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5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爱生，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一审原告）：索南.达日杰，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青海省祁连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湖北刘贵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祁连县泽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祁连县原畜产公司西500米处。法定代表人：马占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北州西海镇央隆路*号。法定代表人：祁瑞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因与被上诉人祁连县泽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物流）、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海煤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泽丰物流给付综合治理工程款86,780,907元，西海煤电在欠付泽丰物流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爱生、索南.达日杰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西海煤电在未办理煤炭开采、销售许可手续的情况下，要求承包方在综合治理地块中非法开采及非法自行销售煤炭，以国家资源用于企业费用的开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是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签订的《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及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主要原因。因此所开采的煤炭只能上缴国家，西海煤电无权用国家资源抵付工程款，西海煤电应以现金方式支付泽丰物流综合治理工程款。二、泽丰物流将涉案综合治理工程转包给王爱生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将工程分包给他人，实际支付的开挖工程单价为19元/立方米。在青海贤雄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雄矿业）诉西海煤电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依职权向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造价咨询，该所提供的咨询意见认为：涉案工程的土石方开挖剥离单价为31.58元/立方米。贤雄矿业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施工的都是默勒，是同一个标段的两个综合治理点，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支付土石方开挖剥离单价是19元/立方米，是泽丰物流、西海煤电应付工程款的60%。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支付的回填价格与西海煤电公开招标价持平。西海煤电未与泽丰物流进行结算，未向泽丰物流支付过工程款，故西海煤电事实上欠付泽丰物流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西海煤电事实上拖欠泽丰物流应当获取的全部工程款，而且其拖欠的数额大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诉讼请求，判决西海煤电在欠付泽丰物流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承担责任。三、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未进行结算，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亦未进行结算，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尚未开始。综合治理协议的履行包括挖煤及销煤两个部分，目前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机械设备和管理人员仍驻守在北风井煤场，现场尚有约8万吨原煤正在销售，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仍在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综合治理点的综合治理工作在2014年9月才完成，西海煤电举证证明默勒的综合治理工作于2015年通过了祁连县国土资源局的初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验收合格才是应当索取工程款的时间节点，其在2016年5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几方当事人均未对上诉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提出异议，表明各方当事人承认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并据此驳回诉讼请求，侵犯了当事人诉讼权利，违反诉讼程序。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处理的是施工合同有效时对工程价款的争议；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则处理的是施工合同无效时对工程价款的争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不当。涉案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明显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认可。泽丰物流辩称：一、关于双方约定以煤抵工程款的约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在同一综合治理区域进行施工的贤雄矿业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西海煤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判决西海煤电按照贤雄矿业开挖土石方量、单价支付工程款，西海煤电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6）最高法民终2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指出“本案属于一方施工，另一方以煤炭销售收益给付施工治理费用，依法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可返还财产的情形，一审法院以贤雄矿业施工量为基础，计算其施工损失，基本事实不清。”二、上诉人认可其收到3000万元的价款，且还有8万吨的煤待出售，这与其工程量是相匹配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上诉人销售煤炭的收益也仅是其自认金额，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计算没有依据。三、上诉人从我公司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马占仓施工，上诉人承包该工程并非为了进行环境综合治理，而是为了采挖、剥离、出售煤炭。上诉人对其商事活动应明知风险和责任。三、一审庭前质证时，我公司及西海煤电均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并非主动适用诉讼时效。本案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到2012年底截止，即使按照上诉人自认的2013年10月31日完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上诉人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海煤电辩称：同意泽丰物流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上诉人未进行植被回填、治理等工作；二、上诉人进行的工程不存在任何验收，上诉人并未完成整个工程的施工；三、我公司已经说明对上诉人施工方量进行测量的单位无相应资质，测量报告仅为教学使用，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调查，由此证明测量方量并不准确。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泽丰物流给付综合治理工程款86,780,907元；2．判令西海煤电在欠付上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8日，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签订了《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西海煤电将默勒“F2断层以东至北风井（约500米）”范围的综合治理工程发包给泽丰物流，协议约定：“本着谁治理、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泽丰物流在治理期间回收的煤炭，除块煤、渣煤自行销售用于治理的费用，在治理期间上缴西海煤电沫煤5万吨(按150元/吨的价格)，此项工作计划在2012年1月开始，2012年5月底全面结束。2012年2月8日，泽丰物流（甲方）与王爱生（乙方）“就海北默勒地区西海煤电所属北风井区域综合治理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包西海煤电北风井区域进行综合治理，因甲方多方面原因无法启动该项工作，现西海煤电同意转让予乙方，由乙方进行综合治理，转让费1350万元整，乙方必须遵守甲方与西海煤电签订的合同约定事项；乙方不再与西海煤电签订其他合作合同，甲方与西海煤电签订的《治理合同》对于乙方同具约束力；乙方保证按月缴纳西海煤电规定原煤量全年伍万吨，煤价150元/T，其他余量由乙方自行销售；治理期限：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2月20日止。”