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金芳，女，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华，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间开，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恒先，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何金芳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华、何恒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3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何小华、何恒先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第二，涉案借款是否何恒先、何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小华、何恒先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何金芳主张，何小华是何恒先的堂兄，涉案借款是何小华、何恒先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何恒先对于该些款项是何小华出借给何恒先的款项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何恒先的该自认行为对其本人具有约束力。第二，退一步说，即便何恒先具有和何小华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构婚内债务的嫌疑，何恒先单方自认债务并不必然免除何小华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何小华为证明其与何恒先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2016年9月1日转账50000元给何恒先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何小华于当天向何恒先支付了50000元的款项。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认定何小华已就其与何恒先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何金芳否认该转账记录是借款，应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何金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何小华转账给何恒先的50000元是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何金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何小华、何恒先主张涉案50000元款项用于何恒先支付佛山新城同德道18号碧桂园新城之光花园5座1404房的购房款，时间、金额上能吻合。何金芳虽主张何小华、何恒先是堂兄弟，在其与何恒先离婚后，存在制造虚假夫妻共同债务的动机，但首先，何金芳主张其在涉案借款发生时主要在家带小孩和做私房蛋糕，每月收入最多为几千元，但该收入来源明显不足以购买涉案房产，且何金芳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何恒先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来源。其次，何金芳在庭审中自认何恒先提出购买涉案房屋时，何金芳表示没有资金，由此亦说明何恒先有举债购房的可能。再次，通过向亲戚借款和银行贷款购房在日常生活中并不鲜见，何金芳以此主张违反逻辑和正常生活法则缺乏依据。又再次，何恒先、何金芳向何桂香的配偶林庭华借款100000元出具了《借条》，但本案借款的出借人、金额均与该次借款不同，该次借款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证明本次借款是虚构，且若何小华、何恒先虚构涉案借款，何小华、何恒先可签订相关借款凭证。最后，何金芳主张双方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庭审时，何恒先并未陈述存在本案债务，但何恒先在本院审理（2018）粤0103民初6497号离婚纠纷一案过程中，已就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提出主张并提供了银行流水，涉案转账交易发生在2016年9月1日，即何恒先、何金芳共同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亦在双方开始分居近8个月之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转账发生时何恒先已有虚构债务的打算。综上，本院认为何小华提交的证据已经构成优势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何恒先之间借款的合意以及已实际交付50000元借款给何恒先的事实，故本院认定何小华、何恒先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且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因何恒先自认并未清偿涉案借款，何金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现何小华诉请何恒先清偿该5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何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律师虽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请求调查何小华、何恒先名下所有银行流水。但本院认为，首先，何恒先、何小华在庭审中已明确双方之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并保证陈述的真实性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何小华在本案中提供了何恒先的部分账户流水，何恒先亦在其与何金芳的离婚诉讼中提交了其账户的部分流水，但何金芳均未能依据该些银行流水指出何小华、何恒先前述陈述存在虚假之处，不足以令本院相信何小华、何恒先仍有其他款项往来。其次，即便何小华、何恒先存在其他转账款往来，正如何金芳所述，转账记录只能显示资金流向但无法证明款项性质，何小华、何恒先是堂兄弟，故何小华、何恒先即使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亦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款的真实性。最后，若何金芳认为何小华、何恒先确有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何金芳认为其对该些款项享有权利，但因何小华、何恒先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已排除该些款项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何金芳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何小华关于该律师调查令的意见部分有理，本院对该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接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是否何恒先、何金芳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于何恒先、何金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是双方分居之前和双方共同购房期间，判断该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关键是何金芳有否分享何恒先的举债利益。如前所述，何金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何恒先购买佛山新城同德道18号碧桂园新城之光花园5座1404房的资金来源，其自认当时的收入金额亦不足以支付该房产除银行贷款外的购房款，且何小华、何恒先关于借款用途的主张在时间、金额上能吻合，故本院采信何小华、何恒先关于涉案借款用于支付佛山新城同德道18号碧桂园新城之光花园5座1404房购房款的主张。该房产由何恒先、何金芳共同购买；在何恒先、何金芳的离婚诉讼中，该房产的权利义务亦被判决为何金芳、何恒先各享有或承担二分之一，故何金芳已分享何恒先涉案借款的利益，涉案借款应认定为何恒先、何金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何金芳应对何恒先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恒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小华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二、被告何金芳对何恒先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5元，由被告何恒先、何金芳负担。原审判后，何金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50000元款项用于何恒先、何金芳2016年9月6日支付佛山新城同德道18号碧桂园新城之光花园5座1404房首期购房款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是先票后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中贸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律师调查令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2019）粤0103民初75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何小华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何恒先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真实有效，时间吻合，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经查，涉案借款转账交易发生在何恒先、何金芳婚姻存续期间，即何恒先、何金芳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时，在双方开始分居半年之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些转账发生时何恒先已有虚构债务的意识。上诉人何金芳否认该转账记录是借款，应对其主张的双方之间其他借款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何金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何小华转账给何恒先是双方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何金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何恒先自认并未清偿涉案借款，何金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故涉案借款应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何恒先予以清偿，合理合法。关于上诉人申请律师调查令的问题。鉴于，被上诉人何恒先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只能显示资金流向但无法证明款项性质，该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亦不足以否定涉案借款的真实性。若何金芳认为何恒先与其他款项出借人确有存在其他款项往来且何金芳认为其对该些款项享有权利，现因何恒先在本案中的相关陈述已排除该些款项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何金芳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相关权利。因此，原审法院对该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接纳，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借款关系及何恒先、何金芳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何金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何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