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海洋经济开发区兴庄河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万维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赵曙东，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宁海路。法定代表人：于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瑾，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澄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口镇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7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请200万元全部为土地款的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2015年7月10日，案外人李晓……由陈中杰经营的德澄公司代为偿还”认定为无争议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该补充协议是李晓单方面提供的，未经过庭审质证、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真实性无法查证属实。该补充协议书中的“200万元土地款”其本意指的究竟是“协议书中剩余200万元款项”还是“协议书中270万元土地款中的200万元”并不明确。二、一审判决认定镇区合一等同于合同法中的合并，证据不足，同时缺乏法律依据。海洋经济开发区是省政府文件批准设立的，与青口镇财政并未合并，区政府办公室出具的“经济开发区的债权、债务均由青口镇政府享有和负担”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条的当事人合并。三、一审判决对李晓书面陈述的引用存在明显错误，影响80万元借款事实的认定。一审未对借据和支票查明资金流向，且两张借据上均无法定代表人李业元的签字，李晓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借款。四、一审判决对李晓书面陈述采集和采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五、本案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的有关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未予审理和认定，属于遗漏审理。被上诉人青口镇政府辩称，一、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法院认为案件审理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二、上诉人在80万元借款借据上盖有公章足以证实借款事实的存在。三、被上诉人一审举证足以证明两单位统一管理的体制，被上诉人取得开发区管委会债权具有合法性。四、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调查笔录的形成是依法进行的。五、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青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德澄公司归还青口镇政府欠款200万元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青口镇政府（甲方）与德澄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就乙方归还欠款一事，订立协议如下：一、经甲、乙双方核账确认，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计：叁佰伍拾万元整（其中土地款贰佰染拾万元，借款：捌拾万元）；二、乙方计划以其取得土地证编号320721100219GB00002的土地使用权向中国银行赣榆支行抵押贷款，归还甲方的部分款项。具体还款时间：1、乙方在取得抵押贷款的同时，同意由贷款行直接划转壹佰伍拾万元整给甲方。2、2013年10月30日前，乙方再归还甲方壹佰伍拾万元整给甲方。3、余款伍拾万元整由乙方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三、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归还欠款，乙方同意以其取得土地证编号320721100219GB00002及该宗土地占用范围内的财产作价直接划转给甲方；四、……如有违约，违约方应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协议落款处加盖有双方的印章。协议签订后，德澄公司按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在银行抵押贷款后向青口镇政府偿还了150万元，剩余200万元至今未有偿还。2015年7月10日，案外人李晓将德澄公司的股权以6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陈中杰。转让补充协议书中对德澄公司所欠青口镇政府200万元土地款约定由陈中杰经营的德澄公司代为偿还。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陈中杰又将德澄公司的全部股权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德澄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万维边，转让协议中对于公司欠青口镇人民政府的土地款200万元的事实未有提及。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青口镇政府为证明其为本案适格主体，提供了“海洋开发区体制调整工作会议记录”一份及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载明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与青口镇政府实行镇区合一的体制，经济开发区的债权、债务均由青口镇政府享有和负担。德澄公司质证称会议记录只能反映出开发区分管领导的调整情况，不能证明镇区合一及债权债务的承继关系。赣榆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是内设机构，无权代表政府对外出具证明，其印章不具有对外效力。证明也只是说明实行镇区合一的体制，并没有写明二者进行了合并。2、对欠款中的80万元借款及交付情况，青口镇政府方提供了德澄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5日和2010年12月7日向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借据两份以及支票存根两份予以证明。两份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借款事由为“建厂”，借据上加盖了德澄公司的印章，并有德澄公司的股东李晓和李业元的签名。支票存根与借据载明的日期及金额一致，并有李晓、李业元的签名。青口镇政府认可李业元的签名系李晓所签。德澄公司辩称李晓只是公司的一名股东，且股份较少，只是公司的监事，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并提交德澄公司在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和苏州银行赣榆支行账户的流水，以证明公司从开户至今未有80万元款项进账。青口镇政府认为银行流水均是2012年及以后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因此不能证明德澄公司未有收到借款。3、德澄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于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的150万元至本案诉讼前已超诉讼时效。青口镇政府该笔款项到期前曾以催收函的形式向德澄公司催收过，但未能提供催收函的回执或送达证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与德澄公司的原股东李晓进行核实并形成笔录，李晓称2013年1月10日德澄公司与青口镇人民政府的签订的《协议书》系其任德澄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所签，是由其加盖的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先向青口镇政府偿还了150万元。