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民再1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遂永，男，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现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红斌，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波，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160号武汉城市广场**层。负责人：胡可敏，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群，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陈遂永因与被申请人邓红斌、李波、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鄂民申7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遂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被申请人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泽群到庭参加诉讼。再审被申请人邓红斌、李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遂永申请再审称：2014年8月16日9时许，陈遂永骑电动三轮车与邓红斌驾驶的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陈遂永受伤的交通事故。因陈遂永当时并未察觉自己受伤严重，因此并未住院治疗。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陈遂永找到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樊城大队民警祁恩红，称自己因昨天的事故左腿受伤，请人民警察予以解决。但因邓红斌未到场而不了了之。无奈，陈遂永在忍受不了伤痛的情况下，于2014年8月27日前往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门诊检查左腿伤势，显示左腿内侧副韧带及前交叉韧带损伤。2014年9月1日，陈遂永拿着医院报告单再次找到祁警官，要求邓红斌予以赔偿，但仍未解决。2014年9月6日，陈遂永前往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陈遂永诉请的赔偿与2014年8月16日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原一二审法院认定：陈遂永于2014年8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与2014年8月27日检查出受到损伤之间无关联性。陈遂永认为，以上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法院作出以上认定的依据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襄阳市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对事故双方所做的询问笔录。但事实上，针对事故双方所作的询问笔录是2014年9月1日才做的，陈遂永也在询问笔录上表明陈遂永因该事故受伤。且询问笔录上并未载明在陈遂永发现伤情后，多次找到交警要求解决的情况。2.陈遂永多次要求一审法院调查陈遂永多次找交警解决受伤事实而未获批准。同时责任认定书记载：“甲方（陈遂永）在8月16日在交通事故中左腿受伤”，且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认定被鉴定人陈遂永车祸外伤史存在”，认定的对象同样是陈遂永左腿，没说还有其他伤，鉴定书与责任认定书一致。所以说前后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综上，陈遂永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即意识到自己左腿受伤，并多次找到交警队要求解决事故。陈遂永诉请的左腿损伤就是2014年8月16日的交通事故造成的。因此，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清事故事实的情况下，即判令陈遂永败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忽视鉴定书与责任认定书一致的证据。故请求依法再审，予以改判。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辩称，陈遂永主张其左腿受伤的事实，无法证明与本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陈遂永在事故发生后的11天才检查出其左腿受伤的事实，且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其左腿受伤。陈遂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11天内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故和意外。故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再审申请。陈遂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2724元、误工费11128元（104元/天*107天）、护理费4740元（60天*72元/天+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8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45812元（20年*22906元/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5512.5元（7年*15750元/年*10%/2）、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合计90416.5元中的85804元。由邓红斌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其余损失由其他邓红斌承担；诉讼费由邓红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9时50分许，陈遂永骑电动三轮车沿襄阳市樊城区柿铺办事处梁坡工业园区由西向东行驶，行至襄阳市樊城区柿铺办事处梁坡工业园区内交叉路口右转弯时操作不当，车辆侧翻后与沿工业园区路由南向北行驶提前左转邓红斌驾驶的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三轮车侧翻倒地时，挂住鄂Ｆ×××××号客车左前侧，三轮车倒地后压在陈遂永的左腿上，邓红斌下车将陈遂永扶起，并打电话报警。交警接警后到现场，双方自愿协商：陈遂永赔偿邓红斌车损200元，此事故一次性了结。2014年8月27日，陈遂永在十堰市太和医院门诊检查MRI报告示：左膝内侧副韧带及前交叉韧带损伤，内侧副韧带部分撕裂可能性大；左膝退行性骨关节病，支付检查费600元。同年9月1日，陈遂永持该MRI报告到交警大队报案称：其在8月16日的交通事故中左腿受伤，当时没察觉，要求公安机关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年9月4日，交警部门认定：陈遂永骑电动三轮车上路行驶，在右转弯时，操作不当，车辆侧翻，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邓红斌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至交叉路口，向左转弯时，未在靠路口中心点转弯，是造成事故的另一个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9月6日，陈遂永到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60天，支付医疗费12124.04元。经诊断为：左膝韧带损伤，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出院医嘱：休息三周，加强营养；陪护1人；可于院外继续行康复治疗。2014年11月30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陈遂永的损伤程度构成《道标》十级伤残。陈遂永支付鉴定费800元。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系李波所有，该车在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遂永要求邓红斌、李波、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收取430元，由陈遂永负担。