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跃，男，1983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影，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寿，江苏邦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0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黄某（杨某母亲）,女,1966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男，1934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香凤，女，194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婷，女，1993年11月11日，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负责人：孙淼鑫，该分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197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腾路1838号5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穆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君，男，1979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崇宁路8号、16号704-707室。负责人：范帆，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潇，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桂林，男，1991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苏雅路158号。负责人：黄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阳，男，1974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蕲春大道278-280号。负责人：陈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娜，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国跃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杨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无锡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深圳公司）、张涛、上海和耀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耀公司）、朱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无锡公司）、鲍桂林、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苏州公司）、洪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蕲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死者原因无法查明，原审法院仅判令刘国跃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1、死者在高速公路上跨越隔离带，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具体赔偿责任应由所有机动车方共同承担。而一审认定死者跨越隔离带，应自负损害后果，但又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本身自相矛盾。2、一审认定死者是一次碰撞和一次碾压共同导致，鲍桂林车辆虽然已经减速，但不能认定已经停止，其驾驶的车辆追尾鲍桂林车辆后造成本案后果，不能排除鲍桂林对死者死亡的原因力，故鲍桂林一方也应当承担责任。3、鲍桂林、朱君车辆发碰撞，鲍桂林车辆又碾压死者，两个行为足以致人死亡，均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基于本案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重新认定各方的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约束力。1、如果其知悉免责条款存在，其就不会驾车离开，因为损害后果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之所以离开就是因为不知道保险免责条款存在。2、投保人是其妻子，保险公司也没有就免责事项向其妻子讲明。三、对于死者的赔偿数额应重新计算，特别应扣除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黄某、杨某、太保无锡分公司、平安蕲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林、蒋香凤、杨碧婷、人保无锡分公司、大地深圳公司、张涛、和耀公司、朱君、鲍桂林、太保苏州公司、洪阳未发表意见。黄某、杨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无锡分公司、刘国跃、大地深圳公司、张涛、和耀公司、朱君、太保无锡公司、鲍桂林、太保苏州公司、洪阳、平安蕲春公司依法赔偿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6月5日20时26分许，杨亦友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京沪高速公路行驶至上海方向1108.6公里处时，发生该车车身左侧中后部与张涛驾驶的沪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头右侧面前端发生碰撞，致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再变向路左碰撞路中央护栏。2019年6月5日20时30分25秒，朱君驾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京沪高速公路小客车车道内行驶至北京方向1108.5公里处时，发生该车车头中部与由南向北穿越高速公路的杨亦友发生碰撞，致杨亦友倒卧在小客车道与客车道之间。2019年6月5日20时30分37秒，刘国跃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京沪高速公路行驶至北京方向1108.5公里处客车道内时，结果发生该车车头左侧碰撞前方遇情采取措施的由鲍桂林驾驶的苏Ｅ×××××小型轿车车尾右侧，致苏Ｅ×××××小型轿车向前移动过程中车头右侧再碰撞前方遇情采取措施的由洪阳驾驶的鄂Ｊ×××××小型轿车车尾中部左侧；苏Ｅ×××××小型轿车再变向路左车头底盘左侧、左前轮碾压倒卧状态的杨亦友。造成苏Ｅ×××××小型轿车乘车人王宝芳及杨亦友受伤，其中杨亦友经送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国跃驾车逃离现场，经通知于2019年6月6日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调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上述事故发生经过，并认定该事故为二起事故，第一起事故中，交警部门无法查实事发时苏Ｂ×××××小型普通客车与沪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行驶状态，未作事故责任认定；第二起事故中，交警部门查明杨亦友驾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违法穿越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进入对向车道，造成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刘国跃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追尾撞击前车，事故发生后，刘国跃驾车逃离现场、毁灭证据，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交警部门无法查实杨亦友的致死原因，未作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调取了朱君事发时的行车记录仪，从行车记录仪上显示，杨亦友从中间隔离带跨出护栏后冲出，冲到了第一车道中间部位时被朱君的车辆碰撞，碰撞至第一、二车道之间；随后，多车辆减速从杨亦友倒地处绕行，洪阳驾驶的车辆减速快经过杨亦友倒地处时，其后紧跟的鲍桂林的车辆也明显减速（无法判断是否停下），此时刘国跃驾驶的车辆追尾鲍桂林驾驶的车辆，导致鲍桂林车辆向前碰撞洪阳的车辆后向左变向碾压了杨亦友。