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培。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成灯。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成。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妙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普佳。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沙井万丰福镇股份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创田。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沙井万丰股份合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敏基。上诉人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因与被上诉人潘金富、梁春兰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沙井万丰福镇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万丰福镇公司）、深圳市沙井万丰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潘金富、梁春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就争议焦点即梁春兰与潘X林签订的《赠与合同》及《股权转让证明》并非潘X林的真实意思予以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潘X林将股权赠与给梁春兰是对自有财产的处分，其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无需得到上诉人与潘金富、梁春兰的同意，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潘X林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否是真实的事实予以查明。梁春兰在庭审中称，潘X林会向其出具赠与合同，是由于其对潘X林长期赡养和悉心照顾，潘X林决定将其拥有的万丰公司和万丰福镇公司的股权赠与自己，但事实并非如此。在涉案股权赠与合同中对于潘X林的签字，上诉人不予确认，并在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就此事查明。退一步讲，即使该签名是真实的，也是梁春兰人为做成的签名，即抓着潘X林的手去签名的。该事实从几个方面可以看出：1、梁春兰一审庭审中陈述，潘X林2007年年底腿脚不便出行开始使用轮椅，后期完全卧床，以至于潘X林的生活起居及大小便均需其服侍。但事实是潘X林过世之时梁春兰仍正在外面旅游，充分说明梁春兰并非自己标榜的那样贤惠，潘X林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将股权无偿赠与给一个连自己死活都不顾的儿媳。2、上诉人起初是请了保姆来照顾潘X林的，但由于梁春兰想赚保姆这份工资才辞去保姆，也就是说梁春兰照顾公公是有对价的，是以一个保姆的身份来服侍潘X林的，这就无从孝顺可言，只能被看作为是否尽职的问题。从潘X林去世时，梁春兰仍在外面旅游就可得知，其作为一个保姆的角色是完全不尽职的，作为一个儿媳更是完全不尽孝的。3、潘金富辩称，潘X林将其股权转让给梁春兰时，是潘金成推着潘X林亲自到村委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但潘金富、梁春兰提交的股权转让证明书上显示该转让行为是发生在2007年7月17日，而潘X林是2007年年底才开始使用轮椅，显然潘金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4、潘金富、梁春兰提供的律师见证没有法律效力。律师见证也必须遵循一定原则与程序。首先要严格审查核实当事人的主体资格，但该份见证书中不能反映出已经审查过潘X林的真实身份以及潘X林当时的精神状态如何。其次，律师见证不仅仅是见证当事人的真实签名，还要见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特殊情况的还需要录音录像。该见证时间为2007年7月27日，时值潘X林90岁高龄，在处置如此敏感的财产问题时更加需要有录音录像作为补充，但该见证书中并没有反映出有这些相关材料。另外，律师所接受见证委托或申请后，应指派两名律师勤勉尽责地进行见证工作，但该见证书就是典型的一条龙式的个人见证，其证明力不足以采信。同时，潘金富、梁春兰将签署日期为2006年3月19日的所谓股权转让书一并作为见证事项是为了造成既定事实的假象，因此，其提供的律师见证书不应被采信。5、一审法院认为，潘金祥与潘金富、梁春兰居住仅相距500米，而潘X林一直是与潘金富、梁春兰共同生活与居住，且在潘X林行动不便时亦是由梁春兰照顾，故潘X林生前将股权赠与梁春兰是符合生活常理和人伦常情的。且从时间上来看，潘X林2007年7月17日将股权转让给梁春兰，后于2009年3月19日死亡，各上诉人在潘X林死亡后数年均未对案涉合同提出异议，而潘金祥是每年固定领取股权分红的，其对赠与股权不知情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是法官的主观臆测，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本案并无合同无效情形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本案涉及合同无效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另，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意思表示真实，故合同真实有效是需要签订合同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涉案证据对于潘金富、梁春兰提供有潘X林签名的证据进行鉴定，从而依据该法律进行判决，是没有事实基础的认定，因为上诉人父亲潘X林在当时无签订赠与合同的能力和股权转让证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潘金富、梁春兰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潘X林签订的《赠与合同》及《股权转让证明》并非潘X林的真实意思毫无道理，在一审查明的证据中，《赠与合同》及《股权转让证明》均有潘X林本人签名确认，同时又有上诉人在《股权转让书》中作为见证人签名；此外，上述签名行为还有律师见证，在办理股权转让证明中又有居委会领导在场见证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登记，已经充分证明潘X林赠予行为系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认定，上诉人提出非潘X林的真实意思，完全系上诉人片面之词，没有任何证据。二、2006年3月19日，潘X林在《股权转让书》中约定无偿将股权转让给儿媳，有潘X林签名，有潘金成、潘成灯、潘金培作为见证人进行见证该事实，上诉人认为不知情、不是潘X林的真实意思，是自欺欺人。三、涉案赠予行为及股权转让变更差不多已经十多年，为什么上诉人突然提起本案诉讼，根源是因为深圳市宝安区万丰居委会进行旧城改造，居民可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房产，故上诉人觉得有利可图，因此捏造事实以此达到其非法目的。