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6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璞，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峰，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河南亚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144号15层04号。法定代表人：赵鹏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灿，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颖，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峰、河南亚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生璞、王清，被上诉人李长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原审被告亚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江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中联公司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新的赔偿，但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设备在其要求赔偿期间发生了新的故障导致了新的损失，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照搬（2010）郑民四终字第1171号判决书认定的涉案设备在2008年11月3日至2009年5月24日期间23项故障作为本案定案的事实依据，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在设备出现故障之后均及时的予以了维修，2009年6月15日之后设备并未出现新的故障导致被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并且经过原一、二审法院查明，设备一直处于正常作业状态。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6月16日至2012年4月10日为故障维修工期延误时间，无任何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购买的履带起重机160吨履带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现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为生产经营，显因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原告损失”，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完全是对1171号判决的误解，系认识错误。4、涉案设备已于2010年4月8日被长沙市岳麓区法院查封。被上诉人在该财产查封之后不得再继续使用，其要求损失更是无从谈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产品质量瑕疵责任与产品质量缺陷责任混淆，导致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混淆概念照搬生效判决认定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主观臆断明显。并且在被上诉人未做选择的情况下，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不仅剥夺了当事人的处分权利，更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另一审法院亦未对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进行审查。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被上诉人李长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08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代理商亚隆公司在郑州市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上诉人生产的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一台，价款582.5万元，依据上诉人的《产品技术介绍手册》在合同中约定最关键的液压件、行走系统减速机为德国进口产品。在使用中减速机破裂，被上诉人才发现起重机的关键机件减速机并非上诉人《产品技术介绍手册》及合同中约定的德国进口减速机，而是上诉人在产品制造中以次充好，致使生产出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案上诉人生产制造的产品，因存在制造缺陷、产品质量不合格而不能正常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同时承担产品质量默示责任、明示责任及产品三包责任这三个方面的产品质量责任。中联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产品质量瑕疵、产品制造瑕疵及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法律责任，并赔偿原告的经营损失。三、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首先本案是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不履行三包义务、其代理商亦拒不履行法院判决而提起的产品质量诉讼并非合同违约之诉，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代理词中对二被告的责任承担意见已经写明。一审法院不仅尊重了被上诉人的诉讼处分选择权，并依法确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的终极主体责任人是上诉人后，亦免除了代理商的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违反任何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五、本案无论是合同责任还是产品质量责任或侵权责任，上诉人都应该承担本案的最终赔偿责任，同时代理商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产品生产制造过程中，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通过代理商将具有产品瑕疵、存在产品制造缺陷、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起重机以欺诈的方式售卖给被上诉人，在三包期内为逃避产品质量责任，恶意中止三包服务，经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上诉人及其代理商仍拒不承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对被上诉人损坏的设备进行维修、更换，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营损失。一审法院经公开审理，控辩双方举证、质证、辩论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决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赔偿被上诉人部分停工损失（被上诉人的经营损失虽没有完全得到赔偿，但仍算是及时维护了被上诉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亚隆公司述称：1、李长峰在购买涉案车时应付500多万元，实际仅付了80万元左右，其余在银行贷款及在河南亚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河南亚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李长峰之间有三个合同纠纷，全部进行执行程序。李长峰拒不到庭，至今尚未执行终结，也未能进行冲抵。3、减速机为德国进口产品，是在上诉人的产品说明书中标注、标配。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损失结果的发生及存在没有证据支持。李长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联公司、亚隆公司赔偿原告2009年5月25日后的损失4998680元（生产经营及其他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亚隆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从被告亚隆公司购买履带起重机160吨一台，价格582.5万元。同日，被告亚隆公司与被告中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由被告中联公司向原告提供履带起重机160吨一台。2008年8月28日，原告将该起重机及附件自被告中联公司提走。2、2009年6月18日，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将被告亚隆公司、中联公司诉至该院，要求二被告将原告在被告亚隆公司购买的被告中联公司生产的160吨履带起重机的关键液压件、行走系统的国产配件更换为进口配置件并赔偿经济损失1861000元（计算至2009年6月15日）。该院审理后作出（2009）金民一初字第3697号判决书，认定原告所购160吨履带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亚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参照《台班定额（1998）》中150吨和200吨履带式起重机的台班基价，将160吨履带吊车每台班（每天）折旧费和人工费共计为5107.18元；确认原告与被告亚隆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关于关键液压件、行走系统为进口配置件。据此判决：1、被告亚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036960.54元；2、被告亚隆公司将原告所购买的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现用减速机更换为德国力乐牌减速机；3、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及被告亚隆公司、中联公司均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郑民四终字第1171判决书，该判决书认为原审认定原告与被告亚隆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关于关键液压件、行走系统为进口配置件并无不妥，但酌定故障维修期间（203天）的70%为工期误工时间。据此判决：1、维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一初字第36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09）金民一初字第3697号判决书第一项；3、亚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725872元。3、2010年4月8日，原告所购160吨履带式起重机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查封。2012年4月11日，原告所购160吨履带起重机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扣押。