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云刑终69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汉族，1962年8月2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农民，住罗平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4，男，汉族，1989年6月29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5，男，汉族，1990年1月1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次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6，男，汉族，1991年12月13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三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汉族，2001年9月2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四子。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7，女，汉族，1996年9月4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长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8，女，汉族，1999年11月1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次女。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8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女，汉族，2004年1月16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之三女。法定代理人高某3，系高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1941年2月7日出生，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系被害人杨某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家书，男，汉族，1965年5月26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菊花，女，汉族，1969年1月15日出生，文盲，务农，云南省罗平县人，住罗平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13、金菊花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7）云03刑初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高某13和妻子金菊花与其三哥高某3、三嫂杨某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吵打。2016年4月21日18时许，因高某3、杨某二人到双方争议的罗平县大尖山地内毁损高某13家栽种的烟苗，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高某13持砍刺刀刺中杨某颈部、胸部等部位，金菊花用长把镰刀挖伤高某3胸腹及四肢等部位，致使杨某当场死亡，高某3受伤。经鉴定，杨某系锐器致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高某3的人体损伤达重伤二级。同日21时许，二被告人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原审被告人高某1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原审被告人金菊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由高某13、金菊花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由高某13、金菊花连带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1因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某13以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有自首情节，应认定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为由提出上诉，请求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金菊花以相同理由提出上诉，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1、高某7、高某8、高某2、刘某1提出上诉，称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被害人无过错，高某13、金菊花不构成自首，原判赔偿数额过低为由提出上诉，并请求判处高某13、金菊花死刑。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高某13、金菊花与被害人高某3、杨某(女，殁年49岁)家因土地纠纷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吵打。2016年4月21日18时许，高某3、杨某到双方争议的罗平县大尖山地内毁损高某13家栽种的烟苗时，双方发生打斗。过程中，高某13持刀剌中杨某颈部、胸部等部位，金菊花用长把镰刀挖伤高某3，杨某因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高某3受重伤。同日21时许，高某13、金菊花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的费用单据共计人民币26135.2元。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21日18时56分，高某5报警称其母杨某在大尖山被高某13杀死。出警后，民警调查得知此案系高某3、杨某与高某13、金菊花因土地纠纷引发打斗所致，杨某已当场死亡，高某3被送医抢救，高某13和金菊花离开现场。同日晚21时许，高某13、金菊花到罗平县公安局阿岗派出所投案。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罗平县大尖山高某13家地内，现场见一女性尸体，民警在尸体周围地上提取暗红色斑迹3份，在尸体旁一石头上提取暗红色斑迹1份，在尸体旁一十字镐木把及脑子上各提取可疑血迹1份，在尸体头部下的帽子上提取可疑血迹1份。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高某13、金菊花分别对位于罗平县阿岗镇高桥村委会挪者大寨大尖山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4.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血样笔录、物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扣押照片、尸体检验提取物登记表证实：2016年4月21日，公安机关从上诉人金菊花处提取并扣押长木柄镰刀1把，该镰刀刀叶及木柄上粘附有可疑血迹；2016年4月22日，公安机关分别提取了高某12、被害人高某3、上诉人高某13、金菊花的血样，并于同日从高某13处提取套衣1件、手套1副、凉帽1顶，从金菊花处提取套衣1件；公安机关对尸体进行检验时，提取尸体血1份。5.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死亡的被害人是高某5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2.39×104；高某13帽子帽缘上可疑血迹、十字镐脑子上可疑血迹及高某13蓝色套衣右胸部人血与杨某尸体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9.64×1017；石头上暗红色斑迹、高某13蓝色套衣左肩部人血的STR分型与高某3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60×1019；十字镐木把上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金菊花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07×1017；长柄镰刀右刃后侧可疑血迹检出人血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有高某3血样和金菊花血样的STR分型。6.