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6707、6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胡学彦，男，侗族，1977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莹，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科技工业园北26号。法定代表人：周理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学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908、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2017年3月26日判决：“一、原告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胡学彦于2003年8月1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21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二、原告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胡学彦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79元；三、驳回原告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胡学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7）粤0607民初908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广东京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7）粤0607民初930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本院免予收取。”胡学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原审判决认定“对于被告2016年7月、8月、9月的工资，无论是被告主张的2016年10月31日发放或者是原告主张的在当月的18日发放，发放时间均在被告申请劳动仲裁并获得受理之前，即被告在主动提出申请劳动仲裁并获得受理时，原告拖欠或未及时支付被告工资的事由已消除。因此，被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胡学彦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一、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已侵害到了劳动者及时足额地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不能因其延迟支付而否认其侵权行为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及《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七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指用人单位未按约定的工资发放时间支付劳动者全部的应付工资，或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未支付劳动者的全部工资的情况，主要的表现形式有克扣工资和拖欠工资；而非指在仲裁或者诉讼时还必须实际存在尚欠拖欠工资的行为才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因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已侵害到了劳动者及时足额地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不能因在劳动者申请仲裁前支付为由从而否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行为的存在。故原审以京安公司拖欠或未及时支付胡学彦工资的事由在劳动仲裁立案受理时已消除为由，认定胡学彦无权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二、京安公司故意拖延支付胡学彦的劳动报酬及未足额支付的行为，完全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第一，根据胡学彦原审提供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可以发现京安公司多次拖欠胡学彦劳动报酬，期间，京安公司因此被佛山市三水区劳动监察大队责令限期整改。京安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自认，在2016年6月之前，确实存在未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时间向胡学彦支付工资，存在拖欠或未及时支付工资的事实。第二，京安公司2016年10月31日才发放胡学彦2016年7月、8月、9月工资。京安公司在原审阶段提交的2016年7月至9月工资签收表“发放时间”是在2016年10月31日胡学彦签收现金后才加印的，形成时间短暂，通过司法鉴定技术无法认定，故胡学彦根本无法举证反驳。但纵观工资发放的形式可以发现，偏偏2016年7月至9月工资是现金方式发放，有违惯例，且京安公司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京安公司其他劳动者的工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亦反映了京安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2016年7月、8月、9月工资。如胡学彦在原审提交了同事黄德荣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可以发现京安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才发放黄德荣2016年7月工资、2016年11月23日才发放黄德荣2016年8月、9月工资。由此可以推定，京安公司并非次月18日支付胡学彦2016年7月、8月、9月工资。第三，京安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审判决已认定京安公司未支付胡学彦2014年、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79元。第四，从劳资关系现状分析，劳动者在没有充分理由的情况下，即用人单位具备如下情形之一：未办理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者为主张工伤待遇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不可能贸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由于京安公司一而再、再而三地拖欠胡学彦劳动报酬，导致依靠工资养家糊口的胡学彦生活受到严重影响，不得不选择解除劳动关系。综上，可以认定京安公司客观上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三、如胡学彦与京安公司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真实原因，则应确定为京安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京安公司应按胡学彦的工作年限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京安公司主张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是胡学彦违反京安公司的规制制度，无故旷工，与事实不符，且京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即使未采信胡学彦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亦应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均无法证明劳动者的离职原因，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确认京安公司应按胡学彦的工作年限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胡学彦自2003年8月10日至2016年10月20日，在京安公司工作年限为13年零2个月，应给付13.5个月平均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按照胡学彦2016年7、8、9三个月平均工资5366.67元计算，京安公司应给付胡学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450.05元。胡学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京安公司向胡学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450.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安公司承担。针对上诉人胡学彦的上诉，被上诉人京安公司答辩称：一、胡学彦主张因京安公司拖欠其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京安公司己经及时足额支付了胡学彦2016年7月份、8月份、9月份的全部工资，不存在拖欠胡学彦所主张的上述工资的行为。胡学彦与京安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签订的《员工须知》第七条的约定，发放工资的时间为每月的18至20号。由京安公司在仲裁、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7月工资签收表》、《2016年8月工资签收表》、《2016年9月工资签收表》可知，京安公司巳经分别在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发放了胡学彦2016年7月份、8月份、9月份的工资，该三份工资表上面有明确的工资发放时间，且均由胡学彦的签名确认。原审中胡学彦对京安公司所提交的上述三份工资签收表上面的发放时间不予确认，但坚持不申请鉴定，其本身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胡学彦主张上述工资实际发放的时间是2016年10月31日，没有任何依据。