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兴源街。法定代表人：王海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立，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煜斌，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民，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源市宋杖子镇宋杖子村。法定代表人：姜俊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民，辽宁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煜斌、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8）辽1382民初4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因被上诉人陈煜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26200元，被上诉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违法招用被上诉人陈煜斌，应当对陈煜斌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告陈煜斌作为原告单位数控机床技改项目核心技术开发负责人，多年来为原告单位重点培养的唯一数控加工技师，掌握着单位花费巨资开发的数控机床加工程序与标准化图纸等核心技术（该加工技术及标准图纸原告单位一直当做商业秘密来使用）。被告陈煜斌在既没有向原告单位提供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也没有依据原告单位《员工手册》履行任何形式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一走了之，导致原告单位数控机床岗位空缺，机器设备瘫痪闲置，造成原告单位组成产品的精密部件以及以往在数控机床进行加工的其他件无法加工生产，使原告产品生产、经营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部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陈煜斌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明知被上诉人陈煜斌尚未办理离职手续的前提下，恶意招聘被上诉人陈煜斌到其单位工作，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煜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煜斌向原告办理关于数控机床核心技术的交接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数控机床产品标准化图纸、产品部件数控加工标准化程序等工作交接手续）；2判令被告陈煜斌赔偿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26,200元；3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是追究本案被告陈煜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给原告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以及要求被告离职时办理相应手续的工作交接等诉求，而没有要求恢复被告陈煜斌继续履行其与原告单位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的要求，根据诉裁一致原则，凌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裁决结果是错误的。被告陈煜斌作为原告单位数控机床技改项目核心技术开发负责人，多年来为原告单位重点培养的唯一数控加工技师，掌握着单位花费巨资开发的数控机床加工程序与标准化图纸等核心技术（该加工技术及标准图纸原告单位一直当做商业秘密来使用）。被告陈煜斌在既没有向原告单位提供书面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也没有依据原告单位《员工手册》履行任何形式工作交接手续的情况下一走了之，导致原告单位数控机床岗位空缺，机器设备瘫痪闲置，造成原告单位组成产品的精密部件以及以往在数控机床进行加工的其他件无法加工生产，使原告产品生产、经营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竟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根据原告与被告陈煜斌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第八项第24条第二款中规定，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劳动合同第八项第25条规定，终止解除劳动合同乙方要按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员工手册》第十六章第五十一条规定，员工提出辞职需提前30天书面申请，同时办理好工作交接，交还工具、资料等，不能认真工作交接或交还物品和资料企业有权索赔。故原告单位要求被告陈煜斌办理离职相关手续的交接工作以及赔偿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造成原告单位的直接经济损失是正当的。原告与被告陈煜斌虽没有专门的关于培训、保密以及服务期等事项的约定，但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原告存在生产同类产品、有市场竞争关系。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初，在明知被告陈煜斌尚未办理离职手续的前提下，招聘被告陈煜斌在其单位担任数控机床加工工作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煜斌辩称：1、答辩人不服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凌劳人仲字（2017）第136号仲裁裁决，该裁决超出申请人范围，且原告已经与答辩人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故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且答辩人也不服该仲裁裁决，提起了诉讼。2、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于2013年3月去原告处工作，两年内原告并未与答辩人签订劳动合同，直到2015年原告以为答辩人办理养老保险为由欺骗答辩人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答辩人对合同内容一无所知，故该合同应系无效合同。3、答辩人已经和原告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两种方式，即协商解除和书面通知解除。答辩人于2017年3月22日和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海利协商辞职一事，王海利表示同意，答辩人依王海利的指示向王东杰交接工作，并向其传授相关工作技能并交接工作，又应原告人事部门的要求写下了“我自愿与正达公司解除合同”的声明并签字。3月28日，答辩人在告知王海利后离开了正达公司，双方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4、答辩人不负有保密义务。原告未与答辩人签订保密和竞业限制条款，同时，也未告知、未采取任何措施对其认为属于商业秘密的资料和技术进行保护，答辩人不负有保密义务。答辩人在宏丰公司工作过程中完全依赖自身通过专业学习而掌握的技能，不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5、答辩人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赔偿责任。《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专业培训费用条款）和第二十三条（保密义务条款）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答辩人没有专项培训费用由原告支付，也没有违反保密义务，又与原告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故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劳动部关于《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第六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的“（一）、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二）、因获取商业秘密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既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也不属于因获取商业秘密造成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招用陈煜斌时，陈煜斌已经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答辩人在陈煜斌赋闲在家并已经在原告处辞职的情况下，才和陈煜斌口头达成了用工协议。2、原告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被告陈煜斌到原告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从事数控机床工作。2015年5月1日，原告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陈煜斌（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安排乙方从事数控工作。劳动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劳动报酬条款约定，按照甲方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确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和福利待遇。