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匡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沙田牛皮沙街**愉翠苑愉满阁****。 法定代表人：莫德雄，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雯，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娣，女，l954年9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庆，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莫德雄，男，1956年2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雯，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匡昌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匡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云娣、一审第三人莫德雄物权确认纠纷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昌公司和一审第三人莫德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覃雯及被上诉人马云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光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匡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北民二初字第31号判决；2、驳回马云娣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马云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匡昌公司与马云娣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认定承包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规定，民事行为能力的认定应适用登记地法律。匡昌公司是在香港登记注册的公司，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应根据香港法律确定。根据香港《公司条例》第34条规定，《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没有加盖匡昌公司的公章，匡昌公司也没有书面授权李炎侯签订该协议，该协议上也没有加盖李炎侯的个人印章，因此李炎侯与马云娣签订该协议不符合香港《公司条例》的规定，匡昌公司不受该协议之约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采信土玉金（合浦）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土玉金公司）《一九九四年十月八日董事会纪要》、《辞职书》两份证据，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号：（1992）5号）认定马云娣是本案诉争土地的受让方，属于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转账支票》是马云娣购买本案80亩土地的初始凭证，属于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匡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匡昌公司与马云娣对承包期间的各项事务已经做了结算，属于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马云娣在承包期间取得的公司资产，属于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马云娣在土玉金公司任职是履行案涉承包协议，属于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属于适用程序法律错误。四、马云娣要求判决匡昌公司协助其将80亩土地过户到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马云娣辩称：1、《承包匡昌公司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没有采信《一九九四年十月八日董事会纪要》和《辞职书》两份证据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依据《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16万元的转账支票认定马云娣是案涉土地受让方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认定匡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匡昌公司与马云娣对承包期间各项事务已作结算正确；5、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土地是马云娣在承包期间取得以匡昌公司名义登记的资产是正确的；6、一审判决认定马云娣在土玉金公司任职是履行《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是正确的；7、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正确；8、一审判决匡昌公司协助将案涉土地过户至马云娣名下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匡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莫德雄述称，其同意匡昌公司的上诉意见。 马云娣向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登记在匡昌公司名下的位于合浦县廉州镇廉东龙门江水库库岸之南面、农科所之东面，面积80亩的土地使用权（建设用地许可证号为合浦县【合土建】地证字第21-3号)归马云娣所有；3.匡昌公司协助将上述讼争的80亩土地过户到马云娣名下；4.匡昌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3日，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的原股东及董事李炎侯以及案外人胡强签订一份《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协议约定：“马云娣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在广西省内发展一切生意事业，净利润叁分之壹归文淘制衣玩具公司所有，叁分之贰和公司一切产业归马云娣本人所有，今后有关公司一切事务由马云娣批示才可以进行。”马云娣及李炎侯、胡强均在协议上签字。 1992年8月1日，合浦县土地管理局与匡昌公司签订一份《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号(1992)5号]，合同约定由出让方合浦县土地管理局将位于合浦县廉东水库库岸之南面，农科所之东面，面积约80亩土地及水库库面转让给受让方匡昌公司，出让年限50年，建设综合游乐场。每亩土地出让金为2000元，合计地价总额16万元，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一次性付清全部地价款。马云娣作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匡昌公司公章。同日，马云娣通过银行向合浦县地产开发公司转账16万元，转账支票上注明“转土地出让金”，马云娣在支票备注一栏签名。 1992年8月8日，马云娣以匡昌公司名义撰写《关于在广西省合浦县投资经营成片土地开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拟成立土玉金公司；同日，由匡昌公司出具《委派书》，委派马云娣、李炎侯以及案外人胡强三人出任土玉金公司董事会董事，马云娣任董事长，李炎侯、胡强任副董事长。 1992年8月19日，合浦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同意匡昌公司设立独资经营土玉金公司，经营范围为开发经营房地产和成片土地开发，经营规模为380亩。 1992年8月20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土玉金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 1992年12月7日，合浦县土地管理局为匡昌公司办理了该80亩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证号为：合浦县（合土建）地证字）地证字第**iv> 1994年4月4日、1995年4月21日，合浦县审计事务所分两次给土玉金公司出具出资报告，证明截至1995年4月20日止，匡昌公司作为投资人共向土玉金公司投入80亩土地价值167.2万元，三菱挖泥机一台价值14万元，共计人民币18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17%。 合浦县招商促进局和合浦县工商局保存的土玉金公司的档案材料显示，1994年9月8日，匡昌公司召开会议决定取消马云娣作为匡昌公司在中国境内及广西的业务代理人的委托；1994年10月18日，马云娣在土玉金公司董事会议中辞去董事长职务，由李炎侯出任董事长，莫德雄、黎文良出任董事会董事；1994年12月23日，土玉金公司出具任免书，聘请莫德雄为公司总经理，免去马云娣总经理职务。