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负责人：李天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健，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抚顺石化公司）因与上诉人王兴健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顺石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丛梅、李勇力，被上诉人王兴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14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夜班津贴2300元，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5520元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受单位指派护理李某期间，上诉人按白班薪酬标准向其发放了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同时，根据己经生效的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因被上诉人从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护理李某，上诉人给付了护理费124855.50元。护理费实质就是因护理人员从事护理工作而减少的收入，因此即使按被上诉人上夜班的薪酬标准，上诉人也已多给付王兴健90568.59元（124855.50元-34286.91元）。所以，被上诉人并未因护理李某导致收入减少，上诉人不应当给付被上诉人2014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二、被上诉人护理李某期间，按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不应当发放夜班津贴。三、被上诉人在受单位指派护理李某伙食补助费，其标准应当按上诉人关于出差人员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应为95520元，应当从第一项被上诉人多取得的护理费中抵扣90568.59元。四、被上诉人申请仲裁时己经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兴健辩称，一、答辩人为石化公司职工，1988年12月工作，岗位是计量处倒班抄表工。2014年5月12日，同单位职工李某在工作中被烧伤，后认定为工伤，鉴定为二级伤残，因当时李某烧伤严重需全天护理。答辩人与李某曾为夫妻，后于2003年7月30日离婚，单位领导认为答辩人照顾能更为方便，赵某书记安排答辩人承担护理工伤人员工作，王兴建对于李某并无法定护理义务。工伤人员受伤严重，生活不能自理。王兴建无论公休日、节假日均全天24小时全程护理，始终坚持护理人员职责。工伤人员从2014年5月12日出事开始，最初在抚顺市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65天，之后到鞍山松桢医院住院治疗1016天，后又到沈阳医大一院住院19天，回到抚顺，又在抚顺社会保险医院住院治疗94天，到2019年5月14日共计住院治疗1194天，期间王兴建没有享受到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补助，而且工资收入方面严重减少。王兴建是单位指定的公派护理人员，应该享受国家规定的公出人员的差旅待遇。王兴建作为护理人员对工伤人员进行全程护理，包括抚顺矿务局医院抢救，到鞍山松桢烧伤康复医院治疗，沈阳医科大学医院手术，抚顺市社会保险医院住院治疗，所有治疗康复的医疗过程，每天近乎24小时工作，答辩人主张按原岗位夜班标准发放工资，已远少于加班费的费用。抚顺石化公司称已生效的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抚顺石化公司从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护理李某，已给付了护理费124855.50元。但（2019）辽04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系工伤人员李某因工伤赔偿案件作出的判决，并不包含单位指派人员即王兴建的护理费用，抚顺石化公司将工伤人员李某的工伤赔偿与本案王兴建作为公派护理人员的待遇问题混为一谈，是严重错误的。王兴建并没有得到该有的待遇，护理李某期间工资收入严重减少。原审判决抚顺石化公司应支付王兴建的工资、奖金差额、工资晋档金额及原岗位夜班津贴是完全正确的。二、因李某伤情严重，全身烧伤，日常生活不能自理，王兴建护理李某期间几近24小时工作，昼夜连续工作，节假日从不休息。王兴建主张夜班津贴合情、合理、合法，已远少于加班费的标准。三、抚顺石化公司一直强调给付了124855.50元护理费，我只能再次解释这笔费用与王兴建没有任何关系，是李某应得的工伤赔偿款，故不存在抵扣的问题。四、王兴建因为少发放工资、奖金、津贴以及没有给予其他补助待遇等，在李某住院期间，王兴建就向单位主张过权利，但由于要全天护理李某，更多的是委托同是单位职工的李某的父亲李某1向单位主张权利，但单位迟迟没有给予解决，让诉讼法律。在李某工伤认定及鉴定结束后，于2018年10月向抚顺市劳动争议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给予工伤待遇，并一并提出要求护理人员王兴建的工资待遇及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等费用。本案抚顺石化公司当时答辩称让王兴建另行主张，同时李某申请工伤待遇于2019年1月10日下达的裁决。后李某一案又经过一审、二审，2019年5月13日，王兴建即向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作为护理人员期间的待遇问题，至此王兴建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抚顺石化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王兴健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第四项少判决给付上诉人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3880元，应依法改判为1194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1988年12月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2005年12月11日与被上诉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上诉人工作岗位是计量处倒班抄表工。2014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单位职工李某在工作中被严重烧伤，需人护理，于是上诉人受被上诉人指派开始护理工伤人员李某。李某在抚顺市矿务局医院及鞍山松桢烧伤康复医院，以及沈阳医大一院、抚顺社会保险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194天后出院回家，上诉人一直护理至今。