陈遂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予以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成立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陈遂永的损伤与向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没有关联，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陈遂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陈遂永在再审期间提交一份新证据：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在事故发生后，陈遂永住院之前，其一直多次找交通事故办案民警要求解决腿伤的民事赔偿问题，说明陈遂永腿部韧带的损伤与邓红斌、李波的交通事故有关。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审判决中调取的交警询问笔录内容和证明目的相似，相关事实均是陈遂永到交警大队口述的，而事实上交警并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受伤、在哪个地方治疗，是什么伤情。2014年9月4日的交警事故认定书也是根据陈遂永自己提供的十堰市太和医院的诊断书，该时间与事故发生日期相距18天，无法证明这期间是否发生了其他事故造成了陈遂永的损伤。因该《情况说明》系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纠纷化解过程出具的说明，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对陈遂永相应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本案中，对于陈遂永所诉损害结果与2014年8月16日交通事故的关联性，陈遂永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樊城大队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虽然前述证据并未直接载明事发当天陈遂永膝部受到损伤的事实，但考虑到陈遂永所诉损伤非身体外伤的事实，并结合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樊城大队出具的《询问/讯问笔录》中，邓红斌陈述车祸发生后陈遂永“他左腿压在车下，他说让我把他扶起来”的记载，以及陈遂永于2014年8月27日门诊检查MRI报告中记载“膝关节周围软组织略肿胀”、9月6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就诊病历中记载的“车祸致左膝关节疾病伴活动受限半月余”等证据来看，陈遂永关于在车祸发生后回家才感觉不适并为此就诊的陈述，符合常理，具有客观依据。前述证据已经对于陈遂永所诉损害结果与2014年8月16日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陈遂永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治疗的“左膝韧带损伤，左膝关节交叉韧带损伤”与2014年8月16日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故，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应当对陈遂永相应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和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2014年9月4日襄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樊城大队襄（樊城）公交认字［2014］第B3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遂永与邓红斌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案涉鄂Ｆ×××××号车辆在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据此，对于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剩余部分，将由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额。本案中，对于陈遂永提交的医疗费单据，邓红斌、李波、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虽有异议，认为入院时间、就诊地点均与案涉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但未对医疗费数额提出异议，本院对于医疗费12724元予以确认。陈遂永提交的《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有医嘱建议，对该诊断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陈遂永提供有湖北襄工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与工资证明，但相关证据缺乏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纳凭证等佐证，故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不予支持，酌定调整其误工费为6715元。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5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12.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护理费4740元中的42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支持其护理费4320元；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天的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15元/天予以计算，计900元；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医嘱，本院调整为15元/天予以计算，计315元。对于陈遂永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到其鉴定为十级伤残，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陈遂永提供有其本人相关火车票共计171元，考虑到其还需支出合理的市内交通，本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据此，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陈遂永医疗费用13939元（包括医疗费127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15元）中的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医疗费用3939元，由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969.5元。长安保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陈遂永赔偿费63659.5元（包括包括误工费6715元、护理费4320元、残疾赔偿金45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1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交通费300元）。综上所述，陈遂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292号、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5）鄂樊城民二初字第00069号民事判决；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遂永73659.5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陈遂永1969.5元，共计75629元；三、驳回陈遂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陈遂永负担43元，由邓红斌、李波、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387元；鉴定费800元，由陈遂永负担80元，由邓红斌、李波、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元，由陈遂永负担71元，由邓红斌、李波、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634元。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梅启勇审判员  李治国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万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