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2刑初10号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2，男，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西和县，不识字，农民，住西和县。2009年12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7月23日因涉嫌本案被留置盘问，同年7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和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颉某，西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2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2及其辩护人颉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2因琐事对同村村民王某1、王某2和张某3家心怀不满，并产生报复的念头。2016年4月的一天，张某2在礼县盐官镇新台村"宏兴五金店"买了一两用来毒野鸡的毒药，后又在西和县长道镇西团村"长兴水产副食店"买了半斤水果糖，回家后在水果糖上粘上了之前购买的毒药，并将粘有毒药的水果糖藏在了自家上房炕眼门旁的一个砖缝里。2016年4月23日，被告人张某2拿了两颗粘有毒药的水果糖窜到王某2家大门口，将毒糖果扔在王某2家大门口后离开。被害人王某3、王某4在王某2家大门口玩耍时捡到糖两人分吃，分别出现呕吐的症状，被及时送往西和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2016年7月22日晚，被告人张某2又从炕眼门的砖缝里取了三颗粘有毒药的糖果来到张某3家大门口，将毒糖果放在张家大门口后离开。次日，被害人张某3将捡到的三颗毒糖拿回家后自己吃了一颗，剩余两颗给自己女儿张某4和儿子张佳祥（未吃）。张某3和张某4吃后出现中毒症状，经送往医院抢救，张某3脱离生命危险，张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4系呋喃丹中毒死亡。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2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投放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2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当庭认罪、表示愿意接受法律处罚。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称，本案被告人可能有偏执型人格障碍，是该缺陷下造成的报复行为。被告人当庭认罪并表示悔罪，请求法庭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2因琐事对同村村民王某1、王某2和张某3家心怀不满，并产生报复的念头。2016年4月的一天，张某2在礼县盐官镇新台村"宏兴五金店"买了一两毒野鸡的毒药，后又在西和县长道镇西团村"长兴水产副食店"买了半斤水果糖，回家后在水果糖上粘上了之前购买的毒药，并将粘有毒药的水果糖藏在了自家上房炕眼门旁的一个砖缝里。2016年4月23日晚，被告人张某2拿了两颗粘有毒药的水果糖窜到同村王某2家大门口，将毒糖果扔在王某2家大门口后离开。次日，被害人王某3、王某4在王某2家大门口玩耍时捡到糖两人分吃，分别出现呕吐的症状，被及时送往西和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2016年7月22日晚，被告人张某2又在炕眼门的砖缝里取了三颗粘有毒药的糖果，来到张某3家大门口，将毒糖果放在张家大门口后离开。次日，被害人张某3将捡到的水果糖拿回家自己吃了一颗，剩余两颗给自己女儿张某4和儿子张佳祥（未吃）。张某3和张某4吃后出现中毒症状，经送往医院抢救，张某3脱离生命危险，张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张某4系呋喃丹中毒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情况说明证明，张某3、张某4中毒案由张某5于2016年7月23日9时30分报案，当日公安机关对张某2进行了留置盘问，7月24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当日张某2供述了其在张某3和王某2家大门前分别投放毒糖果的事实及藏匿剩余毒糖果的地点，公安机关搜出其剩余毒糖果后，对2016年4月24日王某4、王某3中毒案并案进行侦查，并于8月1日立为张某2投放危险物质案。