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负责人：杨传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岩柏，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法定代表人：陈荣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宏明，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曾国胜。上诉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信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给付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249436.77元,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以所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结算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信息价下浮6%的标准计算混凝土单价。上诉人在《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上签字盖章,实属无奈之举,不是协商一致的结果,非真实意思表示,是一种涉嫌“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信息价本身是结合市场行情进行价格波动,被上诉人坐地涨价的理由显然是借口,如果不签,被上诉人就停止供应混凝土,也不允许其他企业供应,无为其他混凝土企业也无法甚至不敢供应混凝土,为了能正常施工,上诉人被迫签字盖章,所以此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应当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信息价下浮6%标准计算混凝土单价。上诉人就该事实已经向无为市扫黑办进行书面实名举报。二、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结算利息,即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剩余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所欠款额的1%/月,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根据此约定可知,上诉人承担利息的前提是合同履行结束后未给付剩余货款。利息的起算点应是合同履行结束后,即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结算利息,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导致合同中止履行的原因,除上诉人拖欠部分货款之外,也存在被上诉人擅自调价、产能跟不上等因素,一审法院将合同中止完全归责于上诉人拖欠货款的行为,系以偏概全的认定事实。其次,中止履行不代表上诉人停用混凝土产品,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将中止履行与上诉人停用混凝土混为一谈,继而认定支付全部货款的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系认定事实错误。最后,被上诉人既没有将合同履行结束,也没有在2018年10月11日解除合同,双方也没有约定中止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结算利息,即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安徽信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签字、盖章是“强迫交易行为”纯属诬陷，有违诚信。双方于2017年12月3日就案涉的商品混凝土价格调整完全是双方自愿，函上也写的很清楚，是当前成本材料价格连续上涨且涨幅较大，无法满足《芜湖工程造价信息价》下浮的优惠条件，不存在“强迫交易”问题。二、一审判决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给付利息，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合同条文断章取义，歪曲理解，“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给付剩余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所欠款的1%月向乙方支付所欠款的利息”，该约定很明确，即自应付价款之日起，而非合同结束之日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付款之日为2018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0月11日起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为避免双方对合同约定条款有争议，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日向上诉人发出声明，通知解除合同，上诉人在三个月内未依法提出异议且当庭同意解除合同，因此，本案合同关系已结束。综上，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根据，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驳回。广州城建公司未作答辩。安徽信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2.依法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1553864.27元并支付利息(以1553864.2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8年10月11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与安徽信诚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安徽信诚公司按约定向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承建的原“无为县东悅府小区”项目供应混凝土，经双方对账结算，截止2018年10月7日，安徽信诚公司共出售给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混凝土总价款为5303864.27元，扣减已支付的货款，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尚拖欠货款1553864.27元。2019年6月11日，安徽信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两被告给付货款人民币1553864.27元并支付利息。另查明，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法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应何时给付货款的时间问题，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与安徽信诚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月结混凝土总额的70%，春节期间付总额的90%，余款在停用混凝土三日内结清。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50万元，在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已拖欠货款141万余元的前提下，2018年10月，安徽信诚公司又交付14万余元的混凝土产品。因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自2018年10月7日后，双方停止了混凝土产品的交易，实际中止了合同的履行。可见，双方合同的中止是由于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造成的，自2018年10月7日后，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一直占用安徽信诚公司货款1553864.27元未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6条约定，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甲方（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剩余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剩余价款1%的月息，向乙方（安徽信诚公司）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自停用混凝土产品三日内结清余款，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应给付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并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剩余价款1%的月利率承担利息。本案争议的焦点2，关于混凝土产品价格的问题，2017年12月3日，安徽信诚公司致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该函件由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单位的“材料员”李斌签收。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对该函件未提异议，且双方一直按调整后的价格结算。