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迎宾街79号。主要负责人：**宇，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油田总医院传染科西侧。法定代表人：赵亚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春港花园迎宾街-15号。法定代表人：张宗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旭，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原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光明路72号。法定代表人：李德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焕旭，广东敬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大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奥得美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将置业公司）、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基置业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大港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工行大港支行主张的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为1680662.18元）；2.改判宁基置业公司在其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3号楼三层5140.22平方米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格奥得美公司、天将置业公司、宁基置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复利的计算基数、计算标准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强制性规定事项，一审法院以双方未明确约定为由，不支持复利主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工行大港支行在一审中主张的是《承诺书》未被履行的责任，是抵押担保之债的债权主张，与抵押登记与否的物权公示行为无关。《承诺书》的性质是担保法规定的抵押合同，且是单务合同。格奥得美公司辩称，不同意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诉请求。天将置业公司和宁基置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大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格奥得美公司立即偿还工行大港支行信用证垫款本金3849111.24元以及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6117944.49元）；2.判令天将置业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34500000元最高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宁基置业公司在其承诺抵押担保的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3号楼三层5140.22平方米商品用房价值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格奥得美公司、天将置业公司、宁基置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格奥得美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提交《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申请开立结算金额为12000000元的国内信用证，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为格奥得美公司，受益人为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交单期为2015年1月31日，付款方式为延期付款，最迟装运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179天。该《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书》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5年1月5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与格奥得美公司（乙方）签订《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合同编号：0030200010-2015（ＬＣ）00001号。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根据乙方申请，为乙方开立国内信用证。应甲方要求，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营业机构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存入3600000元的保证金作为质押担保。对信用证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部分，乙方应提供令甲方满意的其他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乙方所提供担保为最高额担保，担保合同名称为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03020407-2014年大港（保）字0054号。甲方执行本合同项下的信用证付款时，若乙方账户中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支付信用证款项，甲方将向受益人垫款支付信用证款项，对甲方所垫款项，乙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利息。该《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同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质权人）与格奥得美公司（乙方／出质人）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了确保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反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依据其与格奥得美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主合同（编号为0030200010-2015（ＬＣ）00001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乙方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质物详见《质物清单》。《质物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质物清单》对质物价值的约定，不作为甲方处分该质物时的估价依据，不对甲方行使质权构成任何限制。质物为：保证金3600000元。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实现质权：Ａ.甲方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Ｂ.发生本合同项下第3.7条所述情形，乙方未另行提供相应担保的；Ｃ.质物价值下降到第3.8条约定的警戒线，乙方未按甲方要求追加担保，或质物价值下降到第3.8条约定的处置线的；Ｄ、乙方或债务人被申请破产或歇业、解散、清算、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Ｅ.法律法规规定甲方可实现质权的其他情形。乙方向甲方作如下承诺：承担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质权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甲方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背其在本合同项下所作的任何陈述、保证与承诺的，即构成违约。因此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2015年1月5日，工行大港支行出具《中国工商银行质押核实书》，同意为格奥得美公司提供的3600000元保证金办理质押。2014年7月10日，工行大港支行（甲方／债权人）与天将置业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3020407-2014年大港（保）字0054号。约定：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9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3450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格奥得美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到期。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前述之最高余额内。若主合同为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则保证期间为自甲方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之次日起两年。乙方保证完全了解主合同项下债务的用途，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额保证担保的债权确定：Ａ.约定的期间届满；Ｂ.新的债权不可能再发生；Ｃ.