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庆，男，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智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中骏迅达驾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环珠路47号。法定代表人：陈达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振庆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中骏迅达驾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迅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庆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骏迅达公司向李振庆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0306.5元；三、中骏迅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骏迅达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其成立时间为2015年4月，则李振庆与中骏迅达公司不可能在2015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2015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常识性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要依据是《自愿放弃社保承诺书》，该承诺书虽为李振庆所签，但却是中骏迅达公司利用劳动关系中的强势地位所提供的格式条款，对李振庆不利。从内容上看该承诺书重点也是规避社保要求，不能起到证明劳动合同签订的作用。三、书面合同是否签订，合同文本是最直接的证据。司法鉴定结论已充分证明中骏迅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文本并非与李振庆所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骏迅达公司称合同系盖章后由李振庆带回由他人代签的理由牵强，中骏迅达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劳动合同由李振庆交由他人代签。中骏迅达公司未答辩。中骏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骏迅达公司无需向李振庆支付工资差额人民币10700元及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0306.5元；2.判决劳动合同原件鉴定费用人民币2500元由李振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4月26日，李振庆在中骏迅达公司工作，岗位为汽车培训教练。中骏迅达公司提供1份相对方标称为“李振庆”的《劳动合同》，经鉴定合同中“李振庆”的签字并非李振庆本人所书写。李振庆向中骏迅达公司书面确认其已于2015年1月1日和中骏迅达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汽车教练员在厦门市集美区运输管理所申请备案的，需提供身份证、教练证、劳动合同原件经该所核实方可备案。李振庆于2015年8月26日在监管系统中被备案，载明其于2014年11月11日开始在中骏迅达公司工作。中骏迅达公司按学员通过考试人数每人400元的标准向李振庆支付工资，李振庆认为应按培训人数每人400元的标准获得工资。劳动关系期间，李振庆在中骏迅达公司共培训学员61名，其中37名通过考试，24名未通过考试，中骏迅达公司已支付通过考试部分的工资，未通过部分尚未支付。2016年7月7日，李振庆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中骏迅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加付赔偿金共21400元，补缴2014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26日的社会保险，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235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100元，支付鉴定费2500元。后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27日裁决：中骏迅达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振庆工资差额10700元、未签劳动合同工资差额20306.5元、鉴定费用2500元，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依法为李振庆向社会保险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双方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主张支付工资和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引发的劳动争议。双方就按培训通过人数计算还是按培训人数计算工资发生争议，与作为缔约优势一方的中骏迅达公司未将计件方式用书面条款确定有关，现发生争议，应采用对其不利的解释。且李振庆就未通过考试的学员已经提供了培训的劳动，在无明确约定需学员通过考试才计算工资的情形下，也应按培训学员数计算工资。故中骏迅达公司应支付李振庆24名未通过考试学员的培训工资9600元。中骏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振庆2016年2月系因本人原因未提供正常劳动，故李振庆主张中骏迅达公司支付该月不足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1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骏迅达公司未足额支付李振庆的工资共计10700元（9600元+1100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对李振庆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中骏迅达公司主张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0306.5予以支持。中骏迅达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系李振庆本人所签，李振庆否认并提起笔迹鉴定，现鉴定结果认定确非李振庆本人所签，故李振庆由此产生的鉴定费损失2500元应由中骏迅达公司负担。双方对仲裁裁决中缴纳社会保险的部分均未提起诉讼，该裁决项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振庆仲裁请求中未被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支持的部分，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依法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骏迅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振庆未被足额支付的工资10700元和鉴定费损失2500元；二、中骏迅达公司无须向李振庆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20306.5元；三、中骏迅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相关规定为李振庆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依法向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缴纳2015年11月29日至2016年4月26日的社会保险费；四、驳回中骏迅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振庆提交了证据视频光盘及视频录音文字整理节录，拟证明教练员注册备案系由中骏迅达公司所为，无需李振庆提交劳动合同。中骏迅达公司未到庭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振庆对一审认定的李振庆向中骏迅达公司书面确认其已于2015年1月1日和中骏迅达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有异议，认为事实是李振庆应中骏迅达公司要求对社保问题作出的承诺，并非对签订劳动合同作出的确认。李振庆对一审认定的“汽车教练员在厦门市集美区运输管理所申请备案的，需提供身份证、教练证、劳动合同原件经该所核实方可备案”提出补充，认为备案不是教练员自己去运管所备案，是驾校统一备案，劳动合同原件无需李振庆自己提供即能备案。李振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中骏迅达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明确提出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振庆在厦门市集美区运输管理所备案的系统操作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振庆与中骏迅达公司之间是否已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中骏迅达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已经鉴定为非李振庆本人所签，中骏迅达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振庆委托他人代签《劳动合同》。备案系统的操作日期为2015年8月26日，根据一审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李振庆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中骏迅达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备案系统操作之时李振庆并未入职，可见提供劳动合同原件并非完成备案的前提条件。中骏迅达公司的举证亦不能证明需李振庆本人向厦门市集美区运输管理所提供劳动合同原件才能完成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庆已备案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振庆认可中骏迅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李振庆所签署的《自愿放弃社保承诺书》中虽然有其于2015年1月1日同中骏迅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表述，但中骏迅达公司仅凭《自愿放弃社保承诺书》，不能证明其与李振庆已签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李振庆请求中骏迅达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1民初3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厦门中骏迅达驾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振庆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30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厦门中骏迅达驾校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厦门中骏迅达驾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代书 记员  刘佳颖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