二、各机动车保险情况刘国跃驾驶的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人保无锡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等。在投保单上有“刘国跃”的签名，投保单和保单（由刘国跃提供）均载明：“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等，投保单上亦载明：“保险人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等。刘国跃认可该签名系其配偶所签，但否认收到保险条款。张涛驾驶的沪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Ｊ×××××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和耀公司，张涛系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该牵引车在大地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朱君驾驶的苏Ｂ×××××小型普通客车在太保无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苏Ｅ×××××小型轿车在太保苏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洪阳驾驶的鄂Ｊ×××××小型轿车在平安蕲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相应不计免赔率。王宝芳受伤较轻，本案交强险不作相应份额预留。三、杨亦友家庭情况事发前，杨亦友（生于1968年9月26日）居住在无锡市梁溪区。杨林（生于1934年1月15日）与蒋香凤（生于1943年10月21日）育有杨亦友等5个子女。杨碧婷系杨亦友女儿。杨亦友与黄某育有儿子杨某（生于2004年3月13日）。四、各项损失（单位：元）具体项目当事人主张被告方质证法院认定认定依据医疗费赔偿项下医疗费1154.63由法院认定1154.63未超过票据金额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944000944000944000主张合理，计算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338813对杨博舟的扶养费无异议；杨林、蒋香凤的扶养费应由5子女分担103117杨博舟（3年，2人扶养）、杨林（5年，5人扶养）、蒋香凤（5年，5人扶养），按29462/年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过错程度、死亡后果丧葬费36342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善后住宿费、交通费、亲属误工费法院认定+2100无票据，酌定上述认定的损失合计1109666.63元。原审法院认为，杨亦友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死，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作为近亲属，有权依法获得相应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的驾驶行为与杨亦友的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人保无锡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赔抗辩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行为与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采取相当因果关系作为判断依据，即无此行为，虽不必生此损害，但是有此行为，通常即足产生此种损害时，即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有两个侵权事故，分别是第一起张涛驾驶车辆与杨亦友驾驶车辆的碰撞事故，第二起系杨亦友跨越护栏后的连环撞击事故。首先，在第一起事故中，张涛驾驶车辆与杨亦友驾驶车辆发生碰撞事故后，双方理应及时采取示警措施，车上人员迅速转移到安全位置后报警。但是，杨亦友并未开启安全警示灯或移至路肩，反倒是跨越了中间隔离栏（两个护栏），进入了相反方向的高速公路。杨亦友碰撞后采取的一系列行为，是碰撞事件与最终死亡事件之间的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是罕见的，因此碰撞事故与杨亦友其后的死亡不存在相当性，张涛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大地深圳公司也不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第二起事故中，杨亦友的死亡是由一次碰撞及一次碾压多因一果共同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明杨亦友的确切死亡原因，即无法辨明杨亦友是在第一次碰撞中死亡，还是在第二次碾压中死亡。从交警部门调取朱君的行车记录仪影像资料显示，朱君驾驶车辆与杨亦友发生了严重的碰撞，冲击力极大，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杨亦友又被鲍桂林驾驶的车辆碾压。法院认为，碰撞行为及碾压行为均足以造成杨亦友死亡的全部损害，故在该两个行为中作用力的产生车辆均与死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平安蕲春公司辩称，洪阳驾驶车辆未与死者发生直接碰撞，无因果关系。而事发时系鲍桂林驾驶车辆与洪阳的车辆相撞后，鲍桂林车辆再变向向左碾压到了杨亦友，故洪阳在鲍桂林前方的驾驶行为与碾压的事故发生存有因果关系，对平安蕲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无法查明杨亦友是因与朱君车辆碰撞而死亡还是因碾压而死亡，但碰撞和碾压行为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其中有过错的侵权人应对共同的损害后果即杨亦友的死亡承担责任。首先，在死亡事故的第一个碰撞中，系杨亦友违法穿越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进入对向车道后被朱君驾驶的车辆碰撞，朱君正常驾驶对碰撞杨亦友不存在过错，发生碰撞行为的过错方为受害人自身，故杨亦友应自负损害后果。其次，杨亦友因第一次碰撞倒在了第一、二车道之间，杨亦友倒地后，有几辆车绕过了杨亦友，并未产生碾压，但因刘国跃驾驶车辆碰撞了鲍桂林车辆从而引发了碾压，刘国跃存在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的过错，应对杨亦友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鲍桂林、洪阳对杨亦友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再次，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杨亦友违法穿越高速路导致其被撞倒在高速公路上，其对自身死亡存有重大过错，依法认定杨亦友的过错行为可以减轻刘国跃7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方主张无责方各付10%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在机动车方无过错时，对非机动车方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该规定中的“机动车方”应作整体看，即交通事故中“机动车方”整体均无过错。