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军，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现住宿迁市西湖路133号凯琳瑞巴黎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秀强，男，195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新军因与被上诉人卢秀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5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7年8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吴新军、被上诉人卢秀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新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造成江苏秀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强投资公司）未能依法向股东送交财务会计报告而负担80元诉讼费的唯一原因是执行董事卢秀强拒绝依法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1.一审法院混淆了董事职权和董事义务的概念。秀强投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董事职权，指的是董事拥有的权利，而董事义务指的是董事应承担的义务，《公司法》也分别在第二章、第六章进行了规定。2.即使董事职权与董事义务没有区别，一审判决认定同样错误。秀强投资公司除了卢秀强担任执行董事外，只有监事王斌、代账会计王莉，所以秀强投资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的具体事务均由卢秀强负责。该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11项规定，执行董事代表公司签署文件。《会计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并盖章。据此，秀强投资公司向吴新军送交的财务会计报告必须卢秀强签名并盖章，正是由于卢秀强拒绝在财务会计报告上签名，才导致秀强投资公司未能依法向吴新军送交财务报告。3.秀强投资公司未能依法向吴新军送交财务会计报告，系卢秀强恶意所为。吴新军在起诉要求公司送交2013、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后，秀强投资公司应主动依法向吴新军送交2015、2016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但其拒不送交，导致吴新军不得不每年提起一次诉讼，卢秀强对该情况非常清楚，存在恶意。卢秀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卢秀强是否违反忠实义务与勤勉义务与秀强投资公司未及时向吴新军送交财务会计报告而负担80元诉讼费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2.《公司法》第五十条规定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而执行董事职权是指依附于执行董事这一职位而产生的岗位职责和管理权力，与民事主体享有的权利是不同的，与董事义务也不是对立的，该职权也是判断执行董事是否违反勤勉义务的标准。本案中，秀强投资公司规定卢秀强的岗位职责是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落脚于公司治理结构层面，并非直接执行公司的某项工作，即并未要求其负有向股东送交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义务。3.秀强投资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系由公司财务人员制作并经相关会计机构审计，卢秀强也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说明应及时向股东送交财务会计报告，但因工作人员疏忽导致出现瑕疵，故卢秀强并不存在恶意。吴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卢秀强应当负担秀强投资公司损失80元并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秀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2日，吴新军因秀强投资公司未能及时向其送交2013、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4）宿豫商初字第0130号民事判决，判决秀强投资公司向吴新军送交2013、2014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并负担案件受理费80元。2016年8月10日，吴新军向秀强投资公司监事王斌发出邮件，要求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卢秀强赔偿因其未能依法履行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而致秀强投资公司支付的80元诉讼费用。监事王斌对吴新军的要求未予理会。2016年9月12日，吴新军向该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又查明：吴新军与卢秀强均是秀强投资公司的股东，卢秀强为秀强投资公司执行董事。秀强投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执行董事行使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检查股东会议落实情况；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6、制定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方案；7、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清算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常设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决定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11、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12、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时，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必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会报告；13、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14、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15、股东会授予的其他职权。一审法院认为：董事的忠实义务是指董事在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履行职责时，必须代表全体股东为公司最大利益努力工作，当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不得将自身利益置于公司利益之上。忠实义务具体表现为董事不得因自己的特殊身份而受益，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或者擅自处分公司的财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与公司进行自我交易，不得利用职权篡夺公司的商业机会与公司开展竞争，不得擅自泄露公司秘密等六项内容。勤勉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像一个正常谨慎之人在类似处境下应有的谨慎那样履行义务，为实现公司的最大利益而努力工作。本案中，向吴新军送交2013年度、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一事不属于作为执行董事的卢秀强的职权范围，根据秀强投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13项的规定，卢秀强仅是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并非负责直接执行公司生产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具体事务。秀强投资公司由此而负担的80元诉讼费用并非是因卢秀强违反董事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造成的，故对吴新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新军对卢秀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吴新军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吴新军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送交财务会计报告的通知邮件6份（打印件），拟证明吴新军在诉讼前多次通知卢秀强向其送交秀强投资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但卢秀强故意不送交。2.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6）苏131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秀强投资公司未依法向股东送交2015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结合其之前未送交2013、2014年度财务报告的诉讼，进一步证明系卢秀强恶意所为。3.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7）苏1311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书1份（复印件），拟证明秀强投资公司未依法送交2016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结合证据2进一步证明系卢秀强恶意所为。被上诉人卢秀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卢秀强确实收到，但并非新证据，同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并非新证据，且该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并未涉及卢秀强存在恶意行为，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定，但关联性不予认定，该几份证据只能证明吴新军向卢秀强主张要求其提供秀强投资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以及吴新军之后起诉秀强投资公司要求其送交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卢秀强在秀强投资公司未及时向吴新军送交财务会计报告一事上存在恶意。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秀强投资公司未能向吴新军及时送交2013、2014年度的会计报告而被依法判决承担80元诉讼费用是否系因该公司执行董事卢秀强未尽忠实、勤勉义务以及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11款和《会计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所造成，卢秀强是否应向秀强投资公司承担该80元损失。本院认为，卢秀强在秀强投资公司未依法及时向吴新军送交2013、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一事上并未违反执行董事的忠实、勤勉义务，也未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11款规定和《会计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卢秀强并未损害秀强投资公司利益。具体理由如下：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卢秀强作为秀强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其行为并未给秀强投资公司造成损失。第一，董事的忠实义务是指董事在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履行职责时，必须代表全体股东为公司最大利益努力工作，当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不得将自身利益置于公司利益之上；勤勉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像一个正常谨慎之人在类似处境下应有的谨慎那样履行义务，为实现公司的最大利益而努力工作。本案中，卢秀强作为秀强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其并未因自己的特殊身份而受益，并未违反忠实义务规定的内容。至于勤勉义务则主要体现在是否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工作，包括决策勤勉和监督勤勉两个方面，具体内容在下文中进一步阐述。第二，执行董事职权系依附于执行董事职位而产生的岗位职责和管理权力。根据《公司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秀强投资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了执行董事的15项职权，该职权范围既有决策勤勉义务，也有监督勤勉义务。吴新军主张卢秀强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11款和《会计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章程该条内容为“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会计法》规定为“财务会计报告应由单位负责人签名并盖章”，该规定在赋予执行董事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权力的同时也要求执行董事负有签署文件的义务，应属于决策勤勉的范畴。但是，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应由公司财务部门负责，提交给执行董事签署之前需要财务人员制作出具，需要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签署之后还需要具体办事人员向股东送交。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卢秀强存在迟延签署财务会计报告的行为。第三，虽然执行董事存在监督勤勉义务，但是，违反监督勤勉义务承担责任的前提应是存在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的情形，需要执行董事进行监督，否则不应认定执行董事存在过错。在吴新军起诉要求秀强投资公司送交2013、2014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前，没有证据表明秀强投资公司股东曾对秀强投资公司未按章程规定时间提供财务会计报告提出过异议，故虽然卢秀强作为秀强投资公司执行董事理应对章程规定的事项负有严格监督检查职责，但对于秀强投资公司未及时送交2013、2014年度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一事，尚不能认定其违反了执行董事应尽的勤勉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新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新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学艳审判员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熠书记员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