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履山，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双艳，南雄市雄州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行明，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黄履山因与被上诉人钟行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6)粤028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履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双艳、被上诉人钟行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履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行明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履山在事实上已取得争议土地的使用权。首先，本案系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以黄履山侵占钟行明的林地为由进行判决，忽视和回避了本案核心事实，即双方所争议的土地是林地或耕地。就本案来说，黄履山对于争议地是具有使用权的，因为黄履山是南雄市江××××头村委会江头圩村小组的村民，早在1999年时就分得承包地10.63亩。2002年，江头镇政府因开发青嶂山旅游区，新建了一条公路，占用了黄履山的耕地。镇政府把原来的大路挖成水塘，后经镇政府同意，水塘由黄履山填平开荒的耕地(即争议的土地)与占用的耕地进行互换，互换后未进行变更登记。互换后的土地仍按互换前土地名义登记在黄履山名下。互换土地承包的行为长达l5年之久，期间，钟行明、村小组和村委会都未提出任何异议。以上事实，镇政府、国土所均可证明，但黄履山无法自行调查取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该涉案争议之地原已耕作”，既然已认定争议地是耕地，耕地与林地的土地性质不同，钟行明的林地权属不应当包括耕地。一审法院既未到实地调查，也未向镇国土所和镇政府了解情况，仅凭林业站出具的一份证明就歪曲了事实。黄履山自始至终都是在争议地上依法从事农业生产，l5年以来并无任何侵害他人土地的行为。2002年开荒以来，一直耕种至今，并不存在钟行明所说的开挖山岭，破坏森林的行为，此事众所周知。钟行明称黄履山改变土地用途，破坏森林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以上两种行为也是刑法所禁止的犯罪行为，如果黄履山有以上违法行为，当地公安部门早就追究黄履山的刑事责任了。而钟行明为了侵占黄履山的耕地，多次到林业部门闹事，林业部门没有受理其申请，更没有调解记录。钟行明甚至与村支书兼村小组组长勾结刁难黄履山，不给黄履山出具有关的证明。反而钟行明在2016年因为毁坏黄履山所种植的花生，经过当地派出所调解，钟行明赔偿了黄履山600元。二、钟行明提供的证据疑点重重。l、钟行明提供的[证号：雄府林证字(2011)第141149号]林权证与原来的林权证不符。钟行明的林权证是通过其父亲编号为0042435号林权证换来，既然是换发新证，那么两张证也应该相符，但是两张林权证存在巨大差异。首先是面积，原来登记的面积是5亩，现在变成是l0.1亩。新证的面积比旧证的面积整整大一倍，即使勘察有误，也不会相差如此之大。其次，在其父亲的证中北边界限为大路，而在新证中北边界限为公路。老路是农村以前的老路，而新路正是2002年政府为开发青嶂山旅游区修建的公路，这与黄履山提到的事实是一致的。最后，在钟行明的新证上南边界限是阴窝与谭见文交界，而在谭见文的林权证上却显示北边界限是窝与涌溪祠堂交界，这完全是两个地方，挨不到边。黄履山提出的这些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钟行明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个人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其主张黄履山侵权没有合法的权利基础存在，根本谈不上权利被侵害的问题；钟行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黄履山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并非是侵权纠纷，而是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应当经过人民政府前置处理，当事人对处理决定不服的，才有权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钟行明滥用诉权。故钟行明主张黄履山侵害其合法土地使用权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钟行明辩称，第一，关于争议地是林地还是耕地的问题。青嶂山旅游区开发前公路那边是林地，镇政府开发旅游区新建公路时需要大量泥土填路，就在钟行明家的山脚挖泥，由此形成空地，村民对此都清楚。当时有五岭村的村民来买地建房居住，因自身没有土地，就在此空地开荒种菜。2004年，黄履山当选了村小组组长，以组长身份说涉案山岭和空地都是黄履山家的，并把原在空地种菜的人赶走，霸占了土地。钟行明因房屋倒塌无家可归而长期在外打工，并且在该山林权属确定之前，钟行明也不知道这里属于自家所有。第二，林权证是政府依法颁发，真实有效合法，由于以前工作人员勘察面积都是目测估算，而现在用卫星测量，因此上一轮林权改革后，新证登记的面积发生变动属于正常现象。至于四至界限问题，黄履山把钟行明家的山岭当作黄履山的山岭一直经营管理，到上一轮政府推行林权改革，本案争议地发生过两村集体之间的权属争议，当时黄履山是本村小组组长，最后把别的村的岭也纳入本村所有，这也是钟行明的面积从5亩到10.1亩的原因之一。