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建，男，汉族，1963年8月15日生，住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河南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兰，女，汉族，1964年8月19日生，住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孟娟，女，汉族，1980年7月6日生，住许昌县，系村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莹，女，汉族，1988年7月25日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刚，男，汉族，2003年12月5日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刘秀兰，女，汉族，1964年8月19日生，住许昌县，系张培刚之母。上诉人张孝建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兰、张瑞莹、张培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建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3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孝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臣，被上诉人刘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孟娟，被上诉人张培刚的法定代理人刘秀兰到庭参加了诉讼，张瑞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孝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阻止张某取土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上诉人是为群众公共利益阻止张某取土。上诉人还手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阻止张某取土时，张某破口大骂，且用铁锨向上诉人脚上铲，上诉人为了阻止非法侵害，才打了张某一耳光，且张某也打了上诉人一耳光，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过错。张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及拒绝治疗引起，这一事实有病历及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其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虽然打了一耳光，但并未对其造成伤害，也无外伤，且争执后张某身体无异样，生活正常也未就医，直到因脑梗住进中心医院，其死亡与上诉人无关。且纠纷发生次日，上诉人问张某，是否需要到医院看看，但张某说没必要，你别管了。由此可知上诉人已经履行相应责任，且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一审判决适用标准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时适用标准不一致，应当适用2018年的标准，一审适用2019年的标准错误。鉴定意见仅是分析说明，不是鉴定意见，只是一种推测，“可”可以理解为可能、也许。假设即使打耳光行为与其死亡稍微有关联，因上诉人是正当防卫，也不应承当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精神损害的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刘秀兰、张培刚答辩称：该案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受害人未实施任何不法侵害，上诉人也未实施任何制止行为，而是主动选择实施了对受害人进行殴打的行为，取土行为没有侵害公共利益，对方是醉酒后故意伤害受害人，对受害人进行殴打。受害人的死亡是综合因素导致的，综合因素中就有上诉人的加害行为，上诉人的加害行为是诱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因为医学权威鉴定机构已经出具相关死因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做出行政拘留5天的处罚，家属放弃是脑死亡之后才放弃。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合议庭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瑞莹未到庭。被上诉人刘秀兰、张瑞莹、张培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16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5日上午9:30左右，因张某铲被告张孝建家门口道路上的土，被告张孝建进行制止，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被告张孝建朝张某的左脸上打了一耳光，张某亦打张孝建一耳光，后村民劝架拉开二人，并报警。双方当天在许昌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达成口头调解协议，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双方口头约定：张孝建给张某赔礼道歉，张孝建第二天带张某到医院检查身体。纠纷发生后，被告张孝建一直没有履行约定，亦未带张某到医院检查。2018年7月9日凌晨2时许，××到许昌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天，2018年7月11日19:05，张某因医治无效死亡，共计花费医疗费18738元（其中医保报销9783.34元，实际支付医疗费8954.66元）。××为：脑梗死、双侧颈动脉夹层、低钾血症、左侧颈动脉闭塞、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症状性癫痫、脑疝形成、呼吸衰竭、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7月12日，许昌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作出许经公（治）行罚决字【2018】1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张孝建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作出后，张孝建未提出行政复议或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29日，许昌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死者张某的死因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2日，该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变广泛而严重，中膜弥漫性变性，××程，××所致，××变时间较长，程度较重，因血栓脱落阻塞了脑的主要供血血管，最终引起大面积脑梗死而导致死亡。但被告张孝建对死者张某打耳光的行为可引起头部发生旋转运动，××变血管产生一定的牵拉作用，故难以排除该行为对于张某死亡存在一定的诱发作用，××理性颈内动脉夹层形成，并发附壁血栓脱落致脑血管血栓栓塞，引起大面积脑梗死，终因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另查明，原告刘秀兰（1964年8月19日生）系死者张某的妻子，原告张瑞莹（1988年7月25日生）系死者张某的女儿，原告张培刚（2003年12月5日生）系死者张某的儿子。张某（1963年12月17日出生）生前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过错责任是指造成损害并不必然承担赔偿责任，必须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有过错有责任、无过错无责任。