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08执复5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钟祥市腾龙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东桥镇西桥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559740149U。法定代表人：吴渝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怡，女，199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系钟祥市腾龙养殖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旭，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钟祥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莫愁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571508270N。法定代表人：叶世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楚，男，1992年8月9日出生，汉族，系钟祥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峻清，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廖雪梅，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朱长国，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李玉兵，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吴爱华，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钟祥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与被执行人钟祥市腾龙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廖雪梅、朱长国、李玉兵、吴爱华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0881执恢92号之一裁定，查封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东桥镇西桥林场的林地使用权[林权证号：钟祥政林证字（2009）第000879号]。腾龙公司不服，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钟祥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腾龙公司的异议请求。腾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20年6月12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渝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敬怡、曹旭，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楚、何峻清，被执行人廖雪梅到庭参与听证，被执行人朱长国、李玉兵、吴爱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另，经本院通知及协调，钟祥市人民法院指派杨春生、钟祥市人民政府指派刘家涛、钟祥市东桥镇人民政府指派马方明到庭说明情况。腾龙公司异议称，该公司与民生银行借款合同纠纷已审理终结并已执行完毕，腾龙公司已将执行款转入钟祥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故钟祥市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继续执行腾龙公司，该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鄂0881执恢92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东桥镇西桥林场的林地，于法无据。综上，腾龙公司请求钟祥市人民法院终止对该公司的执行，解除对相关财产的查封。钟祥市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腾龙公司以其已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为由请求终止对腾龙公司的执行，是属于基于实体事由提出的债务人履行抗辩，即债务人异议。腾龙公司、吴渝婷汇入及钟祥市人民法院扣划的款项合计3641647元，其中2006800元用来偿还102户农户各类欠款，1127000元用来偿还民生银行的借款，尚有执行款507847元未结算（含102户农户案件的诉讼费、执行费等）。腾龙公司对民生银行借款之债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民生银行借款350万元及利息等未清偿完毕。执行中，钟祥市人民法院对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西桥林场的林地采取查封措施合理合法。腾龙公司认为其已向民生银行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钟祥市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再执行腾龙公司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据此，钟祥市人民法院认为腾龙公司异议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腾龙公司的异议请求。腾龙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其已经按照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执字第129号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了法定义务，钟祥市人民法院恢复本案执行没有法律依据。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的错误主要表现为：1、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对复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和论证；2、证据未经听证质证，程序违法；3、钟祥市人民政府行政干涉司法，钟祥市人民法院曲解相关会议纪要的本意。综上，腾龙公司请求本院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终止对腾龙公司的执行，支持其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民生银行称，1、被执行人腾龙公司没有履行完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执字第129号执行通知书的义务，截至2020年6月12日，民生银行仅收到1127000元，尚有2371464.43元本金、5198185.79元利息没有清偿；2、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腾龙公司提供的付款单据复印件及汇总表不足以证明腾龙公司及吴渝婷汇入的款项已经清偿了民生银行的借款；3、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4、钟祥市人民政府召开协调会，目的在于维护社会稳定和保障腾龙公司的正常经营，行政干预司法纯属无理之说。综上，民生银行请求本院驳回腾龙公司的复议申请。被执行人廖雪梅称，本案被执行的主体是腾龙公司，腾龙公司有履行能力，其对钟祥市人民法院依法执行腾龙公司无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和所举证据，以及本院查阅相关案卷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钟祥市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民生银行诉被告腾龙公司、廖雪梅、朱长国、李玉兵、吴爱华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1月22日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1号民事裁定，扣押腾龙公司所有的饲养在钟祥市××××西桥林场的牲猪，保全金额381万元；腾龙公司可以变卖扣押的财产（牲猪），但变卖所得必须汇入法院指定的账户保存价款。同年1月26日，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2号民事裁定，对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西桥林场的林地一宗[林权证号：钟祥政林证字（2009）第000879号]予以查封，并冻结了腾龙公司在民生银行的存款727000元。2015年3月19日，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为：腾龙公司偿还民生银行借款350万元及利息、罚息（以35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的规定计算），赔偿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垫付的费用（律师代理费）48000元；廖雪梅、李玉兵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长国、吴爱华对腾龙公司偿还民生银行150万元借款及利息、罚息及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垫付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800元，由民生银行负担4800元，腾龙公司负担35000元。