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县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梅江镇邑中村。法定代表人：杨备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白丽，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锋，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重庆誉和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房管局。法定代表人：糜彤，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勇华，该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秀山县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家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锋、原审第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秀山县征收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1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家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相互独立的，是“一证多采”、“非法挂靠依托合法的”挂靠关系，该行为严重违法，国家机关不能对其进行搬迁补偿；2.一审法院将秀松高速公路指挥部办公室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评估报告是单方行为，未获得上诉人认可，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3.上诉人系整体搬迁，实行包干制，并不存在遗漏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搬迁费包含了被上诉人的财产逻辑错误；4.被上诉人提交的《机械设备统计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均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交，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证据来源不合法，形成时间是在上诉人签署搬迁协议之后，与上诉人的搬迁事宜无关联，签字是杨备战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签字的目的只是证明被上诉人在其自己的场地上拥有表格所列的财产，而非证明该财产包含在上诉人搬迁费之内，并且被上诉人的财产价值高达1951040元，远远大于上诉人的全部搬迁费用，显然该财产不包含在上诉人搬迁费中；5.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领取的190万元搬迁费包含被上诉人采点财产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杨秀锋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秀山县征收办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杨秀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欧家湾公司支付资产搬迁补偿费4680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二、判令欧家湾公司支付采矿损失补偿费99.7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欧家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0日，杨秀锋与欧家湾公司签订了《矿石开采管理费合同》。该合同约定，欧家湾公司为杨秀锋砂石开采提供爆炸物品；杨秀锋每月1日前向欧家湾公司交纳管理费3500元；欧家湾公司无权决定杨秀锋的生产经营活动（机械设备的增加以及产量的增减）。合同签订后杨秀锋与欧家湾公司各自单独购买生产设备、雇请人员，各自独立进行生产经营。因实施秀松高速公路建设，需要对征地红线内的欧家湾公司进行整体搬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重庆渝佳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秀山县欧家湾公司资产补偿价值进行评估。2014年8月22日，该公司作出重庆渝佳咨评字〔2014〕313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对欧家湾公司资产评估为：建筑物20.39万元，构建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6.41万元，机器设备65.18万元，合计91.98万元。该报告书在其特别事项说明的第3项中明确：由于委估资产大部分无法提供相关产权证明，我们仅对委估资产的补偿价值发表意见，不对权属发表意见，因权属纠纷引起的经济或法律责任本机构不承担责任。另外，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重庆国能探矿权采矿权评估有限公司对欧家湾公司采矿权进行评估。2014年8月28日，该公司作出渝国能评价字〔2014〕035号采矿权评估报告。该报告书对欧家湾公司采矿权评估基准日价值为99.71万元。2014年12月30日，经欧家湾公司与秀山县征收办协商签订《秀松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秀山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协议》，欧家湾公司自愿另选址整体搬迁，秀山县征收办对被告方设备、临时建筑及构附建筑物等搬迁费实行包干制，共计190万元。2015年2月4日，杨备战在《机器设备统计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备注“以上设备归杨秀锋所有”。经过对比，原告提交的《机器设备统计表》已在重庆渝佳咨评字〔2014〕313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有：挖机（规格型号LG6150，数量为1台），评估价值262500元；破碎锤（规格型号852，数量为1台），评估价值11500元；50＃装机（规格型号100型，数量为1套），评估价值80500元；30＃装机（规格型号30E，数量为1套），评估价值49000元；特号沙机（规格型号800×600，数量为1套），评估价值9250元；空压机（规格型号W2.8-5，数量为2套），评估价值2250元；专变压器设备1套，评估价值10500元；电力设备材料1600m，评估价值12000元。原告提交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已在重庆渝佳咨评字〔2014〕313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有：钢筋混凝土评估报告载明432m3,评估价值17280元，统计表载明41m3；蓄水池评估报告载明22m3,评估价值330元，统计表载明10m3；自来水安装评估报告虽有该项目但无具体数据，载明评估值3500元，统计表亦有该项目；自建沿厂公路评估报告载明1200m，评估价值30000元，统计表载明550m；堆料场评估报告载明2334m2，评估价值5835元，统计表载明1500m2。杨秀锋提交的《房屋建筑统计表》已在重庆渝佳咨评字〔2014〕313号评估咨询报告书载明的有：生活居住屋80m2，评估价值为18000元；工具防火屋50m2，评估价值为11250元；配电房20m2，评估价值为4500元；电启动柜房10m2，评估价值为7650元。2016年9月12日，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关于专题研究欧家湾采石场搬迁遗留问题作出会议纪要。在该会议纪要中明确一事实，即经过县指挥部、梅江镇政府及国土房屋等相关部门多次协商谈判，于2014年12月30日由秀山县征收办与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签订《秀山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协议》，补偿金额为190万元（含杨秀锋采点财产部分），该款已划拨到公司委托账户。