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桥兴大道491号工业综合楼B205。法定代表人：吴旭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华，女，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辉，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烽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华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烽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徐旭丝、宋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烽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其司仅需支付宋华164851.7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出错。（一）EPIQ7C超声仪器的税金并非是行纪报酬。1.双方的合作协议涉及两个项目，Sparq超声仪器是项目一，EPIQ7C超声仪器是项目二。因项目一不需要开发票，所以双方未约定宋华承担税费，并将2%的差价作为服务费。所以项目-2%名义的税金实际是服务费。项目二需要开发票，宋华要求以两台仪器的进项票抵扣一台超声仪器的售出项，所以给出了25%的税率。虽然该计算方式错误，但双方已经确定由宋华承担税费，双方还约定了茶水费10000元的报酬。2.从常理看我司不可能无偿甚至亏本受托为宋华进行相关事务。一审法院认定的我方两个项目的报酬才40000元，远远不足我方就项目二缴纳的税费。无论从常理还是从等价有偿原则，项目二的税金就是我方受托行为产生的税费，应当由宋华全额承担。3.如果税金、茶水费都是报酬，为何还要区分呢。如果宋华不需要负担购销货物的税费，岂不是在空手套白狼。一审法院未将两个项目的税金性质区分出来属认定事实不清，认为我方应自行承担税费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合作协议，我方代为购销仪器的税费应当由宋华承担，宋华拟定的税金计算方式错误，应当以法律规定的税费计算方式为准。宋华要求以两台超声仪器的进项票去抵扣一台超声仪器的售出项是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宋华主张的税金计算方法不合法律，而且两台仪器的进货价已经发生了变化，我方实际缴纳的税费远远高于2.5万元。根据我方计算，我方购买项目二的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印花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税税金共计144559.11元，这与我方一审主张的应扣减的差价是128724.5元数额相当，若否也至少不低于我方实际缴纳的税额。（三）我方无需向宋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汇率变化，两台仪器的进货价格高于约定价格，且宋华拟定的项目二的税金计算错误，导致双方最终未结算，因为我方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宋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烽鼎公司支付拖欠款项人民币256469元及截止2019年7月4日逾期利息人民币9297元【以本金256469计算，按同期银行利率4.35%，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0个月，合计9297元】，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本金人民币256469元，逾期利息按每年4.35%计算至本金、利息还清之日止。2、烽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华作为委托人，烽鼎公司作为行纪人，双方约定由烽鼎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宋华向深圳市普路通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两台超声设备，并以自己的名义为宋华将两台购进的超声设备出售给海南臻精贸易有限公司，买进卖出的差价在扣减双方约定的费用后，由烽鼎公司返还给宋华。宋华提交一份《合作协议》拟证实就双方的行纪合同关系，双方通过书面合同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落款“合作方”处有宋华的签名和印文为“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宋华称该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烽鼎公司对该协议不予确认，称落款处“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诉讼过程中，烽鼎公司提起对该印章真伪鉴定，后又撤回。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因业务原因，宋华在海南销售的两台飞利浦超声（Sparq和EPIQJC），将由烽鼎公司负责与深圳市普路通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进货合同，同时与宋华指定的海南经销商签订销售合同；其中销售合同与进货合同之间的差价，根据谈好的方案将差价部分汇给宋华指定的账户，方案如下：项目一：一台Sparq超声，销售价格82.5万（不需开票，汇到谢志远私人账号），进货价：53万（含进项税），差价29.5万，税金：29.5.万*2%=0.59万；该项目最终差价余额：29.5万-0.59万=28.91万，在谢志远收到该项目全部货款后在一周内将差价28.91万汇到宋华指定账号。项目二：一台Ｅ×××××超声，销售价格218万（需要开专用发票），进货价：155万（含进项税），差价63万；税金=（218-155-53）*25%=2.5万（进项税因汇率可能会有出入，原则：高开部分25%为贵公司补税），茶水费1万；该项目最终差价余额63万-2.5万-1万=59.5万，在烽鼎公司收到该项目全部销售货款后一周内将余额59.5万汇到宋华指定账户。