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二珠，男，195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三女，女，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1，女，200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曾某（系关某1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某2，男，201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理人：曾某（系关某2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雷，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聪，男，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伟文，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权，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永，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辉，广东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关某3是晚上11点左右应李慧聪、罗伟文的邀约到“粥迷”餐馆喝酒的，关某3晚饭时并未喝酒，关某3到场后，原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组成一桌喝洋酒和啤酒，洋酒是罗伟文带来的，啤酒是在餐馆下单的。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以品酒名义叫关某3喝酒，关某3在第一桌喝酒后又转到第二桌聊天,邀约关某3喝酒的人都有义务照看已醉酒的关某3，不应该放任关某3在凌晨4点时独自驾车回家。2.关某3并非因喝酒过多而死亡,而是在喝酒太多的情况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法医检测关某3的酒精含量为230.2mg/100mL，属于严重醉酒驾驶。事发当天凌晨4点左右，李慧聪等人叫醒已睡着的关某3，此时关某3己睡着多时且严重醉酒，在未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关某3独自驾驶摩托车回家，是导致关某3死亡的主要原因。而事发当天，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都是驾驶小轿车，只有关某3驾驶摩托车返回家中。关某3是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在关某3未戴安全头盔即驾驶摩托车的情况下，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却放任关某3驾车回家。如果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能顺路带关某3回家也不会发生本案事故。二、一审法院对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认定不正确。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在事发当晚并不在现场,不可能清楚了解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与关某3离开时有无尽提醒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后，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联系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表示愿意作出赔偿，在此前提下，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表示认可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关于“当天凌晨叫醒关某3，并询问其是否喝多，能否开车，关某3回应没问题”的陈述，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当天凌晨叫醒关某3，并询问其是否喝多，能否开车，关某3回应没问题”的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周志永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周志永否认与关某3喝酒，以及曾接听曾某的电话并在电话中承诺送关某3回家的事实，但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应予采信。1.曾某提交的证据通话清单可证实2016年10月23日凌晨两三点钟与关某3通话的事实，曾某称当时周志永在关某3身边，有接听电话并承诺送关某3回家。2.与周志永同桌吃饭的李荣聪的谈话记录中反映：“我看见关某3拿电话给周志永听，周志永是离开台面大概一两米的地方听的……”此可印证曾某打电话给关某3，周志永接听电话的事实。3.曾某在本案事发后，向李慧聪表示事发当天凌晨两三点与关某3通话，周志永有接听电话并承诺送关某3回家。之后，李慧聪与罗伟文又找周志永谈话，虽然周志永否认相关事实，但如果周志永没有向曾某作出承诺，曾某不可能向李慧聪作出如此陈述，也不会与李慧聪一起去找周志永。4.曾某相信周志永会送关某3回家符合情理。周志永是关某3的小学同学，亦是“粥迷”餐馆的股东，故曾某因此信赖周志永。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提供的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周志永与关某3共同喝酒期间答应曾某送关某3回家，故应采信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该主张。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第一，根据交通事故可知，关某3醉酒驾驶未佩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关某3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关某3发生交通事故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关某3平时经常酒后驾驶，而其妻子曾某明知其有酒后驾驶的恶习却并未进行管制，而且放任关某3酒后驾驶的行为，曾某作为关某3的妻子，事发当晚明知关某3醉酒状态也不到场陪同或者接关某3回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第三，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与关某3的聚餐属于朋友间的普通聚会，也没有劝酒，且已对关某3进行了提醒，属于正常朋友间的交往。第四，根据民法的基本原则与立场，法律应鼓励民事主体积极开展人际交往，不应为正常的交往增加法律责任和风险，将无明显危险的正常交往定性为过错或过失，限制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影响社会的和谐发展。周志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支撑，周志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周志永只是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关某3偶遇。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共同向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赔偿424980.65元；2.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某3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是朋友关系。2016年10月22日晚上，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相约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工业大道南“粥迷”餐馆一起吃夜宵并喝酒。期间，李慧聪、罗伟文用微信约关某3到上述餐馆。当晚11点左右，关某3到现场先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相互敬酒，之后到另外一桌坐下与周志永及其他人相互敬酒和吃夜宵。期间，关某3在桌上趴下休息。2016年10月23日凌晨4时左右，关某3与其他人作别并自行驾驶粤Ｙ×××××普通二轮摩托车离开。大约凌晨4时19分，未佩戴安全头盔的关某3醉酒驾驶摩托车沿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山南大道由禅炭路方向往沥北方向行驶，行至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山南大道和记吊机公司门口对开路段时，车辆失控碰撞右侧路肩及警示灯杆，造成车辆损坏，关某3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10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上述事故的原因进行分析如下：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关某3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摩托车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另查明，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确认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在当天凌晨叫醒关某3，并询问其是否喝多、能否开车，关某3回应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某3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以及其他人一起聚餐喝酒，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关某3曾遭包括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在内的其他人进行劝酒，彼此之间只是出于社交礼仪相互敬酒，而在离开时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亦向关某3进行提醒，而关某3作为成年人，应知道其醉酒开车的危害后果，其家离上述餐馆亦不远，但仍执意驾驶机动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故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主张周志永当晚曾答应送关某3回家，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请求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45元，由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应否对关某3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行为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需要看行为人是否有过错。本案中，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在事发前已到“粥迷”餐馆宵夜喝酒，关某3系在微信群聊天过程中才知悉宵夜喝酒的事宜，并于晚上11点左右到场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喝酒，此后，关某3又主动到另外一桌坐下与周志永及其他人相互敬酒和吃夜宵，而现有证据并没有反映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对关某3存在劝酒的行为，故关某3事发前的饮酒行为系其自身意志所决定，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周志永对于关某3过量饮酒并不存在过错，此其一。其二，关某3是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先行喝酒后才发现周志永与其他人在餐馆的另一桌喝酒，且关某3亦是与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一起离开，而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关于周志永答应曾某送关某3回家的主张，故不能因周志永偶然遇见关某3而未送关某3回家即认定周志永对于关某3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存在过错。其三，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一审时确认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在关某3离开前已对关某3作善意的提醒，故李慧聪、罗伟文、王国权对于关某3醉酒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结果也不存在过错。其四，关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道酒后驾车的危险，其在明知道外出饮酒的情况下仍驾驶摩托车前往“粥迷”餐馆的行为说明其已有酒后驾车的意向，且其醉酒后又确实自行驾驶摩托车回家，而关某3的妻子曾某在知悉关某3喝酒的情况下未及时接关某3回家，因此，对于关某3因交通事故而死亡的结果，应由关某3自行承担全部责任。综上，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45元，由上诉人关二珠、黎三女、曾某、关某1、关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何美健代理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