杨秀锋采点一直未从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领到补偿款，杨秀锋及其合伙人同意与欧家湾砂石公司通过协商或司法程序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欧家湾公司领取搬迁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是杨秀锋是否可以享有采矿损失补偿费99.71万元。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欧家湾公司领取的190万元搬迁费包含杨秀锋采点财产部分。该结论是从以下两个方面得出：一方面，杨秀锋经营的砂石采点是属于欧家湾公司的亦属于搬迁范围，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重庆渝佳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欧家湾公司资产补偿价值进行评估并作出评估咨询报告书。在该报告书“固定资产明细表”中明确记载被评估单位填表人为杨备战和杨秀锋。另一方面，欧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备战在《机器设备统计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备注“以上设备归杨秀锋所有”。杨备战作为欧家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作出他人与欧家湾公司之间就财产权属的承诺，效力当然及于欧家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杨备战签字认可属于杨秀锋所有的《机器设备统计表》和《房屋建筑统计表》机器设备、建筑物在评估报告中价值共计478900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中构筑物折合价值：钢筋混凝土41／432×17280=1640元；蓄水池10／22×330=150元；自建沿厂公路550／1200×30000=13750元；堆料场1500／2334×5835=3750元；自来水安装，因无具体数据，酌情认定一人享有一半，即为1750元，合计21040元。《机器设备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和《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在评估报告中价值共计499940元。欧家湾公司取得该笔搬迁补偿费没有合法根据属于不当得利。返还不当得利，除返还杨秀锋所取得的利益外，由此利益所产生的孳息也应一并返还。现杨秀锋仅要求欧家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68092元，未超过499940元，是杨秀锋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不当得利产生的孳息，即杨秀锋主张的468092元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存款利率从杨秀锋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欧家湾公司履行为止。关于争议焦点二，杨秀锋是否可以享有采矿损失补偿费99.71万元。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委托重庆国能探矿权采矿权评估有限公司对欧家湾公司采矿权作出采矿权评估报告。该报告是根据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颁发的欧家湾公司采矿许可证作出的，评估对象为欧家湾公司采矿权。杨秀锋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享有秀山县欧家湾公司采矿权。故杨秀锋要求欧家湾公司支付其采矿损失补偿费99.71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杨秀锋主张保全费、担保费因其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家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杨秀锋搬迁补偿款468092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存款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杨秀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欧家湾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6元，由杨秀锋负担12240元，欧家湾公司负担574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涂家芬、杨秀忠、舒扬文三人共同出具的《关于杨备战给ＸＸＸ资产签字认定的说明》一份，并申请该三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杨备战于2015年2月4日在杨秀锋资产表上签字是表明该批财产并不包含在欧家湾公司搬迁费内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2月4日杨备战在《机器设备统计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备注“以上设备归杨秀锋所有”的事实均无异议。如果三证人是政府工作人员，其出庭作证只能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其工作单位的意见，并且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与代表相关行政部门的秀山县征收办的意见相悖，故三证人的书面说明本院不予认可，对上诉人申请三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欧家湾公司领取的190万元搬迁费中是否包含杨秀锋的财产搬迁费。评述如下：一、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申53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所涉《矿石开采管理费合同》实际为采石承包合同。即使杨秀锋与欧家湾公司存在挂靠合同，由于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只涉及杨秀锋的机器设备、房屋建筑和构筑物的搬迁费补偿损失，并不涉及双方的合同纠纷，故挂靠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杨秀锋主张搬迁费补偿损失的权利。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机械设备统计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统计表》、《房屋建筑统计表》，虽然均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后提交，但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当采纳。欧家湾公司与秀山县拆迁办签订的《秀山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协议》，是以秀松高速公路指挥部办公室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附件，欧家湾公司现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评估报告与前述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统计表，足以印证欧家湾公司领取的190万元搬迁费中包含了杨秀锋的财产搬迁费。并且2016年9月12日秀松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作出《关于专题研究欧家湾采石场搬迁遗留问题会议纪要》，也明确了2014年12月30日由秀山县征收办与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签订的《秀山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整体搬迁协议》，补偿金额为190万元，包含了杨秀锋采点财产部分。综上，欧家湾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1元，由秀山县欧家湾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王军峰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