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岳雄，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良东，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雄，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梦林，女，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岳雄因与被上诉人周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岳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梦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周梦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未查明关键事实。1.本案属于借新还旧，双方没有发生真实的资金往来，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至于《借款合同》、《借据》等，更是林岳雄在周梦林的要求下签订的，作为保障周梦林的利益的一种方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并未全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便认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借款凭证的效力认定错误，并未全面审查本案的关键证据。林岳雄已举证证明周梦林通过与林岳雄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借款凭证的方式，将原借款的高额利息变成本金，以保障其个人利益。实际上，真实借款是在2013年3月21日，林岳雄与周梦林的朋友王某签订了《贷款合同》，向王某借款50万元，利息为每月3000元。该合同签订后，林岳雄积极还款，截至2014年12月24日已偿还589018元，其中本金40万元。截至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即本案涉案《借款合同》，林岳雄拖欠王某本息共计166000元，故约定借款本金为17万元。一审法院既没有向双方求证，也未全面审查林岳雄提交的《贷款合同》、《林岳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等证据，便认定周梦林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等真实有效，显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借据》等之后，周梦林要求林岳雄与其走账，即周梦林于2016年10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收款人王某支付17万元，实际上，王某与周梦林为朋友关系，且王某为林岳雄原先借款的债权人之一（详见《林岳雄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林岳雄从始至终并未收到周梦林支付的任何款项，双方没有真实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没有结合本案全部证据进行审查，也没有查明王某与林岳雄之间的关系、双方是否认识、林岳雄是否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等问题，便简单认定周梦林已向林岳雄支付所借款项，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林岳雄已按照真实的《贷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错误。2.本案实为借新还旧，林岳雄并未向周梦林借款，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错误。3.林岳雄已按照真实的《贷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支付利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之规定错误。4.周梦林实际上并未向林岳雄提供借款，双方并无真实资金往来，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错误。周梦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二、林岳雄辩称涉案款项为借新还旧与事实不符，因林岳雄与案外人存在欠款关系，故林岳雄委托周梦林将款项支付给其债权人，且周梦林系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案外人付款，故涉案款项属于周梦林向林岳雄支付的借款。周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岳雄向周梦林偿还借款17万元；2.判令林岳雄向周梦林支付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6年10月9日暂计至2017年3月9日为17000元，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林岳雄向周梦林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7年3月3日为21420元，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判令林岳雄向周梦林支付周梦林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5.判令林岳雄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周梦林（出借人、乙方）与林岳雄（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09001），约定：林岳雄向周梦林借款17万元，借款期限为84日，借款支付方式为直接或委托案外人代为支付借款至林岳雄指定账户（账户名王某，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账号62×××89），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6%，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归还本息；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债务，致使乙方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等…或依法处置担保物而发生的任何费用，概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同日，林岳雄出具《借据》，载明：借款人林岳雄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周梦林款项17万元，借款期限为84日，即从2016年10月8日到12月30日；借款人保证按期如数归还本次借款，如果未能偿还，借款人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如逾期还款，借款人自愿按借款总额的每日2‰支付违约金。2016年10月9日，周梦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借款合同》中林岳雄指定的案外人银行账户分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12万元）转账支付17万元。周梦林为本案诉讼与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为处理本案，并约定一审阶段律师费2万元。周梦林向该所转账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该所亦出具了律师费发票。《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印发〈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之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案件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以下免加收，5万-10万8%，10万-50万5%，50万-100万4%，100万-500万3%…；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执行案件按一个审级收费等。本案起诉标的额共计228420元，已超过上述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周梦林主张与林岳雄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流水账单等证据，本院据此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现借款已过了约定的清偿期限，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返还，周梦林起诉要求林岳雄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周梦林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周梦林主张林岳雄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周梦林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周梦林在本案中既主张了逾期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因本院已按照月利率2%支持了周梦林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故周梦林再主张违约金已超过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标准，对周梦林主张林岳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梦林主张林岳雄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债务，致使出借人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出借人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周梦林因林岳雄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是林岳雄违约所导致的损失，因该律师费已经超过政府指导价，故结合本院支持周梦林的诉讼请求金额情况，本院酌定林岳雄应向周梦林支付律师费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岳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梦林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7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10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林岳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梦林支付律师费1万元；三、驳回原告周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3元，由原告周梦林负担263元，被告林岳雄负担2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据此，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告需要证明的基本事实有二，一是双方达成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一方面，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林岳雄向周梦林借款17万元，可以确认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另一方面，周梦林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林岳雄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可以确认款项已实际交付；因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相反，林岳雄辩称《借款合同》所涉款项并未实际发生，而是由林岳雄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的高息部分转化而来，但：第一，林岳雄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其所述属实，则其完全可以在《借款合同》等债权债务凭证中予以明确；第二，周梦林已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林岳雄指定的收款人付款，而林岳雄辩称系走账，却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信；第三，根据现有证据，难以确认林岳雄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林岳雄可以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处理结果并不会影响其权益；综上，林岳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林岳雄基于上述抗辩理由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岳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6元，由上诉人林岳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