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祥（曾用名王友强），男，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地址：东海县。投资人：陈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凯，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玲，女，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江苏东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纪月江，男，196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上诉人王有祥、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以下简称纪荡加油点）、王素玲与原审被告纪月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连东民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有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永、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凯、王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怀、原审被告纪月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有祥起诉至东海县人民法院称，王有祥经海州区锦屏镇新海村吉某同志介绍，于2007年5月份与纪荡加油点负责人相识后，王有祥分别于2007年7月10日供油37.78T，2007年7月26日供油23.8T,2007年9月14日供油20.15T，2007年9月27日供油20T，2007年10月30日供油15.68T，除去归还给王有祥送油款及吉某转还油款部分外，于2007年10月30日王有祥送油时结账，原审被告还欠王有祥油款141000元整，由于当时该油被东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扣留。原审被告当时在欠条上加上中石化纪荡加油站发票专用章。虽然该发票专用章已对外使用，但与纪荡加油点的营业执照不符，于是，于2007年11月15日王有祥要求原审被告在此欠条上加盖上纪荡加油点公章，原审被告不肯，原审被告又于2007年11月15日出示一份证明给王有祥并加盖纪荡加油点公章，为此经王有祥多次催要及电话联系，原审被告不但不以诚相待，还出口不逊，还说什么账已结清。为了维护王有祥方的合法权利不受侵害，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立即给付拖欠油款131000元整。原审被告纪荡加油点辨称，王有祥不是适格的主体资格，欠条上签名是王友强，王有祥无证据证明王友强即王有祥；发货单位是兴化市锦业油品有限公司，收货单位是纪荡加油点，应为买卖双方；王有祥起诉无任何依据证明拖欠油款数额；王有祥无成品油经营资格，王有祥未提供经营许可证；王有祥油品不合格，有工商机关的处罚为证。因此，应驳回王有祥对纪荡加油点的诉求。原审被告纪月江辩称，同意纪荡加油点的答辩意见，纪月江不是适格的主体，纪月江不是纪荡加油点的投资人、合伙人，也非王素玲丈夫，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如产生法律后果，应当由纪荡加油点承担。原审查明，2007年下半年，王有祥通过吉某认识在纪荡加油点工作的纪月江，并多次供给该加油点燃料油。2007年10月30日，王有祥与纪荡加油点结账，纪荡加油点欠王有祥货款141000元，并由吉某书写欠条一张，该欠条上加盖了纪荡加油点的中石化纪荡加油站业务专用章。同日东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了被告纪荡加油点0＃柴油15.68T，因柴油系不合格产品，后被作出没收和罚款处理。2007年11月3日，王有祥同意从纪月江手里拿10000元作为送礼要油费用。2007年11月15日，纪月江书写证明1份，证明主要内容：2007年10月30日我加油点进泰州王友强燃料油15.68T，被工商局查封，2007年11月1日被扣留，至今未付泰州王友强油款。证明落款是纪荡加油点负责人纪月江签名，并加盖纪荡加油点公章。该货款未付。原审认为，王有祥与纪荡加油点的买卖合同系有效合同。纪荡加油点未及时归还货款，应承担因违约构成的民事侵权责任。纪月江系被告纪荡加油点的工作人员，其与王有祥在该买卖合同中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纪荡加油点承担。对于纪荡加油点、纪月江辨称的王有祥无民事主体资格，本案王有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有民事主体资格，被告辨称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纪荡加油点关于王有祥起诉无任何依据证明拖欠油款数额辨称，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对此纪荡加油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证据不足；关于纪荡加油点称王有祥经营资格问题，王有祥属送货上门，并非成品油料的经营者，王有祥多次向纪荡加油点送油，且部分货款已结清，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是成立的，故王有祥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纪荡加油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纪荡加油点辨称王有祥油品不合格，有工商机关的处罚为证，审理中已查明王有祥向纪荡加油点提供的成品油系燃料油，而纪荡加油点被工商机关查封、没收处罚的是0＃柴油，燃料油与0＃柴油是不同的成品油料，王有祥提供给纪荡加油点的燃料油与纪荡加油点被工商局处罚的0＃柴油的后果没有必然的联系。综上，本院认为，纪荡加油点、纪月江要求驳回王有祥的诉讼请求的观点，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有祥与纪荡加油点的合同未约定还款时间，依照规定王有祥可随时主张权利。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的承担，由人民法院决定，不属于诉讼请求内容。故对王有祥诉讼请求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纪荡加油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王有祥货款131000元；驳回王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0元，特快专递费3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220元，由纪荡加油点承担。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王有祥、纪荡加油点均明知涉案的燃料油作为0#柴油销售。2006年11月1日，王素玲开办了个人独资企业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08年2月14日，王素玲与陈士凯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价款为70万元（已付清），转让之后原企业一切资产归陈士凯所有，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王素玲承担；2009年6月5日，陈士凯与陈平签订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之后企业原厂房、厂址、机械设备等一切资产归陈平所有，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陈士凯承担，并先后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手续。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王有祥、纪荡加油点均明知涉案的燃料油作为0#柴油销售，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关于销售者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的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强制性规定，导致涉案的燃料油被行政机关没收15.68吨，价值97216元。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应分别承担50%的民事责任。纪荡加油点应给付王有祥14.1万元，已付1万元，扣减原审原告王有祥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即48608元，故应给付82392元。