（二）胡学彦申请仲裁前，京安公司并未拖欠胡学彦的工资，胡学彦所称京安公司曾延迟发放工资的事由，在其申请仲裁前早已不存在，胡学彦再据此要求京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京安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曾有个别月份迟延向胡学彦支付工资，但京安公司在胡学彦申请仲裁前，早已发放了胡学彦所主张的延迟的工资，即胡学彦申请仲裁前京安公司并未拖欠胡学彦的工资，胡学彦所称曾经延迟发放工资的事由早巳经消失，胡学彦再以早巳被纠正、不存在的事由要求京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虽原审认定京安公司应向胡学彦支付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79元，但此认定并不构成胡学彦主张京安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而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一）京安公司并不应当向胡学彦支付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79元，但京安公司为了尽早定分止争，并未上诉。胡学彦巳休2014、2015年带薪年休假各5天、2016年带薪年休假10天，2014年、2015年剩佘的带薪年休假胡学彦并未申请休假，胡学彦在明知京安公司除春节假期统一休年假外，剩佘年假需要员工填写休假单后方可休年假，但胡学彦却在并未规定时间内申请，应当视为自动放弃。虽本案中原审中认定京安公司应向胡学彦支付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79元。（二）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所指劳动报酬。法律法规规定的带薪年休假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待遇，若劳动者未按照规定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向其支付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但该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并非因劳动者实际工作所产生的劳动报酬。（三）胡学彦仅以京安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其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应予以支持。依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年休假工资或高温津贴，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予支持，胡学彦以原审认定京安公司应向胡学彦支付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7379元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胡学彦与京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清楚明确，不存在胡学彦所称的双方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真实原因的情况。胡学彦自2016年10月20日下午未到公司上班，后在2016年11月4日、2016年12月22日两次提起劳动仲裁均提出要求与京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京安公司基于胡学彦多次申请仲裁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考虑到胡学彦自2016年10月20日下午未到公司上班的现实情况，在征求公司工会意见的基础上同意胡学彦提出的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10月21日解除。本案属于胡学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京安公司予以确认的情况，并不属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真实原因不清楚的情况，如果视为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毫无依据。同时，京安公司认为，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劳动法律法规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等事项的规定本就向劳动者倾斜，如若再对解除劳动关系随意进行扩大解释，不仅会导致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的侵害，也将会致使用人单位在本就不景气的经济大环境下更加步履艰难，严重背离了劳动法律法规制定的初衷。故请求驳回胡学彦的上诉请求。在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追索经济补偿金等而引发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综合双方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原审认定京安公司应当向胡学彦支付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379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维持。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问题是京安公司是否应向胡学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胡学彦主张其于2016年10月20日以速递方式向京安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京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此后，胡学彦亦以京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可以确定本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因胡学彦以京安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其次，关于胡学彦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胡学彦主张京安公司拖欠其2016年7月、8月、9月的工资，认为该三个月的工资系京安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予其本人。对胡学彦的该项主张，京安公司不确认，京安公司主张该三个月的工资均系在正常的工资支付期限内支付给胡学彦。京安公司提交了该三个月的工资表拟证明其主张。从该三份工资表的内容显示，工资表记载的2016年7月、8月、9月工资的发放时间分别为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18日和2016年10月18日，胡学彦对工资表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工资表上的发放时间是在其签名后才打印上去的，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学彦对其关于工资表上发放时间后于其签名补充打印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但胡学彦既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的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且依据胡学彦的主张，2016年10月31日胡学彦已经向京安公司发出了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也即胡学彦知道此时双方已经发生争议，若此时胡学彦被要求于2016年10月31日同一天签收三份工资单，而工资单上没有制表或者发放时间，按照生活常识和正常的注意义务，胡学彦应当在其签名的同时写下签名时间，综合前述，胡学彦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0月31日才签收2016年7月、8月、9月工资，也未能举证证明工资表上发放时间系后于其签名补充打印，故本院采信京安公司的主张，确认胡学彦2016年7月、8月、9月的工资，京安公司分别为2016年8月18日、2016年9月18日和2016年10月18日向其发放。也即京安公司并不存在拖欠胡学彦工资的事实。第三，胡学彦主张京安公司拖欠其2014年及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亦属拖欠工资，故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京安公司尚欠胡学彦2014年度、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379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与第（五）项分别规定了休息休假与劳动报酬的内容，说明立法把劳动者休息休假的权利区别于劳动报酬的概念。而未休年休假工资是针对未享受年休假待遇职工给予的特殊性补偿，同时也只是在职工当年未享受年休假待遇时才发生的补偿，并非按月为周期支付的。因此，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补贴性质的报酬，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为由行使单方解除权并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综合前述，胡学彦关于京安公司拖欠工资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且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对胡学彦要求京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学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代理审判员  侯 进代理审判员  周 嫄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李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