据此，确定侵权人张孝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般而言，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故意是指行为人以损害他人为目的而实施加害行为，或者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仍实施加害行为；行为人因疏忽或者懈怠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为过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孝建朝张某左脸打耳光的行为虽系争吵过程中在激动情况下的过激行为，但其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此纠纷，但其采取的“打耳光”行为明显系其故意为之，故张孝建的行为属于故意侵权行为。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孝建的“打耳光”行为对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诱发作用，且被告张孝建在纠纷发生后未履行双方的口头约定——带张某到医院进行检查，故被告张孝建应对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该院酌定被告张孝建对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原告的主张，本案中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8954.66元；2、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参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3、丧葬费27998.50元（参照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2）；4、被扶养人生活费31483.73元（参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3年÷2人，死者张某去世时，原告张培刚未年满18周岁）；5、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元；以上共计706120.69元。上述损由被告张孝建承担其中的25%，即176530.17元。另，本案中，张某的死亡给三原告的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结合侵权人在本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所诉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该院酌定为15000元。综上，被告张孝建应当赔偿原告因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1530.17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过高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孝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秀兰、张瑞莹、张培刚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91530.17元。二、驳回原告刘秀兰、张瑞莹、张培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原告刘秀兰、张瑞莹、张培刚承担623元，被告张孝建负担2065元。被告负担部分暂由原告先行垫付，待履行或执行时一并予以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张孝建提交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烧纸的照片6张，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一家的合法权益，应当立即停止其侵权行为。2、上诉人家用孝拴住上诉人家大门的照片4张，证明被上诉人采取封建迷信的方法侮辱上诉人一家，其侵权行为应立即终止。3、被上诉人一家往上诉人家泼粪便照片2张，证明被上诉人采用泼粪便的形式侮辱上诉人一家，其侵权行为应立即终止。4、上诉人家中大门和窗户玻璃及太阳能、热水器水管经常被砸烂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两家发生矛盾后上述财物经常被毁坏的事实。5、上诉人家承包的责任田不敢耕种被荒废的照片4张，证明双方发生矛盾后，由于被上诉人经常到上诉人家中闹事，吓得上诉人不敢回家种地，承包田被荒废的事实。6、被上诉人照住上诉人家大门安装的摄像头照片1张，证明被上诉人采取这种非法手段窥视、监视上诉人一家动静的事实，侵害上诉人隐私。7、有关单位证明四份，证明上诉人平时表现一贯较好，受到有关单位的好评。8、案例报导一份，证明同样案例已被郑州市中院终审判决驳回受害方的诉讼请求，本案应参照该案例驳回受害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秀兰、张培刚质证意见：1.图片真实，但是在路上，不是在上诉人家，没有毁坏上诉人的财产，是污蔑。2.上诉人土地荒芜与我方无关。3.摄像头是对着路的，没有侵犯上诉人的隐私。4.判例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张瑞莹未到庭被上诉人刘秀兰、张培刚提交以下证据：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受害人遵纪守法，没有违法或不当行为。上诉人张孝建质证意见：发生纠纷时，村委会干部没有人在场。与村集体利益无关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是为了安装用水管道发生的纠纷，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为证。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签字，仅有盖章，不符合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张瑞莹未到庭。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张孝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如其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权利，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秀兰、张培刚提交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孝建朝张某左脸打耳光的行为虽系争吵过程中在激动情况下的过激行为，其采取的“打耳光”行为明显系其故意为之，而其未采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双方冲突，张孝建应当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张孝建称系正当防卫，但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安机关对其行为进行行政处罚。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鉴院【2018】病鉴字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孝建的“打耳光”行为对张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诱发作用，且无证据证明张孝建在纠纷发生后履行了双方的口头约定——带张某到医院进行检查，故一审判决综合本案案情，酌定张孝建对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经审理查明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一审适用赔偿标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将“2018”书写为“2019”系笔误。综上，上诉人张孝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元由上诉人张孝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