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4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友，男，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文体路2号。法定代表人初军威，代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国栋，北京市丰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京红，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陈吉宁，市长。委托代理人马悦，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佳慧，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友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行初16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作出《关于对孙友＜履责申请＞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孙友申请的事项为“要求公开佃起中心村通过《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核资报表》填报的佃起中心村各项经济类信息（京农清明细01-21）和此项工作召开的村民会议的决定及参会人员名单”。经向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佃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佃起村村委会）核实，其称：根据《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京政农函[2018]26号，以下简称《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印发的通知》（丰政农函[2018]41号）的规定，佃起村仅作为相关报表的填报单位，并不保存相关报表。另外，相关报表的填报并不需要召开村民会议。因此上述村务信息不存在。综上，丰台区政府认为佃起村村委会不存在孙友申请的信息，无法责令其公开。孙友不服被诉答复，向北京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京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北京市政府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京政复字[2019]5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孙友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答复，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令丰台区政府监督佃起村村委会公开其要求公开的村务事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5日，孙友向佃起村村委会提交村务公开申请，要求佃起村村委会公开：“通过《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核资报表》填报的佃起中心村各项经济类信息（京农清明细01-21）具体内容见附件，和此项工作召开的村民会议的决定及参会人员名单。”因佃起村村委会未针对该申请予以答复，孙友向丰台区政府以邮寄方式提交履责申请，请求丰台区政府责令佃起村村委会公开其要求公开的村务事项。丰台区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收到履责申请后，于2019年7月1日向北京市丰台区王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佐镇政府）发出《关于孙友“履责申请”的转送函》，要求其认真组织调查并代区政府拟稿。2019年8月4日，佃起村村委会向王佐镇政府出具《关于孙友申请公开清产核资报表的说明》，内容为：根据《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印发的通知》（丰政农函[2018]41号）的规定，佃起村仅作为相关报表的填报单位，并不保存相关报表。另，相关报表的填报并不需要召开村民会议。因此上述村务信息不存在。王佐镇政府将《关于孙友申请公开清产核资报表的说明》及答复代拟稿一并报送丰台区政府。2019年8月15日，丰台区信访办公室将履责申请、答复代拟稿及相关说明一并报送丰台区司法局进行审核。同年8月16日，丰台区司法局作出复函，认为无新的意见。2019年8月21日，丰台区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并于次日送达孙友。孙友不服被诉答复，于2019年9月2日以邮寄方式向北京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北京市政府于同年9月3日收到该申请。北京市政府于同年9月5日向丰台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9月19日丰台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因此，孙友作为佃起村村民，有权向县级人民政府反映该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问题。丰台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则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布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在确认村民委员会存在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情况下责令其公开的职责。《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四章“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中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有权撤销或者变更村民代表会议不适当的决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审议村民委员会的年度工作报告，评议村民委员会成员的工作，撤销或者变更村民委员会不适当的决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第五章“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中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村民委员会应当及时公布下列事项，接受村民的监督：（一）本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及其实施情况；（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落实方案；（三）政府拨付和接受社会捐赠的救灾救助、补贴补助等资金、物资的管理使用情况；（四）村民委员会协助人民政府开展工作的情况；（五）涉及本村村民利益，村民普遍关心的其他事项。前款规定事项中，一般事项至少每季度公布一次；集体财务往来较多的，财务收支情况应当每月公布一次；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随时公布。村民委员会应当保证所公布事项的真实性，并接受村民的查询。《北京市实施《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第四部分“时间安排和工作步骤”中规定：“实施阶段（2019年6月底前完成）。2018年12月底前，主要由各区指导乡镇、村、组不同层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所属企业，成立专门的清产核资工作小组，全面完成清产核资工作，分别填写《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见附件3）。2019年2月底前，各乡镇负责组织做好《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校验核对工作，确认无误后报送区经管站。2019年4月底前，各区农委、区经管站会同相关部门负责组织做好清产核资数据审核，确认无误后报送市农经办。2019年6月底前，市农委、市农经办会同相关部门负责做好清产核资数据的最终校验，确认无误后由市农经办上报农业农村部，纳入农村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平台进行管理，并逐步实现网络互联互通，与有关部门实现信息共享”。“总结阶段（2019年9月底前完成）。区农委、区经管站等相关部门组织开展监督检查和成果验收，针对清产核资中发现的问题，健全完善集体资产监督管理制度，编写工作总结报告，连同乡镇、村、组三级集体经济组织资产负债（合并）汇总表和资源性资产清查登记汇总表，以区政府名义报送市农委，市级相关部门组织开展监督检查和成果验收”。本案中，孙友于2019年6月23日向丰台区政府提出履责申请，请求丰台区政府责令佃起村村委会公开其申请的村务信息。丰台区政府接到孙友的申请后，要求王佐镇政府协助调查。王佐镇政府经核实认为根据《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印发的通知》（丰政农函[2018]41号）的规定，佃起村仅作为相关报表的填报单位，并不保存相关报表。另，相关报表的填报并不需要召开村民会议。因此上述村务信息不存在。丰台区司法局亦出具复函认同该意见。丰台区政府在了解上述情况后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丰台区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应当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北京市政府收到孙友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履行了受理、答复通知和复议审查等法定程序义务，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后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孙友请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友的诉讼请求。孙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其要求村务公开的内容为通过《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核资报表》填报的佃起中心村各项经济类信息和此项工作召开的村民会议的决定及参会人员名单，而丰台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是村委会不保存相关报表，也不需要召开村民会议，该答复与其要求监督村务公开的事项不相符。此外，根据《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实施细则》的有关规定，清查结果要向全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公示，并经成员或股东（代表）大会确认。因此，其要求公开的事项属于村务公开内容，丰台区政府对村委会违法未予公开的行为没有纠正，其作出的被诉答复及北京市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实行村务公开制度。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孙友作为佃起村村民，有权向丰台区政府反映该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问题，丰台区政府负有对村民反映的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在确认村民委员会存在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情况下责令其公开的职责。本案中，孙友要求佃起村村委会公开的《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核资报表》填报的佃起中心村各项经济类信息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村民委员会应当公布的事项即村务公开范围。孙友要求佃起村村委会公开因《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核资报表》填报工作召开的村民会议的决定及参会人员名单，而该项工作亦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由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故该信息同样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村务公开范围。《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及其附件2《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实施细则》第六条虽规定，清查结果要向全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公示，并经成员或股东（代表）大会确认，但孙友要求公开的核资报表中各项经济类信息并非上述规范性文件中所称清查结果，需经全体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股东（代表）大会确认的，亦为清查结果而非指核资报表的填报工作，故孙友主张上述规范性文件已明确规定其要求公开的事项属于村务公开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友请求判令丰台区政府监督佃起村村委会公开其申请的村务事项，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孙友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振宇审 判 员 赵世奎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法官助理 计 晨书 记 员 路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