第三，钟行明、黄履山曾多次在当地政府调解，经村委会到信访办到林业站，钟行明都出具林权证作为调解依据，相关部门均认为钟行明有证，且争议范围在钟行明的林权证范围内，即使争议地现在林转耕，权属也是钟行明所有。黄履山以开荒为由，仅凭经营管理主张权属没有依据，并且所有调解笔录均不签名，故调解没有形成书面处理结果。土地确权是中央的一项政策，不管是集体还是个人都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开荒只能代表一时的使用行为，不代表享有权属，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任何集体和个人不得侵占，请求以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为依据，驳回黄履山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履山负担。钟行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履山停止侵占坐落江头镇江××村小组莲花岗的林地。2、黄履山赔偿侵占林地费用5000元给钟行明。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履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行明、黄履山是江头镇同一村委会村民。坐落在江头镇江××村小组莲花岗的森林、林木、林地，面积为10.1亩，钟行明于2011年10月31日把以上地方登记在钟行明名下承包使用，即该地方的森林或林木的使用权、所有权归钟行明，林地的使用权归钟行明。业经南雄市人民政府颁发了雄府林证字（2011）第141149号林权证给钟行明，证载四至界限为：东至田、南至阴窝与谭见文交界、西至埂、北至公路。另，黄履山原已耕作的从山脚到现公路之间的土地，即涉案争议的地方，也包括在钟行明的林权证范围内。为此，钟行明、黄履山经常为涉案争议的土地发生纠纷，经有关部门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因此，钟行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黄履山抗辩称争议地是其自2002年以来，由于江头镇镇政府需要开发旅游区，把涉案争议之地的老路挖成了水塘，之后，又经江头镇政府领导同意，黄履山把该水塘填平开荒，一直耕作使用至今，并不存在对钟行明的林地进行侵占的问题。另外，黄履山还认为钟行明把黄履山一直使用耕作至今的涉案争议的土地，登记在钟行明名下，属于权属登记错误，则钟行明所领取的《林权证》应认定无效。黄履山认为该涉案争议之地方是其本人使用的，与钟行明产生的纠纷是土地权属问题的争议，并非是对钟行明林地的侵权纠纷。另查明：一审法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向南雄市江头镇林业工作站要求勘验、调查钟行明、黄履山涉案争议的土地的基本情况，该站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一份《证明》：“经现场勘验，现黄历山耕作的从山脚到现公路之间的土地，在2011年10月31日南雄市人民政府颁发给钟行明的林权证范围内，证号：雄府林证字（2011）第141149号。特此证明。”钟行明、黄履山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证明》进行了质证，双方仍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以耕作、养殖或畜牧等农业为目的，承包人依法通过承包而取得的对农村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是指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使用、收益、处分以及遭受侵害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钟行明是以其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被黄履山侵占而产生的纠纷，应定性为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黄履山对钟行明所称的涉案争议的土地是否造成侵害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而钟行明在2011年10月31日已取得雄府林证字（2011）第141149号林权证。本案所称的涉案争议之土地，也包含在钟行明的林权证范围之内。黄履山虽然在该涉案争议之地原已耕作，但该土地在2011年10月31日已登记在钟行明的林权证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据此，钟行明以涉案争议之土地，是在其林权证范围内，要求保护其合法权益，其理由充分，证据确实，该院予以支持。而黄履山至今仍然在使用耕作涉案之土地，引发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因此，钟行明要求黄履山停止侵占钟行明所承包的坐落在江头镇江××村小组莲花岗的林地，其理由充分，请求合理，该院予以采纳。另外，黄履山抗辩该争议土地属于其本人使用，存在土地权属争议问题，认为钟行明的《林权证》属于发证错误，应认定无效的辩解，这是另一个法律问题，黄履山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黄履山是否应当赔偿侵占林地费用5000元给钟行明的问题。由于钟行明在庭审时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5000元损失的相关证据，此外，钟行明在诉讼期间也未向法院申请对相关财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据此，钟行明诉请黄履山赔偿5000元损失的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粤028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一、黄履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占钟行明坐落在江头镇江××村小组莲花岗的林地（即从黄履山耕作的从山脚到现公路之间的土地）。