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马股份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法定代表人：斯特凡??里恩茨，助理总顾问。法定代表人：约翰??福克梅尔，商标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皓月，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初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工正汽车配件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法定代表人：李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良，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马股份公司（简称宝马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4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浙江工正汽车配件厂（简称工正配件厂）。2．注册号：1589934。3．申请日期：2000年2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21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紧急继动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双腔总泵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挂车制动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分配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分离开关总成（汽车制动力系统部件）；继动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快放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气压调节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手控阀总成（汽车制动系统部件）。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宝马公司。2．注册号：282196。3．申请日期：1986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机动车辆、摩托车及其零件。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43907号《关于第1589934号“工正”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宝马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宝马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材料；2．BMW宝马汽车的销售情况及销售范围证明材料；3．BMW宝马等商标注册情况；4．BMW宝马商标知名度证据材料；5．BMW宝马商标在中国的宣传情况及媒体报道材料；6．BMW宝马商标在中国受行政及司法保护的有关证据材料；7．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0年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商标局《关于认定“BMW”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公布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在商标管理案件中认定的293件驰名商标》名单、2011年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商标异议复审和争议案件中认定的83件驰名商标名单；8．相关裁定书和司法判决书；9．其他有关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宝马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关于第6311853号“BAOMA．M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4460号行政判决书、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5）沪知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3518077号“英家宝马ENGABAOM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行政诉讼的（2015）京知行初第4924号判决书等，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宝马公司“BMW”“宝马”“BMW及图”商标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并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2．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作出的有关图形商标的裁定书、决定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对宝马公司在先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摹仿，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宝马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市场竞争秩序，造成不良影响，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发音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从整体上看，诉争商标不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在此情况下无评述之必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获准注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马公司的诉争请求。宝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宝马公司的“宝马”“BMW”“BMW及图”商标通过宣传使用已经成为第12类汽车等产品上的驰名商标，且宝马公司的系列商标的驰名状态已经由行政和司法机关予以认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没有对宝马公司“BMW及图”给予与其驰名度相适应的扩大保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诉争商标是对宝马公司的在先驰名商标的恶意抄袭和摹仿，是以不正当手段获得注册的商标，工正配件厂作为汽车相关行业的经营者，理应知晓宝马公司的驰名商标，仍然申请注册与之近似的商标，具有攀附他人商标知名度以牟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恶意，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极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工正配件厂与宝马公司之间存在联系，从而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不良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工正配件厂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程序中，宝马公司提交了工正配件厂的企业信用信息及其官网截图，用以证明工正配件厂作为汽车配件公司，其注册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机械配件”等，其作为汽车行业的从业者，作为商用汽车零配件的生产商，不可能不知晓宝马公司及其商标。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01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案件有关管辖和法律适用范围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对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发生，属于修改后商标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四项、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所列举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政案件，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属于其他情形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相应规定进行审查。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分别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和1993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和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结论，本院予以指正。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未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量如下因素以及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认定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一）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二）商品的类似程度；（三）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四）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五）其他相关因素。商标申请人的主观意图以及实际混淆的证据可以作为判断混淆可能性的参考因素。本案中，诉争商标由经过艺术化设计的中文“工正”构成，引证商标由英文字母“BMW”及图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上均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未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易误导公众、进而损害宝马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认定并无不当。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如果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宜认定其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不良影响的标志，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八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的行为。本案中，宝马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及市场管理秩序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宝马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宝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宝马股份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