因李某烧伤严重，鉴定为二级伤残，上诉人作为护理人员24小时不能离开，护理期间没有公休日、法定节假日，其工作量、工作繁重程度比原工作岗位辛苦的多。而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上诉人的工作时间及工作强度给予相应的工资待遇，却还降低了上诉人原有的工资待遇，而且对于上诉人护理李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也没有给予发放。故此上诉人向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依法作出抚劳人仲辽（2019)28号裁决书，依法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被上诉人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却依据被上诉人单位《抚顺石化公司差旅和会议费用管理办法》第七条“出差住勤补助为每天80元计算”的规定，将裁决认定的每日支付上诉人护理李某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由100元降低为80元，但该判决中的伙食补助费标准每日80元与辽宁省规定矛盾，按照《辽宁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工作人员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包干使用。本案上诉人护理工伤人员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按每日100元计算，原审法院认定的每日80元导致少给付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3880元。故此上诉人上诉至贵院，恳请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抚顺石化公司辩称，王兴健作为本单位职工受公司指派在外地护理本单位职工，其出差标准执行本单位的规定，于法有据，其本次上诉要求按省直机关差旅费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抚顺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应当支付被告2014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判决原告不应当给被告补发2018年1月至12月原岗位夜班津贴2300元；判决原告不应当给付被告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9400元；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原告单位职工，1988年12月到原告处工作，工作岗位是计量处倒班抄表工，双方已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5月12日，原告单位安排被告承担护理工伤人员李某的工作。李某2017年9月经抚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6月抚顺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某致残程度为二级、特殊医疗依赖、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被告从2014年5月12日至今一直在护理工伤人员李某。原告在被告从事护理期间，依据其制定文件，按照被告原岗位白班人员给付工资奖金，因此产生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被告原工作岗位补发2018年1月至12月夜班津贴没有发给被告，扣除被告2018年工资晋档工资1000元。李某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7月16日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65天，2014年7月16日至2017年4月27日在鞍山松桢烧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016天，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1月29日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4日在抚顺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医院住院治疗93天，共计住院1194天，被告一直全程陪同护理。原告没有给付被告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告主张工伤人员伤情很重，24小时不能离开护理人员，护理期间没有公休日、法定节假日、白班夜班，工作量、工作繁重程度要比原工作岗位辛苦得多，因此，应该按照原岗位标准给付工资奖金，工伤人员住院期间原告应该按照企业工作人员给付差旅费补助。另查明，被告王兴健与李某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已于2003年7月30日离婚。被告曾因要求支付护理工伤人员期间劳动报酬差额等问题与原告发生争议，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作为被申请人，向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抚劳人仲裁字[2019]12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向申请人支付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时间2014年5月至2019年5月）；二、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补发申请人2018年8月工资晋档金额1000元整；三、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补发申请人2018年1至12月份原岗位夜班津贴2300元整；四、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支付申请人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9400元整；五、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支付申请人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住宿费80元整；六、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生效后支付申请人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交通费856元整；七、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原告抚顺石化公司对该裁决不服，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原告单位职工，由原告单位指派从事护理工伤人员工作，因被告与被护理人员李某已在2003年7月30日离婚，并无法定护理义务，应属职务行为。