四、关于梁春兰悉心照顾潘X林，在整个万丰村委是众所周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污蔑被上诉人无从孝顺可言，据有关村民反映，法官有亲自到访万丰村委了解关于梁春兰关心照顾潘X林的事实，因此，一审也就此认定梁春兰在潘X林行动不便时给予照顾的事实。上诉人为了利益置事实于不顾，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万丰福镇公司、万丰公司未作陈述。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梁春兰与潘X林签订的《赠与合同》及《股权转让书》无效；2、潘金富、梁春兰返还潘X林于万丰福镇公司、万丰公司处的分红股权资格；3、潘金富、梁春兰退还从万丰福镇公司、万丰公司处已领取潘X林的分红股权款，从200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计分红约4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潘金富、梁春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与潘金富之间是兄弟，潘X林是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及潘金富的父亲。潘金富与梁春兰是夫妻。2007年7月27日，潘X林作为赠与方，梁春兰作为受赠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赠与合同》，约定因潘X林长期由梁春兰赡养和悉心照顾，故潘X林将其所拥有的万丰福镇公司、万丰公司股权赠与梁春兰，但潘X林所赠与梁春兰的股份在其生前的分红仍由潘X林享有。该赠与合同由广东鹏城阳光XX事务所见证。2007年7月17日，潘X林作为转让方，梁春兰作为继承方签署了两份《股权转让证明》，2007年8月2日，万丰福镇公司、万丰公司分别在《股权转让证明》上盖章确认，并办理了股权证书的更名手续。又查明，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1979年迁至香港，并一直在香港生活和工作。潘金富、梁春兰1995年结婚后一直与潘X林共同生活与居住。2007年年底，潘X林因腿脚不便出行开始使用轮椅，2009年3月19日病故。梁春兰庭审中陈述，在潘X林腿脚不便以及后期完全卧床之际，均是梁春兰照顾潘X林的生活起居及大小便。再查明，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提交了一份出具日期为2006年3月19日的《股权转让书》，内容为：本人潘X林同意无偿将万丰福镇公司股权转让给媳妇梁春兰，请万丰福镇公司按本人意愿执行，并在以后有关股权更名及换发股权证书等给予办理有关手续。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富作为见证人在该转让书上签名。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庭审时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不记得有签过类似的文件，转让书的内容应该是在签名后打印上去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包括：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主张涉案的赠与合同、股权转让证明（以下简称案涉合同）无效，应当就案涉合同存在上述无效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案涉合同是潘X林生前与梁春兰签订的，签名处是两人亲笔签名并按捺了指模，合同内容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另从情理上来看，根据庭审各方的陈述，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长期生活居住在香港，潘金祥与潘金富、梁春兰居住在沙井，两家间隔仅500米，但潘X林一直是与潘金富、梁春兰共同生活与居住，且在潘X林行动不便时亦是由梁春兰照顾，故潘X林生前将股权赠与给梁春兰亦是符合生活常理和人伦常情的。再从时间上来看，潘X林2007年7月17日将股权转让给梁春兰，后于2009年3月19日死亡，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在潘X林死亡后数年均未对案涉合同提出异议，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虽称对赠与股权的事实不知情，但潘金祥是每年固定领取股权分红的，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对赠与股权不知情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至于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所称的2006年3月19日的《股权转让书》内容为事后添加的，一审法院认为，潘X林将股权赠与给梁春兰是生前赠与行为，不是死后继承纠纷，此时潘X林对自己名下的股权享有绝对的支配权和处分权，其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无需得到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潘金富的同意，故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所称的2006年3月19日的《股权转让书》内容是事后添加对案涉合同的效力并不产生影响。综上，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的相关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赠与合同》、《股权转让书》是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提供的《赠与合同》、《股权转让书》上均有梁春兰与潘德林的签名和摁手印，而且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富还作为见证人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名和摁手印，涉案股权也已变更登记在梁春兰名下，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上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非潘X林的真实意思，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潘金富与梁春兰也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诉请确认《赠与合同》及《股权转让书》无效，要求潘金富、梁春兰返还分红股权资格和退还分红股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向本院申请对《股权转让书》内容和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签名的形成时间、顺序以及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富指模真伪进行鉴定，因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潘金培、潘成灯、潘金成、潘金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邱 明 演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订）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