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兰斯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惠明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邦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龙，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高津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桥路*号。投资人：徐高勤，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娟，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兰斯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斯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高津机械厂（以下简称高津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斯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津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明确写明是购销合同，合同的实质内容也是购销，是高津厂出售单线机、双线机给兰斯盾公司，故双方之间为购销合同而非加工合同。二、产品质量问题扣款、代付的材料款、部分退货货款以及给兰斯盾公司造成的损失之和，已经超过高津厂主张的货款。１、一审法院因《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无高津厂签字或盖章而不予采信，但事实上该份清单上扣款金额“21180、5195、26155”是高津厂倪晓君亲笔书写，其代表高津厂确认同意扣款。２、一审法院因《关于奥特维公司运费清单》及《焊接平台费用清单》上载明的扣款25735元在倪晓君签字下方而不予采信，但事实上倪晓君签字上方的扣款项目及金额均系打印，且扣款总金额“25735”这个数字是倪晓君亲笔书写，可见高津厂同意扣款25735元。３、高津厂在本案和（2016）苏0206民初1164号一案的诉状中均称“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依法支付定作货款87147元”，加上其已经认可的扣款返工费84178元，再加上代购材料款170201.06元及部分退货的款项和已付款10万元，总和与合同金额相一致，印证了高津厂也认可兰斯盾公司仅欠货款87147元。４、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按奥特维决定付款”，因奥特维公司以产品有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则本案付款条件不成立。高津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2.兰斯盾公司出具的单据上的扣款未经高津厂签字确认，有倪晓君签名的也未经高津厂授权和追认，且倪晓君也没有同意扣款的意思表示。3、诉状中出现的“87147元”，是代理人在制作诉状时粘贴出现的笔误，一审中已经一再表述了高津厂要求兰斯盾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高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兰斯盾公司支付加工款394350.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94350.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高津厂陆续向兰斯盾公司提供方管、钢板、钢机支架、焊接大平台、单线机、双线机等，2015年10月10日，高津厂与兰斯盾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高津厂为兰斯盾公司进行单线机及双线机焊接及加工，总价为443950.4元；异议期限为60日内书面通知；发票入账后60日付款，按奥特维决定付款。双方均确认业务往来为先供货后补签上述合同，对于价款金额443950.4元无异议。2015年10月11日，高津厂向兰斯盾公司开具金额共计443950.4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兰斯盾公司，兰斯盾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出具《发票签收单》，上述发票已经在税务机关进行认证。另查明：兰斯盾公司为证明高津厂提供的单线机、双线机等质量不合格并自愿扣款，向一审法院提供退货单3份，高津厂表示小部分产品虽有质量问题，但已经当场返工交付；兰斯盾公司另提供《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应质量问题及返工扣除货款15180元，扣款不作开票”，有高津厂的员工倪晓君签字，另一份载明“应质量问题及返工扣除货款26375元，扣款不作开票”，但无高津厂签字或盖章；兰斯盾公司另提供《关于奥特维公司运费清单》及《焊接平台费用清单》，载明费用共计25735元，清单上有倪晓君签字，在倪晓君签字下方载明“应质量问题及返工扣除货款25735元，扣款不作开票”；兰斯盾公司另提供《报废件清单》，载明“机械臂支架1450元、方管、后输送底板15438元，合计16888元”，其下载明“扣款”，并由倪晓君签字。经一审法院向倪晓君调查，其对“倪晓君”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上述证据中其他手写部分均非倪晓君书写，系兰斯盾公司事后添加，倪晓君签字时并不知道是因质量问题的扣款。高津厂表示倪晓君系高津厂投资人的妻子，在高津厂工作，但高津厂仅授权倪晓君进行对账，未授权其处理质量问题，不同意扣款。再查明：兰斯盾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支付10000元，于2015年9月9日支付40000元，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50000元，共计100000元。兰斯盾公司另提供其与江阴勇高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无锡市粤兴发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等的送货单、结算单、出库清单、采购单、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为高津厂代购原材料共计支出170201.06元，高津厂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从未委托兰斯盾公司代为购买原材料或支付货款。诉讼中，高津厂表示和芬公司将其对兰斯盾公司的债权50400元转让给高津厂，并提供兰斯盾公司与和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和芬公司出具的文件一份，内容主要为：和芬公司与兰斯盾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金额为50400元，该货款由高津厂垫付，以后兰斯盾公司所欠和芬公司的货款应与高津厂结算。