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4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法定代表人：胡汉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黄石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王轶，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文，男，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月君，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阳国坚，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富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学文、原审被告欧阳国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惠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驳回何学文针对福建惠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国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管辖争议虽经地域管辖权异议的审查，仍然存在疑问。本案原告何学文在合同中同时约定了由佛山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和法院诉讼，福建惠三公司认为仲裁条款系具体明确的约定，系有效约定，而法院诉讼条款为不明确约定，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仲裁条款，即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无权管辖。（二）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之间已经结清工程款，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欧阳国坚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与福建惠三公司之间存在未结清工程款的事实，因此何学文的诉讼请求没有向欧阳国坚主张的事实依据。在本案中，福建惠三公司与何学文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的工程系由广州富利公司分包给福建惠三公司，再由福建惠三公司将其中的水电部分分包给欧阳国坚，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水电部分工程已经竣工，而且工程款已经向欧阳国坚结清，共计向其支付了6345803元。欧阳国坚在庭审中根本没有向法庭和福建惠三公司提供过起码的初步证据证明福建惠三公司仍然结欠其工程款。欧阳国坚作为何学文和福建惠三公司之间的纽带，必须提供证据证明福建惠三公司仍然结欠其工程款，实际上欧阳国坚也具备举证的有利条件。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欧阳国坚提供相关证据，仅仅听从其口头上主张工程款未结清的托辞，要求福建惠三公司提供证据，这是不公平的。考虑到何学文和欧阳国坚对于提出的主张具有举证的责任，欧阳国坚应当举证证明福建惠三公司结欠的工程款金额明细及其组成。在上述情况下，如果允许欧阳国坚拿着福建惠三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不支付给何学文，而允许何学文直接请求福建惠三公司支付工程款，有可能出现超付工程款的不公平状况。假如出现福建惠三公司超付的情况，福建惠三公司将面临追讨困境，这将违反合同法公平公正、诚实守信、等价有偿等原则。故何学文向福建惠三公司请求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何学文提供的《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安装施工分包协议书》是欧阳国坚与其签署，福建惠三公司和广州富利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签订的《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该工程不允许转给第三方施工，欧阳国坚擅自违约导致的诉讼，与福建惠三公司无关。欧阳国坚自擅自转包给何学文开始，就应当明知其将承担直接支付工程款给何学文的法律责任。如果允许欧阳国坚违约，允许欧阳国坚持有福建惠三公司已经支付的600多万元不支付给何学文，却强令福建惠三公司代替欧阳国坚支付原本不可预见的再转包者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于理不公。（四）何学文与欧阳国坚恶意串通，而欧阳国坚在获得足够支付给何学文的工程款的情况下故意诱惑和鼓动何学文起诉，变相以曲线方式取得工程款，这种方式缺乏合法性和正当性。（五）何学文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本案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对何学文和欧阳国坚之间的合同作出法律上的评价和判断，没有对其违约违法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特别是当事人无须对其违约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还支持其利息请求，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福建惠三公司已经明确书面禁止欧阳国坚转让工程，故何学文和欧阳国坚之间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无效的原因与福建惠三公司及广州富利公司无关。无效合同的过错方应当为何学文与欧阳国坚，无效的后果不应当是允许何学文直接起诉福建惠三公司和广州富利公司，何学文和欧阳国坚不应当以其违法和违约行为反而可以继续取得经济利益。本案涉及的是何学文与欧阳国坚之间的合同纠纷，不涉及到欧阳国坚与福建惠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因此福建惠三公司与广州富利公司的合同关系不是法院审理的范围，其合同性质也无须法院作出判断。一审法院依法对何学文和欧阳国坚之间的合同作出评价和判断，没有对于违约违法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何学文仍然可以取得工程款利息，福建惠三公司不予认可。相关司法解释要求“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明确要求“欠付工程价款”这一前提，而本案是欧阳国坚无法举证证明福建惠三公司结欠其工程款，因此何学文起诉请求支付的条件根本不存在。何学文从未以独立工程承包者的身份与福建惠三公司发生交往，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何学文也从未以独立施工方的身份行事，故何学文不具备司法解释所要求的承包人身份，其承包人身份在履行过程中缺乏起码的外观特征，实系与欧阳国坚串通伪造而成，其无权请求福建惠三公司支付工程款。针对福建惠三公司的上诉，广州富利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是由福建惠三公司进行施工，广州富利公司不知道何学文的存在，广州富利公司与福建惠三公司之间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广州富利公司欠付福建惠三公司工程款，所以何学文请求连带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广州富利公司同意福建惠三公司主张的不应追加广州富利公司为被告的意见，何学文未合法举证欠付工程款的实际金额，广州富利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福建惠三公司的上诉，何学文辩称，（一）管辖权问题已经由终审裁定得到解决，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欧阳国坚欠付何学文工程款及利息一事，有欧阳国坚的签字及一审当庭确认、工人的签名及身份证复印件为证，且各方已在一审中确认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何学文有权要求按合同支付工程款。（三）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及欧阳国坚在一审中都确认未与发包人保利公司、欧阳国坚进行结算的事实。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持有与发包人保利公司的合同拒不提供，并无证据证明已付清欧阳国坚的全部工程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福建惠三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状第八点“该部分费用已得到欧阳国坚的承认，将会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表述中，也可以印证双方并未结清工程款。一审庭审中，福建惠三公司提供的报销单中有6张（2012年12月、2013年1月14日、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8月26日、2015年2月12日）都注明了直接将款项支付给何学文及其手下的工人，可以证实福建惠三公司知道何学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存在和默许何学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一审庭审中，欧阳国坚、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都确认欧阳国坚代理广州富利公司去向发包人保利公司交接工程，并有一份调解书证明欧阳国坚代理广州富利公司参与工伤工人张某勇一案的诉讼活动，可以证实广州富利公司对于工程已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这一事实是清楚并默许的。因此，并没有如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所述的欧阳国坚违约将工程分包给何学文的事实存在。广州富利公司将整个工程转包给福建惠三公司，明知并默许福建惠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欧阳国坚。福建惠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欧阳国坚，明知并默许欧阳国坚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何学文。