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0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文，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堂，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良，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堂，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柯生，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金堂，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兴，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接文，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仔，男，194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西省金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雨（系李国仔之女），住江西省金溪县。上诉人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与被上诉人周国兴、李接文、李国仔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7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16）赣1027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改判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不是周国兴的雇主，李国仔才是雇主并与之形成劳务关系。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山主李国仔有一片竹山，需要“现山”，即将竹林中的杂树、小树砍掉，以便种植竹子并使竹林更好的生长。而李广文等三上诉人看中了“现山”砍下的杂树，按300元／吨的价格买下后再转卖。但砍柴人的工资是由山主支付，并不是李广文等人支付。由于李国仔年纪大请不到砍柴的人，李广文因与他同村，所以李广文代李国仔叫来周国兴等人为李国仔提供砍柴的劳务，并且当场讲好砍柴人工资为180元／天，由山主李国仔在收到卖柴的款项后支付。但一审判决对证人胡某的证言断章取义，再加上三上诉人没有聘请法律专业人员代理诉讼，导致一审认为“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从而错判。因此，本案中山主李国仔才是周国兴的雇主，三上诉人只是购买李国仔山上砍下的柴火，并未与周国兴产生劳务关系，一审判决错误明显。二、一审判决侵害人李接文及受害人周国兴承担赔偿的比例偏低。李接文和周国兴均是成年人提供劳务，在劳动中没有注意安全，一个直接实施了侵害行为，一个导致了自己受伤，一审对他们认定的责任比例偏低。三、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己支付的26000元为赔偿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由于三上诉人与周国兴不存在劳务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己支付的26000系抢救治疗时的垫付款，故一审判决认为该款为三上诉人的赔偿款是错误的。综上三点，由于一审判决对证人的证言断章取义，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错判，敬请二审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周国兴辩称，上诉人说的没有道理，具体如下：1、李广文等三上诉人说看中了“现山”砍下的杂树，树都未砍何来看中砍下之说。2、答辩人等所有砍伐树木之人均是受上诉人雇佣，且之前也长期受其雇佣为其买山承担砍伐之责，报酬也是由上诉人三人支付。3、答辩人等7名砍伐树木之人根本没有与山场主李国仔谈及过砍伐树木报酬之事，不存在受雇于李国仔之法律事实。4、李国仔也未曾认可与周国兴等人有雇佣法律关系。5、周国兴等人砍伐树木的活动完全是根据李广文指派，受其安排，听其指挥，整个活动与李国仔不发生任何关系。李接文辩称，同意三上诉人的意见。李国仔辩称，三上诉人完全胡说，我不认识字，也不清楚这件事。周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李接文、李国仔赔偿各项损失64236.06元；2、诉讼费用由他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人在近几年期间合伙判山买树、买柴、买毛竹。2016年3月份左右，李广文与李国仔商谈买卖李国仔山上的杂柴之事。2016年5月份，李广文叫胡某喊几个人去“现山”（即砍柴），胡某就喊了周国兴等几个长期在一起砍柴的人去“现山”。2016年5月3日，周国兴、胡某、周某1、周某2、黄志生、黄某2、李接文共七人到李国仔的山上砍柴“现山”。2016年5月4日下午2点左右，在李国仔山上砍柴“现山”的人有六个，胡某、黄某2在山上面砍柴，周国兴与周某1、周某2、李接文在山下面扛树，其中李接文在上面翻树，周国兴与周某1、周某2在下面扛树。扛树时山比较陡，要扛的树是当天上午砍的树比较多，当时李接文在上面翻树时不慎使树溜了，致使树滚下来砍伤了在下面扛树的周国兴的右手。当天，周国兴被送往金溪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周国兴右尺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骨断筋离、气滞血瘀型。周国兴在金溪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30620.06元。事故发生后，李接文支付了周国兴6000元，李广文支付了周国兴6000元，赵柯生支付了周国兴20000元，该20000元为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人合伙的钱。周国兴、李接文等人至今尚未得到此次砍柴的工钱。2016年12月26日，经抚州金田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周国兴右尺桡骨骨折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1000元。周国兴花费鉴定费1300元。周国兴于1962年12月23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国兴、李接文、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李国仔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各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人长期合伙判山买树、买柴、买毛竹，周国兴与李接文、胡某、周某1、周某2、黄志生、黄某2等人长期在一起从事砍树、柴等劳务工作，以前李广文曾雇请过胡某等人为其砍树。本案中，李广文叫胡某喊几个人一起去砍柴，后胡某喊了周国兴、李接文等人一起去砍柴，胡某、周国兴、李接文等人在什么地方砍柴、什么时候去砍柴应听从李广文的指挥，胡某在庭审中作证称：“谁叫我去砍柴谁就要付工钱”，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及证人胡某的证言，胡某、周国兴、李接文等人的工钱应由李广文支付，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胡某、周国兴、李接文等人系李广文雇请的，因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人系合伙关系，李广文喊人砍柴的行为系从事合伙事务，故周国兴、李接文均系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合伙雇请的，周国兴、李接文与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周国兴、李接文为提供劳务方，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为接受劳务方。本案李国仔并未直接叫胡某、周国兴、李接文等人去砍柴，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关系。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主张：周国兴与李国仔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但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接文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在山上面翻树时不慎使树溜了致使树滚下来砸伤周国兴，造成周国兴的损失，李接文对周国兴的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作为接受劳务方，对于提供劳务的李接文造成周国兴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提供劳务的周国兴受到的损害，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未能充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周国兴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能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受伤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李国仔对周国兴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由李国仔给予周国兴经济帮助款4000元较为合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国兴系人身遭受损害，故变更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较为适当。