其中，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的解除条款中第二十三条，甲乙双方解除、终止本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情形的，甲方应依法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第二十四条规定，甲方违法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乙方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的，甲方应当继续履行；乙方不要求继续履行本合同或者本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应当依法按照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乙方支付赔偿金。乙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五条，解除、终止本合同时，甲方应当依据有关法律法规等规定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乙方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理工作交接时支付。第二十六条、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双方可以订立专项协议，约定服务期。第二十七条，乙方负有保密义务的，双方可以订立专项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条款。该合同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2017年3月28日，被告陈煜斌将其所在单位的员工手册交还给单位后离开原告公司。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4月10日，被告陈煜斌到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5月11日，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将本案中的二被告作为被申请人向凌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75.15万元；并由另一被申请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一、申请人请求的经济损失，提供了一份“违约赔偿协议”，因其不能按时交货，从而支付合同相对方违约金22,900元。对此经济损失，无证据证明系陈煜斌直接造成，故对于经济损失部分的请求未予支持。二、2017年4月1日，陈煜斌在没有通知申请人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至今，其行为属于旷工。在此期间，申请人仍为被申请人陈煜斌缴纳各类保险，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至今，故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7日作出裁决:一、恢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陈煜斌的劳动关系，被申请人陈煜斌在裁决之日起返回申请人处工作。二、申请人的其他请求，本委不予支持。仲裁裁决送达后，当事人不服，起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煜斌在原告单位从事的数控机床岗位，技术含量较高，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该数控机床具备存储编程功能，被告在该岗位独立工作期间，利用自己学习掌握的专业知识，独立完成了200余件产品模具机加工的编程，并将加工程序编程输入了该数控机床存储内存，原告对于编程完成的成果，计件予以了奖励。被告陈煜斌自原告单位离职后，他之前输入的数控机床编程编号与拟加工产品对应关系，继任者不能准确掌握，成为困扰原告继续利用该机床加工产品的问题，双方就此问题未能磋商达成一致，为此发生纠纷。经庭审，原告明确了由被告为该数控机床指认编程编号与拟加工产品对应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动仲裁裁决原、被告恢复劳动关系，但不能忽略被告已经离职另谋他就的既成事实，且原、被告亦无意再恢复劳动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工作交接事宜，陈熠斌将原告具有奖励性质的劳动成果数控机床操作规程有义务进行实质性的交接，即指认其编程输入该数控机床存储器的编号与拟加工产品的对应关系，以利于原告数控机床的正常运作，发挥生产工具的效能，原告起诉本案的初衷亦在于此，对于原告的该请求，应予支持。被告陈煜斌在2017年3月份离职后，自同年4月起至2018年1月止，原告公司仍为其缴纳相应保险费用，合计为9,558.2元，故被告陈煜斌对其离职后原告公司为其所缴纳的保险费用应承担返还责任，返还的金额为双方认可的缴纳保险费明细表记载的9,558.2元。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公司招用了与其他单位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煜斌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为原告的数控机床完成编程与拟加工机件产品对应关系的指认义务；二、被告陈煜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9,558.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煜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5月1日，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煜斌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陈煜斌在2017年3月份离职，属于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离职，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办理离职手续，但被上诉人陈煜斌既未能提供就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协商一致的证据，又未有证据证明其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因此被上诉人陈煜斌的离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没有对劳动者培训和保密等做特别约定，但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了，合同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理工作交接时支付。工作交接应当全面履行，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陈煜斌为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的数控机床完成编程与拟加工机件产品对应关系的指认义务亦属于工作交接的主要内容，被上诉人陈煜斌2017年3月28日违法离职，同年四月10日到被上诉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仍然为其缴纳相应保险费用至2018年1月，合计为9,558.2元，此笔支出应当由被上诉人陈煜斌负责返还。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煜斌之间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劳动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劳动部关于《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劳动者违反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劳动者应当赔偿用人单位下列损失：（一）用人单位招收录用其所支付的费用；（二）用人单位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用，双方另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三）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四）劳动合同约定的其他赔偿费用。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除该劳动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外，该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连带赔偿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向原用人单位赔偿下列损失：“（一）、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二）、因获取商业秘密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本条第二项规定的损失《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亦规定：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陈煜斌应当就其违法离职给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予以赔偿，但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现有损失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被上诉人陈煜斌离职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对于上诉人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陈煜斌赔偿损失以及被上诉人朝阳宏丰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凌源市正达液压气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路 飞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