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在本案当中都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的过错，应对欠付实际施工人何学文的工程款负责。何学文在本工程中进行的是劳务分包，所欠工程款涉及工人的劳务费，现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欧阳国坚既没有结清工程款，又互相推诿拒不支付何学文的工程款，不但严重损害了何学文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针对福建惠三公司的上诉，欧阳国坚未发表答辩意见。广州富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何学文针对广州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阳国坚负担。事实和理由：与福建惠三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致。针对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福建惠三公司辩称，同意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何学文辩称，本案工程被分包、违法转包，保利公司才是发包人，广州富利公司、福建惠三公司及欧阳国坚都是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何学文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何学文有权要求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承担本案的支付责任。欧阳国坚在一审中提到在二期工程中口头协议福建惠三公司答应不下浮点数作为补偿的损失，但是福建惠三公司和广州富利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供保利公司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之间的合同，导致工程款无法结算，而该合同是何学文无法得到的。一审法院明确要求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举证，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没有依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针对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欧阳国坚未发表答辩意见。何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欧阳国坚立即向何学文支付工程款800207.4元及利息46340.78元（利息从2015年5月25日起按4.75℅利率暂计至2016年8月12日止，要求支付至清偿之日），二项共计846548.18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欧阳国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广州富利公司东平5#地、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分公司保利东平项目部（合同甲方）与欧阳国坚（合同乙方）签订《佛山保利东湾5#地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保利东湾5#地1-5#楼（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由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含地下室）；工程合同总造价金额：乙方按本工程水电实际总造价纯缴15%给甲方并必须上缴该项目总承包方与分包方的有关规费（包含税金、管理费等），乙方的结算标准与收费标准按总承包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结算；工程内容：按建设单位（保利公司）、补充设计及设计图纸内容。合同甲方所盖公章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名为“陈银泉”，乙方签名为“欧阳国坚”。2011年7月20日，何学文与欧阳国坚签订《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安装施工分包协议书》，约定欧阳国坚将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块（1、2、3、9、10）座电气、给排水安装及调试施工部分交由何学文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承包单价：地下室按20元/㎡计取，地面以上楼层按12元/㎡计取，建筑面积计算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签订合同后，何学文进场施工，后欧阳国坚与何学文达成口头协议，将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块的4、5、6、7、8座电气、给排水安排及调试施工部分以上述相同条件发包给何学文。2015年3月25日，涉案工程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物业单位同意移交给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2015年5月25日，何学文与欧阳国坚结算，确认涉案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块的电气、给排水安装及调试施工部分总工程款为3390207.4元，欧阳国坚已支付2590000元，欠付800207.4元。何学文欠付2013年3月至12月工人工资共计800200元，何学文称由于欠付工资的工人均是亲戚朋友，故将其他工人的工资先行支付。福建惠三公司从2011年8月31日至2015年4月14日共向欧阳国坚支付工程款6301000元，福建惠三公司称该工程款是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块1至10座安装工程的工程款。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确认广州富利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地下室、建筑物大楼等一切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广州富利公司与福建惠三公司是土建施工劳务及专业分包合同关系，福建惠三公司承包涉案工地的硂浇捣工程、模板制按工程、砌砖工程、室内工资装饰工程、外墙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是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交付使用，广州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之间、广州富利公司与福建惠三公司之间、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均没有结算。广州富利公司与保利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与福建惠三公司之间关于保利东景花园工程的合同，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均未按一审法院要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另查，福建惠三公司具有地基基础、建筑装修装饰、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广州富利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2015年5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5.5%，2015年10月24日至今，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贷款年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福建惠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一审法院裁定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此，福建惠三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无权管辖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欧阳国坚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欧阳国坚将保利东景花园1至10座电气、给排水安装及调试工程分包给何学文，根据何学文与欧阳国坚的结算表，欧阳国坚亦当庭确认尚欠何学文工程款800207.4元，故何学文请求欧阳国坚向其支付工程款800207.4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当事人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而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25日移交，何学文主张从欧阳国坚签署工程结算单之日，即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欧阳国坚应向何学文支付利息如下：以80020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关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的陈述，广州富利公司是保利东景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人，福建惠三公司是分包人，福建惠三公司又将部分安装工程分包给欧阳国坚，由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3月25日交付物业单位使用，但至今广州富利公司、福建惠三公司均未与工程建设单位保利公司及下手分包人欧阳国坚进行结算，广州富利公司、福建惠三公司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均负有监管责任，两公司应在其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福建惠三公司已向欧阳国坚支付600多万工程款，但由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至今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最终的结算，无法明确告知法庭尚未结清工程款数额。