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刘店村四季美农贸城中央街2号楼B112号。法定代表人：余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哲鑫，湖北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佳诚鑫轻质墙体材料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东信路SBI创业街2栋15楼。法定代表人：廖红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典，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佳诚鑫轻质墙体材料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可以履行，抵款目的可以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已将案涉以房抵款的ll套房屋，用于“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项目建设的贷款抵押。《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不能履行，协议目的不能实现”这一事实存在错误。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依法取得前述开发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具备处分、销售该项目所涉房屋的资格。虽然案涉房屋存在在建工程抵押情况，但在以房抵款协议签订前就存在，为项目整体的在建工程抵押，并非一般的借款抵押行为。根据商品房销售行业惯例，在建工程抵押房屋可以通过向政府不动产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实现房屋的处分及销售。以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其他已销售的房屋为例，其在销售前均处于抵押状态，但仍通过不动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合同的网络备案，并不影响购房者合同目的的实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能在2019年11月30日前能为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办理相应手续，但是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并不愿意配合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抵款协议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而不是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此外，在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签订的《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隔墙施工合同》中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是按以房抵款方式来结算，在工程完工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也另行签订了《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在该协议中已经明确规定协议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应当向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出具工程款发票，在发票出具后，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并未在抵款协议签订后，向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出具发票，同时在签订以上协议的前提下，又向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驳回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由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承担。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以房抵款）协议》；2、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521.80元；3、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436521.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5、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施工押金10000元；6、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轻质墙板的安装、墙体表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等业务。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经营范围：建筑、市政、路桥、装饰工程、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等业务。2017年3月30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隔墙施工合同》，约定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开发的“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房屋建设工程中，隔墙轻质节能条板采购及隔墙施工。工程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冯树岭村，合同总价款2851447.80元。付款方式，工程完工验收后十日内，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按以房抵款方式，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已完成工程95%的工程款。（即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开发的“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房屋建设工程的可售房屋的购房款，冲抵结算工程款）。工程款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无息退还。如抵扣房屋价值高于应付工程款数额的，则抵扣差额部分，由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现金给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用于抵扣房屋的价格按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届时销售房屋价格的90%计算。违约责任，因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原因逾期完工，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1‰支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违约金。逾期10天，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擅自停工，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工程二次验收不合格，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进场施工，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工程竣工合格，并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使用。2017年12月14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经工程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确定，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521.80元。结算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未向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2017年4月13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工程施工押金10000元，2017年4月20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2018年3月21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约定经双方结算确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000元，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同意以购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开发的“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项目中，共11套房屋的购房款，抵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的工程款3264200元。协议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可指定第三方购买房屋，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按商品房办证流程，协助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过户及办证税费依规各自承担。协议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多次要求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一直未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认为，案涉以房抵款的房屋，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已抵押给第三人，导致无法办理房屋登记过户手续，以房抵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依法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以房抵款）协议》；2、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521.80元；3、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436521.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5、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施工押金10000元；6、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与万向信托有限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向万向信托有限公司贷款24000万元，用于“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项目建设，并以“大汉口国际数码城”建设房屋的不动产权为贷款抵押。一审法院认为，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并取得经营轻质墙板的安装、墙体表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的单位。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并取得经营建筑、市政、路桥、装饰工程、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资质的单位。因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隔墙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并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关于解除《工程款支付（以房抵款）协议》《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隔墙施工合同》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进场施工，完成工程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使用。2018年3月21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多次要求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一直未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并且，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已将案涉以房抵款的11套房屋，用于“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项目建设贷款的贷款抵押。《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不能履行，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解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提出，判令解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以房抵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支付工程款1、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承包的“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房屋建设工程中，隔墙轻质节能条板采购及隔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使用。2017年12月14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经工程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确定，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521.80元。依法确认该工程结算单合法、有效。因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已完成工程95%的工程款，即支付工程款3264695.71元（工程款3436521.80元×95%）。2、支付工程质保金。合同约定，工程款余下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无息退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436521.80元，其中，工程质保金171826.09元（工程款3436521.80元×5%）。2017年12月14日，工程结算，2018年12月14日，工程质保期限届满，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质保金171826.09元。因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提出，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7年12月14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经工程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单确定，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264695.71元，2017年12月14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因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264695.7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提出，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返还购房差价款《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签订后，2017年4月20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以支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协议解除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应当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因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提出，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五、关于返还工程施工押金《大汉口国际数码城隔墙施工合同》签订后，2017年4月13日，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支付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工程施工押金10000元，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因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提出，判令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施工押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与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的《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二、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款3264695.71元；三、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支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工程款3264695.7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质保金171826.09元；五、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购房差价款100000元；六、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返还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工程施工押金10000元；七、驳回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条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22元，由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款以房抵款协议》签订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多次要求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配合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一直未与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未办理房屋网签备案手续，故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系违约方。且案涉的11套房屋处于贷款抵押状态。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仍无证据证明已具备上述协议约定的全面履行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佳诚鑫轻质墙体安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认为案涉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汉口数码城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22元，由武汉大汉口国际数码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