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敏莉，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继山，浙江兴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伟，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女，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系叶文伟妻子。原审被告：周荣，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兴县。原审被告：杭州中装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拱康路88号。法定代表人：周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庭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敏莉为与被上诉人叶文伟、原审被告周荣、杭州中装物资有限公司（下称中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敏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继山、被上诉人叶文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明、原审被告周荣及中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庭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敏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文伟对孙敏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借款是周荣受聘担任长兴县旺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金属材料分公司（下称旺达分公司）时叶文伟出借给该公司的款项，其在2007年3月30日、8月15日及2010年1月24日分别出借给该公司5万元、9万元和15万元，共计29万元。至2012年12月30日共计利息257925元，其中10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已付47925元，尚欠500000元。2013年1月1日，周荣离开旺达分公司，受聘到中装公司工作，其与旺达分公司约定该笔债务由其承担，其将该笔债务带入中装公司，由该公司出具收据。周荣已陆续支付26万元本息，在叶文伟承诺放弃利息的情况下，周荣才在2016年10月19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将起诉书等诉讼材料送达孙敏莉，孙敏莉自始至终不知被诉。综上，周荣未向叶文伟借款50万元，即使周荣个人愿意帮案外人承担债务，也是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孙敏莉承担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叶文伟答辩称：一、中装公司与周荣均没有上诉，对借款事实认可。周荣提供的2011年财务报表反映叶文伟出借的资金达43万多元，对50万元借款做如下说明：2007年8月15日9万元，2007年8月30日5万元，2010年1月24日15万元，2010年1月1日11万元，2010年2月1日3万元，2011年2月1日7万元，总计50万元本金，上诉人提出的复利一说不��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条规定证明上诉人关于复利一说没有法理依据。二、对周荣归还的26万元说明如下：2013年4月的5万元是支付2012年的利息，2014年3月28日的15万元，其中4万元是2012年的利息，9万元是2013年的利息，2万元是2014年第一季度的利息，2015年2月18日的3万元是支付2014年的利息，2014年还欠利息4万元，2016年6月13日的1万元和2016年8月14日的2万元原来是2014年的利息，因周荣支付利息时��出现资金困难，叶文伟为了早日拿回借款作出让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将3万元当做本金归还。三、上诉人孙敏莉与周荣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荣对外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敏莉应当承担偿还义务。2014年叶文伟要求周荣夫妻还款，他们是清楚的。四、一审程序合法，叶文伟多次给孙敏莉打电话，其没有接，多次发短信，其回复是别烦我。一审法院虽没有直接送达给孙敏莉，但是周荣签收文书之前，法院已跟孙敏莉电话确认，其表示送给周荣，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周荣答辩称：借款发生在周荣担任旺达分公司经理时，因为周荣和叶文伟是朋友，叶文伟把钱放在公司拿利息，不是周荣资金不够用向叶文伟借款，旺达分公司也不是周荣的。借款本金是29万元，其他的都是后来产生的利息。��装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中装公司没有收到一审的传票、起诉状副本及其他法律文书，直到判决书送到中装公司法定代表人手里才知道这个事情。二、周荣只是中装公司的员工，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三、中装公司从未向叶文伟借钱，叶文伟也没有钱进入中装公司账户。周荣向叶文伟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旺达分公司的债务变更来的，是周荣的个人行为，与中装公司无关，周荣利用职务之便盖具了中装公司的章，中装公司毫不知情。四、退一步说，即使2013年中装公司出具过50万元的收条，但是2016年10月叶文伟主动提出要求与周荣签订还款协议，周荣考虑到朋友关系承担下来，并且周荣已经还了3万元本金，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改变。叶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装公司、周荣、孙敏莉共同归还叶文伟借款470000元，利息193200元（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17年2月1日，主张至还清之日），合计66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装公司、周荣、孙敏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中装公司、周荣向叶文伟借款500000元，约定年利率18%。周荣已支付2013年、2014年利息。2016年10月19日，叶文伟与周荣签订还款协议，周荣还款30000元，余本金470000元，每月归还10000元。后周荣未按协议履行。经叶文伟多次催讨，周荣一直未归还借款。另查明，借款发生于周荣、孙敏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叶文伟与中装公司、周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经催讨，中装公司、周荣未予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归还叶文伟借款470000元的民事责任。对于叶文伟主张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借���发生于周荣、孙敏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共同承担归还叶文伟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周荣辩称借款与中装公司无关，其未提交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中装公司、周荣、孙敏莉共同归还叶文伟借款47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0432元，减半收取5216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6486元，由中装公司、周荣、孙敏莉承担。