2016年7月25日张某2被刑事拘留，8月31日被逮捕。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某2出生于1971年11月21日。被害人张某4出生于2010年9月22日；张某3出生于1979年3月21日；王某3出生于2009年11月12日；王某4出生于2010年8月15日。3、西和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9年12月22日被告人张某2因殴打他人被西和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一、王某3、王某4中毒案证据4、现场勘查笔录、方位图、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5日勘查了王某3、王某4拾糖果的现场，10月19日被害人王某5认了其和王某3拾糖果的地点，10月25日张某2指认了其在王某2家投放毒糖果的地点。被害人王某4和被告人张某2指认地点一致。5、住院病历证明，2016年4月24日王某3、王某4曾因食物中毒住院治疗。6、证人王某6、王某7（王某4父母）证明，2016年4月24日王某3、王某4在其姨父王某2门前拾到糖果食用后中毒，在西和县人民医院救治两天后出院。证人刘某（王某3奶奶）证明，其大儿子王某1的孙子王某3和王某1的外孙王某4于2016年4月24日在三儿子王某2门前拾到糖果食用后中毒。证人王某2（王某3三爷）证言与其母刘某证言一致证人王某1（王某3爷爷）证言证明的内容与王某6、刘某一致。其从放糖的数量上推断，放糖果的人应该知道他有两个孙子，也知道张某3家有三个孩子。其另证明，2016年2月份张某2的父亲叫其领上张某2干活，3月份的时候又说过一次，他都没有答应，张某2可能有怨气。张某2的大儿子张雄在村里有偷偷摸摸的行为。其怀疑是张某2作案，因为张某2平时爱告状，报复心强。7、被害人王某4陈述证明，2016年4月24日他在王某3三爷（王某2）家大门口拾到两颗糖，就和王某3两人分着吃了。被害人王某3证明，2016年4月24日王某4在王某2家门口拾了两颗糖，他们就一人吃了一颗，过了一会就昏迷了。二、张某4、张某3中毒案证据8、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方位图、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证明，2016年7月23日公安机关对张某3拾糖果的大门附近及张某3家进行了勘查。被害人张某3对其拾糖果的大门外地点进行了指认，张某2对其投放张某3大门口糖果的地点进行了指认。被告人张某2和被害人张某3指认地点一致。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7月25日张某2对其购买"毒野鸡药"的地点，礼县盐官镇新台村"宏兴五金店"进行了指认。对西和县长道镇西团村其购买水果糖的"长兴水产副食店"进行了指认。10、搜查证、检查、提取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根据张某2供述于2016年7月24日在张某2家北房西侧间的炕洞内搜查到白色塑料袋中装有红色塑料纸包装的糖果，其中24颗有"福"字样，1颗有"囍"字样。7月25日张某2指认了其藏匿糖果的自家炕洞。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明，证人张某6向侦查机关提供了张某3家红色塑料包裹的糖果一颗，红色塑料糖果包装纸一张，上印有"福"字字样，无包装呈淡黄色晶体糖果一颗。公安机关组织张某2对张某3家现场糖纸和糖块进行了辨认。并提取了张某3血样及张某2血样、十指指甲及指尖擦拭物一份待检。12、被害人张某3病历证明，张某3于2016年7月23日因食物中毒在西和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在天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8天。13、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理化）字[2016]144号理化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送检，被害人张某4胃中检出呋喃丹成分，张某4胃内容中未检出氰化物成分。