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终12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怀化大厦6A层。法定代表人：黄天泓。诉讼代表人：孙创前，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铁山，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元银，男，194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贵霞，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贵松，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186号民事裁定，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2民初186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应作无效处理。首先，调解案件中法院对李冬娥6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没有依法进行审查，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从庭审调查来看，天泓公司没有向李冬娥借款，是向夏先波借款，夏先波将债权转给李冬娥。夏先波累计借款503万元，天泓公司偿还本金33万元并支付856.897万元高额利息。600万元的借据是虚假的。其次，天泓公司2009年开始出现亏损，到2012年6月天泓公司严重资不抵债，法定代表人黄天泓为了逃避债务保存资产，将远远大于债权的房屋进行以物抵债，调解时并没有对案涉房产进行评估，李冬娥与黄天泓达成的调解协议无效。再次，调解程序不合法。从立案到调解仅仅用了四天时间。2.即使调解书有效，案涉房产至今未发生产权变更登记，仍然属于天泓公司所有。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2018年9月18日起诉，拖至2019年4月法院告知李冬娥死亡，并按法院要求撤诉，2019年5月23日重新起诉，拖至2019年12月2日裁定，天泓公司2020年3月9日才收到裁定书。2.2012年天泓公司资金链断裂后，黄天泓逃亡在外，相关遗留问题由政府处遗办接管，2017年才进入破产程序，此时调解书早过再审期限。所以对于错误的调解书，审判监督程序应由一审法院自行启动并纠正。天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腾退怀化大厦负一层、负二层房屋；2.判令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腾退怀化大厦二层2133、2134、2135、2136号商铺；3.由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房地产项目。2010年，“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房地产项目竣工，但未进行竣工验收。2012年，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偿还李冬娥借款，李冬娥便占用了怀化大厦负一层、负二层房屋和二层2133、2134、2135、2136号商铺并用于经营，严重损害了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广大债权人的利益。2017年，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资不抵债破产清算，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天泰中平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8年6月19日，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要求李冬娥交付上述房产，但遭到拒绝。同年9月18日，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期间，李冬娥因病去世，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系李冬娥继承人，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再次根据法律规定，以继承人张元银、张贵霞、张贵松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2012）怀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李冬娥与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黄天泓之间达成的协议：一、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黄天泓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偿还李冬娥6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2年8月14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二、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以名下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负二层标号为201总计2372平方米车库中1211平方米车库抵偿以上借款180万元。三、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以名下产权证号为00089815号负一层581.38平方米仓库折价50万元抵偿以上借款，并负责办理房地产相关手续。四、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负一层车库以650万元预售给怀化惠民典当有限公司向丽华,因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双方自愿终止买卖合同；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以上房产以700万元价格出售给李冬娥，李冬娥于调解协议生效后向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650万元购房款用于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向丽华已支付的预售购房款，剩余50万元抵扣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冬娥的借款。五、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将名下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第二层2133、2136、2134、2135号商铺折价120万元抵偿以上借款。六、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黄天泓名下怀化大厦国际名品城第一层144、102、107、111、118A、187、190号及第二层212、294、2115、238号已到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待银行贷款清偿后剩余价值用于抵偿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李冬娥的借款及利息差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怀化大厦负一层、负二层房屋以及二层2133、2134、2135、2136号商铺，李冬娥与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诉讼中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怀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请腾退上述商铺，本质上否认以物抵债协议，是对经诉讼程序个别债权清偿行为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2012）怀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因此，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湖南天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本案中，天泓公司与李冬娥就案涉房产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并由法院制作了调解书。天泓公司的诉讼主张实质上是要否认已生效的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怀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天泓公司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一审裁定天泓公司在本案中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天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李金霞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龙菲书记员刘思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