2012年4月20日被告中联公司申请对该车进行评估拍卖，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5日委托河南盛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予以评估，评估价值为279.7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应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符合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因产品存在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所购买的履带起重机160吨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购买车辆目的为生产经营，现因该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导致原告损失，对此被告中联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2009年6月15日前的损失原告在其诉被告亚隆公司、中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应从2009年6月16日起计算，后该起重机于2012年4月11日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扣押，结束日期为该起重机被法院扣押前1日，即2012年4月10日，上述期间共计1029日。关于原告损失的计算标准，该院酌定为故障维修期间70%的时间为工期延误时间。参照《台班定额（1998）》中150吨和200吨履带式起重机的台班基价，本案160吨履带式起重机每台班（每天）损失酌定为3575元/日（5107.18×70%），故原告损失应为3678675元（3575元/日×1029日），被告中联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诉请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联公司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另原告要求被告亚隆公司承担责任，由于原告已选择要求生产者被告中联公司承担责任，故要求被告亚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长峰损失3678675元；二、驳回原告李长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89元，原告李长峰负担12356元，被告中联中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433元。二审期间，中联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一，长沙市岳麓区法院的《现场执行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法院在扣押涉案标的物时起重机仍在正常使用，且月租金十几万元，从而证明本案起重机在经过第23次维修后产品质量达到了合格，能满足正常使用，并且月租金十几万元符合市场正常价格；2、证据二、三，《吊车租赁协议》两份，该证据是被上诉人是上一个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吊车租赁协议中约定月租金为125000元，另一个是年租金1500000元。从而证明截止到2012年4月10日被上诉人的租金收入没有减少，没有损失存在；3、证据四，《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销售给河南亚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本案标的物的减速机为国产，并非德国进口。李长峰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我方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亚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三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吊车存在质量问题是错误的。对证据四有异议，涉案减速机为进口或者国产，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国产。诉讼中，李长峰补充提交江苏省苏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内容：“因李长峰中联牌QUy160起重机因减速机质量问题不能安全起吊100吨位以上构件，经双方协商原租赁合同不再继续履行，起重机可临时存放在我单位工地，并同意我公司使用配合应急或赶工期时在施工现场起吊一些小型构件，我单位不再另行支付设备使用费，同时我方不再收取李长峰的设备场地停放看管费用。”中联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提请法院审核复印件和原件是否一致。出具证明的江苏省苏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体身份不明，且该证明没有出具时间，其所述内容也无任何时间显示，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明所述存放工地与事实不符。亚隆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以下意见：该证明没有出具证明的公司负责人签字，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该公司出具证明所证明损失的时间不能确定，哪个合同也不能确定，对损失没有证明力。该证明应在一审时提交证明其损失，现在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依据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长峰购买中联公司生产的QUY160履带式起重机后，该起重机在不到一年时间内发生多次故障，有维修记录的达23次，由于发生故障频繁，致使该起重机无法正常连续使用，无法达到该起重机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该起重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中联公司提供的《中联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价格表》、《中联重科QUY160履带式起重机技术介绍册》中载明QUY160履带式起重机可以配置德国力士乐牌的减速机。上述事实已经生效的（2009）金民一初字第3697号民事判决、（2010）郑民四终字第117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李长峰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仍存在质量问题，且并未更换德国力士乐牌的减速机，不能达到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使用性能，无法正常使用和生产经营。本院认为，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系大型特种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以通过专业技术部门进行检测鉴定得到科学的结论。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了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本身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且判决由亚隆公司将李长峰购买的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现用减速机更换为德国力乐牌减速机，中联公司作为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的生产厂家应积极配合亚隆公司更换上述部件，以确保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的正常使用，但至今现用减速机未更换为德国力乐牌减速机。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内容，在本案诉讼中，中联公司应当对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经其维修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现用减速机的配备是否影响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的使用性能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但中联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以上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导致李长峰的损失并无不当。中联公司上诉称其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联公司称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的处分原则以及李长峰主张的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长峰主张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合理行使自己的权利，避免损失的扩大。本案中，李长峰称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仍存在质量问题，厂家也没有再进行维修，且现用减速机一直没有更换为德国力乐牌减速机，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无法正常使用。自李长峰上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经生效判决后至涉案起重机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扣押，该期间长达1029天，李长峰认为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无法正常使用，可以提出要求退货的主张，避免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长期处于上述状态，减少损失；中联公司提交的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扣押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的《执行谈话笔录》显示，涉案起重机是在安阳钢铁厂宝冶项目部的工地上扣押的，虽然现有证据无法判定该起重机的作业时间，以及该起重机是否具备160吨的起重性能，但根据该笔录显示的内容，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确实存在一定租赁收益的情形。综合以上因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台班定额（1998）》中150吨和200吨履带式起重机的台班基价，涉案160吨履带式起重机每台班（每天）损失酌定为5107.18元/天；2009年6月16日起至2012年4月11日涉案QUY160履带式起重机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扣押前1日即2012年4月10日，上述期间共计1029天，损失天数酌情认定600天，李长峰的损失计算为3064308元（5107.18×600）。一审判决认定损失数额有所不妥，故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53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553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三、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长峰损失306430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89元共计93578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147元，由被上诉人李长峰负担37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