兰斯盾公司对上述债权金额及债权转让事实均不予确认，并表示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付款凭证、《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报废件清单》、《关于奥特维公司运费清单》及《焊接平台费用清单》、结算单、出库清单、采购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高津厂与兰斯盾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所涉合同虽然名为购销合同，但合同内容为“高津厂为兰斯盾公司进行单线机及双线机焊接及加工”，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高津厂按约履行加工及供货义务，兰斯盾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高津厂为兰斯盾公司进行单线机及双线机焊接及加工总金额为443950.4元，兰斯盾公司已经支付价款100000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兰斯盾公司抗辩高津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扣款，其提供的一份《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及一份《报废件清单》上载明了不良品及报废件金额，并载明“扣款”字样，且由高津厂员工倪晓君的签字，应认定为高津厂自愿扣除相应款项15180元+16888元计32068元；兰斯盾公司提供的另一份《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无高津厂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兰斯盾公司提供的《关于奥特维公司运费清单》及《焊接平台费用清单》上虽有倪晓君签字，但在签字下方才载明“应质量问题及返工扣除货款25735元”，不符合常理，该证据无法证明高津厂自愿扣除货款，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兰斯盾公司另抗辩其代高津厂购买的材料款170201.06元应予扣除，但未举证证明系高津厂委托其购买，亦未举证证明该材料款应由高津厂负担，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高津厂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和芬公司对兰斯盾公司享有的债权，但该款项涉及债权转让，与本案所涉加工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处理，高津厂可另行凭据主张。综上，兰斯盾公司应向高津厂支付货款443950.4元-100000元-32068元计311882.4元，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发票入账后60日付款”，兰斯盾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3日签收高津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斯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津厂价款31188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188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高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15.26元，由高津厂负担1237.02元，兰斯盾公司负担5978.24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兰斯盾公司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2016月3月4日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因高津厂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兰斯盾公司被客户奥特维公司拒付货款，发票被退回，已作废处理。2.2015年9月23日订货合同，证明6套双线机如含脚杯万向轮、喷塑、运输等费用的价格是72000元，如果纯加工，不含脚杯万向轮和喷塑费用的价格是47280元，本案合同包含6套双线机和33套单线机，根据以上价格判断，产品材料应当由高津厂提供，包括喷塑。经质证，高津厂认为：1、从增值税发票中的货物品名无法看出是高津厂的产品，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订货合同只有高津厂单方盖章，合同没有成立，无法约束本案合同，且本案合同有特殊性，双方是在全部履行完毕后再签订合同结算，现有送货单并不全，且送货单中除了单线机和双线机之外还有其他产品，如钢板，大龙门架，导轨机架，机械臂支架，方管，小龙门，前输送底板，后输送底板等。以上事实，有增值税发票、订货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兰斯盾公司结欠高津厂价款311882.4元并无不当，兰斯盾公司还要求扣除质量问题扣款26375元、25735元以及代购材料款170201.0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主张质量扣款26375元，《关于奥特维公司外协加工不良品反馈信息清单》中倪晓君手写字迹“21180519526155”是对表格内的人工费用、车费、总额的统计，因倪晓君未作出同意扣款的意思表示，故只能认为是双方对于扣款有过金额的核对和协商，但最终未得到高津厂一方的同意。关于主张质量扣款25735元，《关于奥特维公司运费清单》及《焊接平台费用清单》上的打印内容是各笔运费的明细，而手写的扣款内容是针对质量问题，且扣款内容记载在倪晓君的签字和落款日期的下方，不符合常理，故不能认为倪晓君的签字是对下方扣款内容的确认。关于主张代购材料款170201.06元，首先，兰斯盾公司未提供高津厂委托其代购材料的相关证据，而送货单中除单线机和双线机以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其他产品，仅从兰斯盾公司二审提供的订货合同中双线机含材料和不含材料的两种价格，并不能判断本案合同金额443950.4元中包含有兰斯盾公司采购的材料；其次，本案系供货完毕后再以合同形式进行的结算，如有代购，最终结算金额中却不扣除材料款，且在兰斯盾公司已取得材料采购发票的情况下仍由高津厂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兰斯盾公司，极不合常理，无法令人采信。故兰斯盾公司主张合同金额中应扣除“代购材料”170201.06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按奥特维决定付款”，该“决定”应当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现产品质量问题已返工修复或报废处理，并已扣款，兰斯盾公司未举证证明还存在其他未解决的质量问题致使其或奥特维公司依法有权拒付价款，故其主张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观点，不能成立。关于诉状中的“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依法支付定作货款87147元”，首先与上文“被告至今仅支付了10万元尚欠加工款多达394350.4元”以及诉讼请求394350.4元，从文义及金额上均不相符；其次，将87147元加上兰斯盾公司主张的所有扣款和代购款，与合同总额也并非完全吻合，故高津厂解释为笔误，可予采信。综上所述，兰斯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7元，由兰斯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