二审中，孙敏莉提交四份证据：证据1，旺达公司的工商注���情况及旺达公司文件一份，分公司当时没有注册，其实是公司的一个科室，周荣当时是分公司的经理，证明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旺达分公司，周荣的借款是职务行为。证据2，旺达公司出具给叶文伟的收款收据两份，分别是2007年3月30日的3万元、8月15日的5万元，加上2010年1月24日借款的15万元，一共是29万元本金。证据3，旺达公司出具给叶文伟的收款收据两份、财务报表五份，收据是2010年2月1日的3万元、2011年2月1日的7万元，该10万元并非实际交付，而是利息转为本金，所以资产负债表显示本金是39万元。到周荣出具50万元借条时又有11万利息转为本金。证据4，银行转账清单，证明2013年4月4日到2016年8月12日周荣共向叶文伟还款26万元。叶文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旺达公司的注册的情况不了解，旺达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就是周荣，所有经营权都是周荣管的。对证据2无异议，但本金不止29万元。证据3不能证明是利息转入本金，利息都是周荣给叶文伟的，叶文伟将部分利息加上自己的资金再次投入到旺达分公司。证据4的26万元是收到的，其中的23万元都是还利息，只有最后6月13日的1万元和8月12日的2万元一共3万元是还本金。中装公司和周荣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叶文伟提交银行存款回单复印件及其自己制作的借款明细说明、借款记录明细、说明材料、还款记录等，证明本案借款的发生经过。孙敏莉质证认为：对叶文伟所说的情况不清楚，且证据不符合形式要件，真实性亦有待考证。周荣质证认为：证据不真实，实际借款本金只有29万元。中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中装公司提交该公司的章程和决定一份，为网上打印件，证明中装公司不是周荣的，周荣只是该公司聘用的执行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孙敏莉对该证据无异议。叶文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周荣多次表明中装公司是他的。周荣对该证据无异议。周荣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孙敏莉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4，因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分析认定；证据3不能直接证明是利息转为本金，本院不予认定。叶文伟提交的证据银行存款回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借款记录明细为单方面制作，与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无证据佐证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为其陈述说明，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认定。中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周荣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6年，旺达公司设立分公司，未注册登记，任命���荣为分公司经理。叶文伟与周荣系朋友关系，2007年3月30日，叶文伟出借5万元给周荣负责的旺达分公司，该分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旺达公司财务专用章；8月15日，旺达分公司向叶文伟出具9万元收据；2010年1月23日，叶文伟通过中国银行向周荣转账15万元；2月1日，旺达分公司向叶文伟出具3万元收据；2011年2月1日，出具7万元收据，该两份收据摘要处有周荣、裘志建、范高华的手写姓名。后旺达分公司解散，2013年1月1日，周荣向叶文伟出具5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中装公司财务章。上述借款利息均为年利率18%。2013年收据出具后，周荣向叶文伟支付了2012年的9万元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敏莉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承担责任则承担的具体金额。首先，关于本案的借款人，虽然周荣认为其是旺达分公司经理，���款人是旺达分公司，但其一，旺达分公司并未注册登记，也无公章及财务章，并非独立主体，不具有分公司的性质；其二，叶文伟转账15万元给周荣，旺达分公司未出具收据；其三，周荣离开旺达分公司后还在支付该分公司之前欠叶文伟的利息；其四，周荣称其与叶文伟是朋友关系故而主动承担旺达分公司的债务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综合前述几点分析，周荣与旺达分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职业经理与被管理公司的关系，二者对外具有同一主体的表象，叶文伟的资金表面上是出借给旺达分公司，实际上周荣也是受益人和债务人，因此，旺达分公司解散后周荣才会承担该分公司对叶文伟所负的债务。因该债务发生在周荣与孙敏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孙敏莉对该笔债务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关于还款金额，孙敏莉和周荣认为本案本金只有29万元，其余21万元均是利息转为本金。对此，其一，对周荣主张是利息的10万元的两张收据，其上均注明是借款，未表明是利息转为本金，与其他收据并无区别；其二，孙敏莉提供的旺达分公司财务表上表明在2011年8月本金已达39万元；其三，孙敏莉、周荣虽然主张利息转为本金，但对如何计算出转为本金的利息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出的利息金额与二人主张的转为本金的金额也不一样；其四，周荣在2013年以后支付了2012年的9万元利息，该9万元是5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所得，表明在2012年初本金已至50万元，并非孙敏莉、周荣所称在2013年1月1日出具收据时加上11万的利息。故通过现有证据分析，不能证明有21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即便有利息转为本金的情况，因孙敏莉、周荣不能提供利息转为本金的详细情况，本院无法核实是否超过以最初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出的本息之和。故在现有证据下，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妥。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核实，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孙敏莉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2元，由上诉人孙敏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瑞芳代理审判员  黄丽琴代理审判员  顾月丹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蒋弘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