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路生，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志明，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诉人李路生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路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房屋使用费515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志明2015年3月支付的是2015年3月房屋使用费错误。首先，根据李路生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看出，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租金的时间不定，且金额不定，存在多次拖欠租金的事实。其次，在庭审中经核对，2014年至2015年3月期间张志明通过转账形式向李路生支付的金额不足以支付此期间的租金，明显存在差额。最后，张志明在庭审中已确认租金是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李路生均向张志明开具了相应的收据，但张志明始终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予以证明。既然张志明主张2015年3月支付的是当月的租金，应由张志明举证证明，但张志明始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支付的是当月的租金，认定事实错误，对李路生不公。（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志明于2015年4月30日已搬离厂房的事实错误。首先，在庭审中，李路生与张志明均确认相关的部门于2015年4月24日切断供电，因此2015年5月的电费减少属正常现象，但并不意味着张志明立即搬离涉案厂房。其次，张志明被切断供电后，即使已将部分的机械设备搬离厂房，并不意味着其已将涉案厂房腾退交付给张志明。最后，张志明曾在2015年6月向当地的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厂房被盗窃，并确认其在2015年5月、6月仍使用涉案厂房。张志明辩称，涉案厂房租赁不合法，李路生出租涉案厂房未经国家许可。李路生出租的场地是给张志明与佛山市碧海威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可以证明张志明是何时离场。张志明放在宿舍的东西被盗，已报警取得报警回执。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路生返还厂租押金90000元并支付利息21600元（90000元×360天×2%）；2.本案诉讼费由李路生承担。李路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房屋使用费51540元以及违约金34360元；2.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律师费6000元；3.张志明承担本案的反诉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明与李路生于2013年5月1日在原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重新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张志明租赁李路生所有的坐落在高明区独岗经济开发区的厂房中的一个车间，约定的租赁期限是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29日止，月租金为17180元/月，应于每月5日之前支付租金，双方还约定了应支付保证金50000元，并约定了其他的相关事项。合同签定后，李路生将厂房交付给张志明，张志明也按时履行交付租金的义务。2015年4月2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在在对张志明经营的佛山市高明区兆庆家具厂进行执行检查时发现，该厂建设项目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和使用。2015年4月3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发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明环违改字（2015）18号，要求佛山市高明区兆庆家具厂：一、立即停止生产；二、在完善环保审批手续和通过环保竣工验收之前，不得擅自恢复生产。逾期未完成的，高明区环保局将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因佛山市高明区兆庆家具厂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改工作，2015年4月24日左右，高明区环保局要求供电部门停止提供工业用电给佛山市高明区兆庆家具厂。2015年4月30日，张志明在未能与李路生达成一致条件的情况下单方面搬离了厂房。经查，李路生所有的坐落在高明区独岗经济开发区的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没有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李路生将厂房的一部分租给了张志明，另一部分租给了案外人林淼泉经营的佛山市碧海威家具有限公司，两个家具厂共用一个供电线路。另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了40000元保证金。再查，根据李路生提供的用电发票清单显示，2015年3月份的电费为7731.88元，2015年4月份的电费为10933.23元，2015年5月份的电费为2503.8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涉案厂房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用于出租，故张志明与李路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但出租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要求承租人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对张志明主张的厂房押金90000元及利息21600元。因张志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90000元押金，其提供的证据仅表明其支付了40000元押金，故一审法院确认其交付了押金40000元，对该40000元押金，李路生应予返还。对张志明主张的押金利息21600元，其并没有提供具体的计算依据，且现有证据表明其在未能与李路生达成一致条件的情况下便单方面搬离了厂房，其有错在先，而且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其也不能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张志明主张李路生支付利息21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路生主张张志明支付房屋使用费51540元的诉讼请求。因李路生主张的房屋使用费包括2015年3月至5月的房屋使用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志明在2015年3月份交付的是2015年2月份的房屋使用费，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志明交付了2015年3月份的房屋使用费。对于2015年4月的房屋使用费，张志明辩称因供电被政府相关部门切断故其可以拒绝交付房屋使用费。