债务人、乙方被宣告破产或被撤销；Ｄ.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该《最高额保证合同》还记载了其他事项。2014年12月8日，天将置业公司向工行大港支行作出《同意保证承诺书》，承诺为格奥得美公司在工行大港支行办理的国内信用证提供金额为34500000元（含）以下的连带责任保证。对上述保证担保，天将置业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同意提供担保的决议。2014年12月8日，宁基置业公司（抵押人）与格奥得美公司（借款人）向工行大港支行出具《承诺书》，载明格奥得美公司在工行大港支行开立延期国内信用证49000000元，现向工行大港支行承诺：以宁基置业公司位于天津市宁河区桥北新区，官邸一号项目3号楼三层面积总计约5140.22平方米，价值约51402200元的商品用房为此笔融资追加抵押，待该抵押物竣工及房产证齐全后作为此笔业务抵押物及时办理抵押手续。上述文件签订后，工行大港支行为格奥得美公司开立了信用证，受益人为天津市沃森惠鑫商贸有限公司，开证金额为12000000元。格奥得美公司于2015年1月6日提交信用证项下全套单据，经审核单证相符。因格奥得美公司未能将应付款项支付给工行大港支行，工行大港支行自2015年7月3日始在扣除了格奥得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600000元及陆续还款等后，工行大港支行为上述信用证垫付款余额为3849111.24元，格奥得美公司未向工行大港支行支付剩余垫款本金。工行大港支行主张自2015年7月3日开始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2016年4月，工行大港支行向格奥得美公司发出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告知其截至2016年4月21日，共积欠贷款本息合计9676480.9元，其中欠付本金8366861.24元，利息1309619.66元。格奥得美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盖章。2017年3月，工行大港支行向天将置业公司发出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告知其因格奥得美公司欠款，要求天将置业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天将置业公司在该通知书中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大港支行与格奥得美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质押合同》，与天将置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工行大港支行按照约定向格奥得美公司开立信用证，并在约定的范围内垫付了8366865.06元，格奥得美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在限定的期限内归还垫款本金。现格奥得美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工行大港支行主张其偿还尚欠垫款本金3849111.24元符合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格奥得美公司及天将置业公司亦无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工行大港支行主张按照年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在工行大港支行与格奥得美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五计收，工行大港支行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工行大港支行主张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自2015年7月3日始，扣除格奥得美公司交纳的保证金3600000元、双方确认的其后格奥得美公司的陆续还款，根据上述标准，至2018年9月20日格奥得美公司欠付工行大港支行利息4437282.31元，自2018年9月21日开始，格奥得美公司欠付本金没有变动，为3849111.24元，故工行大港支行主张的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再变动。因此，对工行大港支行主张的格奥得美公司欠付的上述利息4437282.31元，及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49111.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复利、罚息主张，在工行大港支行与格奥得美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未就复利、罚息的给付进行约定，工行大港支行的该项主张无合同及法律约定，不予支持。天将置业公司在与工行大港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对于主债务人即格奥得美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担保人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故工行大港支行现依据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天将置业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格奥得美公司追偿。工行大港支行、格奥得美公司、宁基置业公司三方在借款融资磋商过程中，宁基置业公司在《承诺书》抵押人处签章，对内容进行了确认。抵押合同为要式合同，由抵押合同双方采用书面文字形式就抵押权的设立及其内容达成协议，《承诺书》为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抵押合同成立。工行大港支行主张宁基置业公司基于承诺，应承担保证责任，连带清偿格奥得美公司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宁基置业公司在涉案《承诺书》中没有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承诺书》亦不满足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故不构成保证合同。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垫款本金3849111.24元，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利息4437282.31元，以及自2018年9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849111.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二、被告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事项在编号03020407-2014年大港（保）字005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70元，减半收取40785元，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6877元，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39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市格奥得美商贸有限公司、天津天将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260元，由原告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2月25日，本案原被上诉人天津宁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天津宁基置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诉请求及格奥得美公司、天将置业公司、宁基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行大港支行关于复利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2.宁基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对格奥得美公司的债务向工行大港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本案中，在工行大港支行与格奥得美公司签订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中未就复利的给付和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也未约定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收取复利。工行大港支行主张依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收取计算复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虽然宁基置业公司在《承诺书》抵押人处签章，对内容进行了确认，但抵押合同为要式合同，应由抵押合同双方采用书面文字形式就抵押权的设立及其内容达成协议。而《承诺书》上并无工行大港支行的签章，仅为单方意思表示，也没有对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和担保的范围等内容进行约定，不能视为抵押合同成立。因此工行大港支行与宁基置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抵押合同关系。工行大港支行主张宁基置业公司在承诺抵押担保的价值范围内对格奥得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大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2.98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大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