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江场三路250号624室。法定代表人：易源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洋，女，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上诉人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友而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友而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海友而信公司北京西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分公司）依《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解除杨飞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我公司无需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西城分公司因经营困难、决定关门停业，根据工作需要同岗同酬调整杨飞的工作地点，系正当行使企业的经营管理和用工自主权限，符合《劳动合同书》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具有充分的合理性和必要性。2019年7月4日至15日期间杨飞并未按照调岗通知要求到东直门分公司办公且未在原营业部西局营业部打卡，出现2个工作地点旷工多日，严重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即便西城分公司调整杨飞的岗位需经杨飞同意，2019年7月4日至15日期间杨飞亦未继续在调岗前的工作地点西城分公司办公，旷工多日，严重违反我公司规章制度。2．即便我公司应当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仲裁委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有误，我公司不予认可。即便应当支付，赔偿金额应当为1693．35元。杨飞未提出上诉。上海友而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须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飞于2019年4月8日入职西城分公司，并签订了期限至2022年4月7日的《劳动合同书》，西城分公司为上海友而信公司的分公司。《劳动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杨飞同意西城分公司可根据工作需要、杨飞的专长、工作表现及身体状况等原因，可调动杨飞至附属公司、联营公司或其他西城分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因前述调动使劳动合同内容发生变更的，应签订书面变更协议。第九条约定，杨飞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奖金、补贴等组成，杨飞的基本工资为1300元每月，绩效工资、奖金、岗位补助、补贴按西城分公司相关管理制度执行。2019年7月3日，西城分公司向杨飞送达《调岗通知书》，其上载明：“公司目前进行营业部优化，经综合评估，公司决定提前解散您所在的北京三区域健德门营业部，即西城分公司。为保障您的工作权益并综合考虑便利工作相关因素……公司将调整您至区域最近的东直门营业部进行工作。调整后您的岗位及工作内容不发生任何改变，相关薪酬标准、福利待遇也与此前保持一致。调整的生效日期为2019年7月4日。请您于2019年7月4日早9:00到北京东直门营业部报到，并配合工作交接。”上海友而信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显示，杨飞2019年7月在西城分公司的打卡记录截至2019年7月3日。杨飞称其不同意调岗，故其于2019年7月4日至15日间未到北京东直门营业部上班，亦未到西城分公司上班。2019年7月15日，杨飞收到西城分公司发送的《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上载明，因杨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一审庭审中，杨飞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同月，西城分公司注销。上海友而信公司提交杨飞离职前工资明细，杨飞予以认可。双方均认可工资已结清。工资明细上载明，杨飞2019年4月应发工资为2187．69元，实发工资为1659．13元；2019年5月应发工资为2359．47元，实发工资为1830．91元；2019年6月应发工资为2118．56元，实发工资为1590元；2019年7月应发工资为286．95元，实发工资为286．95元。上海友而信公司还提交了《员工手册》、《员工手册》发送邮件、公司网站载有《员工手册》页截屏、杨飞签署的《员工声明》等作为证据，以证明杨飞知晓《员工手册》的规定。杨飞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另查，杨飞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5682号裁决书，裁决：上海友而信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千一百二十元。裁决作出后，杨飞未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做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应当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本案中，上海友而信公司主张西城分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同岗同酬调整杨飞的工作地点，杨飞2019年7月4日至15日期间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西城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属于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杨飞则称因不同意工作地点变更而未去上班。故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西城分公司作出的调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具体到本案，西城分公司向杨飞发出的《调岗通知书》中载明，调岗原因为公司决定提前解散杨飞所在的北京三区域健德门营业部，故将其调整至东直门营业部进行工作。结合上海友而信公司陈述2019年8月西城分公司注销的事实可知，西城分公司所称的“调岗”，本质上系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在西城分公司已经决定提前解散的情况下，实质上产生原劳动关系终止而建立新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对此，西城分公司应当与杨飞协商一致。但西城分公司并未与杨飞协商一致，即对劳动关系的主体单方进行变更，其变更缺乏双方协商的合法性基础。在杨飞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其未去新工作地点上班亦属合理，故西城分公司以杨飞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其应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因西城分公司已经注销，其系上海友而信公司的分支机构，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海友而信公司承担，故上海友而信公司应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对于上海友而信公司认为杨飞未去原工作地点上班也属于旷工的意见，法院认为，在西城分公司单方通知杨飞自2019年7月4日上午9时到新工作地点上班的情况下，杨飞继续去原岗位上班已不具有实际意义，法院对上海友而信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杨飞所称工作地点的不利变更，法院认为，从杨飞原工作地点与新工作地点之间的距离来看，西城分公司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并非对劳动者的合同目的产生较大不利影响，法院对杨飞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对于杨飞的月平均工资存在争议，法院认为，赔偿金的月平均工资基数应当按照劳动者的应得工资计算，本案中，杨飞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120元，不高于依据法律规定计算的赔偿金数额，故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判决：一、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20元；二、驳回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友而信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系合法解除，无需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同时，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亦提出异议。经查，一审法院结合上海友而信公司陈述2019年8月西城分公司注销的事实可知，认定西城分公司所称的“调岗”，本质上系用人单位主体的变更。在西城分公司已经决定提前解散的情况下，实质上产生原劳动关系终止而建立新劳动合同的法律效果，对此，西城分公司应当与杨飞协商一致。但西城分公司并未与杨飞协商一致，即对劳动关系的主体单方进行变更，其变更缺乏双方协商的合法性基础。在杨飞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其未去新工作地点上班亦属合理，故西城分公司以杨飞构成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其应向杨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上海友而信公司上诉所提其公司系合法解除的主张缺乏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查，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数额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友而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友而信市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明磊审 判 员 杜灵军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