因其被有关政府部门切断供电是因其本身的违法行为导致的，并非李路生的行为导致其不能用电，故其应该交付2015年4月份的房屋使用费17180元。对于2015年5月份的房屋使用费，李路生认为张志明在2015年5月份还存在用电，故其在2015年5月份仍在使用涉案厂房。因2015年5月份的电费仅为2503.81元，已经明显低于2015年4月的10933.23元和2015年3月的7731.88元，且张志明系和案外人林淼泉经营的佛山市碧海威家具有限公司共用一个供电线路，李路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5月份的电费是张志明产生还是案外人林淼泉产生，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张志明于2015年4月30日搬离了厂房，故对李路生主张张志明支付2015年5月份的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路生主张的违约金34360元及律师费6000元，因张志明与李路生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故其依据该无效合同要求张志明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李路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40000元给张志明；二、驳回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志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使用费17180元给李路生；四、驳回李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532元，由李路生负担1000元，张志明负担1532元；反诉受理费1048.75元，由李路生负担848.75元，张志明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李路生的申请，本院向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杨和派出所调取张志明所述的租赁场地被盗窃，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材料。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向本院提供了《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是本院依法调取，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志明与案外人林淼泉经营的公司共用的供电线路于2015年2月产生电费4778.41元。再查明：张志明之子张锐钊于2015年7月25日因租赁宿舍被盗窃，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里陈述：“2015年5月份，我就把我的厂从高明搬到沙头，搬了大概几周把基本设备搬完，留下了一批货物。2015年5月25日中午2时许，我叫了5个人，加上了我自己6人，将自己生产的余下150张椅子货物从我厂里搬到我承包的员工宿舍里面……我是从5月初的时候开始搬运厂里的物品的，连续搬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双方对一审判决张志明向李路生支付2015年4月份房屋使用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围绕李路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李路生的上诉请求和张志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志明应向李路生支付2015年3月、5月的房屋使用费问题。本案中，李路生上诉主张张志明欠付2015年3月、5月的房屋使用费。经审查，对于2015年3月房屋使用费。李路生在本案中提交七张收据以及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已收取张志明2015年1月、2月房屋使用费以及电费，张志明尚欠付2015年3月至5月的房屋使用费。由于李路生提交的其中一张收据载明“兆庆家具厂张志明（2月份）电费10000元”，该电费金额远超出李路生提交的用电发票显示的张志明与案外人林淼泉经营的公司共用的供电线路于2015年2月份产生的电费4778.41元；其中四张收据分别载明“张志明1月份租金款15000元”“张志明1月份厂房租金款10000元”“张志明厂房2月份租金款15000元”“张志明家具厂（2月份）租金款7000元（现金）”，即收据载明的张志明支付的1月租金共25000元以及2月租金22000元，远超出双方约定的租金金额。由于李路生开具的收据所载的款项名称与实际不符，而李路生同时主张收取张志明收据上所载的金额，故本院只认定张志明于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向李路生转账70000元（15000元+10000元+15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以及现金7000元，对李路生开具的上述七张收据中所载具体款项的名称不予确认。由于张志明于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4月16日期间支付的77000元已远超出其应支付的2015年1月至3月的房屋使用费51540元（17180元/月×3个月），而李路生作为出租方，没有为张志明安装单独的电表，根据现有证据又无法核实张志明应支付的电费，因此本院采信张志明关于其已支付2015年3月份房屋使用费的陈述。李路生如果认为张志明尚欠付涉案房屋电费，可另行主张。李路生关于张志明欠付2015年3月房屋使用费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5月份房屋使用费。张志明抗辩其已于2015年4月30日搬离涉案厂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厂房交还给李路生。张志明之子张锐钊则在公安笔录里陈述其于2015年5月仍在搬迁厂房里的设备、货物，张志明解释称厂房里所有一切物品于2015年4月30日已全部搬出厂房外，之后搬迁的都是与新厂生产无关的物品（包括废机器、没有卖出的产品）。张志明的该解释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张锐钊在公安笔录中明确陈述是从厂里向外搬物品，表明当时涉案厂房仍在张志明控制下，因此本院认定张志明于2015年5月仍占有使用涉案厂房。虽然涉案厂房已被切断供电，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但政府部门切断涉案厂房供电是因为张志明的厂房存在环保问题，与李路生无关，因此张志明仍应参照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李路生支付2015年5月份房屋使用费17180元。李路生关于张志明欠付2015年5月份房屋使用费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志明应向李路生支付2015年4月和5月房屋使用费34360元（17180元+17180元）。综上所述，李路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志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屋使用费34360元予李路生；四、驳回李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532元，由李路生负担1000元，张志明负担1532元；反诉受理费1048.75元，由李路生负担660.71元，张志明负担38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李路生负担329.5元，张志明负担3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