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家明，男，199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锐，陕西奉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艳娥，女，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渭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涛,陕西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芦家明因与被上诉人贾艳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芦家明上诉请求：1.撤销宜君县法院（2019）陕0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2.改判芦家明承担事故50%的责任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贾艳娥执意搭乘，上诉人未收取任何费用，属于好意同乘，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90%责任过重。1.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6日，适逢雨雪天气，上诉人多次告知贾艳娥天气状况不宜前往，但贾艳娥执意前往，并口头承诺“出了任何事故均由自己承担”。且其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恶劣天气下事故风险问题，其对事件负有重大的过错，应降低上诉人的赔偿比例。2.本案不属于一般的交通事故。上诉人考虑到双方系朋友关系，同意了贾艳娥搭车的请求。上诉人系无偿为贾艳娥提供交通便利，主观上是善意的，加重同程驾驶人的责任，不利于法律所提倡的弘扬社会正义，鼓励互帮互助精神，违反民法通则公平原则和公序良俗原则。对于好意无偿提供搭乘的驾驶人，应当予以减轻驾驶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依据明显错误，护理费、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1.本案发生在2018年11月份，法律法院受理时间为2019年4月9日，贾艳娥属于农村居民，一直生活在农村，应当依据当时法律适用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本案一审法院延误审理导致上诉人损失扩大，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应适用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当依据陕西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来计算。2.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规定，本案中贾艳娥的医疗费用中有部分的外购药品，且没有证据证明外购药品是用来治疗本次伤情的。对误工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来予以佐证。护理费、伙食补助、营养费的计算标准超出宜君县的生活水平，应当根据宜君县的消费水平酌情予以降低。三、精神抚慰金偏高。上诉人属于过失侵权，且没有因此获利，且上诉人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因此应当酌情降低精神损害赔偿金。   贾艳娥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是好意同乘，是有偿服务，微信可以反映曹苏莲和贾艳娥向其支付130元车费。   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答辩称：1.服从一审判决，贾艳娥为我公司承保车辆陕AXXXXX号小型轿车车上乘客，上诉人在我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每座10000元，由于本案中贾艳娥的各项损失已经超过上述限额，故我公司服从一审判决，愿意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贾艳娥各项损失10000元。2.由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不影响一审判令我公司向被上诉人贾艳娥的赔偿数额，故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发表意见，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希望能尽早完成本案的赔付工作。   贾艳娥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9352.24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3052.5元、住宿费278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4745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347403.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西安市红会医院票据9367.12元，宜君县中医医院票据515元，9张外购药小票1275.72元，合计11157.84。西安市红会医院、宜君县中医医院均系正式医疗费票据，九张外购药小票，依据2019年2月20、26日原告复查时，西安市红会医院郑永宏医生诊断证明诊治意见“继续保守治疗，结合同日处方签药品”，该意见基本与原告病情相吻合，被告芦家明在宜君县人民医院垫付的1713.08元，原告并未请求，仅请求9352.24元，故原告医疗费应按照9352.24元予以认定；2.关于交通费，贾艳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治疗救护车费用2000元，出院产生的急救中心车辆费用200元、结合原告2019年2月20 、26日复查诊治的情况，参照西安、宜君往返客车费用，酌情认定2600元；3.关于住宿费278元，因贾艳娥住院、复查、检查需人员陪同，虽然该票据不是正规的发票，但该住宿费系原告因治疗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4.关于精神抚慰金，贾艳娥伤残等级九级，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4000元；5.关于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之父贾某某76岁，之母曹某71岁均系原告被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相关标准分别按照5年、9年进行计算；6.关于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是否适用免责条款，鉴定意见证明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芦家明”签名笔迹并非芦家明书写，故被告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未对投保人芦家明尽到免责事项的明确说明义务和提醒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7.关于鉴定费用，原告贾艳娥、被告芦家明双方均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申请鉴定和重新鉴定，故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各自负担。   一审查明，2018年11月16日13时50分许，芦家明驾驶陕AXXXX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载乘曹苏莲、贾艳娥，由西安返回宜君的途中，大约16时40分许行驶到210国道776KM+600M处，因遇冰雪道路湿滑,未保持安全车速，制动减速时车辆侧滑失控，碰撞于路左侧防护栏上，致乘车人曹苏莲、贾艳娥受伤，车辆严重受损，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铜川市宜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6102221201800000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芦家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曹苏莲、贾艳娥不承担责任。贾艳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先后在宜君县人民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9天。涉案车辆陕AXXXX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车上人员（乘客:10000元/座×4座）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芦家明在贾艳娥住院期间垫付现金11800元。   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贾艳娥通过宜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贾艳娥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陕西铜川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贾艳娥胸6、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贾艳娥胸椎体压缩性骨折误工期综合评定为150日，护理期综合评定为6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60日。