同日，土玉金公司向合浦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公司董事成员变更手续。2008年8月6日，合浦县招商促进局出具文件证明，土玉金公司自1992年成立到2004年每年都年检，自2004年后不再参加年检，其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港澳侨投资企业《批准证书》自动失效，1995年后提交的工商执照副本复印件注明该公司董事长为李炎侯，副董事长为莫德雄、黎文良。 马云娣与李炎侯曾经签订一份《取消承包协议书》，内容为：“本公司于一九九二年六月三日与中国居民马云娣女士签署之承包香港匡昌工程有限公司、附属之文淘玩具公司及国内成立之公司，在中国境内及广西省发展生意事业，现双方同意在一九九二年八月二日取消及终止该项协议，条件如下：1.在九二年八月二日前已经营开展之生意，利润分成责任等依前协议承诺办理。2.马云娣承诺负责优先偿还所有欠香港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及李炎侯先生，由马云娣经手及承诺之款项包括资金、利润及利息等。3.今后有关本公司所有业务，由本公司负责人办理。撤销马云作为受委托人，以后不得以上述公司名义洽谈或经营生意。”上述协议甲方匡昌公司由李炎侯盖章确认，乙方由马云娣签字盖章，该协议没有签署日期。 2008年8月5日，合浦县国土资源局函复给莫德雄，指出涉案的80亩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为匡昌公司，如匡昌公司已将该宗土地转让给莫德雄，需莫德雄持生效的转让合同及相关证据到该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 2008年11月25日，合浦县建设局给匡昌公司换发了涉案的80亩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号为地字第45052120080027号）。 2008年12月5日，合浦县国土资源局函复给马云娣，认为涉案的80亩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为匡昌公司，如匡昌公司已宣告解散，应由匡昌公司的合法继承人接收，马云娣没有有效证明其为匡昌公司唯一合法继受人，现以个人名义申请补发该80亩土地的《建设用地许可证》依据不足，该局不予受理，并建议马云娣如对权属及利益分配有异议可向人民法院起诉。 2008年12月23日，马云娣向一审法院第一次起诉，请求确认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80亩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但因匡昌公司已于1999年解散，马云娣便以匡昌公司原股东黎慧玲作为被告提起确权之诉，诉讼中，莫德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就该案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9)北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黎慧玲、莫德雄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14日作出(2010)桂民四终字第l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4日立案重审，于2011年11月11日作出(2011)北民二初字第150-1号民事裁定，认为匡昌公司系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黎慧玲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了马云娣和莫德雄的起诉。马云娣不服该裁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2年10月31日作出(2012)桂立民终字第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3年12月24日，合浦县人民政府为匡昌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另查明，马云娣、莫德雄现均为香港居民。匡昌公司是李炎侯（已于2003年9月14日死亡）与黎慧玲作为股东于1984年5月22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注册编号为：137010。该公司成立时名称为匡泰企业有限公司，于1984年6月29日更改为现名称即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匡昌公司于1999年9月10日因解散而被撤销。2013年8月9日，莫德雄成为匡昌公司秘书和董事，吴时美被委任为公司董事。2013年8月30日印行的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宪报2013年第35期登载第5115号公告，匡昌公司依据香港高等法院2013年8月13日之命令，其名称已依据《香港公司条例》第291（7）条恢复列入公司登记册。2013年11月13日，黎慧玲离任匡昌公司董事。2014年1月14日，匡昌公司原股东李炎侯持有的股份499999股、黎慧玲持有的股份1股全部转让给莫德雄。2015年1月22日，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委任公司董事莫德雄作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4年6月17日，马云娣诉讼至一审法院，将匡昌公司列为被告，黎慧玲列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求确认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确认涉案80亩土地使用权归马云娣所有，并过户至其名下。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送达过程中，黎慧玲致信本院，称其并非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马云娣提供的匡昌公司的地址无法送达。一审法院责令马云娣重新提交匡昌公司信息后，2014年8月1日，马云娣向该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及变更后的起诉状，将匡昌公司股东黎慧玲追加为本案被告，莫德雄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诉讼请求未有更改。匡昌公司和莫德雄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向一审法院提供香港律师及中国委托公证人经过公证认证的证明书，确认匡昌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已更换为莫德雄，黎慧玲已辞任匡昌公司董事。2015年5月13日，马云娣申请撤回对黎慧玲的起诉，再一次变更起诉状，将匡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莫德雄，第三人仍为莫德雄，诉讼请求未有改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云娣以及莫德雄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匡昌公司的注册登记地亦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系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的规定，双方当事人讼争的标的物即涉案土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在我国内地，属于该辖区，故该对本案有管辖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第二百五十九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进行审理。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且案涉不动产标的物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依照本章的规定确定”、第一百四十四条：“不动产的所有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故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综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归纳为：1.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否归马云娣所有，匡昌公司应否协助原告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马云娣名下；3.马云娣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因匡昌公司原股东、董事李炎侯为使匡昌公司进一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发展生意事业，于1992年6月3日与马云娣签订了《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马云娣承包匡昌公司，公司事务由马云娣批示决定，一切产业归马云娣所有，马云娣、李炎侯以及案外人胡强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该协议当时虽然并未加盖匡昌公司公章，但系李炎侯与马云娣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 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应否归马云娣所有，匡昌公司应否协助马云娣将涉案土地过户至马云娣名下的问题。