2015年初，青口镇政府派人多次通过电话形式向其催款，并于当年五六月份时青口镇政府向其发过催款函，催款函由其签收。2015年7月10日，其即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中杰，在协商转让事宜时，其将此事告知了陈中杰，陈中杰称由他来处理，并且在双方的转让协议里面将该200万元的欠款直接从转让款里面扣除了，陈中杰在签订转让协议前还就土地款的事情到青口镇政府核实过，确认此事后，双方才拟定了转让协议。为此，案外人李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陈中杰之间的转让协议予以证明，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李晓所经营的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所欠赣榆区青口镇政府200万元土地款，由乙方所经营的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代为偿还”。德澄公司认为李晓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并向法庭提交青口镇政府向其发出催款函，对案外人李晓所提供的与陈中杰的协议亦不予认可，并申请追加陈中杰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青口镇政府与德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结算及具体还款时间的约定，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书确认的债务为350万元，其中包括土地款270万元和借款80万元。协议签订后，德澄公司向青口镇政府归还150万元，但对偿还借款还是土地款未作明确约定，但结合案外人李晓与陈中杰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的尚欠青口镇政府200万元土地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德澄公司已归还80万元借款及70万元的土地款，尚欠200万元应系土地款。协议书中载明的8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为江苏省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债权人应为江苏省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但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青口镇政府所提供的海洋开发区体制调整工作会议记录及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的证明，均载明青口镇人民政府与江苏省赣榆海洋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行了镇区合一，统一管理的体制，因此青口镇政府取得海洋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德澄公司与青口镇政府签订还款协议书及已向青口镇政府履行了部分的还款义务的行为，也可证明德澄公司对青口镇政府的债权人地位是认可的。因此，青口镇人民政府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涉案的8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认定，德澄公司向江苏省海泮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50万元和30万元借据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11月5日和2010年12月7日，借据上均加盖了德澄公司的公章且有公司股东签名，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青口镇政府提供的有德澄公司股东签名的支票存根及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德澄公司收到80万元借款的事实。关于青口镇政府主张的约定于2013年10月30日前归还的15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根据案外人李晓的陈述以及李晓与陈中杰之间的转让协议关于欠青口镇政府200元土地款的约定，可以认定青口镇政府在还款期限届满前向德澄公司催款的事实。诉讼时效因债权人催要而中断，青口镇政府所诉并未超诉讼时效。德澄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应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其法人资格不因公司股东的变更而受影响。陈中杰系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其与现任法定代表人万维边关于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是个人行为，陈中杰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德澄公司申请追加陈中杰为第三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若双方因股权转让行为发生纠纷，可以另行主张。德澄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期限偿还欠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及承担违约金的责任。还款协议书中关于违约方应承担欠款总额20%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该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口镇政府要求德澄公司偿还200万元土地款及违约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人民政府土地款200万元及违约金4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德澄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第一，青口镇政府与德澄公司签订《协议书》，德澄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该协议书约束青口镇政府和德澄公司，青口镇政府依据该协议提出诉讼请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双方协议书中确认，德澄公司欠青口镇政府350万元，德澄公司已经偿还150万元，尚余200万元属于金钱债务，无须对该200万元属于借款还是土地款进行区分。第三，德澄公司前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第四，关于借款80万元，德澄公司在借据上盖章确认，结合支票存根，足以认定德澄公司收到借款，且在之后的协议书中德澄公司对该80万元亦予以确认。第五，案外人李晓的谈话笔录已经在2016年9月6日的庭审中提交双方质证，并未剥夺上诉人质证权利。一审法院基于该谈话笔录认定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第六，关于违约金调整问题，如上诉人德澄公司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应当对该违约金高于损失30%的事实通过计算比较进行举证说明，但其未予举证。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双方借款、土地债权债务结算后所形成的还款约定，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德澄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连云港市政府网站信息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提交的德澄公司银行账户开户清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德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德澄水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丹审 判 员  周兴国代理审判员  张 奇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