审理中，被告芦家明申请对贾艳娥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和对被告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出具的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芦家明”签名笔迹鉴定，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检材进行质证后通过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10日陕西正义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贾艳娥胸6、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等级属九级伤残；2019年9月3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检材中的“芦家明”签名笔迹与样本中芦家明的书写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   又查明，贾艳娥之父贾某某，男， 1943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之母曹某某，女，1948年XX月XX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贾艳娥父母生育有贾艳娥、贾彦军两子女（贾彦军，男，1974年XX月XX日出生）。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庭审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门诊病历、医疗费收据、鉴定意见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芦家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冰雪道路湿滑，未保持安全车速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贾艳娥在该事故中受伤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被告芦家明在90%范围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贾艳娥系成年人，明知道芦家明驾驶非营运车辆，主动提前一天通过微信约车，且在路滑的情况下仍坚持前往目的地，故酌情考虑承担10%责任。被告芦家明驾驶的陕AXXXXX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因在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芦家明应赔偿贾艳娥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先进行赔付后，超出限额的部分由被告芦家明赔偿。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935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60元/天×9天）、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交通费2600元、住宿费27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33319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30751.4元，以上贾艳娥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为203597.64元。被告芦家明垫付贾艳娥的11800元，应从贾艳娥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贾艳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0000元。二、芦家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艳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73237.9元，扣减其垫付的11800元，应实际再赔偿贾艳娥161437.9元。三、驳回贾艳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芦家明负担。   二审中，贾艳娥提供其女儿田某某与芦家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四页，证明是有偿服务。芦家明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芦家明是长期跑黑车，也不能说明芦家明长期将车辆用于营运，在群里发消息只是要求其他人分摊过路费、油费等，从支付的130元费用看也达不到营运成本，仅仅是过路费和邮费的标准。人寿财保咸阳支公司未质证。本院认为，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贾艳娥之女与芦家明关于乘坐车辆费用的协商过程，亦可反映出协商好的车费130元已经微信转账至芦家明的实际情况，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乘坐车辆为有偿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芦家明承担90%的责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芦家明承担90%的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芦家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冰雪道路湿滑，未保持安全车速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贾艳娥虽然明知芦家明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且路滑的情况下仍予以乘坐具有一定过错，但是对比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芦家明显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好意同乘是被搭乘者基于邻里、同事以及亲友等友好关系，不以盈利为目的，允诺和邀请搭乘者搭乘自己车辆的行为。构成好意同乘需要具备的条件之一为无偿，本案中，贾艳娥并非无偿乘坐芦家明车辆。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贾艳娥之女在约芦家明车辆时，并不知晓芦家明的姓名，双方之间亦不具有好意同乘的友好关系。上诉人诉称其为好意同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是否正确问题。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贾艳娥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按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计算正确。医疗费中外购药品费用方面，骨化三醇软胶囊、藤黄健骨片等有西安市红会医院出具的处方为证，一审对该外购药品费用的认定正确；罗红霉素分散片21.36元、板蓝根颗粒21.56元、中成药三七、当归等194元无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凭证，故应当从医疗费用中予以扣除。误工费方面，虽然贾艳娥没有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误工损失，但是其因此次事故势必影响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当地水平酌定日误工费100元并无不当。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方面，芦家明诉称该费用计算标准高于宜君县生活水平，但其并无提供证据对宜君县的消费水平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芦家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营养费亦是按照规定标准计算。贾艳娥的伤残经鉴定为九级，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宜君县的平均生活水平、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医疗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芦家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艳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73000.98元，扣减其垫付的11800元，应实际再赔偿贾艳娥161200.98元。   三、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四、驳回贾艳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元由芦家明负担3523479元，由贾艳娥负担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郭玉荣                               审 判 员陈建安                               审 判 员吴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郑况纳   书 记 员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