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诺基亚公司，住所地芬兰共和国埃斯坡02610卡拉波帝3号。法定代表人：耶雷米·瓦盖尔、萨纳·努尔米宁，授权签字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雯，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奥克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法定代表人：郑坚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芝，女，汉族，1989年3月21日出生，奥克斯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44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奥克斯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奥克斯公司）。2.注册号：第16160426号。3.申请日期：2015年1月15日。4.注册日期：2017年9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移动电话、成套无线电话机、电池、电池充电器、平板电脑、笔记本电脑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诺基亚公司。2.注册号：第5648806号。3.申请日期：2006年10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处理、开关、传送、积累、调节或控制电的仪器和器具、磁性数据载体、录音盘、手提电话、电话机、电视机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诺基亚公司。2.注册号：第14506531A号。3.申请日期：2014年5月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计算机软件（已录制）、智能卡（集成电路卡）、计算机、数据处理设备、笔记本电脑、手提电话、电池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诺基亚公司。2.注册号：第357902号。3.申请日期：1988年10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8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用于电器的精密机械元件、电视机、监视器、录像机、卫星接收设备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35242号《关于第16160426号“AUKIA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2日。该裁定认定：鉴于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原则性条款，其实质内涵已体现在其他具体条款中，故将根据当事人理由、事实及请求，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相应具体条款予以审理。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首字母不同，整体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标志。争议商标与诸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虽可证明诺基亚公司的“NOKIA”商标在无线电话、电线用专用网络终端设备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与“NOKIA”商标整体存在一定差异，相关公众一般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另，争议商标不属于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亦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因此其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诺基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故关于诺基亚公司所述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的主张，不予支持。诺基亚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诺基亚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诺基亚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其实体依据系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在商标评审阶段，诺基亚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资料（光盘）：1.诺基亚公司的相关信息；2.诺基亚公司的商标注册信息及使用资料；3.诺基亚公司的财务报表；4.诺基亚公司的商品销售资料；5.诺基亚公司的品牌宣传资料；6.诺基亚公司的品牌获奖资料及被保护记录；7.相关案件裁定书、决定书；8.奥克斯公司及其产品相关信息；9.三星、LG和索尼官网信息资料；10.多个国家针对“AUKIA”在该国申请注册商标所出具的驳回通知及译文等。奥克斯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答辩的主要理由：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系奥克斯公司独创，奥克斯公司注册争议商标不具有恶意。三、诺基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商标仍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四、争议商标经奥克斯公司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五、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造成误认，也未产生不良影响。综上，请求维持争议商标注册。在原审诉讼阶段，诺基亚公司向法院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若干近期在先案例，旨在证明诺基亚公司的“NOKIA”“诺基亚”商标均被认定为“无线电话、电讯用专用网络终端设备”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旨在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较高知名度；3.诺基亚公司在《财富》世界500强中的排名，旨在证明诺基亚公司在2009-2014年以及2017-2018年均进入财富500强排名。诺基亚公司及“诺基亚”“NOKIA”在市场中保持较高的知名度；4.有关“诺基亚”“NOKIA”的网络报道，旨在证明诺基亚公司活跃于电子通讯市场，保持较高的知名度。原审法院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于2008年4月9日作出的（2008）商标异字第1917号《“诺基亚NOKIA”商标异议裁定书》中认定诺基亚公司注册并使用的“诺基亚NOKIA”商标在无线电话、电线用专用网络终端设备商品上的知名度已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在原审诉讼中，诺基亚公司明确表示放弃其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所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第十条第一款（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主张。在诉讼中仅坚持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三款和第三十条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该条款系对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的总体要求，已细化落实到各具体条款中，实践中只能作为适用各项具体制度处理商标事宜的指导性原则。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已穷尽列举了商标宣告无效可援引的全部法律条款，但上述条款并不包含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因此，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对于诺基亚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该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二、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及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为“AUKIA”,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及引证商标二、三为“NOKIA”,两者在字母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较为近似，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诺基亚公司使用“NOKIA”商标在无线电话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在中文认读环境下，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对二者产生混淆误认，或认为二者存在某些联系。故争议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中，诺基亚公司主张其“NOKIA”商标构成“无线电话”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争议商标属于对其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故应予无效宣告。对此，根据驰名商标“个案认定、按需认定、被动保护”的原则，法院已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诺基亚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三予以保护，对于诺基亚公司的驰名认定的请求，不予评述。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诺基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首字母不同，整体尚可区分，未构成近似商标标志。争议商标与诸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不易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或误认，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在案证据虽可证明诺基亚公司的“NOKIA”商标在无线电话、电线用专用网络终端设备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但争议商标与“NOKIA”商标整体存在一定差异，相关公众一般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3.争议商标不属于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亦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因此其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4.诺基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系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诺基亚公司和奥克斯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1月27日发布第1673期《注册商标续展公告》，显示第5648806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一）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2月6日。以上事实，有1673期《注册商标续展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诺基亚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争议商标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即诺基亚公司对被诉裁定有关争议商标未违反上述条款的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亦未对此进行审理，故本院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不再予以评述。同时，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争议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与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认定一致，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因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争议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本案中，参考《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移动电话、成套无线电话机”等商品分属于0901、0907、0910、0913、0922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处理、开关、传送、积累、调节或控制电的仪器和器具”等商品分属于0901-0903、0907-0910、0912-0913、0916、0922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计算机软件（已录制）、智能卡（集成电路卡）、计算机”等商品分属于0901-0916、0918-0924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用于电器的精密机械元件、电视机、监视器”等商品分属于0907-0908、0910、0912-0914类似群组。引证商标一、二、三包含争议商标全部核定使用商品的类似群组，且以上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关联密切、存在较大程度的重合，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是由字母“AUKIA”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字母“AUKIA”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是由字母“NOKIA”“ConnectingPeople”和汉字“诺基亚”构成的文字商标，其中字母“NOKIA”及汉字“诺基亚”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是由字母“NOKIA”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三是由字母“NOKIA”及图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字母“NOKIA”为其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AUKIA”与引证商标一、三的显著识别部分及引证商标二“NOKIA”在字母构成、排序方式、发音和整体视觉效果上较为接近，相关公众在隔离观察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很难从整体上对其进行区分，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标志。尤其在诺基亚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资料、诺基亚公司财务报表、销售和宣传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NOKIA”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无线电话”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若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然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在争议商标的注册已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下，争议商标仍应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