庭审中，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对混凝土产品价格提出异议，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3，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安徽信诚公司的律师代理费用问题，虽然双方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有约定，乙方（安徽信诚公司）有权向本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所涉及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均由甲方（被告）承担。本案中，安徽信诚公司无证据证明代理费用3万元已经支付，实际损失已经发生。安徽信诚公司可在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向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民事行为奉行意思自治、契约自由，对于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如果没有法定无效情形，应当尊重当事人意志，尊重合同效力。当事人之间关于民事权利义务的约定，在合同成立、生效后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均可依据合同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即便在2019年6月11日，安徽信诚公司诉至该院，要求两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后（安徽信诚公司后主动撤诉），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仍然不愿履行或部分履行给付义务，其行为表明不愿履行约定的义务，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由于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安徽信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安徽信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无力承担时，广州城建公司应依法承担。广州城建公司经该院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徽信诚公司与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二、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信诚公司货款1553864.27元及利息（利息以1553864.27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利率10‰结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广州城建公司对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安徽信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52元，减半收取10576元，由广州城建公司负担10000元，安徽信诚公司负担5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查明：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价款支付期限：月结混凝土总款的70%，如遇端午节、中秋节、春节，付总款的90%，余款在停用混凝土三个月内结算”“本合同项下的工程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自停用乙方混凝土之日起，叁日内付清所欠全部价款，否则，不得使用其他单位混凝土”。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2项约定：“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剩余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所欠款额的1%/月,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的《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是否有效，即应否以该函确认的价格计算混凝土价款；二是如何认定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支付所欠价款利息的起算日期。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的效力问题。2017年12月3日，安徽信诚公司发函给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该函件载明“尊敬的客户：由于当前的原材料价格连续上涨，且涨幅巨大，致使我公司生产成本上涨已无法满足《芜湖工程造价信息价》下浮优惠条件。据此，经公司测算在保证质量和合理利润的情况下，决定对此前合同下浮率进行调整，具体如下：1.价格调整情况：按《芜湖工程造价信息价》执行。2.此价格从二Ｏ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上午8：00开始执行，价格暂定。3.请贵公司予以确认后，我公司给予安排发货。……”经广州城建合肥公司授权的李斌在客户栏签字，广州城建公司在客户栏加盖公司印章确认。该函经双方确认，系对原合同约定的价格的调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应按该函确认调整的价格计算混凝土价款。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上诉称该函不是协商一致的结果,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证据证明。且自2017年12月5日后，经李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亦是按该函确认的价格进行核算，期间，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也未对价格问题提出异议。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上诉称安徽信诚公司涉嫌“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其已向相关部门实名举报，但二审期间，本院并未收到公安机关立案的材料。故对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采信安徽信诚公司主张，以《关于价格调整确认的函》确认的价格核算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所欠付的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欠付价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1款第2项约定：“在合同履行结束后,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剩余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所欠款额的1%/月,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因此，欠付价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应付价款之日。合同履行包括供方供货的行为，也包括需方支付货款的行为，合同履行结束后，即不存在供方供货或需方付款。本案合同亦未约定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故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主张起算点应是合同履行结束后,即合同解除后，没有依据，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价款支付期限：月结混凝土总款的70%，如遇端午节、中秋节、春节，付总款的90%，余款在停用混凝土三个月内结算”“本合同项下的工程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或甲方单方面停用乙方预拌混凝土时，甲方自停用乙方混凝土之日起，叁日内付清所欠全部价款，否则，不得使用其他单位混凝土”。依据上述约定，“甲方自停用乙方混凝土之日起，叁日内付清所欠全部价款”适用的前提是甲方即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单方面停用混凝土。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10月7日后，安徽信诚公司停止供应混凝土，双方未再进行混凝土交易，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单方面停用安徽信诚公司的混凝土。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广州城建合肥分公司应在停用混凝土三个月内即应在2019年1月7日前付清所欠混凝土货款。因此，本案欠付价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1月7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解除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对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53864.27元及利息（利息以1553864.27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7日起，按月利率1%结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担8000元，安徽信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