西和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西）公（刑）鉴（尸检）字[2016]025号尸体检验意见书证明，根据尸检情况结合死者胃及胃内容检验结果分析，结论为：死者张某4系呋喃丹中毒死亡。尸检中提取了张某4血样、心血、胃内容、肝脏组织、胃壁组织各一份待检。陇南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陇）公（刑）鉴（理化）字[2016]146号理化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对从被告人张某2家炕洞内提取到的糖果送检，该糖果中检出呋喃丹成分。西安交通大学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检字第186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明，经依法送检，死者张某4心血、胃壁组织，张某2家北房炕洞里用白色塑料袋装的红纸包裹的糖果，外用写字本纸包裹、内用白纸包裹的糖块一枚、已开封完整乳白色糖果一枚、红色"福"字糖纸和紫色"囍"字糖纸各一张中均检出呋喃丹。死者张某4左右手指甲两包、张某3静脉血、张某2左右手指甲一包、张某2家北房炕洞里的可疑白色塑料袋中未检出毒性成分。14、证人张某5（村主任）证明，2016年7月23日9时30分，其接到张某7电话说，张某3的女儿张某4把捡来的糖吃后中毒死亡,其就打电话报了警。证人张某6（同村村民）证明，2016年7月23日早上张某3给我说了事情发生的经过，然后把张某4给我让我抱上往医院送，半路上张某4就不行了。后来，张某3父亲张再各掏出来一张白纸包的一颗水果糖和一张包水果糖的糖纸给了我，让我保管好，说这就是他孙女张某4吃过的糖，后面我女婿张某8又在张某3家的垃圾桶里面翻找出来了一颗吃剩余的豌豆大小的水果糖，张某8给我让我拿着，后来我就把这些东西交给了警察。证人张某9（张某3之女）证明，2016年7月23日早上，我爸从外面沙里拾了三颗糖，我的牙不好，我爸和妹妹张某4就把糖吃了，弟弟张佳翔在吃馍馍,糖还拿着没有吃。我爸吃了糖后觉得味道不对，就把糖吐到了垃圾桶里，又让我妹妹把糖吐出来，我妹妹把糖吐出来时糖还剩了一点，妹妹手抖的不行，我爸就把我妹妹抱上走了。后来我表姐王燕打电话来，让我把糖找到后放好，我就从北房炕角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颗用糖纸包着的糖，还有一张没有糖的糖纸。我就把这颗糖给了张某10，张某10又把糖给了她婆马某1，后来又给了我爷张再各。我把糖纸给我婆马某2了。证人马某1、张某10（同村村民）证言证明了张某9找到的糖果，马某1给了张再各。证人张再各（张某4爷爷）证明，我听说孙女张某4吃糖中毒了，在路上我老婆马某2给了我一张包过糖的糖纸，之后马某1给了我一颗用树叶包着的果糖，说是从张某3家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我把糖和糖纸给了张某6。证人马某2（张某4奶奶）证明，2015年农历二、三月时，张某2家在我家门前的麦场起火误认为是我们放的。2013年农历七月份，我家玉米被人偷了二十七、八根，而隔壁张某2家的没被人偷，我就在地里骂了。过了几个月，张某2到我家门前一顿乱骂，我认为张某2家人在给我们找麻烦。出事当天张某9给我一个包装过糖的塑料纸，我给了我丈夫张再各。证人张某8、张某11（同村村民）证明，当天其二人在张某3家垃圾桶里找到了没吃完的糖，并给了张某6。证人张某12、张某13、张某14、王某8、张某15、张望子（同村村民）证明了张某4、张某3的中毒及救治情况，张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就已死亡。证人石某（长兴水产副食门市部老板）证明，经辨认现场提取的两张水果糖照片，其确认曾销售过同类型糖果。证人郑某（宏兴五金店老板）证明，其销售过毒老鼠、野鸡、野兔的药。证人张某7、张某16（张某2堂兄）、张来各、张某17（张某2亲房、邻居）、张江书（村支书）证明，张某2家族及本人无精神病史，张某2精神正常。张来各另证明，张某2平时气量小，不服人。15、被害人张某3陈述：2016年7月23日早上7点40分左右，我看见大门口沙子里有三颗糖就自己先尝了一下，之后就把把剩下的两颗分别给了儿子和女儿张某4，儿子的没有吃，女儿的吃了。我感觉头晕，就把剩下的糖吐在垃圾桶里了，并赶紧让女儿吐，女儿也头晕。我就抱着女儿往医院走，我头晕被人送到医院脱险，女儿张某4却死了。张某2可疑，张某2家麦场着火了，就胡乱骂人，张某2平时有些极端。