故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酌定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对案涉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若在两公司给付案涉工程款后，超出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可由其向超出部分工程款的实际承担人另行追讨。对于福建惠三公司辩称，福建惠三公司已向欧阳国坚结清工程款，欧阳国坚有能力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如前所述，因福建惠三公司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就涉案工程与欧阳国坚进行最终结算，而根据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签订《佛山保利东湾5#地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标准与收费标准按总承包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结算，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均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涉案工程的合同，故尚无法确定福建惠三公司是否已向欧阳国坚结清工程款，福建惠三公司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福建惠三公司辩称，欧阳国坚违反合同约定，不按图纸施工，造成质量出现重大问题，而且存在违约行为，福建惠三公司已经超额向欧阳国坚支付工程款，故欧阳国坚对于超额支付款应当返还。对此，一审法院，福建惠三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事由与本案无关，应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欧阳国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学文支付工程款800207.4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800207.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从2015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对欧阳国坚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32.74元，由欧阳国坚、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福建惠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对涉案项目水电安装结算明细，保利东景项目水电安装预埋工程2013年9月份进度款，福建惠三公司对欧阳国坚汇款明细三份，拟证明福建惠三公司不仅没有欠付欧阳国坚的款项，反而超付了。广州富利公司、何学文、欧阳国坚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福建惠三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未得到结算相对方欧阳国坚的签名确认，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福建惠三公司提交的2013年9月份进度款有欧阳国坚的签名，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福建惠三公司有关已经超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福建惠三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并不确定，福建惠三公司提交的汇款明细无法证明福建惠三公司有关已经超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一审判决欧阳国坚向何学文支付工程款800207.4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应否对欧阳国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福建惠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一审法院裁定及本院作出终审裁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福建惠三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无权管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欧阳国坚是否应向何学文支付工程款800207.4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何学文与欧阳国坚作为《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安装施工分包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欧阳国坚确认欠付何学文工程款800207.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认为何学文与欧阳国坚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令欧阳国坚从签署工程结算单之日即2015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4.75%向何学文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以何学文与欧阳国坚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支持何学文有关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应否对欧阳国坚欠付何学文工程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前述法条的规定，何学文、欧阳国坚均属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何学文与欧阳国坚签订的《保利东景花园五号地安装施工分包协议书》、欧阳国坚与福建惠三公司签订的《佛山保利东湾5#地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均为无效合同。本案中，何学文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余款800207.4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福建惠三公司和广州富利公司的陈述，广州富利公司是保利东景花园工程的总承包人，福建惠三公司是分包人，福建惠三公司将部分安装工程分包给欧阳国坚。要判断福建惠三公司与广州富利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要判定福建惠三公司与广州富利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本院对此问题作出如下分析：第一，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3月25日交付物业单位使用，但广州富利公司既未与工程建设单位保利公司结算也未与福建惠三公司结算，福建惠三公司亦未与欧阳国坚结算。第二，虽然欧阳国坚与福建惠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工程量的结算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是“按总承包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结算”。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要求广州富利公司提交总承包合同、福建惠三公司提交分包合同，但广州富利公司、福建惠三公司均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上述合同，导致广州富利公司、福建惠三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无法查明。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无法查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责任在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拒绝提交相关合同，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对案涉工程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若两公司在给付案涉工程款后，有证据证明该款项超出其未付工程款范围，可另行追讨。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上诉主张，福建惠三公司与欧阳国坚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欧阳国坚不得擅自将工程转包，欧阳国坚违法转包引发本案纠纷，与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无关，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了即使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实际施工人也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且福建惠三公司明知欧阳国坚系无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仍然与其签署包括上述条款内容在内的分包合同，主观上亦存在过错。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以欧阳国坚擅自转包为由，主张无需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建惠三公司、广州富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4.14元，由福建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802.07元，由广州富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80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代理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