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车站路东段香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5984104H。负责人：李恒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鹏，男，汉族，2001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泡，上海顺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福利，男，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永强，男，汉族，1981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春，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交通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81664652749X。法定代表人：任力行，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周漯路7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1754620718。法定代表人：王飞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鹏、赵福利、袁永强、项城市万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原审被告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被上诉人张亚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泡、被上诉人袁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德春、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商业险中承担的8534.77元的判决内容。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肇事逃逸所涉及的保险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章节第六条（六）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袁永强发生交通事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逃逸的一种形式，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的保险赔偿责任。二、对于肇事逃逸的商业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我公司尽到了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提示义务和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免责应当有效。1、保险单上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保险单、批单等组成，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保险条款、投保险、投保险声明相关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已经向其尽到了提示及解释声明的义务，并且有被保险人的签名，且一审中被保险人单位盖章，上诉人的免责事由的成立的，商业险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对于肇事逃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会造成极坏的社会导向，反正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会促使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不去抢救伤员而选择逃逸，与社会及立法的目的相违背。因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就肇事逃逸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及后果均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更尽到了提示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为此，袁永强的逃逸行为属于上述法律禁止性情形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造成极其不好的社会导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亚鹏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袁永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其所承保车辆的保险责任是正确的。1、在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于2019年5月8日出具的周公交鉴通字（2019）第05803号《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中，（检验）鉴定意见是“弗兰克电动两轮车的右前部撞击擦挂在豫Ｐ×××××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左侧中部，不排除弗兰克电动两轮车上的人体接触豫Ｐ×××××号小型轿车右后尾部大灯外下侧”。从该《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可以看出，弗兰克电动两轮车没有与豫Ｐ×××××号小型轿车发生接触，弗兰克电动两轮车上的人体在倒地过程中可能接触豫Ｐ×××××号小型轿车右后尾部大灯外下侧，这种接触比较轻微，在豫Ｐ×××××号小型轿车行驶过程中司机袁永强没有注意到这种接触是正常的，豫Ｐ×××××号小型轿车离开事故事故现场是因为没有意识到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所以根本不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袁永强驾车逃逸的情况。2、在第4116021201900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后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离开现场，后经通知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到交警事故大队接受调查”。袁永强是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二天接到交警的通知，袁永强及时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交警部队经过查看视频监控、聘请有关人员做车辆痕迹鉴定等程序，也是认为事故发生后袁永强驾车离开现场，并未认定袁永强肇事逃逸。3、发生交通事故时袁永强驾驶的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购买有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一般的交通事故这2个保险应该能满足赔付条件。而袁永强已经有6年驾龄，开出租车也有一年多，肇事逃逸和酒驾的法律后果袁永强非常清楚。而且当时袁永强正在开着出租车处于营运状态中，如果袁永强存在酒驾的嫌疑，不等交警部门来处理，乘客就会对他举报。所以袁永强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在川汇区中州路天桥这种闹市区酒驾和肇事逃逸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4、商业保险合同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中的《责任免除》章节第六条（六）项规定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而“逃离”是一种心理状态，即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为逃避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袁永强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发生了交通事故，所以袁永强不存在“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况，责任免除条款不适用于袁永强的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其所承保车辆的保险责任是正确的，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赵福利、万达运输公司、宏达汽车出租未答辩。张亚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赵福利、袁永强、万达运输公司、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人寿财险周口公司、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赔偿张亚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6018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福利、袁永强、万达运输公司、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人寿财险周口公司、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5日17时20分许，赵福利驾驶豫Ｐ×××××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沿中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州大道（天桥）南20米停车下人后，在起步变更车道过程中遇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出租车沿中州大道由南向北行至该处，后张亚鹏驾驶的弗兰克牌电动二轮车（载乘客王文凤）沿中州大道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至该处发生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离开现场，后经通知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到交警事故大队接受调查。