16、被告人张某2供述:2016年农历三、四月份我在礼县盐官镇加油站上面的一家五金门市部买了一两毒野鸡的毒药，毒药是白色粉末状的。中间相差一两天时间，我又在西和长道镇街上一家商店里买了半斤水果糖，我把水果糖的包装纸拧开，粘上毒药之后，再把糖的包装纸拧起来，之后将粘有毒药的水果糖用白色小塑料袋包住藏在了我家上房炕眼门旁的一个砖缝里。我藏的地方只有我一人知道，我家的娃娃发现不了，剩余的毒药就填到炕眼里烧掉了，我买糖果拌毒药就是为了害人。因为王某1暗中治我，2016年三、四月里的一天晚上天刚黑，我在我家炕眼门的砖缝里取了两颗粘有毒药的水果糖，之后就步行去了王某1家，当时我没有注意王某1家是否有人，我站在远处将两颗粘有毒药的水果糖扔在"岁岁娃"（王某2）家大门口的墙跟前，之后就回家睡觉了，第二天一大早，王某1家的两个孙子把我扔下的水果糖吃了，两个娃娃就中毒了，被大人发现后送到医院抢救下了。因为我与张某3有矛盾，前天（2016年7月22日）晚上天刚黑，我在炕眼门的砖缝里取了三颗粘有毒药的水果糖，把剩余的水果糖全部扔进了炕眼里了。之后，我拿着糖去了张殷勤家停车房（停农用三轮车的地方）将三颗糖放在张殷勤家墙角处，因为张殷勤家离张某3家近，张某3家大门口出来就是张殷勤家停车房。我希望让张某3家的人吃了，给毒死。第二天听说张某3家的娃娃被药唠（毒）了。对王某1家投毒原因张某2供述为：王某1的兄弟"大岁娃"（王某2）是包工头，王某1的儿子是我父亲的拜儿子，还是我外婆家的娘家人，两三年前我跟上王某2干了一天活，王某2没有给我80元的工钱。王某1在我邻居张工作家喝酒说我坏话，我就很胀气，我觉得他们在给我敞风，他们一面拉帮结派的整我，一面涮喜人（气人）。王某1、王某2是亲兄弟，他们一家爱整人，我想你暗中能治我，我就暗中能治你，就给王某1他们家放了毒糖果。对张某3家投毒原因张某2供述为：我家的场在张某3家门前头，张某3的娃娃连续两年把我家场里的核桃树枝弄断了。去年我家娃娃把张某3家地里洋芋偷了，张某3父亲张再各就骂呢，他指桑骂槐，我就很生气。张再各还骂我家娃娃把他家地里的玉米偷了。还有就是他们拉帮结派，我家的草年年被人点着了。我放糖就希望张某3家人吃了给毒死。庭审中，张某2对王某1证明未带张某2打工、马某2证明张某2家麦场被人点火，马某2家因玉米被偷骂人，产生怨气的原因确认属实。张某2当庭供述：我给王某1、王某2、张某3家放毒糖果就是针对他们家人，我也不能保证谁吃上，是谁捡到谁倒霉。把我的草点着他们在害我，我娃娃张雄在社会上乱转、乱摸、不走正道都是他们几家人诬陷下的，是他们几家影响的，草点着不是我娃娃干的，却说是我娃娃干的。他们害我，我就害他们，事情反正犯下了，愿意杀人偿命。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2为报复他人，故意投放毒害性物质于相对开放性区域，危害公共安全，并造成了一人死亡，三人中毒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张某2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在交往和生活中的矛盾，两次故意投毒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并致一人死亡，三人中毒，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可能有偏执型人格障碍的意见并不是刑法规定的特殊人员刑事责任能力情形，被告人在庭审中思路清楚、反应敏捷，其偏执的投毒报复行为，只能证明其心胸狭隘，人身危险性大。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能当庭认罪、悔罪的意见成立，但不足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虽系民间矛盾引发，但被告人的投放危险物质的行为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其犯罪动机和性质恶劣，故该情节不足以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某2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2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世文审 判 员  王爱军人民陪审员  王 成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石婧璇书记员李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