马云娣与李炎侯签订《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之后，马云娣于1992年8月1日以匡昌公司的名义与合浦县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马云娣出资购买了本案讼争的土地，同时成立了土玉金公司，马云娣作为土玉金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对讼争土地进行经营开发，据此可以看出，马云娣和匡昌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承包协议。履行承包协议期间，按照双方约定，匡昌公司的一切产业归马云娣本人所有，故涉案土地应该归马云娣所有。现匡昌公司认为双方已经签订了《取消承包协议书》，原承包协议已经终止，但双方在《取消承包协议书》第1条中已经说明：“在九二年八月二日前已经经营开展之生意，利润分成责任等依前协议承诺办理”，而涉案土地是在1992年8月1日购买，因此该土地的处置不受《取消承包协议书》限制，应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归马云娣所有。匡昌公司认为双方对承包期间的各项事务已做结算，匡昌公司与李炎侯均已同意马云娣用承包期间所得利益抵消所负债务，但并未就结算了哪些债务、是否用涉案土地进行了抵消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匡昌公司的股东及董事李炎侯既已在《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和《取消承包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了1992年8月2日之前匡昌公司所得产业归原告马云娣所有，故匡昌公司应履行协议并信守承诺，协助马云娣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过户至马云娣名下。 关于马云娣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马云娣提出返还原物之物权请求权，是物权权能的具体体现，只要物权存在，马云娣就享有物权请求权，其不因时效届满而消灭，故物权作为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匡昌公司主张马云娣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的原股东及董事李炎侯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马云娣请求确认涉案土地归其所有、匡昌公司协助将该土地过户至马云娣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四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二款、第八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马云娣与被告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及董事李炎侯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目前登记在“香港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落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龙门江水库西侧、地号为450、地号为450521100023GB01290证号为合国用（2013）第3095号、使用权面积为53333.3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原告马云娣所有；三、被告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马云娣将上述第二项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原告马云娣名下。案件受理费8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800元（原告马云娣已预交），由被告匡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匡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合浦县地方税务局《完税证》，证据二、合浦县国土资源局《一般缴款书（收据）》，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匡昌公司于2013年依法缴纳了各项税费，依法申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依相关规定交纳土地闲置费，履行土地使用权人的相关义务。马云娣对上诉人匡昌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因土地已被查封，对于争议的土地是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莫德雄认可匡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匡昌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是相关国家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出具的，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匡昌公司对一审判决第16页第二段查明“原告马云娣作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马云娣从未担任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仅是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马云娣对一审判决第17页第四段查明“1994年4月4日……占注册资本的7.17%”和第18页第二段查明“原告马云娣与李炎侯曾经签订一份《取消承包协议书》……该协议没有签署日期”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两份出资报告是虚假的，马云娣从未签署过《取消承包协议书》，承包关系一直存续。经审查，对于匡昌公司提出的异议，本案确无证据证实马云娣曾任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判决表述为“原告马云娣作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确有不妥，应表述为“原告马云娣在合同中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对于马云娣认为两份出资报告是虚假的异议，两份出资报告原件有出具部门的盖章确认，马云娣又无证据予以推翻，一审判决采信该报告并作为案涉事实予以查明，并无不当；对于马云娣主张从未签署过《取消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该协议上马云娣的签名经过鉴定证明为其本人所签，一审判决采信该协议书并作为案涉事实予以查明是正确的。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原告马云娣作为匡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应表述为“原告马云娣在合同中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德雄在（2009）北民二初字第47号案提交的《证明书》记载，匡昌公司于1992年4月30日通过董事会决议一致通过：委任马云娣女士从1992年6月1日开始在中国境内作为所有业务的代理人。马云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到北海市工商局调取土玉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其中《辞职报告》马云娣的签名及印章均为黑色，即该辞职报告并非原件，并将此情况向各方进行说明。匡昌公司及莫德雄认为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材料均为原件，即使现无法找到原件，但该证据并非孤证，其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马云娣已经辞职及案涉土地为匡昌公司所有的事实。马云娣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匡昌公司主张该证据存在原件，但无法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对该《辞职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匡昌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马云娣、莫德雄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香港特别行政区与我国内地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其法律冲突问题准用我国涉外法律的相关规定，在程序法律适用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所规定的涉外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在实体法律适用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所涉不动产标的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八十四条“外国法人以其注册登记地国家的法律为其本国法，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依其本国法确定。