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储建军，男，1966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胜狮货柜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新街街道堂前村。法定代表人：陈国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笃忠，宜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储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胜狮货柜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储建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胜狮公司支付赔偿金92058.30元。事实及理由：1.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双方连续订立了四次劳动合同，在2012年2月26日订立第三次劳动合同时，胜狮公司违法未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效，应该视为双方自2012年2月26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胜狮公司以经济性裁员将其解雇违法。第一，胜狮公司在没有采取其他降低成本措施前直接实施经济性裁员，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实体规定；第二，胜狮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的程序不到位；第三，经济性裁员应当优先留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员，其不属于经济性裁员的范围。胜狮公司答辩称：1.2012年2月26日订立的劳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完毕，该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2015年的裁员行为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实体和程序条件，裁员方案事前已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储建军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2年2月26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胜狮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以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判令胜狮公司支付赔偿金92058.60元，如赔偿金不能得到支持，则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建军于2001年3月15日到胜狮公司工作，2001年7月开始缴纳社保，双方于2002年2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事冷压组的岗位，后又连续多次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合同期限自2014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5日。储建军在胜狮公司工作至2016年2月26日止，离职前12个月储建军的月平均工资为3068.61元。2016年3月7日，胜狮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出具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后储建军就赔偿金、工资争议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胜狮公司自2012年2月26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请求胜狮公司支付2016年2月工资3180元、赔偿金104640元。2016年6月12日，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裁决书，裁决胜狮公司支付储建军2016年2月份工资1875.27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储建军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胜狮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为经济性裁员，无需支付赔偿金，提供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6日胜狮公司向其工会的通报，载明：因企业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经营效益逐年下滑，企业出现亏损，公司与企业工会协商决定按合同到期及工作表现等情况对相关人员进行裁员，特此报告工会讨论备案，经工会讨论并提交环科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后实施，此裁员逐步进行并将于2016年5月份全部结束，其中储建军在上述裁员名单中。2．2015年11月16日胜狮公司工会会议纪要，载明：收到经济性裁员通报，认为符合法定情形确需裁员，经研究并讨论通过裁员方案。3．2015年12月10日向环科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报告，内容与向工会的通报相同。4．公司近三年的经营情况说明及利润表、2014年及2015年的审计报告，证明公司连续亏损，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储建军对证据1、2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不符合无锡市劳动局发布的企业经济性裁减人员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的裁减人员的条件，也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合法程序；其从未听说过工会就裁员问题开过会，公司一直在招工，经济效益不错。对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认为经营亏损不是实施裁员的唯一条件。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通报、会议纪要、报告、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银行明细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储建军与胜狮公司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都已履行，合法有效。故储建军要求确认双方自2012年2月26日起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的2016年2月工资1875.27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胜狮公司尚未发放，应支付给储建军。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员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胜狮公司生产经营发生困难，经向工会说明情况后将裁员方案报告了环科园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符合上述经济性裁员的条件，故无需支付储建军赔偿金，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储建军自2001年3月15日至2016年2月26日在胜狮公司工作，工作时间超过14年6个月，不满15年，标准按照双方一直认可的3068.61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计算为3068.61元/月×15个月=46029.1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胜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储建军2016年2月份的工资1875.27元；二、胜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储建军经济补偿金46029.15元；三、驳回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一、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本院注意到，胜狮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其公司实施经济性裁员行为时在职职工人数为147人。三、胜狮公司为证明经济性裁员的合法性，补充提供了：1.“裁员人员补偿统计表”，列明被裁人员共计18人，其中注明有一人系退休，两人自动离职，另有一人系个人终止；2.宜兴市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单六张，载明解除、终止合同的原因为“经济性裁员”。储建军对于“裁员人员补偿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他人的离职原因与本案无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胜狮公司与储建军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系劳动合同期满终止还是经济性裁员，胜狮公司应该向储建军支付经济补偿金还是赔偿金。本院认为，根据胜狮公司为储建军办理的退工手续载明的退工原因系“合同期满终止”，而其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终止理由是经济性裁员。储建军则认为双方自2012年2月起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存在合同到期终止的情形、也不应该被列为经济性裁员的对象。本院分析如下：当事人对于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有分歧的，应以用人单位明确告知或者办理的退工手续记载的解除原因为准，除非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达成了变更的合意。本案中，胜狮公司为储建军办理的退工手续载明的解除原因是合同到期，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储建军事先知晓或事后同意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为合同到期终止。关于合同到期终止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储建军在胜狮公司工作年限及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等事实，胜狮公司应该在最后一期劳动合同到期前征询储建军关于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向，而不是以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储建军的劳动关系。据此可知，胜狮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解除与储建军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胜狮公司提出的经济性裁员问题，以胜狮公司陈述的职工总数147人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经济性裁员条件，该公司应该裁员的人数应不低于15人，而胜狮公司提供的“裁员人员补偿统计表”中，有四人明确为自动离职或退休，仅有六人的退工手续为经济性裁员，不符合经济性裁员的实体条件，其主张系因经济性裁员解除与储建军的劳动关系，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尽管储建军提出的双方自2012年2月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如上所述，胜狮公司解除与储建军的劳动关系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向储建军支付经济赔偿金92058.30元。综上，储建军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所作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胜狮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储建军经济赔偿金92058.30元；四、驳回储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胜狮货柜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谭 云代理审判员  张朴田代理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