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66号C6-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53073079G。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明，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作伟，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作礼，男，197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华路216号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365960465。法定代表人：甘云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拥军，重庆渝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坪公司）、刘作伟、刘作礼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2015年2月9日、2015年8月21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涉及金额共3000万元，上诉人已通过案外人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归还2003万，其中包括本案合同项下归还的995万，故不应再向被上诉人归还欠款；2、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款项997万，该金额系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总计3000万元款项总的对账，即2015年8月21日所签合同的欠款，进一步印证本案所涉合同欠款已全部归还，一审法院却仅认定上诉人归还本案合同项下的款项3万元，属于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上诉人刘作伟、刘作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太坪公司一致。由于太坪公司已履行还款义务，故刘作伟、刘作礼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农资公司答辩称，1、农资公司从未委托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收取本案所涉货款，也从未收到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归还本案货款，太坪公司与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的转款与本案无关，且太坪公司已另案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2、农资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系对本案合同项下欠款的对账而非对双方三个合同的总对账，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金额997万元也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太坪公司支付农资公司截止至2017年2月11日所欠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391.5万元，其中货款本金1000万元，违约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17.4%／年）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为止，暂计算至2017年2月11日为391.5万元；2、请求判令农资公司对刘作伟、刘作礼共同拥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鉴定费（均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太坪公司、刘作伟、刘作礼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重庆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乙方）与重庆太平投资有限公司（甲方）签署《采购合同》（合同编号：），约定乙方购买甲方7500吨复合肥，单价2000元／吨，总金额1500万元。合同第3.3条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最迟应于2015年2月5日前将全部货物运送至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否则甲方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第5.1条约定：双方约定：（1）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将货款以现汇方式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第7.1条约定：甲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将货物送到，乙方自向甲方实际付款之日起，每月向甲方收取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计息日以甲方实际违约天数计算，直至甲方将全部货款退还给乙方为止。当日，双方又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的《补充协议》，约定了返利方式、金额、时间及违约责任。同时《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回款时间，即甲方承诺，从乙方付款之日起三个月内，甲方必须将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的金额退还给乙方，超出三个月则按月息1.5%计收甲方财务费用（按实际天数计收）。2014年11月7日，刘作伟、刘作礼与农资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约定刘作伟、刘作礼以其共同拥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房屋为重庆太平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订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中重庆太平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于当天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1月11日，重庆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依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重庆太平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000万元。2015年10月29日，重庆太平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化肥、农副产品等销售。2015年11月13日，重庆农资连锁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2月30日，太坪公司支付农资公司货款3万元。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太坪公司委托李文书向农资公司共计支付利息115.5万元。一审审理中，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渝0103执保3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立即查封、冻结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刘作伟、刘作礼价值140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的效力；2.太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责任；3.本案违约金如何计算；4.农资公司是否对刘作伟、刘作礼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围绕上述双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1.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及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法律事实须为有合法证据证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农资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太坪公司则以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为由予以抗辩。农资公司提交了《采购合同》和付款凭证等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太坪公司并不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太坪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反证。太坪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虽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但《补充协议》与其他证据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仅凭其提供的证据认定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看，双方签字盖章形式完备，合同中对采购单价、数量、付款方式、交货方式及时间、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备有效合同的特征。结合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的电子交易回单，农资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太坪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从证据盖然性角度看应认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本案中，双方通过《补充协议》的形式对返利方式、金额、时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补充协议》的成立和生效须以原《采购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为前提，其目的是为了实现《采购合同》的履行，并非对原采购合同的撤销，不影响原《采购合同》的效力。故对太坪公司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作伟、刘作礼答辩称与农资公司签订编号为的《采购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名为采购合同实为企业间的借贷，违反了国家相关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企业间借款并非当然无效，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农资公司借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来掩盖非法目的，农资公司已经完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刘作伟、刘作礼不能提交足以使借款合同有效成立的充分证据，因此刘作伟、刘作礼所主张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答辩意见，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刘作伟、刘作礼辩称采购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意见不予采信。2.太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农资公司已向太坪公司支付了购买复合肥的预付款1000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太坪公司应及时向农资公司交付货物。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太坪公司未能履行按约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应按照约定返还全部货款本金，并支付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太坪公司已返还货款本金3万元及115.5万元违约金，尚欠农资公司997万货款。该事实由《企业询证函》及客户付款回单、客户借记回单等证据载卷为凭，足以认定。据此农资公司要求太坪公司退还全部已付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太坪公司、刘作伟、刘作礼辩称太坪公司在与农资公司签署2014年11月5日的采购合同后，又分别与案外人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重庆西部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署采购合同，相应预付款已通过案外人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重庆西部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返还给农资公司，太坪公司不再负有偿还义务。因太坪公司、刘作伟、刘作礼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太坪公司已经履行了本案争议合同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至于太坪公司与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重庆西部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3.本案违约金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约定，应从合同约定，依据《采购合同》第7.1条约定甲方未按规定时间交付货物，乙方自向甲方实际付款之日起，每月向甲方收取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违约金计息日以甲方实际违约天数计算，直至甲方将全部货款退还给乙方为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农资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作为计算标准，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根据2014年11月5日的《采购合同》中第7.1条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金计息日应从农资公司自向太坪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算，结合农资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可认定该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太坪公司已向农资公司支付115.5万元违约金，此款应当从计算的违约金总额中予以抵扣。4.农资公司是否对刘作伟、刘作礼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刘作伟、刘作礼与农资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是在双方达成购销合意后，就房屋抵押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刘作伟、刘作礼与农资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且该抵押合同已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故抵押权亦合法设立。故农资公司要求对刘作伟、刘作礼共同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本金997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99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此款应当扣除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支付的1155000元违约金）；二、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对刘作伟、刘作礼共同拥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重庆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4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7645元，由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刘作伟、刘作礼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太坪公司是否应向农资公司返还预付货款997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太坪公司仅向农资公司支付货款3万元，并通过案外人李文书向农资公司支付利息115.5万元。虽然太坪公司上诉称其已通过案外人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归还款项995万元，并认为企业询证函亦表明本案款项已全部归还，但农资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并未委托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代为收取本案款项，且太坪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系受农资公司委托代为收取该笔款项，故上诉人关于其已通过重庆纳川农资有限公司归还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企业询证函，也仅能证明截至2016年12月31日太坪公司的欠款金额为997万元，而不能证明该笔对账系双方合计3000万元合同总金额的对账，更不能证明农资公司认可太坪公司已归还本合同项下的款项。综上，由于上诉人太坪公司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太坪公司归还预付货款，故其应向农资公司承担预付货款997万元的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坪公司、刘作伟、刘作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90元，由上诉人重庆太坪商贸有限公司、刘作伟、刘作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