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卫东，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莺，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东阳市，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利庚，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伟，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峰，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贾卫东、赵英莺因与被上诉人段利庚、李国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卫东、赵英莺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王鑫麟，被上诉人段利庚、李国伟的特别授权代理人ＸＸ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卫东、赵英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段利庚、李国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虽然《借据》及《收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50万元，但段利庚、李国伟通过银行转账给贾卫东、赵英莺的款项是444.75万元，而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应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准，故双方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44.75万元。并且，贾卫东、赵英莺已于2015年3月31日向段利庚、李国伟偿还了借款本金30万元，双方还于2016年8月18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将贾卫东、赵英莺所有的奔驰轿车冲抵借款本金25万元，该抵扣协议已经履行，应对相应款项进行扣减。2、应根据双方所签《购房转让协议》的约定，即贾卫东、赵英莺用中豪自有物业以8966913元折抵向段利庚、李国伟所借款项，按照借款时间顺序，抵扣贾卫东、赵英莺向段利庚、李国伟所借第一、二笔借款后，剩余款项946913元再抵扣本笔借款，并从抵扣之日就抵扣金额不应计算利息，故本案实际未还款本金金额扣减抵扣房屋部分、已归还部分、抵扣车辆部分，实际借款差额部分为2950587元。3、贾卫东、赵英莺是因市场经济下滑，为资金周转才迫于无奈向段利庚、李国伟借款，贾卫东、赵英莺已积极以房抵债、以车抵债等方式归还欠款，现贾卫东、赵英莺无力承担巨额欠款和利息，一审法院不考虑贾卫东、赵英莺的实际困难，按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计算利息，且履行不了还要翻倍，侵害了贾卫东、赵英莺的权益。段利庚、李国伟答辩称，贾卫东、赵英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利庚、李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贾卫东、赵英莺归还欠款本金450万元；2、由贾卫东、赵英莺支付借款利息169.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贾卫东、赵英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段利庚、李国伟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打款凭证、承诺书，证实本案的借款本金为450万元。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签订《购房转让协议》，确认贾卫东、赵英莺已于2016年1月27日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向段利庚、李国伟偿还借款本金8966913元。因双方未对三笔借款的抵扣金额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以三笔借款本金总额1310万元按比例计算，本案中抵扣308023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款行为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贾卫东、赵英莺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为月利率5%，超出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借期内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7日的利息为：本金450万元×24%÷365天×363天=1074082.19元；2016年1月28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419763元（450万元-3080237元）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贾卫东、赵英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段利庚、李国伟借款人民币4500000元（扣除已抵扣的3080237元，实际支付1419763元）；二、由被告贾卫东、赵英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段利庚、李国伟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074082.19元；三、由被告贾卫东、赵英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段利庚、李国伟从2016年1月2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的逾期利息（按本金1419763元、年利率24%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在一审所提交证据及自认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1月29日，贾卫东、赵英莺与段利庚、李国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贾卫东、赵英莺向段利庚、李国伟借款450万元，利息为月息5%，借款期限为5天（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2日）；还约定：段利庚、李国伟一次性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贾卫东、赵英莺借款450万元，借款到期，贾卫东、赵英莺必须一次性按期全额归还。同日，贾卫东、赵英莺向段利庚、李国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现金450万元，借期5天。同日，贾卫东、赵英莺还向段利庚、李国伟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现金450万元。同日，贾卫东、赵英莺向段利庚、李国伟出具《承诺书》，承诺全部借款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并自愿按约按期归还借款等。同日，段利庚、李国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贾卫东汇款444.75万元。2015年1月12日，贾卫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段利庚、李国伟汇款15万元；2015年2月7日，贾卫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段利庚、李国伟汇款15万元（分三次每次5万元）；2015年3月31日，贾卫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段利庚、李国伟汇款30万元（分六次每次5万元）；贾卫东共计向段利庚、李国伟转账支付60万元。