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系锐器致心脏、肺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7.公安机关出具的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证明及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3右侧5-8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右侧膈肌穿通伤、右侧胫骨骨折、右手食指近节、末节指骨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伤情为重伤二级。8.公安机关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高某13鼻根部浅表挫伤，左面颊见多处挫伤，左中指第一指节背侧有一4CM的创口，右手背肿胀；上诉人金菊花套衣前侧见可疑血迹粘附，右拇指掌指节处背侧有长1.8CM的创口。9.公安机关调取的调解协议书证实：争议地块经阿岗镇高桥村人民调解委员会2015年5月23日主持调解，高某13和高某3达成协议，争议地块由高某13耕管。10.证人刘某2（调解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4、5月份高某13和高某3都反映过土地纠纷，双方也因此发生过争吵和撕打，后经调解，大尖山的争议土地由高某13家耕种，高某13将自己家另外一块地补给高某3。11.证人高某9的证言证实：高某13和高某3两家在2015年开始争这块土地，2016年4月21日下午，看见高某3扛着挖挖和金菊花去大尖山方向，约半小时后就听说他们打架出事。高某13和高某3两家人曾为这块土地找自己调解，但没有调成，后来他们又去请村里调解。12.证人高某10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1日晚7时许，高某10给家里打电话时，其父亲高某13称杀着杨某，起因是杨某来破坏自己的烟苗。交到派出所的长把镰刀是自己家的。13.证人高某11的证言：1991年高某3介绍高某13在大尖山的一片荒地上开垦出一块土地耕种，开垦出的土地位于高某3自家土地旁边。2015年，高某3想在高某13的地旁开垦一片土地，就用石头拦住他想要开垦的地，后来被高某13把石头抱开，两家因此发生打架。因为这件事，高某3就说高某131991年开垦的土地是他家的，要求归还。双方因此发生矛盾，并多次发生吵打。经过村委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争议的土地继续由高某13耕种，高某13另划一块地给高某3，地里已经种好的玉米也归高某3。但是后来高某3反悔，案发前一段时间高某13家在有争议那块地里装好的营养袋被高某3损毁破坏。2016年4月21日案发当晚，高某11去地里看见高某13家的烟苗有被破坏的迹象，高某11给高某13打电话时，高某13说他们杀了人要去自首，高某11让高某13等着，自己过去送他们去自首，而后高某11带派出所的民警在挪者小寨的路边找到高某13和金菊花，当时金菊花手中捏着一把镰刀。随后，高某11陪高某13、金菊花一起到派出所投案。14.证人高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1日下午6点44分，其父亲高某3打电话说高某13将其母亲杨某杀死。四五分钟后，高某5赶到大尖山，看见其父母躺在地里，高某13和金菊花正朝山上跑。高某5发现杨某的身上已经凉了，并把高某3送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去年，高某13在自己家地旁边开垦荒地，但这片地是自己家以前就用石头围好准备开垦的，当天还引发冲突，于是父亲高某3就向高某13家索要大尖山的一块地，大尖山这块地是以前自己家给高某13家耕种，因高某13家不还，两家人从去年至今多次发生冲突，经村委会调解后签了协议，协议内容是把大尖山有争议的土地继续给高某13家种，高某13家从其它地方划块地来给自己家，但是自己家没有去种，还是要大尖山这块地，后来双方一直僵着，也闹过多次。案发后高某5打电话报警。15.被害人高某3的陈述：大尖山争议的土地是其家给高某13家管理使用，高某13家一直种了10多年，后来自己家想把地要回来种，但经村委会调解，高某13不还。今年高某13又在地里栽烤烟，高某3和杨某就说去把烤烟营养袋打掉。2016年4月21日19时左右，高某3和杨某带着一把洋锄头(十字镐)、一把镰刀、一根木棒就去到大尖山地里，把高某13家装的营养袋和薄膜打掉，高某13家在另一块地里看见后就过来打，高某13拿着一把杀猪刀捅在杨某肚子上，接着又杀了三刀，高某3过去想抱住高某13，金菊花就用一把长镰刀挖到自己手臂一刀，高某13和金菊花把高某3扳倒在地后，金菊花用镰刀挖高某3身体并用石头打高某3。高某3给其儿子打了电话后，儿子来到现场把自己送到医院，杨某躺在地上已经不行了。16.上诉人高某13的供述：2016年农历三月十五日（经查，即2016年4月21日）晚6时许，高某13和金菊花在地里做农活时，看见高某3夫妻二人在毁其家的烟苗，高某13和金菊花就分别拿了一把砍剌刀和一把镰刀过去，高某3和杨某拿着十字镐、镰刀和棒子朝二人跑过来。杨某拿手中的棒子朝高某13头上打下来，高某13用砍剌刀朝杨某脖子上戳了一刀，被戳到的地方开始出血，杨某就用手中的棒子朝高某13乱打，高某13用手中的砍剌刀朝杨某身上乱戳。见金菊花被高某3按在地上，高某13过去把高某3拉翻在地，用拳头打了高某3肋骨三四下，又用石头打了高某3脸部、腿部几下。打斗过程中，金菊花被高某3用十字镐挖到手部，金菊花也用镰刀挖到高某3。高某13和金菊花拿着砍剌刀和镰刀跑出约一公里时，高某13把砍剌刀丢在一个洞里并给高某11打电话说了事情的经过，同时也告诉了高某11自己的位置，十多分钟后，高某11和民警来到，金菊花把镰刀交给民警，高某13和金菊花、高某11一起去了派出所。17.上诉人金菊花的供述：案发当时，金菊花持镰刀与持十字镐的高某3对打，金菊花用镰刀挖到高某3一下，随后开始胡乱地挖。杨某和高某13对打。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某高某3医疗收费票据2张，金额共计人民币24996.2元；提交司法鉴定收费单据1张，金额人民币500元；提交病例复印收费单据1张，金额19元；提交定额发票29张，金额人民币600元；乘车票据1张，金额人民币20元。共计人民币26135.2元。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13、金菊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因其二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在共同犯罪中，高某13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金菊花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案发后，二上诉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高某3、杨某不履行调解协议并毁坏高某13栽种的烟苗，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高某13、金菊花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高某13、金菊花所提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经审查，案发前被害人高某3、杨某毁坏高某13家的烟苗属实，但二被害人的行为对高某13、金菊花财产权益的侵害程度较轻，不应认定为重大过错，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高某13、金菊花以有自首情节为由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虽经查证属实，但原判量刑时对此情节已经考虑，且量刑适当，本院不再从轻。本案虽由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但原判量刑适当，以此为由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过低的附带民事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主张高某13、金菊花赔偿高某3经济损失33895元，但一审期间提交的单据仅能证实有26135.2元的支出，其余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高某13、金菊花赔偿高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适当；判决高某13、金菊花赔偿因杨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赔偿数额过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请求判处高某13、金菊花死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其余附带民事上诉理由不属于附带民事上诉范畴，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席占涛审判员  丁万虎审判员  梵丽英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