，因李泽新不同意相关安排，最终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对此主张，李泽新不予认可，冠华英才公司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对于冠华英才公司所持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月工资标准，李泽新主张其工资发放包括银行转账和现金两部分，月工资标准为3700元。冠华英才公司与北京管道公司认可李泽新工资为银行转账，月工资为2460元，另称北京管道公司确以现金形式发放上线补助、出车公里补助、夜班费、误餐补助等款项，但该部分现金不属于工资构成部分。为证实其主张，北京管道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和基地司机公里补助、夜班费发放表等作为证据，李泽新认可银行转账记录，亦认可上述发放表中所载费用其已实际领取，但主张���京管道公司提交的现金发放记录不全，除公里补助、夜班费外另有上线补助、误餐等其他现金款项。根据基地司机公里补助、夜班费发放表显示，李泽新每月公里补助发放数额按其行驶公里数×0.15元/公里计算，夜班费按每月夜班数量×30元计算。鉴于公里补助、夜班费发放与李泽新工作期间的出车里程、出勤情况关联，且标准固定不变，应当认定为工资组成部分。北京管道公司关于该现金补助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另，鉴于李泽新和北京管道公司一致认可现金发放部分涵盖多种项目，在北京管道公司未提交工资汇总支付记录，且未能证明就工资支付标准曾与李泽新进行协商确认的情况下，法院对于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所持李泽新月工资仅为银行转账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李泽新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37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带薪年休假，李泽新主张其2014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主张上述期间已安排李泽新带薪休假，并提交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的考勤表作为证据，该考勤表显示上述期间李泽新共有7天公休，北京管道公司并主张公休即为带薪休假，李泽新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依考勤表记载，李泽新出勤标记为公休的7天中，有2天为休息日，公休日期并不连续，考勤表中未对公休即为带薪年休假作出说明，亦缺乏李泽新对带薪休假的确认，据此，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关于已安排李泽新带薪休假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泽新与北京管道公司的和解协议，从协议约定来看，北京管道公司同意在双方终止用工关系时，就李泽新自2000年6月26日起在北京输气管理处工作期间给予经济补偿。北京管道公司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但主张双方于2008年12月达成和解协议，其中所约定支付经济补偿事项已过诉讼时效。从本案庭审可知，2008年12月，李泽新的用人单位由北京管道公司变更为冠华英才公司，但李泽新的实际工作地点、岗位和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自2000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李泽新始终持续为北京管道公司提供劳动，双方间实际用工关系于2016年7月终止。鉴于和解协议中约定为双方用工关系终止，而非劳动关系终止之时，且李泽新持续在北京管道公司工作期间，主张经济补偿亦存在客观障碍，故，对北京管道公司所持李泽新相关请求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李泽新于2016年9月18日以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其于2000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被申请人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2300元、2000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工作日加班费150000元、双休日加班费150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50000元、2000年6月25日至2016年7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60000元、按同工同酬原则补发工资差额190000元。2016年12月9日，该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6]第267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泽新与北京管道公司自2000年6月至200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李泽新与冠华英才公司自2008年12月26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北京管道公司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450元；4.冠华英才公司支付李泽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9200元；5.冠华英才公司支付李泽新20**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804元，驳回了李泽新的其他申请请求。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于法定��限内诉至法院，李泽新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和李泽新均未对仲裁裁决中有关确认劳动关系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事项的认可，法院依法对相关仲裁裁决事项予以确认。劳动者享有带薪休假的权利。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主张已安排李泽新带薪休假，但对此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李泽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据此，冠华英才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李泽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按李泽新月工资标准和应休年假天数核算，冠华英才公司应支付李泽新20**年9月19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464元，仲裁裁决数额有误，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达成的和解协议有效。北京管道公司同意支付李泽新经济补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双方用工关系终止于2016年7月31日，应以用工关系终止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经核算，房山区仲裁委裁决北京管道公司向李泽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45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项仲裁裁决事项，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案中，冠华英才公司与北京管道公司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终止，并不影响冠华英才公司与李泽新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在北京管道公司将派遣用工劳动者退回后，冠华英才公司应另行安排李泽新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岗位，现冠华英才公司在未对李泽新的派遣用工单位另行安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泽新拒绝接受相关安排的情况下，径行与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李泽新要求冠华英才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按李泽新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月工资标准核算，房山区仲裁委裁决冠华英才公司向李泽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592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项仲裁裁决事项，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冠华英才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与李泽新于二○○○年六月至二○○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与李泽新于二○○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万一千四百五十元；四、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泽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五万九千二百元；五、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泽新二○一四年九月十九日至二○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六千四百六十四元；六、驳回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冠华英才公司与李泽新劳动合同的解除理由，系冠华英才公司与北京管道公司的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终止，北京管道公司将李泽新退回后，作为用人单位的冠华英才公司应为李泽新另行安排用工单位，冠华英才公司虽主张李泽新拒绝接受相关安排，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与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判令冠华英才公司支付李泽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冠华英才公司虽主张已安排李泽新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李泽新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判令冠华英才公司支付李泽新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北京管道公司与李泽新劳动合同的解除，双方均认可签订有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约定在双方终止用工关系时，北京管道公司同意就李泽新自2000年6月26日起在北京输气管理处期间给予经济补偿。北京管道公司主张双方于2008年12月达成和解协议，其中所约定的支付经济补偿事项已过诉讼时效。虽然该和解协议中约定双方终止用工关系，2008年12月李泽新的用人单位由北京管道公司变更为冠华英才公司，但自2000年6月26日工作至2016年7月31日，李泽新的实际工作地点、岗位和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至2016年7月31日，李泽新持续在北京管道公司工作期间，主张经济补偿存在客观障碍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北京管道公司所持李泽新要求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并无不当。李泽新的公里补助、夜班费的发放与其工作期间的出车里程、出勤情况关联，标准固定不变，每月数额亦相差不大，应当认定为工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李泽新的月工资标准，并判令北京管道公司支付李泽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冠华英才公司、北京管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冠华英才国际经济技术有限公司、中石油北京天然气管道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