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国康，男，1961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潮，男，1956年2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文华，女，1964年3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无锡市华宇服饰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正阳村。投资人：缪宇承。上诉人缪国康因与被上诉人周潮、原审被告庄文华、无锡市华宇服装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国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所涉费用由周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借款金额及还款性质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在周潮未提供50万元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即确认借款金额为35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其归还的321.8万元均为利息，与事实不符，损害其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机械地将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1.其所借债务庄文华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案涉债务发生时，其与庄文华处于分居状态，无经济往来，无法用于共同生活。三、双方在2013年2月22日之前没有约定利息，其归还的钱款应充抵本金。且其按期通过张某转给周潮的钱款除支付相应利息后，多余部分应充抵本金。另张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被采纳。周潮辩称，双方分三次借款，前两次均分别有协议，口头均约定月息为3％，2013年2月22日第三次借款时，将前两次合并，形成借款协议，一审中缪国康的代理人也表示认可，不存在争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文华述称，对缪国康的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无锡市华宇服饰厂未作述称。周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潮分别于2012年9月3日、2013年1月21日、2013年2月22日出借给缪国康10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银行转账、50万元系银行承兑），双方约定月息为3％，缪国康于2013年2月22日（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日）向周潮出具了借款本金为35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借款协议载明月息为10.5万元，同时缪国康以其与庄文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东北塘的工业厂房）抵押给周潮。缪国康自第一笔借款发生之日后至2015年8月份，陆续归还了借款利息合计316.8万元，其中2013年12月左右，缪国康归还了10万元本金，相应的每月利息变更为10.2万元，月息仍是3％。2015年9月起，缪国康不再正常支付利息，2016年1月，缪国康支付了利息5万元，其后未归还任何本金和利息。经计算，缪国康共支付了利息321.8万元，本金10万元，合计331.8万元。另借款发生时庄文华和缪国康系夫妻关系。现请求判令：1、缪国康、庄文华归还其借款34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36％计算，扣除2016年1月份支付的利息5万元）；2、华宇服饰厂以抵押物（位于无锡市东北塘工业集中区8号、10号厂房）的价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缪国康一审辩称，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协议虽约定350万元，但周潮仅分三次交付了300万元，剩余的50万元银行承兑未交付，当时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其基于对周潮的信任就直接先按照350万元的三分息每月支付了10.5万元的利息，但到了2013年11月份，周潮仍未交付剩余的50万元，并且要求其归还之前已经支付的300万元，但由于其急于用钱无法进行归还，周潮又要求其在借款协议上明确借款利息为10.5万元，实际其支付的利息是300万元本金的利息（月息三分五），周潮害怕其要求归还之前多付的利息才在借款协议上要求其明确了该借款的利息，但经其核对，银行承兑50万元其至今未收到，故借款本金实际应为300万元；第二，其通过曹燕萍向周潮归还了利息84万元、本金46万元，通过张某向周潮归还了本金134万元、利息63万元，合计其向周潮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共计327万元，现周潮在庭审中自认截至2016年1月，缪国康实际已归还了借款本金利息合计331.80万元，故其认为其已归还的本金应为184.80万元，目前缪国康仅结欠的借款本金是115.20万元，而非周潮主张的340万元；第三，关于利息，缪国康一直按350万元为本金，以固定的月息10.5万元（三分息）的金额进行支付，共支付了14次，合计147万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根据其支付的利息，折算利息为月息三分五，故对于超出法律规定的三分息之外多支付的利息（21万元）应冲抵后期的利息或本金，同时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周潮无权要求按照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庄文华一审辩称：首先，借款协议上的“庄文华”并非其本人签字，周潮亦予以认可，其并非借款合同相对方，不知道有该笔借款的存在；其次，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用途也是用于缪国康的工程业务，实际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借款发生时，缪国康与其处于分居状态，双方在2010年2月就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致使考虑到孩子的问题，才在2016年2月正式领取了离婚证，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潮无权要求庄文华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华宇服饰厂一审辩称：其并非借款方也非担保方，周潮无权要求其承担责任，缪国康无权对他人的财产设定抵押，同时房屋抵押权的设立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周潮以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厂房价值要求受偿无法律依据，周潮对缪国康所享有的是普通债权而非担保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2日，缪国康向周潮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兹有缪国康因工程业务需要，特向周潮商借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到2014年2月底归还。同时，借款人缪国康及妻子庄文华将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东北塘的工业厂房）抵押给周潮。到时若缪国康及妻子无法归还借款，周潮有权将缪国康的抵押标的进行拍卖，款项冲抵借款，多余部分归缪国康所有。每月利息为壹拾万零伍仟元正。借款人：缪国康借款人妻子：庄文华见证人张某2013.2.22”。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借款协议中“庄文华”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周潮为了证明其已按照借款协议出借了相应款项，提供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记录，分别为2012年9月3日，曹燕萍通过农业银行转入缪国康100万元，2013年1月21日，曹燕萍通过农业银行转入朱晓玲100万元，2013年2月22日，曹燕萍通过农业银行转入朱晓玲100万元。2、曹燕萍的情况说明，证明曹燕萍的上述钱款均是受周潮的委托转账，由周潮主张权利。