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3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道1000号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柯建家。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其申请注册日为2012年7月12日，注册商标权人为柯建家，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35类寻找赞助。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6日。引证商标一为第647624号“吉普”商标，其申请注册日为1992年6月24日，注册商标权人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引证商标二为第1030611号“JEEP”商标，其申请注册日为1996年3月5日，注册商标权人为菲亚特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2016年4月27日，菲亚特公司以诉争商标违反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为由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阶段，为证明使用在第12类商品上的“JEEP/吉普”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菲亚特公司提交了如下相关证据：1、菲亚特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及在部分国家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2、“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的统计表；3、2003年-2008年“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2008年-2009年各大媒体关于“JEEP”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2006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4、2003年-2009年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大部分广告页上未体现时间或媒体；5、有关“JEEP”品牌汽车荣获年度大奖的报道、“JEEP”牧马人荣获搜狐汽车“网友首选越野车”的奖杯照片；6、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2004年版）对“JEEP”品牌汽车的介绍；7、2000年6月，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原告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的“JEEP”商标入选前述名录；8、“JEEP”商标在中国受保护记录；9、数份裁定书及判决书，部分认定“JEEP”与“吉普”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部分认定“JEEP”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针对菲亚特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3283号《关于第11198002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JEEP”、“吉普”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但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全面反映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菲亚特公司的“JEEP”、“吉普”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以及所享有的声誉等情况，尚难以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为中国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程度。驰名商标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其他案件中被认定驰名的结论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且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与菲亚特公司商标藉以知名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差异明显，关联性较弱。因此，诉争商标在核定服务上的注册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菲亚特公司商标相联系，从而损害菲亚特公司利益。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此外，本案中，诉争商标本身并无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亦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菲亚特公司还援引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菲亚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系柯建家采用欺骗手段获准注册，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在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该规定“其他不正当手段”所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菲亚特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5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456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1号判决书，前述裁判文书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在第35类、15类服务/商品上给予跨类保护。2、商评字（2015）第25795号“关于第5941350号‘吉普咖啡JEEPJEEPCOFFE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4475号”关于第10799405号‘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4）第60373号重审第1001号“关于第9328151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前述裁定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3、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以“吉普或JEEP”为检索词，检索年限为200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共检索出中文报纸共1779篇；期刊共94篇。前述媒体报道基本显示有“吉普”/“JEEP”商标，使用的商品大部分是汽车类商品，部分是服装商品。4、（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94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204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69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0号判决书，前述判决认定引证商标“JEEP”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与“吉普”具有对应关系。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中“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本案中，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其即在中国注册了“吉普”及“JEEP”商标，并持续在中国境内在汽车类商品上宣传和使用前述商标。引证商标一、二经菲亚特公司长期宣传使用已在汽车类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结合考虑引证商标一、二曾多次被司法裁判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予以保护的记录，足以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形成唯一对应关系且构成汽车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吉普”，且不存在可与引证商标一相区分的特殊含义，在隔离比对的情况下，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鉴于“吉普”与“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已形成唯一、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亦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基于引证商标一、二的极高知名度，一般消费者在看到诉争商标时极易联想到引证商标，柯建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实际上利用了引证商标一、二的市场声誉，占用了菲亚特公司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而获得的利益成果，该注册行为易导致割裂引证商标一、二与菲亚特公司固有联系的损害后果，从而减弱了菲亚特公司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使驰名商标注册人权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上诉理由为：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JEEP”“吉普”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但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尚不足以全面反映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菲亚特公司的“JEEP”“吉普”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以及所享有的声誉等情况，尚难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为中国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程度。驰名商标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其他案件中被认定驰名的结论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且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与菲亚特公司商标藉以知名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差异明显，关联性较弱。因此，诉争商标在核定服务上的注册使用不致使消费者将之与菲亚特公司商标相联系，从而损害菲亚特公司利益，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菲亚特公司和柯建家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关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所指的应当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申请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根据驰名商标的按需认定、个案认定原则，当事人以商标驰名作为事实根据，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才应对所涉商标是否驰名作出认定。对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除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关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外，还应综合考虑在案其他因素。本案中，首先，按照中国境内相关公众的通常认知，引证商标一的构成要素“吉普”与引证商标二的构成要素“JEEP”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吉普”文字，尽管还诉争商标还包括其他构成要素，但整体上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一、二的其他含义，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寻找赞助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车辆等商品以及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相比，二者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与服务，但由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等商品的销售渠道、使用场景广泛，在其日常宣传推广中可能与寻找赞助服务产生一定关联，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合度。第三，菲亚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申请注册已经分别达二十年和十六年，且在中国境内的车辆、汽车商品上进行了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形成了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且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予以保护的记录。第四，基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之间的高度相似性、引证商标一、二在车辆、汽车商品上形成的极高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合度，诉争商标的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原审法院根据按需认定的原则，认定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志甫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李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