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81民初1889号原告：吕道宇，男，1967年12月3日生，汉族，个体。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姜明，系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洪杰，系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胜，男，1979年2月26日生，汉族，个体。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代理人：姜梅，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00696523992T。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李秋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雪，系公司员工。被告：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81664588759M。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村委碧桂园滨河北路155号楼。法定代表人：周成斌，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朱国会，系公司职员。原告吕道宇诉被告李胜、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腾越公司）、被告海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城碧桂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受理后，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20日、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道宇及委托代理人姜明、杨洪杰，被告李胜委托代理人姜梅、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委托代理人李雪，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委托代理人朱国会三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道宇诉称：2013年，由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承建的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开发的位于海城市铁西碧桂园小区楼房，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李胜，被告李胜将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和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原告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对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经核定工程造价为512297.23元。2016年6月7日对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经核定工程造价为992620.9元。两项工程总造价为1504918.13元（512297.23元+992620.9元），被告李胜只支付了44765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给付。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是建设单位，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施工单位，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应对上述所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胜给付原告工程款1054995.29元及利息，其中512297.23元的利息从2013年5月8日开始计算，542698.06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909722.09元；2、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李胜辩称:被告李胜与原告吕道宇约定的涉案工程结算标准是在工程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按照被告李胜与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金额的74%结算，如果涉案工程有质量问题，应将赔偿款找第三方维修费用，购买维修材料费用扣除，就涉案工程如果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以上应支付原告吕道宇942138.95元，李胜已支付原告895196.04元，因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向业主赔偿，找第三方维修、购买维修材料，以上共计损失25021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吕道宇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李胜不欠吕道宇工程款，反而多支付了203267.09元，就超付部分，李胜将另案诉讼。对于吕道宇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即便李胜欠原告工程款，那么原告主张的时间已超出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沈阳腾越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事实合同关系,本工程由被告李胜承包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申请内容是否属实,应与被告李胜有关,与腾越公司无关,腾越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被告腾越公司与李胜间结算金额可以确定,但双方没有办理结算手续,故结算尾款未到支付时间,根据李胜与腾越公司的结算总额,减去腾越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扣除按合同约定,因为质量问题,对腾越公司的扣款,以上的结算尾款共不到10万元,3.本案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被告李胜与腾越公司签订了合同,李胜在申请进度款时,每次均向腾越公司出示了工人工资支付明细及领取进度款承诺书,均可看出本案以上实际施施工人是李胜并且其他工人施工也不拖欠工人工资,如有争议与本公司无关。综上腾越公司均不承担连带责任,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请求。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公司主张工程款,主要理由有以下两点,第一，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发包人的概念应做限塑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即法办(2011)442号文件中规定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了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26条的适用范围,回到本案原告与我公司相隔3层合同法律关系，就是说我公司是其发包人的发包人的发包人,根据最高院会议纪要的精神,司法实践中,均应对发包人的概念加以限制,不应无限制向上游追溯,进而破坏合同的相对性。稳定性及可预测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庭长冯小光在不能扩大实际施工人的适用范围和条件等指导意见中,认为司法解释第26条的适用必需具备两个前提条件,第一条件,第一手总包合同与第二手转包或分包均属无效,第二条件,除非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存在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态恶化的情况下,否则实际施工人不得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以发包人或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本案而言我公司与腾越公司签订的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无论腾越公司与李胜间或者李胜与原告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都因第一手总包合同即腾越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而阻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中有关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用,并且腾越公司不存在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情况。其有能力做为责任主体向原告承担责任,综上,我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请贵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将其从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承包的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及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转包给被告李胜施工。2013年7月8日，被告李胜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YNC-2013-C10）一份，工程名称：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确定合同承包总价（包工、包料等）。合同价款：本合同暂定总价：493939.1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2013年7月8日，被告李胜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签订《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编号：TYNC-2013-C11），工程名称：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的方式确定合同承包总价（包工、包料等）。合同价款：本合同暂定总价：181591.5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被告李胜将上述两个合同工程转包给原告吕道宇施工，原告吕道宇为实际施工人。