3、见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张某称其与缪国康系朋友关系，与缪国康、周潮之间均有借款往来，当时缪国康向周潮借款时其在现场，当时三方在国际饭店25楼茶室谈的，庄文华不在，当时缪国康和周潮之间原先有三笔借款，第一笔是100万，第二笔是100万，第三笔是150万，每借款一次写了一次收条，最后一次写了一张总的收条，最后的150万元里面，100万元是银行转账，50万元是承兑。承兑是当场交付的，当时约定利息是三分息，每月10.5万元。后来缪国康通过其向周潮还过钱，其中有一笔是10万元是本金，其他的都是利息，缪国康每次还利息大部分是10.5万元，有的时候不够10.5万元，其帮缪国康凑过，凑了几次之后缪国康再凑个整数还给其，其对缪国康的还款是清楚的，当时除了一笔10万元是三方明确约定的本金之外，其他均明确约定是利息。经质证，缪国康对银行转账300万元无异议，认可收到了该300万元，对于50万元银行承兑，缪国康本人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称其记不清楚了，后其代理人称经核对，确认未收到该50万元的银行承兑，另对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三方存在利益关系。一审诉讼中，缪国康提供了其通过缪国康、柴为民、朱晓玲向曹燕萍、张某账户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一份，证明其通过朱晓玲、缪国康账户向曹燕萍归还借款本息130万元，其中84万元为利息，46万元为本金；通过柴为民、朱晓玲向张某账户汇款197万元，并由张某代为归还缪国康，其中利息为63万元，本金为134万元；以上合计本息327万元。经质证，周潮对缪国康向曹燕萍支付的款项13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全部是缪国康归还的利息；对于缪国康支付给张某的其不予认可，因缪国康与张某之间本身具有借款关系，其认可缪国康通过张某归还了其借款本息201.8万元，其中2014年1月28日由张某支付给曹燕萍的10万元为本金，其余均为利息；合计还款为331.8万元（其中本金10万元，利息321.8万元，自2012年9月至2015年8月的利息合计为316.8元、2016月1月9日归还利息5万元）。后缪国康又称，根据周潮自认其还款的金额，其总计归还的金额应为331.8万元，其中归还的本金为184.8万元。另查明，借款协议签订时缪国康与庄文华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6年2月4日离婚。华宇服饰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庄文华，2015年11月11日变更为缪承宇，华宇服饰厂在无锡市东北塘工业集中区8号、10号的厂房未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1、缪国康出借给周潮借款本金金额；2、缪国康归还的331.8万元中本金和利息的金额；3、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华宇服饰厂是否应以其厂房作为抵押物对缪国康、庄文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周潮已按协议约定出借350万元给缪国康。理由如下：1、周潮与缪国康就借款350万元达成借款协议，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2、缪国康称其仅收到周潮借款本金300万元，但根据其所陈述的情况，其在未收到350万元的前提下，基于信任多次按350万元的本金支付利息，明显与生活常理、实际借款付息操作不符；3、缪国康于2013年11月24日在借款协议中手写明确“每月利息为壹拾万零五千元正”，在2013年2月22日出具借款协议后，时隔8个月再次确认以35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三分计算的金额，亦可以佐证借款本金为350万元；4、张某作为借款协议中的中立方“见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其称缪国康收到50万元银行承兑的证言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双方确认缪国康还款的本息合计为331.8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其次，缪国康虽称其归还的款项中有184.8万元系归还的本金，周潮不予认可，仅认可10万元系本金，缪国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归还174.8元时双方明确约定该款项系本金的依据，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对缪国康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其归还的款项中10万元系本金；现周潮主张按照年息36％计算未支付利息，超过了24％的年利率，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借款发生的时间均在缪国康和庄文华的夫妻存续期间，庄文华虽辩称对于该借款其不知情，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庄文华的该节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该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四，缪国康在出具借款协议的同时将华宇服饰厂在东北塘厂房抵押给周潮，该院认为，华宇服饰厂投资人为庄文华，在缪国康出具协议时，缪国康与庄文华虽系夫妻关系，但该协议为缪国康单方出具并未经庄文华授权同意确认，缪国康无权将厂房进行抵押，该抵押协议无效。对周潮主张华宇服饰厂以抵押物的价值对缪国康、庄文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缪国康、庄文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潮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3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2016年1月份支付的利息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5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457元，由周潮负担9152元，缪国康、庄文华负担42305元。一审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2月22日，缪国康分三次向周潮借款350万元，并于2013年2月22日出具了350万元的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缪国康按月利率3％支付相应利息。因借款协议未约定利率，2013年11月24日，缪国康再次在上述借款协议上明确书写每月利息为10.5万元。借款协议的见证人张某也予以证实。故可以确认双方借款本金为350万元，月利率为3％。缪国康支付利息的方式是由缪国康或朱晓玲、柴为民通过银行支付给曹燕萍（周潮之妻），或先支付给张某再由张某转付给曹燕萍。根据一、二审期间缪国康提供的“还款明细”可以看出，2012年9月20日由缪国康支付给张某的30万元和2013年1月25日由朱晓玲支付给张某的30万元以及2013年9月18日由朱晓玲支付给张某的20万元，该三笔款项均在2013年11月24日缪国康再次在借款协议上明确借款利息之前，故缪国康认为以上款项是归还周潮的借款利息及本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也有违社会生活经验，故本院对缪国康的陈述不予采信。二审中，周潮应本院要求提供了缪国康的付款情况及银行流水，从中看出，缪国康及朱晓玲、柴为民、张某支付给曹燕萍的款项数额低于一审时其自认的数额，且每次支付的款项均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缪国康质证后亦未提出异议，故应以周潮自认的数额作为裁判依据。缪国康提供的“还款明细”，因缪国康与张某之间另存在借款关系，且其不能证明所有支付给张某的款项均是归还周潮的借款本息，故本院采信周潮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的陈述。本案借款发生于缪国康与庄文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缪国康与庄文华的共同债务，应由缪国康与庄文华共同偿还，缪国康提出该借款庄文华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庄文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缪国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7元，由缪国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蒋依澄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美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