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市金汉江纤维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法定代表人：周家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良，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璇，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深圳市中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赵心竹，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湖北金汉江精制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法定代表人：周家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良，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祥市金汉江纤维素有限公司（简称金汉江纤维素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39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湖北金汉江精制棉有限公司（简称金汉江精制棉公司）。2.注册号：566996。3.申请日期：1990年9月29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9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1909群组）：塑料门窗；塑料梭拉门窗；塑料扣板。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在商标评审阶段，国家知识产权局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取了以下主要证据：1.商标注册及商标变更证明；2.政府合并重组的批复；3.商标转让证明；4.富发公司注销证明文件；5.湖北名牌产品证书；6.未销售完的“中意”牌商标产品图片；7.拆迁后图片、公司大门图片、公司生产场地图片；8.塑料门窗型材生产项目投资备案文件；9.营业执照副本；10.关于原富发塑料厂迁址的协议书。另查，诉争商标于2019年2月13日由金汉江纤维素公司转让给了金汉江精制棉公司。三、其他事实2019年1月2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28196号关于第566996号“中意ZHONGYI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被诉决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4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对诉争商标在“塑料门窗”等全部复审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金汉江纤维素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阶段，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11.钟祥市人民政府与武汉中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金汉江纤维素公司与武汉中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退城进园”会议纪要；12.金汉江精制棉公司与湖北钟祥金煌庄门窗有限公司签订的《塑料门窗工程承包合同》、湖北钟祥金煌庄门窗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增值税发票、零星工程完工单、付款凭证；13.公证书；14.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意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受理凭证、安全评估报告、验收合格函、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15.金汉江纤维素公司营业执照及变更信息表、金汉江精制棉公司变更信息表、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郢街发[2006]53号文件、钟祥市富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审核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证据1、2、3、4、9、10、15为证明主体与权利基础的相关材料，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无关。证据5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证据6、7、13为诉争商标体现在商品上的相关证据，照片及公证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所载的商品在指定期间内已经进入市场流通领域。证据8未能体现诉争商标。证据12为他人为金汉江精制棉公司提供安装修缮门窗等服务的相关证据，该份证据未体现诉争商标，且不能证明本案的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或金汉江精制棉公司通过商业行为使诉争商标进入了市场流通领域。证据11、14为金汉江纤维素公司主张其未使用诉争商标存在正当理由的相关证据。对此证据11中载明要求金汉江纤维素公司“确保在2013年底前竣工投产。同时，老厂区在2014年6月30日前必须完成整体搬迁。”上述时间在本案指定期间之前。故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工厂搬迁对其的生产具有一定影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为实际使用诉争商标进行了必要合理的努力或必要准备，故不能证明金汉江纤维素公司在指定期间内未使用诉争商标存在正当理由。综上，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提供证据不足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汉江纤维素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汉江纤维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其主要理由是：金汉江纤维素公司在2014-2017年“中意”牌产品有自行使用但未对外销售的实际，属于商标实际使用行为，政府征用土地导致诉争商标生产线停产，整体搬迁建设非金汉江纤维素公司自身意愿能完成，也非当地政府“要求”所能完成的，金汉江纤维素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建设项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七条“政府政策性限制和其他不可归责于商标注册人的正当理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圳市中意集团有限公司、金汉江精制棉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在复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商标权人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并且有实际使用的必要准备，但因其他客观原因尚未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有正当理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证据6、7、13为诉争商标体现在商品上的相关证据，证据12为他人为金汉江精制棉公司提供安装修缮门窗等服务的相关证据；虽然上述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实际进入商品流通领域，但其充分说明商标权人具有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愿。其次，证据8为塑料门窗型材生产项目投资备案文件，其表明商标权人已经为实际使用诉争商标做了相应的准备工作。同时，根据证据11、14可知，商标权人之所以未能及时有效使用诉争商标的直接诱因在于其原厂房被征用拆迁，且政府要求其“退城进园”的整体工作要求而导致。在此基础上，应当认定金汉江纤维素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使用诉争商标具有正当的理由，而不宜认定诉争商标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考虑到商标的使用方式可以为商标权人主动使用，且使用方式包括自己加工生产或者贴牌加工等多种方式；亦可以通过授权许可等方式许可他人使用，故金汉江精制棉公司应在受让取得诉争商标后积极主动将诉争商标投入商业使用，以发挥商标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所述，金汉江纤维素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398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8196号关于第566996号“中意ZHONGYI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深圳市中意集团有限公司就第566996号“中意ZHONGYI及图”商标所提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郭 伟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