被告李胜与原告吕道宇未签订施工合同或相关协议。现案涉工程原告吕道宇已施工完毕。2015年4月29日，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确认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为512297.23元。2016年8月2日，被告海城碧桂园公司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确认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造价为992620.90元。2016年1月21日，被告沈阳腾越公司与被告李胜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TYNC-2013-C11-01），确定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建筑安装工程造价为433255.04元。被告腾越公司已支付被告李胜部分工程款，尚欠被告李胜工程款72201.84元。关于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合同编号：TYNC-2013-C10），被告沈阳腾越公司与被告李胜未进行最终结算，但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单方计算造价为840297.04元，被告李胜对此数额无异议，原告吕道宇对此数额亦无异议，均认可案涉工程被告沈阳腾越公司与被告李胜决算造价为840297.04元，上述工程（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在庭审中被告腾越公司及被告李胜均认可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已支付被告李胜工程款749922.84元，尚欠被告李胜工程款90374.2元。另查：2013年1月9日，原告吕道宇与被告李胜分别签订《吕道宇2013年已完工程预借款单》及《吕道宇2013年年终结算单》各一份，确定案涉两处工程，被告李胜共计支付原告吕道宇工程款895196.04元。上述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有：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结算审核书复印件、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及发邮件记录、工作联系单复印件、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复印件、碧桂园海城132#精装工程施工明细单及项目确认单、室内安装工程施工承包范围明细表、照片6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被告李胜提供的证据有：《吕道宇2013年已完工程预借款清单》、《吕道宇2013年年终结算单》、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两份、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3份复印件、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YNC-2013-C11）、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复印件、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复印件。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两份、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支付凭证、收款收据、工程款确认表及承诺书、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工作联系单及扣款通知单。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原告提供的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7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胜提供的海城项目维修扣款通知单复印件、扣款通知单复印件、工作联系单复印件、扣款通知单、收条五张、协议书、专用收款收据3份、2012年三爱公司工程款结算单、三爱公司2011年段工程款明细复印件、沈阳腾越工程结算余额支付申请表复印件3份、工程保修金支付申请表复印件、内部施工现场签证单复印件、沈阳碧桂园银河城专业分包合同、碧桂园装修专业分包合同、转账支票存根、收款收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海城项目维修扣款通知单、扣款通知单，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李胜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签订两份《室内精装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后，被告李胜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吕道宇施工，故本院认定原告吕道宇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原告吕道宇要求被告李胜给付工程款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工程被告李胜应给付原告吕道宇的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按照被告海城碧桂园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结算数额主张权利，被告李胜则主张按照其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结算金额的74%进行结算，但原告吕道宇及被告李胜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因被告李胜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原告吕道宇，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管理行为，故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工程被告李胜应按照其与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的结算金额确定为被告李胜应支付原告吕道宇的工程款数额。即被告李胜应支付原告吕道宇关于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433255.04元。关于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款数额，因被告沈阳腾越公司与被告李胜并未最终结算，但沈阳腾越公司主张工程造价为840297.04元，被告李胜对此数额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李胜应支付原告吕道宇关于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款数额为840297.04元。关于被告李胜已支付原告吕道宇的工程款数额。被告李胜主张其已支付原告吕道宇共计895196.04元。原告吕道宇对工程款595196.04元予以认可，对其30000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300000元已计算在原告为被告施工的位于山东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中，因2014年1月9日，原告吕道宇在《吕道宇2013年已完工程预借款单》中，已确认其在当时已收到工程款共计747650元，且原告自认其于2014年1月13日收到被告李胜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147546.04元（2014年1月13日共计转账1019000元，其中包含147546.04元），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院确认被告李胜共计支付原告吕道宇工程款895196.04元。综上，被告李胜尚欠原告吕道宇的工程款数额为：378356.04元[应支付数额为：（433255.04元+840297.04元）-已支付数额：895196.04元]。关于被告李胜主张，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维修费、材料费等损失共计250210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之规定，因被告李胜对此并未提起反诉，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情况不予审理，被告李胜可另案诉讼。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李胜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之日及提交文件之日，故本院酌定，被告李胜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对于原告吕道宇而言，被告沈阳腾越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其应在欠付被告李胜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海城碧桂园04地块G8、W906样板房室内精装修工程，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欠付被告李胜的工程款数额为72201.84元，关于海城碧桂园132#洋房货量室内精装修工程，被告沈阳腾越公司欠付被告李胜工程款为90374.2元。故被告沈阳腾越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162576.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告吕道宇要求被告海城市碧桂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节，因与法无据，故本院对原告吕道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道宇工程款378356.04元及利息从（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162576.0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吕道宇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95元，由原告吕道宇承担7320元，由被告李胜承担697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费。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迪人民陪审员 彭 雪人民陪审员 马祎晗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 记 员 吴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