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民终1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瑾，女，1989年3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羊角坡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杨娇，女，1989年11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双树路90-631号。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哲熠（一般代理），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宇，男，生于1988年8月6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河路53-27号。 上诉人张瑾、代杨娇因与被上诉人王浩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瑾、代杨娇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502民初5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三人的合伙债务未清算，各合伙人未平均分担合伙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合伙本金75000元有误。（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王浩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欠条》载明的内容具有清算的意思，应具有退伙清算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称未经清算、被上诉人未分担合伙债务无事实依据。 原审原告王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欠款75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原告王浩宇与被告张瑾、代杨娇口头约定原被告双方共同出资250000.00元合伙经营温+饱餐馆，其中由被告张瑾出资57000.00元，被告代杨娇出资118000.00元，原告王浩宇出资75000.00元。后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达成协议，并书写一了欠条一张。欠条约定：被告代杨娇、张瑾共同差欠原告王浩宇75000.00元，于2015年2月19日之前归还15000.00元，剩余60000.00元至今日2014年9月30日起两年内归还（2016年9月30日），从2014年9月30日起原告王浩宇与温+饱餐馆无任何关系。但至今被告张瑾、代杨娇都未归还原告王浩宇75000.00元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厉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因此，虽然原告王浩宇与被告张瑾、代杨娇之间并没有书面协议，但通过双方之间为合伙提供了资金，且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书写的欠条都表明了双方具有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二项：“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五十二条：“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欠条上写明：被告代杨娇、张瑾共同差欠原告王浩宇75000.00元，于2015年2月19日之前归还15000.00元，剩余60000.00元至今日2014年9月30日起两年内归还（2016年9月30日），从2014年9月30日起原告王浩宇与温+饱餐馆无任何关系，故二被告张瑾、代杨娇已经同意原告王浩宇退出了三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且被告张瑾与代杨娇应当退还原告王浩宇合伙本金7500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瑾、代杨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浩宇合伙本金750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8.00元，由被告张瑾、代杨娇承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厉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温+饱便餐店”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退伙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在卷为证，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1、《欠条》载明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75000元款项的性质是退伙清算后分割给被上诉人的合伙财产，还是未经清算就退回被上诉人的投资款。2、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是否正确。 关于《欠条》载明的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75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５２条规定、第５４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载明:“代杨娇、张瑾共同欠王浩宇75000元整，于2015年2月19日之前归还15000元，剩于60000元整至今日2014年09月30日起两年内归还（2016年09月30日），至今日2014年09月30日起王浩宇与温+饱便餐店无任何关系。”根据文义解释和常理可知，该《欠条》即为合伙人对王浩宇退伙事宜达成的书面意见，二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对被上诉人退伙事宜处理的结果，而不是上诉人所述的未经清算分割合伙财产，也不是未经清算拿回投资款。双方应当按照该意见载明的事项履行相关义务。上诉人认为合伙未经清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5000元款项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一审判决中“被告张瑾与代杨娇应当退还原告王浩宇合伙本金75000.00元”的表述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一条：“为了规范合伙企业的行为，保护合伙企业及其合伙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制定本法。”、第十条：“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企业登记机关能够当场登记的，应予当场登记，发给营业执照。”之规定，合伙企业应依法登记，取得营业执照，该法的适用范围限于合伙企业。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没有依法登记、未取得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控辩意见及证据材料认定为个人合伙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8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殷 勇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吉 雪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