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白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MA5U478Y3J。法定代表人：任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堂虹，男，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被告：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璧青路以东织机构代码06288948-2。法定代表人：任德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召胜，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德文，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召胜，重庆德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一下简称德顺辉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堂虹及原审被告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任德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德顺辉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李浩，原审被告德顺公司和任德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召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堂虹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顺辉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堂虹对其的诉讼请求；2.由朱堂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其既非本案债务的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2.其与德顺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二者违背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系认定事实错误，据以作出判决的《公司信息变更通知书》系其他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且系复印件，不应当被采纳；3.根据最高法院指导案例裁判要点，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需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或混同进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才能认定人格混同，而本案并不存在前述情形，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朱堂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德顺公司、任德文共同述称，1.本案债务确是德顺公司债务，任德文是保证人，均应当承担责任；2.德顺公司与德顺辉佳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两个不同法人，二者并非更名关系。朱堂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顺公司、德顺辉佳公司支付欠款1076880.68元并从应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540053.69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另536826.99元从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2.判令德顺公司、德顺辉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2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顺公司、德顺辉佳公司承担；4.判令任德文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重庆泉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出让方（甲方），朱堂虹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德顺公司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在德顺公司的货款及相关权利等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共计金额740053.69元整，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德顺公司拥有的以上债权。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合法拥有并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张水泉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泉海公司公章，乙方朱堂虹在乙方处签名。当日，朱堂虹又以同样的方式与重庆市大精精锻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精精锻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将在德顺公司的货款及相关权利等全部债权转让给朱堂虹，共计金额536826.99元整。2015年10月27日，重庆泉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大精精锻齿轮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德顺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我司于2015年10月27日与朱堂虹（身份证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现特函告贵司，从2015年10月27日起将贵单位应付我公司的货款740053.69元等全部债权转让给朱堂虹，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朱堂虹。特此通知。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我司于2015年10月27日与朱堂虹（身份证号：）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现特函告贵司，从2015年10月27日起将贵单位应付我公司的货款536826.99元等全部债权转让给朱堂虹，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司直接将该款支付给朱堂虹。特此通知。附：《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11月2日，重庆泉海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为债权人（甲方），德顺公司为债务人（乙方），受让方朱堂虹（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因甲方在丙方处借款未偿还，乙方欠甲方货款未给付，甲方于2015年10月27日向乙方发出将其应收货款转让给丙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现三方就该转让债权的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甲方转让给丙方的货款729943.09元支付给丙方。若乙方不按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二、本协议签订的当日甲方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财产的诉前财产保全。三、乙方法定代表人对乙方支付丙方的货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两年，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任德文在担保人处签名。德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了朱堂虹20万元，余款529943.09元未支付。2015年11月2日，重庆市大精精锻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为债权人（甲方），德顺汽车公司为债务人（乙方），受让方朱堂虹（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因甲方在丙方处借款未偿还，乙方欠甲方货款未给付，甲方于2015年10月27日向乙方发出将其应收货款转让给丙方的《债权转让通知书》，现三方就该转让债权的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甲方转让给丙方的货款536826.99元支付给丙方。若乙方不按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丙方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单步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二、本协议签订的当日甲方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乙方财产的诉前财产保全。三、乙方法定代表人对乙方支付丙方的货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两年，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任德文在担保人处签名。另查明，德顺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法定代表人任德文，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不含发动机）、微型汽车同步器总成、摩托车零配件、机械配件；销售：钢材。德顺辉佳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任德军，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不含发动机）、汽车变速箱总成、摩托车零配件、机械配件；销售：钢材。