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作出的第4116021201900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福利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袁永强和张亚鹏共同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王文凤不承担本起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亚鹏住院治疗88天，支出医疗费32289.24元。另查明，赵福利驾驶豫Ｐ×××××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万达运输公司，该车辆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为事故另一伤者王文凤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出租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该车辆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赔偿。赵福利驾驶的车辆，停车下人后，在起步变更车道过程中与袁永强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后张亚鹏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后载乘客王文凤）行至该处发生事故，造成人员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袁永强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经通知袁永强驾驶豫Ｐ×××××号斯柯达牌小型轿车到交警事故大队接受调查。事故发生后，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福利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袁永强和张亚鹏共同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事故发生过程，本案涉及三车辆驾驶行为均与事故有关，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与张亚鹏未发生碰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福利、袁永强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过程及车辆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以赵福利承担事故50%赔偿责任，袁永强承担30%赔偿责任，张亚鹏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赵福利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周口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赔偿责任。阳光财险周口公司承保袁永强所驾豫Ｐ×××××号车辆，认为袁永强存在驾车逃逸行为，并提供了投保单，经审查，该投保单上仅有豫Ｐ×××××号车辆登记车主周口市宏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签章，没有具体经办投保人员的签字确认，仅凭投保单无法证明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就相关保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示明告知，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示明告知义务，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辩称商业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另一伤者王文凤，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将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全部垫付，由王文凤使用，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的10000元，应由张亚鹏使用。张亚鹏请求的车辆维修费未提供正规发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张亚鹏请求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张亚鹏医疗费3228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50元/天×88天）、营养费1760元（20元/天×88天）、误工费9528.59元（39522元/年÷365天×88天）、护理费9528.59元（39522元/年÷365天×88天）、交通费1760元，合计59266.42元。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0408.59元【（误工费9528.59元＋护理费9528.59元＋交通费1760元）÷2】，由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224.62元【（医疗费3228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760元-10000元）×50%】，合计24633.21元。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20408.59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528.59元＋护理费9528.59元＋交通费1760元）÷2】，由阳光财险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534.77元【（医疗费3228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营养费1760元-10000元）×30%】，合计28943.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亚鹏24633.21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亚鹏28943.36元。三、驳回张亚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元，由赵福利负担134元，由袁永强负担110元，由张亚鹏负担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永强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名称：袁永强驾驶证复印件1份、监督卡复印件1份，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复印件1份证据来源：江苏省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口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证明目的：袁永强已经有6年的驾龄、1年多驾驶出租车的经验，对于交通常识如肇事逃逸的后果是清楚的。第二组证据名称：编号为第4116021201900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份。证据来源：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证明目的：事故发生后袁永强是驾车离开现场，并非交通肇事逃逸。第三组证据名称；编号为周公交鉴通字（2019）第05803号《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据来源：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证明目的：张亚鹏骑行的弗兰克电动两轮车与袁永强驾驶的豫Ｐ×××××号小型轿车未发生接触，弗兰克电动两轮车上的人体在倒地过程中可能接触豫Ｐ×××××号小型轿车右后尾部大灯外下侧。说明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豫Ｐ×××××号小型轿车与弗兰克电动两轮车上的人体是否发生接触都不确定，即使发生了接触，豫Ｐ×××××号小型轿车受到的震动也非常轻微。豫Ｐ×××××号小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因为司机没有意识到他驾驶的车辆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袁永强不属于肇事逃逸。阳光财险周口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此组证据可以看出，对于逃逸免责事由，袁永强是知道的，不能说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而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对于第二组证据，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上诉人承保车辆车主袁永强驾车驶离现场，属于逃逸的形式。对于第三组证据，从该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车辆承担责任是责任事故认定书作出的重要依据。张亚鹏质证称，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事故责任应当以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人寿财险周口公司质证称，同阳光财险质证意见。针对袁永强提供的三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后其驾车离开现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三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主张驾驶人袁永强肇事逃逸，在商业三者险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出具编号为第4116021201900001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袁永强驾驶机动车离开现场，而非肇事逃逸。再结合此起事故发生的时间、当时天气情况、袁永强所驾驶车辆情况以及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出具编号为周公交鉴通字（2019）第05803号《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称袁永强系驾车肇事逃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公司主张适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交通肇事逃逸免责条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  刘 凯审判员  陈翠丽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昊书记员张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