根据李某的受伤情况，被告对李某进行全天护理，因此原告应依据法律规定和企业规章制度，对被告护理李某期间应按照企业公出人员给付工资、奖金、夜班津贴及各种待遇。关于被告护理李某期间伙食补助费一节，按照原告单位《抚顺石化公司差旅和会议费用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出差住勤补助为80元/天，原告应支付被告1194天的伙食补助费95520元。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超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被护理工伤人员李某2018年10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时一并主张了被告王兴健的权利，故王兴健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被告王兴健护理工伤人员的行为仍在持续，故原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支付被告王兴健2014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奖金差额34286.91元；二、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补发被告王兴健2018年8月工资晋档金额1000元；三、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支付被告王兴健2018年1至12月份夜班津贴2300元；四、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支付被告王兴健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5520元；五、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支付被告王兴健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住宿费80元；六、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支付被告王兴健护理工伤人员住院期间交通费856元。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兴健提出仲裁申请是否超过申请仲裁时效；二、抚顺石化公司应否给付王兴健工资、奖金差额、夜班津贴，以及一审判决抚顺石化公司应给付的费用中是否应扣减124855.50元；三、王兴健伙食补助费标准的认定。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四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王兴健接受抚顺石化公司指派从事护理工伤人员李某的工作，因抚顺石化公司未按原有工资标准支付工资，故王兴健主张此期间产生的工资、奖金差额，其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特殊时效，即王兴健在与抚顺石化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主张未足额发放的所有劳动报酬，不受一年时效的限制。虽然抚顺石化公司提出王兴建主张的事项中伙食补助费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但根据本案实际，王兴健系接受单位指派长期从事护理工作，至今仍继续从事护理李某的工作，其主张工资、奖金以及伙食补助费等各事项之间存在关联性，若要求王兴健将伙食补助费与其他主张事项单独加以区分认定仲裁时效问题，显然不符合客观实际。故王兴健主张工资、奖金差额等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抚顺石化公司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被护理人员李某因在工作中烧伤，认定为工伤并鉴定为二级伤残，特殊依赖医疗且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可见该被护理人员伤情严重，王兴建需要对李某进行全天护理是符合本案实际的。王兴健接受抚顺石化公司指派对李某护理至今，不符合抚顺石化公司主张的其是临时抽调行为，故一审判决王兴健护理李某期间按企业公出人员给付工资、奖金、夜班津贴及各种待遇并无不当。在王兴健主张的上述各项请求中，抚顺石化公司提出应扣减124855.50元一节，本院认为，护理费在法律意义上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如住院病人，或在家因疾病日常生活不便，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在李某与抚顺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生效判决中虽然认定了护理费124855.50元，但根据抚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某的仲裁申请所作裁决书中的“由于申请人伤情严重，住院期间应由两人护理，被申请人已派申请人丈夫王兴健护理，并为其发放工资，故应再支持一个人的护理费”的论述，并结合李某伤情及王兴健实际护理情况，前述李某一案的生效判决不应指向为系支付王兴健的护理费用，且该护理费用的认定标准为居民服务业，而本案中王兴健主张的是其在护理期间工资减少的差额，因此，在抚顺石化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王兴健已收到该笔124855.50元的情形下，如人民法院简单、机械化地将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上述124855.50元护理费在本案中所应支付王兴健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将导致诉讼当事人的利益失衡，违背本案的客观实际，对于抚顺石化公司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王兴健主张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其认为应按照《辽宁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因上述管理办法中第三十条明确了“各单位应当根据本办法，结合本单位实际情况制定具体规定”，故一审判决按照抚顺石化公司内部制定的《抚顺石化公司差旅和会议费用管理办法》中规定的每天80元标准计算亦无不妥之处，王兴健该节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抚顺石化公司、王兴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上诉人王兴健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开智审判员  张 秦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