因为汇率变化，两台机器的进货价格均高出约定的价格，其中Sparq超声进货价为562888元，EPIQJC超声的进货价为1665102元。烽鼎公司因购买两台机器共向深圳市普路通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2227990元货款，并于2018年8月23日前收到了两台超声设备的全部价款3005000元。烽鼎公司因两台超声的买进卖出交易获取差价款777010元，向宋华返还了505000元。现双方对烽鼎公司还应返还的余款数额存在较大争议，宋华主张应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扣减项目和扣减数额进行扣减，并自认《合作协议》约定的应扣减税金金额“0.59万”和“2.5万”为固定金额，该数额不因超声设备实际购销价格改变而改变，即Sparq超声烽鼎公司应向宋华返还金额=购销该超声的实际差价款262112元-宋华应支付给烽鼎公司的税金5900元=256212元；EPIQJC超声烽鼎公司应向宋华支付金额=购销该超声的实际差价款514898元-宋华应支付给烽鼎公司的税金25000元-茶水费10000元=479898元；同时宋华又主张，因烽鼎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上述全部款项，已构成违约，烽鼎公司无权再收取茶水费10000元，所以两台超声设备烽鼎公司共应向宋华支付746110元，烽鼎公司仅支付505000元，所以还应支付241110元。烽鼎公司对宋华主张Sparq超声共应支付给宋华256212元价款无异议，对宋华主张EPIQJC超声只扣减税金25000元有异议。烽鼎公司称市场交易应该依法纳税，《合作协议》约定的EPIQJC超声税金计算方法“（218-155-53）×25%=2.5万”不符合国家税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按照国家税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EPIQJC超声应缴税金计算方法应为（2180000-1665102）×25%=128724.5元，且其司已实际按照该金额缴税，因此对于EPIQJC超声烽鼎公司应支付给宋华的金额为购销差价514898元扣减税费128724.5元和茶水费10000元后的剩余款376173.5元。烽鼎公司称，其司对宋华针对EPIQJC超声提出的应扣税金计算方法一直提出异议，多次告知宋华要开发票，要纳税，但宋华一直不肯配合烽鼎公司，才导致本案纠纷。宋华解释，上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应扣减税金和茶水费实际上是双方约定的由宋华支付给烽鼎公司的行纪报酬，烽鼎公司并未实际纳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宋华提交的《合作协议》落款处印文为“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真伪问题，烽鼎公司虽主张该印章不是其司公章，但其撤回对该公章真伪的鉴定申请，且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公章非其司公章，也未举证证明《合作协议》的签订过程存在其他违反其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烽鼎公司主张该《合作协议》非其司签订的抗辩不予采纳。该《合作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1、烽鼎公司总应向宋华返还的款项=两台超声仪器的购销差价-宋华应向烽鼎公司支付的费用。2、两台超声仪器的实际购销差价为777010元（其中Sparq超声实际购销差价为262112元，EPIQJC超声实际购销差价为514898元）。3、就Sparq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应向宋华返还的款项为256212元。4、就EPIQJC超声仪器，根据双方签约时的约定，烽鼎公司应返还给宋华的款项=差价514898元-茶水费10000元-税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EPIQJC超声仪器应扣减的税金金额。宋华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应扣减税金为2.5万元。烽鼎公司则主张应按国家征税办法计算税费即该税费应该为差价514898元的25%，128724.5元。宋华、烽鼎公司之间系行纪合同关系，烽鼎公司作为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向案外人买进卖出超声仪器，宋华作为委托人向烽鼎公司支付行纪报酬。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就两台超声约定的应扣减的茶水费和所谓税金，实际就是双方约定的行纪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五条规定，行纪人处理委托事务支出的费用，由行纪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即使烽鼎公司实际已按超声购销差价的25%缴纳税金，该税金也是其为了处理委托事务而支出的费用，应由烽鼎公司自行承担。在双方没有就行纪报酬达成新的补充协议的情况下，烽鼎公司应收取的行纪报酬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确定。因此，就EPIQJC超声，应扣减的“税金”为25000元。至于茶水费1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该茶水费实际是烽鼎公司应得报酬的一部分，烽鼎公司已按约定完成行纪任务，替宋华买进卖出超声设备，宋华应按约支付行纪报酬，宋华主张烽鼎公司无权收取该报酬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即就EPIQJC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应向宋华支付479898元（计算方法：差价514898元-“税金”25000元-茶水费10000元）。