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川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1480号拉·德方斯大厦。负责人：贺劲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文鹏，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天府中路l45号。负责人：陈海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莲路l号。法定代表人：戴彬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岩，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女，汉族，生于1983年2月17日，住北京市西城区，系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成都金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高科技产业园迎宾大道兴盛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郭麟。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工集团）及原审第三人成都金馨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馨园林公司）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l6)川01民初8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纠纷属于经济纠纷范畴。上诉人作为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基于票据法律关系诉请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履行支付票款的义务，并要求北京建工集团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对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商业承兑汇票具备票据法规定的票据要素，应为真实有效的票据。虽然北京建工集团一再强调该商业承兑汇票无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且据了解公安机关亦认为文长江等人涉嫌骗取贷款罪，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基础交易关系并不会直接决定票据效力。在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有效及上诉人系合法票据持票人前提下，本案仍应属于经济纠纷。2.本案虽与刑事案件存在牵连，但与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为票据法律关系，而文长江等人骗取贷款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所涉事实虽与刑事案件存在部分关联，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本案应当继续审理。即使本案需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建工集团辩称，1.虽然本案所涉纠纷的表象是经济纠纷，但实质是文长江等人实施经济犯罪行为的一个环节。根据一审法院向成都市公安局调取的文长江等人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的刑事侦查案件材料，能够初步查明本案发生的实质是一起重大的内外勾结骗取银行巨额贷款的刑事案件。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是文长江等人在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伪造巨额债务并虚假制作的债权凭证，且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原支行长张琴完全明知并积极指导参与。目前，文长江等人已被移送审查起诉，张琴亦被批准逮捕。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可看出法律并不保护没有合法交易关系而签发票据的效力。而案涉商业承兑汇票的开具、质押过程属于骗取银行贷款经济犯罪的一个环节，已不能脱离经济犯罪的法律关系而独立存在。2.本案法律关系的产生来源于文长江等人所实施的经济犯罪行为，故本案与公安机关所侦办、且已由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的刑事案件系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如前所述，本案涉及的核心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为文长江等人所实施的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行为，涉案票据的开具、质押行为只是文长江、张琴等人实施经济犯罪的手段。故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处理在法律适用方面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北京建工集团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文长江、古柏林、李红、张琴等人在相互串通的情况下，以虚构事实、隐瞒真实情况等手段，用虚开的商业承兑汇票为质押，骗取中信银行贷款并归文长江个人使用。2016年12月29日，成都市公安局以涉嫌骗取贷款对文长江、李红、刘灿和等人立案侦查。2017年5月5日，成都市公安局以涉嫌违法发放贷款对张琴、毛凯等人立案侦查。文长江、刘苗、金馨园林公司总经理李红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均称质押本案票据的贷款是以金馨园林公司的名义帮文长江贷款。李红还称提供给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金馨园林公司的业绩、银行流水、贸易合同均为虚假；文长江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多次让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修改贷款所需合同、资料。李红、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刘灿和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均称金馨园林公司与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往来，双方签订的《绿化施工合同》是虚假的，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向金馨园林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的目的就是文长江为了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贷款。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张琴、罗扬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称，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向金馨园林公司的贷款属于对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供应链授信业务”，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是“供应链授信业务”中的核心企业，金馨园林公司是“供应链授信业务”中的供应链企业。在贷款审查过程中，客户经理罗扬未到《绿化施工合同》所涉项目地开展现场调查。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毛凯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称，在续贷审查过程中，发现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013年期初与2012年期末数据不一致，金馨园林公司的收入不满足贷款要求，双方之间的贸易背景不真实，向张琴汇报后，张琴让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金馨园林公司把所有的资料改到没有问题；还发现北京建工集团向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上的公章与北京建工集团发债文件上的鲜章不一致，张琴说继续进行业务，会安排其到北京建工集团核保；后因毛凯认为责任太大不愿再做审批，张琴安排从未办理过信贷业务的罗德波继续审核金馨园林公司的续贷手续。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工作人员罗德波、张放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称，发现金馨园林公司财务报表中营业收入虚假、资质与《绿化施工合同》规模不匹配，均向张琴进行了汇报，张琴说资料她已经进行审查，不用再去调查。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案涉票据是文长江、刘灿和为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贷款而以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名义出具，没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对金馨园林公司的贷款是基于对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供应链授信”，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给予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授信在先，金馨园林公司以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从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贷款在后。因此，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的出票行为与金馨园林公司的票据质押贷款行为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公安机关已经对文长江、李红、刘灿和等人涉嫌骗取贷款以及张琴等人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立案侦查，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起诉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信银行成都分行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一致。同时查明，成都市公安局于2017年5月16日以涉嫌骗取贷款罪对文长江、李红、古柏林、刘灿和执行逮捕；于2017年6月8日以涉嫌违法发放贷款对张琴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于2017年7月13日以涉嫌骗取贷款罪对张琴执行逮捕，并分别对毛凯、罗扬、罗德波采取取保候审。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法律事实为，金鑫园林公司利用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开具的案涉商业承兑汇票作为质押，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贷款，中信银行成都分行以质押的该商业承兑汇票向北京建工彭州分公司和北京建工集团主张票据权利。成都市公安局侦查的文长江、张琴等人涉嫌骗取贷款刑事案件涉及的法律事实为，文长江等人以虚构合同的方式虚开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并利用该商业承兑汇票作为质押，以金鑫园林公司的名义向中信银行成都分行骗取贷款，实际为文长江所用。基于两案法律事实，本案涉及的商业承兑汇票涉嫌虚假开具，且开具该商业承兑汇票的行为系涉嫌骗取贷款刑事犯罪的手段和环节之一，故两案涉及同一法律事实。文长江、张琴等人因涉嫌骗取贷款罪经成都市公安局侦查并已被采取强制措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规定，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上诉人中信银行成都分行关于本案与成都市公安局侦查的文长江、张琴涉嫌骗取贷款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杜梅审判员  王学东审判员  肖黔蜀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卢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