前述判决生效后，腾龙公司未自动履行，民生银行向钟祥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中，钟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5日向腾龙公司送达（2015）鄂钟祥执字第129号执行通知书及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在10日内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义务。2015年7月6日，钟祥市人民法院再次向腾龙公司送达（2015）鄂钟祥执字第00129-2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腾龙公司在2015年7月10日前将出售牲猪款交至指定账户。2015年7月9日，腾龙公司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账户汇款14000元。同年11月2日，钟祥市人民法院扣划腾龙公司在民生银行的存款727000元。民生银行于2015年12月25日从钟祥市人民法院领取腾龙公司执行款727000元。钟祥市××桥镇人民政府在听证会上陈述：腾龙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欠付东桥镇109名债权人工资、饲料款、借款等，109名债权人多次催要无果。在得知腾龙公司发生股权转让和民生银行通过法院追索贷款后，2015年2月13日至3月9日，众多债权人多次聚集到腾龙公司围堵大门，到钟祥市人民政府上访，引起钟祥市人民政府的高度重视。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钟祥市人民政府引导104名债权人（另5名债权人系劳务工资，由钟祥市劳动监察部门仲裁处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104名债权人于2015年4月1日后陆续到钟祥市人民法院对腾龙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腾龙公司支付饲料款、偿还借款等。为了化解群体性矛盾纠纷，防止矛盾激化，保障腾龙公司正常经营，2015年7月19日，钟祥市人民政府时任市长林长洲主持召开“腾龙养殖有限公司妥处债务纠纷、促进企业健康发展协调会议”，钟祥市委督查室、钟祥市政府法制办、钟祥市公安局和钟祥市人民法院等相关单位和负责人，以及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渝婷参加了会议。根据会后形成《关于协调湖北腾龙养殖公司债务纠纷、促进企业健康发展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相关主要内容为：由腾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渝婷筹措资金50万元，在7月20日前打到法院指定账户。从即日起，腾龙公司每出栏一批牲猪，所售猪款50%必须打入法院指定账户，一直到合同双方约定的总额800万元为止。钟祥市有关部门筹借资金150万元，在7月底前先兑付东桥镇农户50%的欠款。相关债务在法院判决生效后，按照“民生优先”的原则，先行兑付104户农民欠款，再考虑其他债务。钟祥市××桥镇人民政府在听证会上陈述：2015年8月，钟祥市××桥镇人民政府先行垫付腾龙公司的102名债权人1592855元欠款，以此稳定债权人情绪。腾龙公司在参加协调会议后，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吴渝婷共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账户汇入2900647元（明细如下：2015年7月20日汇入500000元；2015年8月14日汇入138963元；2015年8月17日汇入144629元；2015年9月15日汇入178377元；2015年10月26日汇入19673元；2015年12月14日汇入156000元；2016年1月12日汇入81600元；2016年2月17日汇入204000元；2016年5月26日汇入1477405元）。自2015年10月到2016年4月，共有102名债权人陆续向钟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本金合计为3834355元（不包含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钟祥市人民法院均立案执行。执行中，钟祥市人民法院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于2016年上半年将吴渝婷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汇入款项2900647元中的2006800元分批次发放给86名申请执行人（另16名债权人的本金在钟祥市××桥镇人民政府的先行兑付中得到全部清偿），后该86名申请执行人向钟祥市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证明其各自的案件执行完毕。至此，102名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本金全部得到清偿，钟祥市人民法院对该102件案件作结案处理。2017年12月21日，民生银行从钟祥市人民法院领取腾龙公司执行款40万元。2016年7月12日，民生银行从腾龙公司在该行的账户（86×××36）中扣留1461.64元用于偿还贷款。2018年8月8日，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81执恢92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西桥林场的林地一宗［林权证号：钟祥政林证字（2009）第000879号］予以查封。又查明，2020年4月22日，民生银行向钟祥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钟祥市腾龙养殖有限公司履行义务还款情况说明》，同意按照钟祥市人民政府协调的“民生优先”原则，将法院执行款200.6万元优先支付给东桥镇102名债权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腾龙公司以其已履行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为由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终止对腾龙公司的执行，解除对腾龙公司财产的查封，该异议的实质是其认为民生银行对腾龙公司的债权已经消灭，并以此为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故本院应当对腾龙公司是否已履行该公司欠付民生银行的债务进行全面审查。2015年7月19日，钟祥市人民政府时任市长林长洲主持召开“腾龙养殖有限公司妥处债务纠纷、促进企业健康发展协调会议”，腾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渝婷参加会议，故腾龙公司对其欠付102名债权人债务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协调会召开次日，吴渝婷即按照协调会议内容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此后，吴渝婷也一直在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汇款，共计2900647元。前述行为应当视为腾龙公司对《会议纪要》内容的认可，即腾龙公司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汇入的款项，按照“民生优先”原则先行清偿102名债权人的债务。钟祥市人民法院在收到吴渝婷汇入2900647元款项后，按照《会议纪要》内容，将其中的2006800元用于偿还腾龙公司欠付86名债权人的债务，将其中386000元支付给民生银行，余款507847元未结算。腾龙公司于2015年7月9日向钟祥市人民法院账户汇入的14000元和该院于同年11月2日扣划的腾龙公司在民生银行的存款727000元，以及2016年7月12日民生银行直接从腾龙公司在该行的账户（86×××36）中扣留的1461.64元，以上执行款民生银行共收到1128461.64元，该款项与民生银行向钟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350万元本金、利息及罚息等尚有较大差距，不足以履行（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为实现民生银行的债权，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81执恢92号之一执行裁定，对腾龙公司位于钟祥市××××西桥林场的林地[林权证号：钟祥政林证字（2009）第000879号]予以查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复议申请人腾龙公司主张其已按照钟祥市人民法院（2015）鄂钟祥执字第129号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了该院（2015）鄂钟祥民二初字第000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腾龙公司请求本院撤销（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终止对其执行，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驳回腾龙公司的异议，对该裁定结果应予维持。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钟祥市腾龙养殖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执异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朝阳审判员  魏照兵审判员  扶正军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皮鹏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