2016年1月27日，贾卫东与李国伟签订《购房转让协议》，约定：贾卫东将自己合法拥有购置的中豪集团新册产业城一期A6幢A6-601、501、401、301、201、101共六层，总建筑面积约为5800平方米转让给李国伟，转让本金为8966913元，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上转让本金抵扣贾卫东之前向李国伟、段利庚借款本金，抵扣款项视为贾卫东归还李国伟、段利庚借款本金同等金额，李国伟、段利庚须在贾卫东办理该项转让手续后给予贾卫东抵扣借款相对应金额的手续，贾卫东负责协助李国伟、段利庚办理完成以上物业更名换票签订购房合同，即视为该项转让实际完成，更名换票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庭审中，贾卫东、赵英莺与段利庚、李国伟共同确认已按照《购房转让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实际履行，协议约定的房产手续已转移至段利庚、李国伟名下，双方认可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房产价值8966913元用于抵偿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本金。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2、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3、双方所签《购房转让协议》应如何处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贾卫东、赵英莺主张其实际收到的案涉借款本金为444.75万元；段利庚、李国伟则主张其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50万元。其中，双方均无异议的是段利庚、李国伟于2015年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贾卫东汇款444.75万元，有争议的是段利庚、李国伟主张的现金52500元是否实际交付了。对此争议，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段利庚、李国伟承担法定举证证明责任。段利庚、李国伟就此争议重申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和收据，但上述证据证实的是双方就借款达成的合意，在贾卫东、赵英莺对实际交付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段利庚、李国伟并未能就现金52500元实际交付的事实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特别是在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所借款项450万元由段利庚、李国伟一次性以转账方式支付给贾卫东、赵英莺的情况下，段利庚、李国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了444.7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52500元则主张是现金交付的，显与约定不符。因此，段利庚、李国伟重申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将现金52500元实际交付给了贾卫东、赵英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应为444.75万元，贾卫东、赵英莺的该项上诉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其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5%，年利率即为60%，明显超过了《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的最高上限，超过的部分应为无效约定，故本院确定案涉借款在借款期间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而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确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亦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至于贾卫东、赵英莺分别于2015年1月12日、2月7日、3月31日共计向段利庚、李国伟支付的60万元，贾卫东、赵英莺在二审中主张是归还借款本金，但该陈述与其在一审中认为系归还利息的陈述相悖，即贾卫东、赵英莺就该60万元的款项性质陈述存在反诘，贾卫东、赵英莺应就此反诘陈述承担法定举证证明责任，而贾卫东、赵英莺并未能就该60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的抗辩主张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即贾卫东、赵英莺就该60万元的款项性质的反诘陈述不成立；并且，双方所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60万元应为归还借款利息，故贾卫东、赵英莺主张该60万元应作为已归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除的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因双方当事人除了本案案涉借款外，还存有其他两笔借款关系，而双方对该60万元是归还哪一笔借款的利息存在争议，双方均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已就该60万元所对应的是哪一笔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且该60万元的支付时间均发生在包括本案案涉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之后，从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和对应利息期间看，亦无法确定是归还哪一笔借款，故而，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确定平均分配该60万元为归还三笔借款的利息，即贾卫东、赵英莺已归还案涉借款利息为20万元。最后，关于双方所签《购房转让协议》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且已实际履行《购房转让协议》均无异议，并认可以该协议约定的转让房产价值8966913元用于抵扣包括案涉借款在内的三笔借款本金。贾卫东、赵英莺主张该抵扣款8966913元应按照借款时间顺序逐笔进行抵扣，段利庚、李国伟则认可一审判决按比例在三笔借款中进行抵扣。通过审查双方所签《购房转让协议》的约定，该协议并未对就双方存在的三笔借款本金如何进行抵扣作出明确具体的安排，亦未约定按照借款时间顺序进行抵扣，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基于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按照案涉借款在双方三笔借款中所占的比例确定抵扣金额，并无不当，贾卫东、赵英莺的该项上诉诉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进而，按照案涉借款在双方三笔借款中所占的比例（约为34%），双方协议抵扣款8966913元应在本案中抵扣的借款本金为3048750.42元。因此，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从2016年1月27日开始，本案案涉借款的本金应为1398749.58元（借款本金4447500元-抵扣款3048750.42元）。因此，贾卫东、赵英莺应当归还段利庚、李国伟的案涉借款本金为1398749.58元。应支付的利息（包括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分两段计算：第一阶段以本金444.75万元计算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6日止的利息为1058626.85元（444.75万元×24%÷365天×362天），扣减贾卫东、赵英莺已支付的利息20万元后，还应支付该期间的利息为858626.85元；第二阶段以本金1398749.58元计算从2016年1月27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贾卫东、赵英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贾卫东、赵英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段利庚、李国伟归还借款1398749.58元；同期，支付从2015年1月29日至2016年1月26日止的利息858626.85元，以及以本金1398749.58元计算从2016年1月27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段利庚、李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5元，由上诉人贾卫东、赵英莺负担37901.25元，由被上诉人段利庚、李国伟负担4632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韩宁宁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欧秀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