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71民终11号上诉人：南宁铁路局，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21号。法定代表人：张千里，南宁铁路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革胜，男，南宁客运段副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侯桂芝，女，汉族，被上诉人：冯世玲，女，汉族，被上诉人：石风吉，男，汉族，被上诉人：石风光，男，汉族，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河南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法定代表人：汪亚平，武汉铁路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男，武汉铁路局驻马店车务段客运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女，武汉铁路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南宁铁路局与被上诉人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及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南宁铁路局不服武汉铁路运输法院（2016）鄂7101民初12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宁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胡革胜，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杜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宁铁路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鄂71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旅客石某存在醉酒行为失控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向同车旅客柳华、杨显明的询问笔录均证实石某存在醉酒失控行为，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二、一审判决认为石某在铁路旅客运输过程中发生外伤性硬膜下血肿，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中原告提供的首先接诊石某的驻马店市第二中医院分站120出诊记录载明“院内处理：静脉输液，头部CT显示脑出血”，该记录客观反映了石某的疾病状况，即脑出血，属于自身健康原因，而后转诊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该院诊断为外伤性硬膜下血肿，不排除转院过程中产生外伤的可能性，一审依据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认定石某在铁路运输过程中发生外伤性硬膜下血肿，事实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履行救助义务不及时，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在列车即将到达驻马店站时，列车工作人员虽发现石某处于昏迷中，但当时石某身上伴有酒味，而列车工作人员非专业医务人员，无法判定石某是否处于需要及时救助的疾病状态，将石某抬出厕所按醉酒旅客约束，到达驻马店后，亦按铁路规章进行了交站处理，符合铁路规章规定，不存在履行救助义务不及时的情形。四、一审法院曲解法律，裁决结果显失公正。驻马店市第二中医院分站对石某的伤情记载，客观的反映了石某的疾病状况，即脑出血，属于其自身身体健康原因，承运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而言，即使石某在铁路旅客运输过程中发生外伤性硬膜下血肿，也是由于石某醉酒行为失控导致，属于旅客重大过失造成，承运人亦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辩称：一、受害人石某并不存在饮酒及醉酒的情形，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醉酒行为失控没有事实依据。石某在携带大量行李的情况下，从邯郸火车站购票到侯车、安检、进站乘车等一系列行为证明石某意识清楚，行为正常、身体健康，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的诊断证明亦注明未闻及身上有酒味，所以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醉酒行为失控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石某在铁路运输过程中发生外伤性硬膜下血肿，事实清楚。三、南宁铁路局未将石某安全送达目的地，且未履行及时救助义力，应承担违约及全部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无答辩意见，对原审判决关于武汉铁路局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无异议。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宁铁路局和武汉铁路局赔偿丧葬费23660元、医疗费35415元、护理费8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139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300元，上述费用共计738696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宁铁路局和武汉铁路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5日，石某持票登乘被告南宁铁路局所属K157次列车，乘坐区间从邯郸站至驻马店站，座位号为5车72号。在列车运行期间，石某进入厕所后长时间未出来，当打开车门时发现石某已陷入昏迷状态。列车行至驻马店站，列车乘务人员将昏迷中的石某移交武汉铁路局下属的驻马店站处理。驻马店市第二中医院分站接到驻马店车站拨打的120急救电话后，于8月6日6时1分派出急救车从驻马店站站台将石某接走送往医院抢救。后石某被转送至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救治。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于同日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石某以被人发现意识丧失1小时为主诉入科，入科时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头颅CT显示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入我院时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伴双侧脑疝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外伤性硬膜下血肿”。2016年8月11日，石某因伤重抢救无效死亡,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证载明“出院诊断：1.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伴双侧脑疝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3.弥漫性脑组织肿胀；4.脑功能衰竭；5.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出院，尸体料理”，该中心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载明“损伤和中毒的外部原因：外伤……死亡患者未进行尸检”，另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中关于石某死亡的根本原因一栏未填写。石某住院治疗5天，其家属共花费医疗费35415.36元。另查明，原告侯桂芝系石某母亲，石某的父亲石俊振已去世，侯桂芝除了死者石某以外，还有石兰峰、石松水、石兰三个扶养人；原告冯世玲系死者石某配偶，石某与冯世玲育有两子，系原告石风吉和石风光；石风光已成年，身患肢体四级残疾。