外国法人在我国领域内进行的民事活动，必须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的规定，其中涉及民事主体行为能力，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 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案涉80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应归谁享有；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马云娣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马云娣与李炎侯、胡强三人于1992年6月3日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内容为匡昌公司将其在中国广西的业务发包给马云娣进行经营，并对承包收益作出了分配，该约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其理由为：第一，从匡昌公司的注册材料来看，匡昌公司设立时公司已发行股份的已缴纳总值为50万港币，其中李炎侯持有量为499999，黎慧玲持有量为1。李炎侯是匡昌公司的董事，李炎侯与黎慧玲为夫妻关系。由此可见，李炎侯作为匡昌公司的董事在该协议上的签署行为属于有效行为，对匡昌公司应具有约束力；第二，从该协议的履行来看，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匡昌公司已一致通过董事会决议委任马云娣作为其在中国境内的业务代理人，并为履行该协议完善了相关委托手续，而且在签订该协议之后，马云娣也已在中国广西以匡昌公司的名义开展了业务，故该协议已实际履行；第三，匡昌公司和莫德雄提交《取消承包协议书》欲证明三方于1992年6月3日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已取消，也表明匡昌公司对李炎侯将匡昌公司在中国广西的业务发包给马云娣是知情并认可的。综上，对于匡昌公司认为李炎侯系没有得到公司书面授权且未加盖私人印章，该协议即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80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应归谁享有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照《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和《取消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马云娣于1992年8月1日以匡昌公司名义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应属于马云娣所有。理由如下：第一，《取消承包协议书》中第1条约定，在1992年8月2日前已经开展之生意，利润分成责任等依前协议承诺办理，即按照《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净利润三分之一归文陶制衣玩具公司所有，三分之二和公司一切产业归马云娣本人所有”的约定办理，马云娣于1992年8月1日以匡昌公司名义出资购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按照约定应归属于马云娣。匡昌公司认为根据《取消承包协议书》第2条约定，马云娣已将购地凭证交还匡昌公司，说明双方已经结算并履行完毕，但该主张与《取消承包协议书》第1条约定不符，而且第2条约定无法确定双方系用案涉土地使用权作为对价优先偿还匡昌公司及李炎侯债务的意思表示，以及对价为多少、尚欠多少债务、如何结算等，匡昌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马云娣经手的16万元购地款系来源于匡昌公司，对匡昌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马云娣以匡昌公司名义购买案涉土地后，即以匡昌公司名义撰写《关于在广西省合浦县投资经营成片土地开发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拟成立土玉金公司，后经合浦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同意匡昌公司设立独资经营土玉金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从合浦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土玉金公司出资报告看，匡昌公司系以案涉土地作为部分出资投入土玉金公司。根据1994年7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准备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临时帐户；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向已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匡昌公司以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但案涉土地在出资时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直至2004年土玉金公司被吊销时也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亦未办理转移手续，因此该案涉土地不属于土玉金公司的资产。匡昌公司认为在履行和取消承包协议时，案涉土地尚未取得使用权证，该土地不属于匡昌公司的产业。本院认为，匡昌公司已于2013年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而该土地的取得系源于马云娣于1992年8月1日以匡昌公司名义与合浦县土地管理局签订的《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是在马云娣承包匡昌公司广西业务期间内签订的，依据《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和《取消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该土地应归属于马云娣所有。因此，对匡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匡昌公司认为在签订《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合同的受让方为匡昌公司，马云娣仅是作为匡昌公司的代理人予以签字，案涉土地应归属于匡昌公司。本院认为，《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和《证明书》已载明，马云娣承包匡昌公司在中国广西的业务，其对外以匡昌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活动。马云娣在签订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时，即是以匡昌公司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匡昌公司的公章。但由于承包协议已约定在承包期间所取得的产业归马云娣所有，匡昌公司作为《合浦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主体，并不影响匡昌公司与马云娣之间的内部约定，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归属于马云娣所有。 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马云娣依据其与匡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主张确认案涉土地归属其所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规定的物权请求权，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规定，诉讼时效的客体是债权请求权，而物权为支配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虽然本案在对案涉土地的权属作出确认前，需要就《承包匡昌工程有限公司协议书》的合同效力作出判断，但该认定并不影响物权作为支配权而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匡昌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0元，由上诉人匡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林玉棠 审 判 员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黄秋燕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庞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