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6045号原告美泰有限公司（Mattel,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埃尔塞贡多市大陆街**。法定代表人三宅理惠，公司助理秘书。委托代理人郝长虹，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div>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贾建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辽宁芭比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2B-4）。原告美泰有限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0323号关于第14209263号“芭比国记鼎BABIGUOJIDING”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辽宁芭比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辽宁芭比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7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美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长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辽宁芭比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故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美泰有限公司就第14209263号“芭比国记鼎BABIGUOJIDING”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争议商标与第4532740号“BARBI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应予无效宣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争议商标“芭比国记鼎BABIGUOJIDING”与引证商标一“BARBIE”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区别，未构成近似标识。即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苹果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苹果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鉴于两商标区别明显，一般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美泰有限公司提交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报纸期刊报道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美泰有限公司的第986140号“芭比”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261727号“BARBIE”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第28类玩具等商品上经过美泰有限公司的使用与宣传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苹果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二、三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争议商标不易误导公众并致使美泰有限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争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美泰有限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商标评审委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美泰有限公司诉称：第三人申请注册争议商标的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原告在服装、玩具娃娃等商品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第三人对此情况是明知的。经原告检索，第三人明显共有23枚商标，其中20枚均含有“芭比”或“BARBIE”。第三人的两个股东姜雅媛和姜兵兵注册有多枚摹仿知名商标的商标并公然出售。争议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翻译、复制与摹仿，其申请注册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导公众，并有可能损害原告的利益。“芭比”并非常见词汇，经原告的多年使用已经与原告建立起了对应关系，争议商标“芭比国记鼎”中前两个汉字与原告的知名商标“芭比”完全相同，“记”、“鼎”在争议商标的末尾起到商标识别的作用较小。“芭比”是对原告的英文商标“BARBIE”的中文音译，已经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翻译和摹仿。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功能用途上是高度重合的。争议商标会淡化引证商标二、三的显著性，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争议商标与原告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相同和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本院开庭审理前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4209263号“芭比国记鼎”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辽宁芭比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黄酒；烧酒；果酒（含酒精）；苹果酒；鸡尾酒；烈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伏特加酒；清酒”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2025年4月27日止。引证商标一系第4532740号“BARBIE”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美泰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含酒精）；苹果酒；鸡尾酒；葡萄酒；酒（饮料）；白兰地；威士忌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食用酒精”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07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止。引证商标二系第986140号“芭比”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美泰有限公司于1995年8月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8类：“玩具”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7年4月20日止。引证商标三系第261727号“BARBIE”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美泰有限公司于1985年11月1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28类：“玩具”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9日止。2015年9月15日，美泰有限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程序中，美泰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1、“BARBIE”及“芭比”商标在中国的注册一览表；2、用互联网搜索“BARBIE”的结果；3、英汉权威词典关于“芭比”、“BARBIE”的注释；4、维基、百度百科关于“芭比”、“芭比娃娃”的介绍；5、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保护注册商标专用权行动有关文件；6、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异议裁定书；7、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8、报纸期刊关于“芭比”、“BARBIE”报道；9、使用“芭比”、“BARBIE”商标的其他相关产品的宣传材料。诉讼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美泰有限公司在复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其作出被诉裁定的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原告美泰有限公司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不能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所作出的结论。原告美泰有限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对“芭比”、“BARBIE”商标相关宣传、使用证据及司法保护、行政保护记录，以及第三人名下注册商标的记录和第三人股东之一名下注册商标的记录，第三人股东线上转让商标的公证书。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七条体现了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为不完全性法条，不能作为请求权基础，且原告权利可以通过具体实体条款救济，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于社会风气有损或有其他不良影响，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争议商标是否系对原告所主张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翻译并有可能损害原告的利益，即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准注册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要构成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一、商标标识相同或近似；二、争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述两个条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引证商标一所核准使用的商品与争议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系类似商品。故此，在考虑《商标法》第三十条所规定的情形时，应就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近似作出判断。一般来说，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注册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在具体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时，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原告提交了相应的证据用于证明其三个引证商标的知名程度，但这些证据主要是体现在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在玩具商品上的知名程度，与引证商标一直接相关的证据极少。虽然如此，本院仍然认为，鉴于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在玩具类商品上的较高的知名程度，且原告在相关宣传中，较为频繁地将“BARBIE”与“芭比”共同进行宣传，故此，引证商标三的标识“BARBIE”在相关公众中可能已经形成较为固定的指向性，即与“芭比”和“芭比娃娃”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故此，本院认定，引证商标一在其所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上，一定程度上沿袭了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的知名度，并因此而具有一定程度的显著性。反观争议商标，其中文部分虽然有五个汉字所组成，但对相关公众来说，鉴于原告“芭比”商标与“芭比娃娃”产品的较高知名度，在接触到争议商标时，其中辨识度较高的要素无疑是争议商标标识中的“芭比”两字，“国记鼎”基本上无法发挥识别功能。本院同时认为，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除对标识本身进行考察外，还应重点考虑当事人在申请商标注册时的主观状态。鉴于原告所提交的大量证据，本院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在申请争议商标注册时，其对原告相关“芭比”、“BARBIE”商标是知道的。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仍然将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其主观上难谓善意。基于上述考虑，故此，本院在判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是否构成近似时，判断的标准在通常的商品类似、标识近似的基础上，加入了争议商标注册申请人的主观状态的考察。据此，本院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注册于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的相关认定结果，失之于对相关标准的机械理解，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将予纠正。原告诉讼理由中所述的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从而应予无效宣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体现了对公共利益的保护原则，其适用的前提是相关的私权保护条款无法发挥作用时，前述两个条款方可适用。现原告的权利已通过第三十条的相关私权救济条款予以保护的情况下，无适用前述两条款的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体现的是对驰名商标的跨类保护，其适用的前提存在必要性，即在第三十条无法发挥作用的前提下方能适用。现原告的权利可通过第三十条的规定予以救济，已无适用第十三条第三款的必要，故此，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美泰有限公司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被诉裁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所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60323号关于第14209263号“芭比国记鼎BABIGUOJID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美泰有限公司就第14209263号“芭比国记鼎BABIGUOJIDING”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辽宁芭比实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美泰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旭东人民陪审员  周 平人民陪审员  张亚光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熊北辰书记员王美晶附件：争议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