朱堂虹在庭审中举示德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上海汽车变速器有限公司发出的《公司信息变更通知》，内容为：“因我公司业务需要并更好地做好与贵公司的配套生产工作，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现向贵公司提请变名申请，即由重庆市德顺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变名为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汽车部件的生产销售任务。其变名后地址、生产厂房、机械设备、经营管理班子、研发团队等不变。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的债权债务从2016年1月起转由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负责。请贵公司予以支持为谢！原公司信息：公司名称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通讯地址及邮编重庆市璧山县青杠开发区402761。联系电话023-85289********310046。开户行全称中国银行重庆璧山云湖支行。银行账号11×××05纳税人识别号500227062889482。新公司信息：公司名称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通讯地址及邮编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白云大道288号402761。联系电话023-85289********310046。开户行全称中国银行重庆璧山云湖支行。银行账号11×××64。纳税人识别号91500227MA5U478Y3J。请贵公司按上述变更后的公司名称、税号、账号开票、货款结算。”2016年2月25日，德顺辉佳公司、德顺公司向上海汽车变速器有限公司发出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公司股东为任德军（股权占比60%）、冉洗霖（股权占比40%），法定代表人为任德军。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任德文先生，因其系重庆市、江北区两级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且经常出国考察，使其本人不便作为公司股东或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任德文先生特委托任德军先生代其持股并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公司系贵公司长期友好合作的配套企业，公司在发展历程中一直得到贵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帮助，特向贵公司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也希望贵公司在我公司未来的发展道路上一如既往地给予指导和帮助。”另朱堂虹申请法院查证德顺公司为逃避债务，将其在重庆青山工业有限公司的应收款转移给德顺辉佳公司的情况。该院经调查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青山变速器分公司的财务部人员，证实该公司与德顺公司有业务往来，同时2015年12月25日同样向其长安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青山变速器分公司发送《公司信息变更通知》。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德顺辉佳公司的厂房、办公地点及机器设备在何处时，其代理人回答需核实，但至今未向法庭提交其公司的状况证明。2016年4月21日，朱堂虹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于2016年5月26日支付律师费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堂虹举示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朱堂虹据此向德顺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经审理，德顺公司应付欠款为1066770.08元。德顺公司辩称涉案债权转让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的，转让的债权金额没有仔细核实，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于德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欠款，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朱堂虹对德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德顺辉佳公司的担责问题。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以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朱堂虹举证的德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其业务单位发送《公司信息变更通知》的内容看，其明确告知变名后地址、生产厂房、机械设备、经营管理班子、研发团队等不变，其电话号码、通讯地址联系方式相同，德顺公司的债权债务从2016年1月起转由德顺辉佳公司负责。对此德顺公司并未举示其更名的工商登记证明。在公司业务方面，从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看，两个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涉及汽车零部件（不含发动机）、摩托车零配件、机械配件，销售钢材的业务重合。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德顺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在签订《三方协议》后却以公司信息变更告知其业务往来单位，将其债权债务从2016年1月起转由德顺辉佳公司负责，以使其逃避债务，也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德顺辉佳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德文自愿为德顺公司的该笔债务担保，且在保证期内，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堂虹请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因本次诉讼朱堂虹确与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订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交纳律师费12万元并综合该案代理的复杂程度，该院酌情予以支持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次日支付朱堂虹欠款1066770.0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滞纳金（其中529943.09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另536826.99元从2016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及承担律师费100000元；二、重庆德顺辉佳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任德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朱堂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德顺辉佳公司举示了来源于工商档案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其租赁的办公场地为璧山区青杠街道白云大道288号，与德顺公司的登记注册地不一致。经质证，德顺公司、任德文对其无异议。因朱堂虹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德顺辉佳公司是否与德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德顺辉佳公司是否应对德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对于该要件事实的客观举证责任始终在朱堂虹一方，其应当对前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德顺辉佳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条件必须是德顺辉佳公司与德顺公司为关联公司，且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业务和利益分配混同情形。本案一审中朱堂虹举示的《公司信息变更通知》为复印件，即便为真实，其中载明的更名信息等内容亦不能充分证明两公司已经财产混同、组织机构混同、业务和利益分配混同，而朱堂虹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德顺辉佳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前述情形。何况，仅凭该《公司信息变更通知》无法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也不能导致主观举证责任转移。另外，德顺辉佳公司并未参与德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仅凭《公司信息变更通知》载明的内容就要求德顺辉佳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由朱堂虹对该待证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暂无充分证据证明德顺辉佳公司与德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因此，德顺辉佳公司认为其未与德顺公司人格混同、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主张。综上所述，德顺辉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驳回朱堂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71元，减半收取7785.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市德顺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任德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1元，由被上诉人朱堂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