再查明，死者石某生前在河南省连续居住、工作时间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为，石某持票进站登乘南宁铁路局所属的旅客列车，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南宁铁路局应当将石某安全送达至约定地点。石某在列车上昏迷，入院治疗无效后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原告提交的石某的诊断材料证实石某系因外伤性硬膜下血肿入院治疗无效后死亡，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上车后并未遭到他人的殴打，其死亡系其醉酒所致。经庭审调查，南宁铁路局提交的客运记录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三份询问笔录能就石某身上有酒味一事相互印证并形成一致，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虽载明“石某入院时未闻及身上有酒味”，但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系国家机关在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该文书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询问笔录；此三份询问笔录证实石某在乘车后并未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而是在列车洗脸台处倚靠躺卧，呈现言语不清、行动不便等状况，符合常人饮酒后的表现。综合上述证据，对石某饮酒一事予以认定，但南宁铁路局并未提供确切证据证实石某达到醉酒的程度；南宁铁路局另提出不排除死者在其他地方受伤后在列车上旧伤发作，以及石某受伤是其不遵守乘车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的辩称意见，因南宁铁路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石某在列车上受伤治疗无效后死亡，不属于其自身故意和重大过失造成的，南宁铁路局应当对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石某饮酒后对身体的控制力度减弱也是其头部受伤的原因之一，其自身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南宁铁路局当庭述称其列车工作人员将昏迷中的石某从厕所内抬出后15分钟才到达驻马店站，但并未举证证明在这15分钟期间其采取了必要的救助措施，系其履行救助义务不及时。综上所述，确定由南宁铁路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武汉铁路局并非本案诉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案由系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故对南宁铁路局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死者石某生前在河南省连续居住、工作时间超过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侯桂芝年事已高，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冯世玲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原告石风光虽提供了残疾证证实自己身患肢体四级残疾，但并未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故此二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死者石某生前工作、居住在城市，故原告侯桂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经核算，原告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获得的赔偿为医疗费21249元（35415元×60%）、死亡赔偿金322025.4元(死亡赔偿金27051元/年×19年×60%+被扶养人生活费18192元/年×5年/4人×60%）、丧葬费14196元（47320元/2×60%）、护理费255.93元（31138元/365天×5天×60%）、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5天×60%），上述费用共计357876.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宁铁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57876.33元。二、驳回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7元，由侯桂芝、冯世玲、石风吉、石风光负担5767元，南宁铁路局负担5420元。在二审期间，南宁铁路局申请本院向被上诉人调取由被上诉人保管的石某在驻马店市第二中医院分站所做的CT影像资料及相应检查报告，以证明硬膜下血肿不是由外伤所引起的，被上诉人在二审开庭时提交了该CT影像资料，后南宁铁路局口头申请对该CT影像资料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南宁铁路局未在一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对南宁铁路局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K157次列车时刻表，以证明南宁铁路局在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对同乘旅客的询问笔录，部分存在时间不符，认为该笔录不真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列车时刻表，与公安机关对同乘几名旅客的询问笔录，只是部分时间不符，不能仅凭列车时刻表否定笔录的真实性，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石某死亡是否由于自身健康原因或自身重大过失造成？本院认为：石某于2016年8月5日从邯郸车站购买南宁铁路局所属的K157次列车车票，从邯郸站到驻马店站，8月6日凌晨在厕所内昏迷，南宁铁路局按照铁路规章，将其移交给驻马店车站通知120将石某送医院救治，后经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救治无效伤亡，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于8月6日出具了“外伤性硬膜下血肿”的诊断证明，对于石某的“外伤”是如何引起的，双方都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外伤原因无法查明，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死亡系自身健康原因引起的证据不足，因此，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是因自身健康原因引发疾病死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南宁铁路局认为石某系因醉酒行为失控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南宁铁路局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调查同车旅客的笔录，并不能证明石某行为失控存在重大过失，且证明石某存在重大过失的举证责任在承运人一方，故南宁铁路局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石某因外伤性硬膜下血肿救治无效死亡，南宁铁路局主张石某系自身健康原因或自身重大过失造成死亡的证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承运人免责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南宁铁路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宁铁路局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南宁铁路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珂生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汪 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左 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