综上所述，就两台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共应向宋华返还736110元，实际只返还505000元，尚欠231110元未返还。《合作协议》约定烽鼎公司应将该款项于收到全部销售货款后一周内汇到宋华指定账户。根据查明的事实，烽鼎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前收到了两台超声设备的全部价款，则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款项，但烽鼎公司至今仍有231110元未付，宋华据此请求烽鼎公司按照年利率4.35%，从2018年8月3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如下：一、烽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宋华支付2311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年利率4.35%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为止）；二、驳回宋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86元，由宋华负担529元，烽鼎公司负担475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烽鼎公司确认其司主张双方约定税费由宋华承担并无书面证据，只是口头约定；其签订协议时并不清楚项目二的税率计算方法违反发票管理办法；其司对项目二实际缴纳税费为91916.12元，但项目一将来可能会需要补税；对项目一其司收取的报酬应为5900元无异议。另查明，一审时宋华提交其与烽鼎公司谢志远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对税费差额和因汇率变动带来的税费后果是合意的。烽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聊天内容与约定不符。经查，2018年5月8日谢志远发送消息称“那个不开票的差价你再补2个点可以吗，也即是29.5×0.02=0.59，不开票的话我要让财务处理剩下的一台库存”，宋华回复“好的，不开票的再按您说的补高出部分的2个点”，谢志远回复“我没赚你什么钱的，为你服务而已，我这边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会处理好的，还有关键是要帮您套现这么多现金”，宋华回复“进项税票这块后面可能会因为汇率原因有些出入，那就按高出部分给您补25%的税点可以不？”。谢志远还称“我们不代垫货款的”，宋华回复称“不用垫啊，您这边跟外贸签的也是先付30%的货款，你收到海南的货款后再转给外贸即可，首批款还会有一点点的剩余在你的账上”，谢志远回复“好的”。2018年8月27日宋华发送消息称两台需要帮忙处理的总费用为671469元（上周已收到80000元），谢志远回复称其还未核算，应该差别不大。烽鼎公司则提交：1.谢志远与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并未签署合作协议，且双方实际约定的退还方式及数额与合作协议不同。经查，该记录显示谢志远发送消息称目前尚欠172687.66元，宋华则发送上述截图，称这是去年的对话，你说的差别不大，那就是说当时的情况是不会出现你说什么税的问题。6月27日谢志远问宋华是否接受上述结算金额，双方就此产生争议。2.EPIQJC超声仪器的进项发票与出项发票，拟证明其已按要求开票并承担税费，两类发票均显示税率为16%。宋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确认，但对关联性都不确认。一审庭审时，宋华称因进货价上升，导致没有差价，无需交税，所以对项目二的仪器其无需支付25%的费用，但其愿意按照差价514898元×2%=10298元支付。烽鼎公司则称不认可合作协议对税费计算方式的约定，应当是按照差价514898元×25%=128724.5元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烽鼎公司应向宋华返还Sparq超声仪器的款项为256212元及烽鼎公司已向宋华返还了505000元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就EPIQJC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应向宋华返还的款项数额。关于EPIQJC超声仪器，双方对于购销差价是514898元、茶水费10000元是烽鼎公司的报酬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关于税金问题，烽鼎公司主张应当是该仪器的税费并应当按照差价的25%予以计算，但该主张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不符，没有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虽然在合作协议中将其称为税金，但对于计算方式的约定明显并非国家征税办法计算税费的方式，故该“税金”实际应当是双方基于涉案两台仪器的购销情况而约定的行纪报酬的一部分。至于烽鼎公司实际为该EPIQJC超声仪器而缴纳的税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本案行纪报酬并非同一性质的款项。因此，就EPIQJC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应向宋华支付479898元（514898元-25000元-10000元）。就涉案该两台超声仪器，烽鼎公司共应向宋华返还736110元，实际只返还505000元，尚欠231110元未返还。烽鼎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返还相关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烽鼎公司应向宋华支付2311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烽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广州烽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何 浩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