综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周国兴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由李接文对周国兴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由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对周国兴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对周国兴起诉要求赔偿的具体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30620.06元；二、误工费21240元（90元/天×236天，误工期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三、护理费3198元（123元/天×26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30元/天×26天）；五、营养费780元（30元/天×26天）；六、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七、残疾赔偿金22278元（11139元/年×20年×10%）；八、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机构意见认定11000元；九、精神抚慰金3000元；十、鉴定费1300元。以上各项合计94496.06元。综上，李接文应赔偿周国兴总损失的20%即18899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李接文实际还应赔偿周国兴12899元。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应赔偿周国兴总损失的60%即56698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元，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实际还应赔偿周国兴306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接文应赔偿周国兴各项经济损失18899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李接文实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国兴各项损失12899元；二、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应赔偿周国兴各项经济损失56698元，扣除已支付的26000元，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实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国兴各项损失30698元；三、李国仔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予周国兴经济帮助款4000元。四、驳回周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周国兴负担281元，由李接文负担281元，由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负担84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国兴是受谁的雇佣参与砍伐？2、周国兴、李接文各担20%责任是否恰当？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申请证人黄某1、周某1、周某2、黄某2、李某出庭作证，证实周国兴等人是受李国仔的雇佣从事砍伐活动，庭审中，上述五证人的证言均未明确周国兴等人参与砍伐树木受李国仔雇佣的；相反，证人黄某1、周某1、黄某2证言证实的内容均是李广文联系他们砍伐树木，工钱由李广文三人支付。证人黄某1证实“李广文说把26000元给周国兴先去医院治疗手，黄某1、周某1、周某2、黄某2等六个人没有意见”，证人周某2证实“26000元给周国兴治疗属实，是否垫付不清楚”。上述五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的主张，但证人证言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明周国兴等人的雇主情况及26000元的付款性质，应予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关于周国兴是受谁的雇佣参与砍伐的问题。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主张周国兴等人的雇主是李国仔，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其主张，证人黄某1、周某1、黄某2的证言恰恰证实了周国兴、黄某1、周某1、黄某2等六人的雇主是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三人，周国兴等人砍伐树木是受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指派，工钱由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支付。一审认定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为周国兴等人的雇主正确，应予支持。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主张“周国兴等人的雇主是李国仔”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关于周国兴、李接文各担20%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李接文、周国兴等人均受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的雇佣从事砍伐活动，李接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周国兴受伤，三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中，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作为雇主，整个劳务活动均受到其指示安排，在砍伐树木过程中，三名雇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直接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接文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活动中不慎使树溜了造成另一雇员周国兴受伤，显然存在过失，但是雇员的行为均受雇主指示安排，在整个劳务活动中，其体现的更多是雇主的意志，而不是个人的意志，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周国兴在劳务活动中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其自担2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周国兴、李接文各担20%责任的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另外，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上诉主张其支付的26000元是垫付款而不是赔偿款。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证人黄某1、周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广文支付的26000元是给周国兴去医院治疗的费用。显然，该款属于周国兴的治疗费，无论该款是赔偿款还是垫付的治疗费，均应从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应负担的赔偿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李广文、李秋良、赵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军审判员  黄慧群审判员  邹志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艾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