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8小区64栋。 法定代表人：汪新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该公司业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士云，女，1969年8月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敏，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石河子市北一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补瑞新，该服务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萍，该服务中心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士云，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被上诉人柳士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敏，原审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萍、胡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于2006年12月由石河子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推荐到上诉人托管的公益性岗位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工作，2017年发生工伤，经鉴定评定工伤九级。2019年4月接师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通知，公益性岗位人员，严格按照人社发〔2019〕38号文第二项及兵财社〔2018〕120号文第九条的规定进行分流安置，不是合同终止解除，被上诉人是分流安置人员，其也接受了分流安置，直至2019年9月1日退休。被上诉人并未失业。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 柳士云辩称：被上诉人确实是公益性岗位，但其与上诉人也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1日，之后的分流就是一种失业，2019年5月1日，被上诉人又和上诉人签订一份劳务合同，说是重新上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陈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都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列》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此可见工伤职工享受两个一次性的前提是劳动聘用合同期满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在本案中，不存在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况，被上诉人自2006年一直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双方多次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签订两次以上劳动合同的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连续在一个单位工作10年以上的，应当签订无期限固定劳动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享受两个一次性的条件不成立。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柳士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向社保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数额以社保基金核定为准；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813.75元（74251元/年÷12个月×15个月），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于2003年12月5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部门注册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系第八师石河子市城市管理委员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 2006年12月22日，原告被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至第三人石河子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公益性岗位从事环卫清扫保洁工作。第三人将原告安排至老街环卫所工作。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12月22日至2007年12月2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18年12月21日止。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07年1月至2019年4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 2017年10月1日，原告在开元大厦对面路段上清扫路面时被车辆撞伤，受伤后，经送石河子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按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试行办法》的规定，第三人按规定安排原告停工留薪12个月在家休养。 2017年11月27日，石河子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师市伤认字〔2017〕58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告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2018年4月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八师劳动能力鉴定办公室下发劳鉴字〔2018〕059号《关于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认定原告因工伤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玖级，原告工伤部位为左股骨颈骨折。 2018年10月，原告停工留薪期满后，第三人通知原告上班，因原告左股骨颈上的钢钎还没有取出，老街环卫所的领导就安排原告在办公室打扫卫生，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2019年4月，被告及第三人接到石河子市人社局通知，按照兵人社发〔2019〕3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和补贴发放工作的通知》、兵财社〔2018〕120号《关于印发〈兵团就业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石河子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所有公益性岗位人员从2019年5月l日全部退出公益性岗位，师市财政局于2019年5月1日起停发石河子市城市管理委员会所有公益性岗位人员的工资。2019年4月23日，第三人联系石河子市人社局各相关科室领导在西区服务站会议室对所有公益性岗位的环卫工人进行了政策宣讲、解读。后经第三人党总支研究决定，从2019年5月1日起将公益性岗位受工伤的人员柳士云等人安排到玛河垃圾场从事警卫工作，属于玛河垃圾场的外聘人员（因2018年7月17日第三人对外聘人员劳务派遣服务项目进行了政府采购，最后确定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因此，第三人的外聘人员从2018年9月1日起必须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派遣）。2019年5月1日，原告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其一直工作到2019年8月。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发放了2019年5月至8月的工资，并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5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费、办理了退休申报手续。2019年9月1日，原告柳士云正式被批准退休。 庭审中，原告称：“我于1991年3月正式进入石河子八一毛纺厂工作。2006年1月，石河子八一毛纺厂宣布破产。我与石河子八一毛纺厂解除劳动关系。2006年12月，我进入被告单位工作后，被派遣到第三人处从事环卫工工作，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我被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派遣到玛河垃圾厂从事警卫安检工作。”原告就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工伤认定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通知书，证明原告被认定为工伤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为玖级； 2.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4月之前，原告的工资由被告负责发放； 3.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从2019年5月开始，原告的工资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发放； 以上证据3、4，说明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1日起，原告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合同关系。 4.