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法定代表人：雷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香香，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树楸，男，汉族，1994年6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漾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树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称雷漾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辉、郑香香，被上诉人耿树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漾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耿树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树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多处事实的认定与客观事实相背，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且将未提交原始载体的微信截图作为裁判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在认定耿树楸入职、离职时间错误，首先，耿树楸并未提交任何的入职、离职文件证明；其次，耿树楸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中，在聊天记录中：2019年4月19日，耿树楸和雷莹说：“雷总，我到公司楼下了”，这样的表述，而一审法院就此认定2019年4月19日耿树楸入职公司，这不符合公司正常入职流程，也不符合常理；在耿树楸的起诉状中，已经自认是个人申请离职，但是未有任何申请离职的证明，而且，耿树楸自称是2019年4月19日入职，2019年10月19日离职，这中间正好是6个月的时间，这有为了向公司申请赔偿金、补偿金而自称是2019年10月19日申请离职的嫌疑，耿树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在开庭时均未提交原始载体，未经核实其证据真实性，且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入职、离职时间，该未经核实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根据耿树楸提供的工作内容，明显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价值的等价交换是相违背的，与其工资标准的劳动价值相差甚远，事实上，耿树楸和公司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耿树楸的工资标准依据错误且自相矛盾、前后不一。首先，耿树楸提供陈某与耿树楸的个人流水转账5,000元无任何的工资备注，也无任何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并且也不符合工资发放的规律性、连续性和稳定性，一审法院仅凭一份个人流水转账认定耿树楸的工资标准是5,000元，明显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合常理；其次，结合法院的认定，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2日不拖欠工资，即使法院认定5,000元转账为工资，也就是法院认定在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2日工资总计为5,000元，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工资一审法院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一审法院工资标准认定自相矛盾，前后不一。3．耿树楸在一审中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等均未提交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无任何其他证据加以佐证。4．陈某作为公司的股东，本身也是该系列劳动案件的当事人，证人陈某和雷漾姿公司发生诉讼，均是以败诉的结果，基于证人和雷漾姿公司的诉讼及诉讼结果的因素，足以说明证人陈某的证言与雷漾姿公司、耿树楸有利害关系，不足以采信。更何况其没怎么见过耿树楸，一审庭审笔录中，证人在证明耿树楸是公司的员工，但对于耿树楸的情况知之甚少，甚至没怎么见过耿树楸，怎么证明耿树楸是公司的员工；陈某陈述称其制作考勤表，可是在案卷中也未见耿树楸的任何考勤记录，这与公司的正常的公司考勤制度相违背。二、一审法院同意耿树楸当庭修改诉状请求，严重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的法律程序。耿树楸一审当庭修改诉讼请求，将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2019年10月19日拖欠的工资更改为2019年6月12日-2019年10月19日拖欠的工资，该诉请与劳动仲裁的诉请不一，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耿树楸辩称，一、一审法院运用证据规则，综合考量耿树楸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发放记录、雷漾姿公司品牌发布会视频、名片、工牌、证人证言等证据资料，认定的事实准确。1．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2019年4月14日的聊天记录：雷莹“可以的，你定大概哪天来”，耿树楸“下周2-4吧，这两天买点衣服，换点新西装过去”，雷莹“嗯你还要带休闲的目前咱们还在工地上班环境比较艰苦”，随后，2019年4月19日的聊天记录，耿树楸“雷总我在楼下德克士，您到了跟我说”雷莹“我这堵车你在楼下等我一会第一天我带你上去要不你先上去我跟他们说一下？”上述聊天记录足以说明入职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2.2019年10月1号耿树楸询问雷莹何时回郑州开始节后工作。最后聊天记录为2019年10月24日耿树楸表明离职并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也能印证耿树楸的离职时间。二、耿树楸一审时提交的雷漾姿公司品牌发布会视频证据中显示，2019年7月30日下午耿树楸作为雷漾姿公司员工出席公司发布会并讲话：34分钟开始雷莹介绍公司；视频中38分钟开始雷莹再次讲话，40分钟开始后耿树楸发表讲话，主持人介绍“雷漾姿品牌项目总监耿树楸”，随后耿树楸上台，对雷漾姿公司内部布局等内容作出介绍。该证据也证明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三、耿树楸工资标准。耿树楸2019年4月份入职，对比与耿树楸一起维权的李永超、王英奇、陈某等员工情况，在此时间之后这些人员均为再正常发放过工资，耿树楸工资很多是零散微信转账，但是大部分工资在转账前后都有索要工资并得到雷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比如2019年8月2日雷莹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9月5日微信转账2,400元等这些转账前后均有耿树楸向公司法人雷莹索要工资的聊天记录。四、耿树楸一审将追偿工资时限缩减两个月，既不属于增加诉讼请求也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只是耿树楸在一审时对自己部分实体权利的放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五、与耿树楸一起起诉维权的有王英奇、柴万举、耿树楸、陈某4人，且2020年4月开始，又有7位员工向雷漾姿公司维权。