本案中，第二起事故，已按照过错推定原则认定刘国跃承担相应过错赔偿责任，不应将其他三辆介质车辆再拆分出来按无过错责任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对原审原告方要求无责任方各付10%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逃逸系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人保无锡公司相应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可以适当减轻，本案中，刘国跃自认其配偶在投保单上签字，在投保单上及刘国跃自行提供的保单上均载明保险条款已收到，刘国跃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认定人保无锡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其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抗辩予以采纳。综上，人保无锡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888.17元（1154.63×10/13），太保无锡公司、太保苏州公司、平安蕲春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无责限额内各赔偿88.82元（1154.63×1/13）；人保无锡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太保无锡公司、太保苏州公司、平安蕲春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无责限额内各赔偿11000元；不足部分，刘国跃应赔偿289653.6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无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10888.17元。二、太保无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1088.82元。三、太保苏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1088.82元。四、平安蕲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1088.82元。五、刘国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289653.6元。六、驳回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6元减半收取3718元，由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负担2305元，由人保无锡公司负担311元，由太保无锡公司负担94元，由太保苏州公司负担94元，由平安蕲春公司负担94元，由刘国跃负担82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交警部门对于事故的界分，依法按照两次事故处理，并排除第一次事故发生与本案杨亦友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对于杨亦友在第二次事故中死亡的后果，系因杨亦友对第一次事故处理不当，擅自翻越高速公路隔离带引发，法院判令其自身承担70%的损失后果亦属合理，对于30%的责任应如何分配，则需结合事故车辆在事故中的过错及杨亦友实际遭受侵害的过程予以认定。本案中，杨亦友翻越隔离带后，先是遭到朱君驾驶车辆的撞击，后在极短时间内又遭受鲍桂林驾驶车辆的碾压，而鲍桂林在碾压杨亦友之前已经采取了合理避险措施，即以减速慢行的方式避开倒地的杨亦友，但因刘国跃处置不当，撞击到鲍桂林车辆，致使鲍桂林车辆行使方向发生偏离，最终碾压到杨亦友。鉴于杨亦友是在较短时间内遭受两次伤害，且其死亡是基于朱君车辆的碰撞还是鲍桂林车辆的碾压所致无法查明，故可推定系两次行为的结合导致了杨亦友的死亡，对于杨亦友死亡存在过错的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杨亦友死亡无过错的机动车方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朱君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依法在高速公路上通行，无法预见到杨亦友闯入相关车道，亦无法采取避险措施，故朱君的行车行为没有过错，不负事故责任，但该机动车直接与杨亦友发生了碰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作为机动车方的保险公司既应对杨亦友的损害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又应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数额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就碾压损害而言，应将刘国跃、鲍桂林、洪阳的车辆视为整体对待，不宜再行拆分。鉴于鲍桂林已经采取了避险措施，系因刘国跃车辆的撞击改变了其行车方向，引发了损害后果，鲍桂林不存在过错，该后果为刘国跃过错所致，其车辆所属保险公司仅需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同理，洪阳的车辆仅是被鲍桂林车辆撞击，亦无过错，其车辆所属保险公司亦是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责任。各方分担后的相关损失应由驾驶机动车的过错人刘国跃承担。关于刘国跃的责任，人保无锡分公司是否应予商业险赔偿，因刘国跃妻子的投保行为应视为刘国跃的委托行为，保险合同对刘国跃具有约束力。刘国跃的行为已经被交警部门认定构成逃逸，鉴于逃逸属于严重违法行为，在投保单已经载明其收到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已经通过标黑字体提示投保者逃逸免责的情形下，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依法免除人保无锡分公司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重新核算，一审认定两项赔偿数额变更后相差不大，变更后对原审原告方反而更为有利，在原审原告方没有主动要求调整的情况下，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本案杨亦友死亡造成的总损失为1109666.63元。朱君车辆承保公司太保无锡公司在承担交强险无责范围内的11088.82元基础上，还应承担10%的商业险赔偿责任即96551.2元。相应地刘国跃的赔偿责任应予减轻，减轻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3102.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部分失当，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二审案件受理费分担时适当兼顾一审诉讼费用的数额调整，本院不再另行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六项；二、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三、太保无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07640.02元；四、刘国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某、黄某、杨林、蒋香凤、杨碧婷1931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刘国跃负担948元，太保无锡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