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纪荡加油点是投资人王素玲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财产归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虽然纪荡加油点的投资人王素玲已将纪荡加油点的所有资产协议转让给陈士凯，陈士凯支付了对价70万元，之后陈士凯又转让给陈平，但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系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纪荡加油点的债权人王有祥，不能免除纪荡加油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08）东民二初字第0185号民事判决书；纪荡加油点、王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有祥货款82392元；驳回王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特快专递费3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600元，原审被告负担1250元。针对东海县人民法院再审一审判决，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王有祥上诉称：要求纪荡加油点给付拖欠的燃料款141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自200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原审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费1550元、上诉费1550元；纪月江、王素玲、陈平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民再初字第00003号判决认定“原审原告王有祥明知被告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将涉案的燃料油作为0#柴油销售”无任何事实依据，更无证据证明王有祥“明知”纪荡加油点以假充真卖油。所谓明知纯属猜测。而王有祥却有证据证明自己销售的油品纯系燃油，价格也是燃油价格，既没有过以假充真将燃油冒充0#柴油高价卖给纪荡加油点，更不知晓纪月江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将燃油冒充0#柴油向外销售的事实。2007年11月15日王有祥向纪荡加油点索要燃油款时，即2007年10月30日卖油之时，纪荡加油点因为以假充真被当地工商分局扣留的柴油，暂无能力结清所欠燃油款的证明。由此可见，王有祥卖的是燃油，不是柴油，根本就没有伙同，也不知纪荡加油点曾出售假柴油去骗取暴利的事实。因此，判决以王有祥、纪荡加油点均明知涉案的燃料油作为0#柴油销售，违反了产品质量法，应当承担50%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既缺乏证据证明，也无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纪荡加油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有祥对纪荡加油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纪荡加油点属于个人独资企业，其债务应当由产生债务的投资人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不能免除原投资人承担其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的义务。王有祥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王素玲作为投资人期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王素玲将纪荡加油点转让与陈世凯，陈世凯后又转让与陈平，故法院判决时应直接判决王素玲承担债务，而不应判决纪荡加油点承担债务。2.王素玲出让纪荡加油点已得到全部价款，并且约定承担转让之前的债权债务，故王素玲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全部责任。2008年2月14日，王素玲将纪荡加油点转让给陈世凯，陈世凯已付清全部转让价款给王素玲，从工商登记资料中查找到的《企业转让协议》第2条约定“从转让之日起，转让之前债权、债务由甲方（王素玲）承担，之后由乙方（陈世凯）承担”，故陈世凯不应承担王素玲经营期间的债务。2009年6月5日，陈世凯又将纪荡加油点转让给陈平，双方在《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中同样约定“从转让之日其起，转让之前债权、债务由甲方（陈世凯）承担，之后由乙方（陈平）承担”，故陈平更不应承担王素玲经营期间的债务。3.陈平作为投资人的纪荡加油点与王有祥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更无债权债务纠纷，故法院不应判决陈平经营的纪荡加油点承担本案债务。综上，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有祥对纪荡加油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素玲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王有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有祥不具有主体资格，发货单上是兴化市锦业油品有限公司，收货单位是东海县平明镇纪荡加油点,双方发生纠纷后,应当由兴化市锦业油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纪荡加油点，若王有祥已向兴化市锦业油品有限公司支付该批油品货款，则王有祥可行使追偿权。但王有祥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兴化市锦业油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因此王有祥没有追偿权。王有祥既无诉权也无追偿权，故王有祥作为原告主体是不适格的。一审认定王有祥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予以查明，驳回王有祥起诉。2.王有祥举证的“欠条”上面的字是王有祥合伙人写的，盖的是发票专用章，不具有证据效力。一审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王有祥一审举证的“欠条”，形成于2007年10月30日。欠条上面的字是吉某手写的，而吉某是王有祥的合伙人，欠条上面盖的章是纪荡加油点的发票专用章，不是行政章。发票专用章是专门盖发票用的，盖在其他地方无效。发票专用章是放在工作台上随时开发票要用的，吉某趁纪荡加油点工作人员不注意偷盖在他自己写的“欠条”上。故一审认定这张“欠条”是错误的，请求二审不予认定。3.纪荡加油点只收到王有祥15.68吨燃料油，每吨6200元，总价97216元。再审一审认定加油点欠王有祥14.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王有祥举证的“提货单”足以证明其销售给纪荡加油点的燃料油是15.68吨，总价为97216元。吉某手写的“欠条”是14.1万元，但这是伪证，请求法庭不予采信。吉某送到纪荡加油点的燃料油原是22.68吨，但在被工商局没收15.68吨之后，剩余7吨被吉某拉走了，所以王有祥举证的“发货单”上是15.68吨。这足以证明纪荡加油点只收到王有祥15.68吨燃料油。15.68吨燃料油被工商局没收，再审一审判上诉人承担50%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再审二审查明后改判。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上诉人王有祥提出的其不是知假卖假、也不明知原审被告以假充真将燃料油作为0#柴油销售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有祥在原审时提供的发货凭证、当事人纪月江的陈述，证人吉某的证言及东海县工商局的处罚决定等形成证据锁链，均能证实上诉人王有祥与纪荡加油点是知假卖假。故上诉人王有祥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纪荡加油点提出的其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纪荡加油点是王素玲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虽然王素玲已将纪荡加油点的所有资产协议转让给陈士凯，之后陈士凯又转让给陈平，但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系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王有祥，不能免除纪荡加油点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且个人独资企业的企业财产归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纪荡加油点和王素玲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纪荡加油点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素玲提出的王有祥不具有主体资格及欠条不具有证明力的上诉理由，经查，王有祥向纪荡加油点送油，属送货上门，且部分货款已结清，上诉人王素玲也无证据证明欠条是虚假的，双方的买卖关系是成立的，故王素玲的上述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王有祥负担775元,纪荡加油点和王素玲负担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利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朱立刚二０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李彦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