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4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蓝翼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裕民路一段6-4号门市1室。法定代表人：韩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尚杰，辽宁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阁，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东一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辽宁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临江东路53号楼2、3号门市。负责人：隋浩，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晰文、蔡拓，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辽宁蓝翼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翼航空）因与被上诉人张玉阁、金伟、抚顺市长途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途客运）、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翼航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月、鲁尚杰，被上诉人张玉阁，长途客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国，英大泰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晰文，蔡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翼航空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4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重新认定事实；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不当。1.蓝翼航空与长途客运系挂靠关系，长途客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辽Ｄ×××××号客车系长途客运所有存在错误。蓝翼航空己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判决书)证明蓝翼航空与长途客运系挂靠关系，车辆为蓝翼航空所有，挂靠在长途客运从事经营。双方在挂靠经营过程中因经济纠纷曾中断过支付挂靠费，但不影响挂靠关系的存在事实，而且蓝翼航空现不欠长途客运的挂靠费。另外，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辽Ｄ×××××号客车系长途客运所有，那么长途客运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蓝翼航空承担赔偿责任。2.尸检费、鉴定费均为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费用，应由英大泰和在保额内承担赔付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时，为确定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以及应当支付的赔偿金额，必须对保险事故的原因、性质及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损失数量及价值进行调查和认定。这项工作一般由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直接协商处理，但是，当双方之间不能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时，会聘请有关的技术专家或评估鉴定机构的技术人员进行专业调查和评估，上述费用不论是应保险人的请求而发生还是应被保险人的请求而发生，都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尸检费、鉴定费间接损失不当。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直接损失又称为积极损失，是指受害人现有财产的减少，也就是加害人不法行为侵害受害人的财产权利、人身权利，致使受害人现有财产直接受到的损失。间接损失又称消极损失，就是可得利益的丧失，即应当得到的利益因受侵权行为的侵害而没有得到。包括：可得的财产之法定或天然孳息的丧失、可得利润的丧失等。间接损失与直接损失有着原则的区别。首先，间接损失不是现有财产的减少，不表现为受害人现实拥有的财产价值量的实际减少，而是受害人应该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权行为的实施而没有得到；其次，间接损失具有依附性，而直接损失不具有依附性；最后，直接损失是直观的、现实的财产价值的损失，间接损失虽然也是客观的损失，但不是直观现实的，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计算才能得出实际的间接损失的量。蓝翼航空认为，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所以，英大泰和理应赔偿。3.众所周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未参加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在相当于相应的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第11条和第13条规定可以看出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的条件包括两个：（1)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2)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且保险人需要对其履行了这两项任务负举证责任，这更有利于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但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己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就诉讼费的承担不合理，应依照责任及事实分别承担。张玉阁辩称，不同意由英大泰和承担责任，同意原审判决。金伟辩称，同意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蓝翼航空的上诉请求。理由：同意张玉阁意见，无论哪方承担赔偿责任，我只要得到依法应得的赔偿。长途客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1.我公司与蓝翼航空合同经营到期日是2017年12月25日。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14日，此时我公司与蓝翼航空正在解决诉讼纠纷，我公司不同意蓝翼航空机械经营，事故应由蓝翼航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实际承运人与车辆登记管理人及所有人不一致时，由实际承运人承担法律责任，肇事车辆交强险由蓝翼航空缴纳，应由其承担责任；3.尸检费、鉴定费是否由英大泰和承担责任，由法院查明。英大泰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已将尸检费、鉴定费认定为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张玉阁、金伟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蓝翼航空承担原告之子张一波因被告责任所造成死亡结果而产生的尸检费3700元，鉴定费4000元，拖车费600元，停车费6500元，(2018)辽0404民初2383号案件的诉讼费663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共计71431元；2、长途客运对以上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英大泰和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蓝翼航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4日20时10分许，支博强驾驶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抚顺市滨河路新市委大楼西300米处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一波驾驶的辽Ｄ×××××号小型轿车碰撞，之后与由东向西行驶的杨斐驾驶的辽Ｄ×××××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三方车辆受损，驾驶人张一波死亡的后果。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张一波系因交通事故肇事致头面部遭受钝体暴力作用造成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原告因此支付尸检费3700元。本次事故经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支博强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张一波、杨斐无责任。另查，抚顺大众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认定辽Ｄ×××××号小型轿车在2018年1月14日事故发生前的市场价值为97303元，该车残值为2177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又查，事故车辆辽Ｄ×××××号大型普通客车系被告抚顺市长途客运有限公司所有，由蓝翼航空负责运营、管理，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支博强系蓝翼航空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职务行为。该车辆在被告英大泰和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又查，2014年12月26日长途客运与蓝翼航空签订了《企业单车目标管理责任状》，约定：责任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目标责任期间，目标管理责任人(蓝翼航空)必须完成本责任状确定的上缴目标定额基数；目标管理责任人每月向长途客运缴纳目标定额基数每台车5000元，包括本次事故肇事车辆在内共8台车。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处理事故所需费用由蓝翼航空全部垫付。再查，张玉阁、金伟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05年3月23日离婚，二人仅育有一子即本案事故受害人张一波。因此事故，二原告曾以长途客运、英大泰和为被告就相关损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做出(2018)辽0404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英大泰和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车辆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收尸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933995元，案件受理费6631元由张玉阁、金伟负担。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另，经本院(2018)辽0404刑初78号刑事判决书和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4刑终22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肇事者支博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法规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公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事故全责车辆驾驶人支博强系被告蓝翼航空职工，于事故发生时系职务行为，应由蓝翼航空作为侵权人承担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尸检费3700元、鉴定费4000元，此两项费用均系合理损失，但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蓝翼航空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拖车费6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该项费用属于“施救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本院确定拖车费数额为500元，由于肇事车辆在英大泰和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英大泰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拖车费一项与投保人有特殊免责条款的约定，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该项损失应由英大泰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车费6500元，《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故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望花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4民初238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6631元，因已生效的(2018)辽0404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案件费6631元由二原告负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和被告蓝翼航空主张的长途客运作为实际车主与蓝翼航空存在挂靠关系，应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经查，长途客运提交的《企业单车目标管理责任状》显示，双方约定的责任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现原告及蓝翼航空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责任期限到期后继续履行该责任状约定内容，故要求长途客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蓝翼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张玉阁、金伟尸检费37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7700元；二、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张玉阁、金伟拖车费500元；三、驳回原告张玉阁、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6元(原告已垫付)，由被告辽宁蓝翼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1元，由第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中心支公司负担11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剩余1404元由二原告自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蓝翼航空在本案主张尸检费、鉴定费由英大泰和承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张玉阁、金伟诉长途客运、英大泰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0404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玉阁、金伟提出赔偿尸检费3700元、鉴定费4000元，均系合理的损失，但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蓝翼航空，蓝翼公司不是该案当事人）承担。该判决现已生效。张玉阁、金伟依据该判决向蓝翼公司主张权利具状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令蓝翼公司承担上述费用，蓝翼公司不服，认为上述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主张与一审法院已生效判决确认保险公司责任相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尸检费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为查明张玉阁、金伟之子张一波死因而发生的费用；保险条款未将尸检费列举为间接损失。鉴定费是为查明张一波所驾驶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而发生的费用。上述费用均是为了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蓝翼公司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如本案中调整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不能保证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蓝翼公司上诉请求应通过其他诉讼程序解决。张玉阁、金伟亦可通过其他诉讼程序实现其诉求利益。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玉阁、金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元退还被上诉人张玉阁、金伟；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辽宁蓝翼国际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尹立威审判员  王冬雨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