在陈某案件中，雷莹与陈某的聊天记录中，雷莹原话说“没有合同，怎么都好说，一旦签合同了，真要不合适，你也没办法让走的，人家有保护了”，正是有雷漾姿公司老板的这种想法，才会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员工维权事件，考虑此种情况，本案应驳回雷漾姿公司的上诉请求。耿树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12日-2019年10月19日拖欠的工资28,600元；2．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9日-2019年10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40,000元；3．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4．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16,000元；5．判令雷漾姿公司支付耿树楸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元；6．本案诉讼费由雷漾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耿树楸于2019年4月19日入职雷漾姿公司处工作，任项目经理一职。2019年7月3日，雷漾姿公司股东陈某通过个人账户向耿树楸支付5,000元工资。耿树楸于2019年10月19日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5日，耿树楸向郑州市郑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12月26日以没有明确的仲裁事实与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仲裁申请。耿树楸遂诉至该院，引起本案纠纷。该院受理该案后，经多次调解未果。以上事实由耿树楸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截图、工牌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耿树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耿树楸、雷漾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雷漾姿公司应当向耿树楸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作为用人单位，雷漾姿公司应当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耿树楸的劳动报酬标准及支付情况负举证责任。关于耿树楸的平均月工资，耿树楸诉称其月工资为8,000元，结合银行流水及聊天记录，双方并未就月工资8,000元达成合意，故按每月5,000元认定。耿树楸于2019年10月19日离职，雷漾姿公司尚拖欠耿树楸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19日工资未发放，耿树楸要求雷漾姿公司支付的工资应为21,167元（5,000元＊4个月零7天=21,167元），故该项诉请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耿树楸诉请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一倍工资实质应属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9年5月19日-2019年10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雷漾姿公司未与耿树楸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耿树楸于2019年4月19日入职雷漾姿公司工作，按月工资5,000元计算，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应为25,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耿树楸主张的经济赔偿金16,000元及经济补偿金8,000元，赔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二者不能同时适用赔偿金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耿树楸自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在雷漾姿公司处工作，该期间满六个月，故雷漾姿公司应向耿树楸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赔偿金为经济补偿金的二倍即10,000元。故该院认定雷漾姿公司向耿树楸支付赔偿金10,000元，经济补偿金5,000元不再支持。关于耿树楸诉请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元，参考《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耿树楸在雷漾姿公司处工作并不满一年，其并不满足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耿树楸拖欠工资21,167元，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经济赔偿金10,000元，共计56,167元；二、驳回耿树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微信聊天截图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耿树楸、雷漾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虽否认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本案微信聊天内容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规则，雷漾姿公司应当就计算耿树楸工作年限的主张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雷漾姿公司称耿树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一审法院对入职时间认定错误，但雷漾姿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依据耿树楸举示的证据，认定的入职时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月工资金额均无不当。进而全案确定的工资及赔偿金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雷漾姿公司称耿树楸一审当庭修改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变更具体诉讼请求数额不在法律禁止之列，且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并不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的法定程序。综上所述，雷漾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河南雷漾姿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晋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法官助理刘俊斌书记员李昊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