退休证，证明原告被批准退休的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以个体身份退休。 5.石劳人仲裁字〔2019〕69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与该案情况一致的劳动者，其诉请得到支持； 6.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发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该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与该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①没有可比性；②因为原告从事的是公益性岗位，被告也左右不了原告的去留，被告是按照政府的政策规定，把原告移交给第三人。被告只是政策的执行人，并不是由于被告的过错或原因，将原告移交给第三人，且被告至今也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与该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案中被告至今未给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而石劳人仲裁字〔2019〕692号《仲裁裁决书》中用人单位是给劳动者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两案不具有可比性。同时指出对原告陈述的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称2019年4月30日，政府要求清退3年到期的公益性岗位员工，因原告系工伤职工，未予清退，第三人继续为原告提供工作岗位。原告到被告或是到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工作都是政府为执行政策，在形式上做的调整，给原告发的工资，都是财政拨款，双方从未解除劳动关系。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劳动合同，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06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 2.劳务派遣协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 3.天勤劳务公司公益性岗位人员移交建委环卫处名明细表，证明被告将包括原告在内的17名公益性岗位工作人员移交给第三人； 4.参保人员退休（退职）审核表，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被劳动部门批准退休，其于2019年9月1日开始享受退休待遇。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有一项“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书”，被告在原告这一项打勾，证明被告与原告已解除劳动关系。原告退休前的工作单位是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说明不是在被告处退休的。被告则称其提交的证据3中有一项“原企业解除劳动合同书”是指有原告与石河子八一毛纺厂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非是指有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 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12月24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财政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下发的兵财社〔2018〕120号《关于印发〈兵团就业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在第十条中规定：“公益性岗位的补贴期限，除对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的就业困难人员可延长至退休外，其余人员最长不超过三年（以初次核定其享受公益性岗位补贴时年龄为准）”。 2.2019年3月22日，由生产建设兵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兵人社发〔2019〕38号《关于进一步规范公益性岗位开发管理和补贴发放工作的通知》，其中第二条规定：“……要全面疏理公益性岗位人员享受岗位补贴、社会保险补贴标准以及年限情况，对超标准超期限享受岗位补贴，社会保险补贴的要限期清理、规范”。 以上这两份文件，证明第三人对原告的安置系政府行为，且根据这两个文件规定，公益性岗位的补贴期限最长五年，而原告在公益性岗位工作的时间已超过五年，因此，原告是属于必须分流安置的人员。 3.2019年4月28日环卫处党总支会议纪要，会议内容第四项，证明对包括该案原告在内的三名工伤员工分流后的安置，是到玛河垃圾厂从事警卫工作，是玛河垃圾厂的外聘人员。 2019年9月11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石劳人仲不字〔2019〕8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 另查，2018年石河子市垦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425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问题。该案中，被告主张其按照石河子市人社局要求（对退出公益性岗位人员，派遣公司不与其解除劳动，并将其派遣到其他岗位）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将其移交给第三人分流安置。原告对被告的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之后原告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均是由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缴纳，与原告无关。对此，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之后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1日起，原告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被其劳务派遣至玛河垃圾厂从事警卫工作，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原告的工资，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办理了退休申报手续。上述事实表明原告的劳动关系已明确发生了改变，原、被告之间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已经终结，故该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 关于协助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用人单位应当协助工伤职工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该案中，鉴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07年1月至2019年4月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协助原告向社保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问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七级至十级伤残职工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聘用）合同或者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以终止或者解除劳动（聘用）关系时统筹区所在地方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一）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玖级伤残为15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应按2018年石河子市垦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原告15个月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协助原告柳士云向社保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数额以社保基金核定为准； 二、被告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柳士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813.75元（74251元/年÷12个月×15个月）。 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协助被上诉人向社保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813.75元。 2017年10月1日,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其劳动能力被鉴定为玖级伤残。2018年12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届满，至2019年4月30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5月1日后被上诉人与石河子石劳人力资源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办理退休申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符合申请工伤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条件，上诉人也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不协助被上诉人向社保基金申领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天勤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