二、驳回钟行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履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履山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材料：1、现场照片一张，标注出变更前后公路的位置，拟证实钟行明林权证的北至公路并非现有新建的公路，而是变更前靠南边的大路。原大路的位置即现黄履山耕种的争议地。黄履山原耕地因新建公路征用已经变更为现在所用的耕地。2、黄履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黄履山在南坑承包的田土面积总共是10.63亩，包括争议地在内的田土面积。3、村民签名的示意图，拟证明村民签名确认争议地是黄履山置换后取得的耕地。4、《南坑公路占用江头圩耕地面积情况》记录，拟证明政府曾征用黄履山耕地0.7亩的事实。征地互换耕地后，黄履山享有承包土地的总面积得以保持10.63亩。钟行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以上4组证据材料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黄履山主张征地修建新公路后存在置换耕地的情况不是事实。钟行明向本院提交了江头圩村小组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02年江头镇政府新建公路占用江头圩村小组耕地后，村小组从未对被占耕地进行过调整和互换。黄履山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明有异议，黄履山不予认可。二审庭审时，黄履山述称，钟行明持有的林权证四至界限登记有误。对此，黄履山曾向林业部门申请撤销钟行明的林权证及对土地使用权纠纷申请调处，但行政机关未受理申请，亦未出具书面决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争议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规定，农村土地并非通过使用人实际开荒、使用、管理或占有即可取得合法的使用权，而应当经过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依法核发权属凭证确权。本案中，对争议地的使用权归属问题，虽黄履山一方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并不直接包含争议范围在内。黄履山主张因政府修路征地占用了原耕地面积，通过置换而取得了现争议地的承包经营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亦未对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通过变更登记予以确权；钟行明一方提供林权证，且该证经一审法院委托南雄市江头镇林业工作站现场勘验核实，证载四至范围包含涉案争议地在内。至于争议地现在是耕地还是林地的性质问题，应当以政府核发林权证时的认定为准，而本案双方均认可现黄履山耕种的争议土地，从2002年起才开荒形成，在钟行明的林权证未经依法撤销之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争议地使用权归钟行明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钟行明在起诉时提出了排除妨害和财产损失赔偿两项请求，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错误，且该案由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并无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指出并予以纠正。由于本案当事人中只有黄履山提起上诉，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黄履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履山是否妨害钟行明对涉案争议地行使物权。本案中，钟行明、黄履山均对涉案争议地提出使用权主张，而钟行明提供有依法核发的林权证，且经证实林权证范围包含涉案争议地在内；而黄履山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属凭证予以证实，故前述本院已认定涉案争议地使用权应归钟行明享有。黄履山虽然在涉案争议地长期耕作，并主张系经当地政府领导批准同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规定，农户须经当地人民政府核准发证确权方可依法取得农村土地使用权。如黄履山认为其享有的承包地与钟行明享有的林地存在两个相冲突的权利，或认为钟行明持有的林权证属于发证错误，均属行政确权纠纷，黄履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黄履山在钟行明林权证权利范围内的农村土地上耕种使用，钟行明现请求黄履山停止侵占坐落在江××××头村江头圩小组莲花岗的林地理由充分，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可。综上所述，黄履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履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履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