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友谊大街四段Ⅱ-13-1-166北第二户和166C号北数第3户、第4户。负责人张艳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玉娇，辽宁令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品，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建平县朱碌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户籍地辽宁省建平县，现住辽宁省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东辉，辽宁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与被告吕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辽132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被告太平保险朝阳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辽13民终29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2020年1月6日作出（2019）辽132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人戴玉娇，被上诉人张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东辉，被上诉人吕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18日10时50分许，被告吕品驾驶辽Ｎ×××××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小叶线4km与繁荣路路口西时，与原告张树驾驶的辽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张树与被告吕品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建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吕品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未实行右侧通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和过错，原告张树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和过错，被告吕品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树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辽Ｎ×××××号小型轿车在太平保险朝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吕品的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2017年7月12日，建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被告吕品存在超过规定时速100%的违法行为为由对其作出罚款2,0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树被送入建平县医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胫骨干骨骨折伴腓骨骨折，其他诊断为跖骨骨折、肋骨骨折、头皮裂伤，自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2月1日住院治疗228天，其中重症监护2天、I级护理3天、II级护理223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第五跖骨远端开放粉碎性骨折、右第4、5肋骨骨折、左第6肋骨骨折、头皮裂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对症治疗，继续患肢功能锻炼；2、禁止双下肢过度负重…；3、出院后1个月、3个月、6个月复查DR片，根据阅片师的意见决定下步治疗和锻炼方案；4、…；5、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原告在建平县医院治疗期间合计支付医疗费69,833.91元。原告于2017年6月18日在建平县第二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860元，于2017年6月24日在建平县那氏骨伤科研究所支付门诊医疗费465元，于2017年9月15日在赤峰元宝山区陈家骨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36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对其车辆损失进行评估。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1、张树左足部损伤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3、其误工日为180日、营养日为90日。原告支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440元。建平县衡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出具车辆损失价值评估结果：辽Ｎ×××××号轻型普通货车合理的车辆损失为16,078元。原告支付建平县衡利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费1,1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车辆施救费400元。原告现系建平县万寿街道启工社区华府天地小区居民，系建平县叶柏寿鸿腾家具城的经营者，从事家具零售行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书、出院通知单、用药明细清单、病例、医疗费单据，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营业执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款收据，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施救费发票；被告吕品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抄件，机动车行驶证，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罚没款收据及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吕品驾驶证照片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其交通费为500元，并提交空白出租汽车发票25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交的空白交通费发票不能核实是否与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鉴于原告治疗期间确实发生交通费，故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2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张树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吕品予以赔偿。对于被告保险公司关于被告吕品驾驶证已经过期，属于无证驾驶，不同意赔偿的答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保险公司未对持超过有效期驾驶证驾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以及其对该项免责条款已向原告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故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张树符合法律规定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71,518.91元；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每日50元标准计算为11,400元；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15.5元标准计算，重症监护及I级护理期间合计5天按双人标准计算，II级护理期间223天按单人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6,911.5元；误工费依据原告从事家具零售行业按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每日141.88元标准计算，自2017年6月18日计算至定残的前一日即2018年6月4日，为49,941.76元；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993元的标准计算，并依原告十级伤残的赔偿指数计算为69,986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为1,627元；车辆损失为16,078元；施救费为400元；评估费为1,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7,000元。原告关于营养费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医疗机构对此有参照意见，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原告误工日为180日、营养日为90日”的鉴定意见，因原告的误工日、营养日根据法律规定及医疗机构意见能够予以确定，故对误工日及营养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进而对相应的鉴定费813元不予支持。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69,986元、鉴定费1,627元、误工费31,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被告吕品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本院酌情确定为70%，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70%的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43,06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8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18,838.05元、误工费12,988.33元、交通费140元，车辆损失9,854.6元、施救费280元、评估费770元、合计107,914.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树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69,986元、鉴定费1,627元、误工费31,3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合计122,0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树医疗费43,06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8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18,838.05元、误工费12,988.33元、交通费140元，车辆损失9,854.6元、施救费280元、评估费770元、合计107,914.22元；三、驳回原告张树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1,541元，由原告张树承担435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吕品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享有对被上诉人吕品的追偿权。驾驶证已过期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树答辩：无驾驶证免赔属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赔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树答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被上诉人吕品无证驾驶这一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就无驾驶证免赔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赔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书、出院通知单、用药明细清单、病例、医疗费单据，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营业执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款收据，车辆损失价格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施救费发票；被告吕品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抄件，机动车行驶证，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罚没款收据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二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事故责任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吕品对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证已过期的事实予以承认。本院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知，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得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现实中，保险公司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均会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起到提示作用。且被上诉人吕品多次投保机动车相关保险，对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免赔应是明知的。故应认定上诉人对驾驶证超期免赔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树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侵权人被上诉人吕品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吕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树医疗费43,06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80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护理费18,838.05元、误工费12,988.33元、交通费140元，车辆损失9,854.6元、施救费280元、评估费770元、合计107,914.2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9元，合计6,725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张树负担435元，被上诉人吕品负担1,7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崇文审判员  韩智伟审判员  姜 锋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高蕊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