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敏，男，197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华，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医枢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西头。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表人：田正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宇，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敏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医枢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枢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16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湘0102民初16895号民事判决，改判医枢亚公司向罗敏支付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医枢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逻辑混乱。1、一审判决一方面以医枢亚公司要求罗敏签订的《声明书》作为证据，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又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罗敏仍为医枢亚公司职工。2、一审判决以案外人一二三二零医学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二三二零公司）为罗敏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认定罗敏已与医枢亚公司自行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逻辑上说不过去。再以此错误的逻辑推断出的论断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没有事实基础，显然是错上加错，一错再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适用于劳动者要求合并工作年限的情形，并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主动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且约定医枢亚公司向罗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0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法院应当予以尊重。一审法院将其与案外人对罗敏的法律责任予以混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医枢亚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医枢亚公司与罗敏的劳动关系是在罗敏签订声明时劳动关系早已解除，罗敏实际上只在我司工作两个月多一点，公司所有人员实际上9月底均调入了一二三二零公司，我司要求罗敏与我司解除劳动关系及包括所有结算等均一并解除，罗敏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声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及相应的因劳动产生的所有法律纠纷。我司不存在再与罗敏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之后，罗敏的所有人事档案均由一二三二零公司保管，之后我司也成为了空壳，没有管理层也没有业务，所有的档案和公章均由案外人一二三二零公司保管，一二三二零公司擅自使用我司公章与罗敏签订解除协议，该责任不该由我方承担，于我方来说属于不可抗力。所谓的经济补偿3万元是罗敏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从案外人一二三二零公司处离职的所有经济补偿总共3万元，与解除协议中明确的3万元是一致的，从内容上讲，实际上就是一二三二零公司与罗敏之间发生的劳动关系的解除协议。2、一审所判决的5000元实际上是一二三二零公司委托我方代付的，也是应罗敏提出来的要分开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要求。综上，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医枢亚公司向罗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万元；2、判决由医枢亚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8日罗敏与医枢亚公司签订《技术总监聘用合同》一份，约定聘用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罗敏月工资标准为税前13000元，试用期为税前10400元，其他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罗敏工资随其岗位和工作内容变化等因素依据医枢亚公司制度相应作出调整。医枢亚公司依照劳动法律、法规政策及公司的相关规定，为罗敏建立社会保险并支付各项社会保险的单位缴费部分。双方另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工作期间，医枢亚公司向罗敏发放了工资。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由医枢亚公司为罗敏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7年10月9日罗敏签订《声明书》一份，其内容为：医枢亚公司因经营需要，进行组织机构、岗位人员的转移及调整，故医枢亚公司所有岗位员工均转至一二三二零公司任职并工作，与一二三二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罗敏承诺即日起自愿终止与医枢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并同意办理社保等相关手续的转移或变更。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份的工资由一二三二零公司发放。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由一二三二零公司为罗敏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2月26日医枢亚公司与罗敏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医枢亚公司向罗敏支付3万元（含个税）经济补偿金。该款项由医枢亚公司在罗敏离职工作全部准确的交接完毕,并符合医枢亚公司要求后下一月发放工资时支付完毕。2018年12月26日一二三二零公司向罗敏出具《离职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罗敏自2017年6月20日入司，担任技术总监岗位，至2018年12月26日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与我司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并已办妥相关手续。罗敏离职后，2019年3月15日和6月12日一二三二零公司分别向罗敏支付15000元和10000元，共计支付25000元。双方当事人庭审确认罗敏的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另，医枢亚公司于2010年11月1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田正荣，工商登记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西头。现办公地为长沙市岳麓区。一二三二零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田正荣，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8月8日罗敏和医枢亚公司签订《技术总监聘用合同》，双方确认自2017年6月20日起形成劳动关系。医枢亚公司因经营需要，进行组织机构、岗位人员的转移及调整，该公司所有岗位员工均转至一二三二零公司任职并工作，罗敏出具申明书予以确认同意转任工作，一二三二零公司随后为罗敏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结合发放工资的情况，即罗敏与一二三二零公司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事后罗敏签订同意转岗的《声明书》后，在罗敏、医枢亚公司未签订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前，罗敏仍为医枢亚公司的职工身份，但双方自2017年10月后，在事实上已经没有提供劳动和支付报酬的对应劳动关系。实际由一二三二零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及向该公司提供劳动，罗敏与一二三二零公司存在实际的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田正荣，结合申明书的记载内容可知，两公司存在管理混同的情况。关于补偿金的问题。罗敏与医枢亚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签订《声明书》自愿终止与医枢亚公司的劳动合同，并确认同意从医枢亚公司转替至一二三二零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视为罗敏、医枢亚公司自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结合社保缴费的凭证可知，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12月止，一二三二零公司为罗敏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费，也足以判定罗敏曾已与医枢亚公司自行达成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现罗敏出示2018年12月26日罗敏、医枢亚公司再次达成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无事实基础。同时该协议书记载罗敏劳动工作补偿年限为2年。从现已查明的证据可知，罗敏在医枢亚公司实际工作的时间仅为4个月（6月21日至10月9日），在一二三二零公司实际工作的时间为14个月（参照社保缴费记录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约定的医枢亚公司补偿其2年的补偿金无事实基础，实为医枢亚公司和一二三二零公司共同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所以罗敏在医枢亚公司的经济补偿金应按半个月计算即7500元，在一二三二零公司的经济补偿金按一个半月计算即225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一二三二零公司应向罗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万元（15000元／月×2个月），但医枢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罗敏离职后，一二三二零公司向其支付了25000元。因此医枢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余下5000元经济补偿金的给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限长沙医枢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罗敏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000元。如医枢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罗敏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院分析如下：2017年8月8日罗敏和医枢亚公司签订《技术总监聘用合同》，双方确认自2017年6月21日起形成劳动关系。医枢亚公司因经营需要，进行组织机构、岗位人员的转移及调整，该公司所有岗位员工均转至一二三二零公司任职并工作，罗敏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申明书予以确认同意转任工作，并承诺即日起自愿终止与医枢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同意办理社保等相关手续的转移或变更。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医枢亚公司向罗敏发放了工资，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由医枢亚公司为罗敏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罗敏的工资由一二三二零公司发放，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由一二三二零公司为罗敏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自2017年10月9日起，视为罗敏与医枢亚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罗敏与一二三二零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21日在医枢亚公司入职至2018年12月26日从一二三二零公司离职，罗敏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年限为2年，月工资为15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罗敏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30000元。罗敏主张医枢亚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因其在医枢亚公司的工作时间不足4个月，其主张获得支持的前提是在2017年6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其同时与医枢亚公司和一二三二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罗敏主张医枢亚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3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罗敏离职后，一二三二零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5000元，一审判决余下5000元经济补偿金由医枢亚公司向罗敏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书记员（兼）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