自此，泽丰物流以收取固定收益的方式，事实上将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转包给了王爱生。2012年2月10日，王爱生寻求索南.达日杰合作，双方签订了《祁连默勒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共同承担该综合治理项目工程的施工；双方对综合治理工程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各占50%股份”，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因此成为了西海煤电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2012年2月15日，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搭建临时板房，组织管理人员和资金正式接管了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施工项目。2012年2月20日，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将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土石方挖运和煤的开采分包给马占仓个人施工，双方约定土石方挖运每立方米19元，煤的采挖，按照每吨10元给予奖励。因投资大、出煤少，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无力按期支付工程款，马占仓决定停止施工，撤走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2013年2月24日，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马占仓进行了挖方量的结算，签订了《默勒煤矿北风井治理点土方剥离工程移交协议》，确定马占仓自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24日，共计挖方量297万方，每立方米单价19元，计5643万元，挖煤奖金102.22万元，2014年6月15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对马占仓挖方5643万元工程款、挖煤奖金102.22万元和回填工程款200万元已经全部给付完毕。马占仓撤走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租赁余洋360型沃尔沃挖掘机1台，租赁青海宏博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默勒多隆二矿项目部480型沃尔沃挖掘机3台，租赁韩生山450型日立挖掘机1台，租赁马安龙360型日立挖掘机1台，租赁余洋破碎锤1台，以及聘请车队自己进行施工，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自行挖方98万多立方米。2013年1月，经青海数源测绘有限公司测量，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施工的土方量为2,777,047.2立方米。2013年6月，青海大学水电系测绘室测量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施工的土方量为1,173,227.8立方米，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共计挖方量3,950,275立方米，按每立方19元计算，泽丰物流、西海煤电应当支付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综合治理挖方施工工程款75,055,225元。2013年6月1日至10月，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组织机械设备全力进行回填工作，至2013年10月31日前全部回填完毕，回填方量与挖方量一致，回填方量为3,950,275立方米，按照西海煤电公开招标的回填单价12元每立方米计算，泽丰物流、西海煤电应当支付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综合治理回填施工工程款47,403,300元。挖方与回填施工工程款总计122,458,525元。王爱生、索南.达日杰销售与抵付工程款煤炭收入：2012年13,938,797元，2013年18,583,231元，2014年3,155,590元，共计销煤和以煤抵付工程款35,677,618元，应当属于泽丰物流支付的工程款。除泽丰物流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外，现尚欠86,780,907元工程款未付。西海煤电是默勒综合治理工程的法定主体，综合治理工程是西海煤电的责任和义务，综合治理工程的费用应当由西海煤电来承担。西海煤电将本应由自己完成的综合治理工程在不通过招投标、不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将自己的责任通过发包的方式转嫁给不具有土石方施工资质、不具有煤炭开采资质、不具有煤炭经营资质的承包方，违法要求承包方进行煤炭开采和煤炭销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所以，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签订的《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是无效合同，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泽丰物流就海北默勒地区西海煤电所属北风井区域综合治理事宜所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书》也是无效的转包合同。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作为转承包方，自筹资金，自己组织施工，施工义务全部转由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实际履行，是实际施工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从泽丰物流承接了默勒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的全部合同内容，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西海煤电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西海煤电）与承包人（泽丰物流）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西海煤电对泽丰物流欠付的86,780,907元综合治理工程款负有给付责任。泽丰物流答辩称，王爱生与泽丰物流的协议书中约定：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签订的合同适用于双方，煤块、渣煤的费用抵销工程价款，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以及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签订的合同都是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已经明确：西海煤电的治理费用由治理方自行销售煤炭作为计价费用，这种计价方式对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同样适用，对于煤炭销售是否能抵销治理费用，属于商业风险，应由治理方自行承担。王爱生、索南.达日杰销售的煤炭费用无论是否抵销治理费用，都应由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承担该经营风险。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虽然有施工量的确认，但是双方没有约定改变计价方式，泽丰物流不应向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承担责任。西海煤电答辩称，同意泽丰物流关于计价方式的答辩意见。一、2012年1月17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函（2011）11号《关于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的批复》，同意西海煤电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时间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底。2011年12月21日，祁连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11）338号《关于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的意见》，同意西海煤电2012年度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2012年11月7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召开专题会议并作出第22号《会议纪要》，同意延长西海煤电在默勒综合治理的期限，所有治理工作应在2013年8月底前完成。2012年11月13日，祁连县人民政府作出祁政（2012）228号《关于同意延长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默勒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期限的批复》，同意延长西海煤电综合治理期限至2013年8月底。2013年3月27日，海北藏族自治州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出北环林（2013）68号《关于青海西海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默勒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工程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其中同意西海煤电对于确定的采空区、废井、废巷及废渣位置上采用露天开挖的方式进行综合治理。基于上述文件，西海煤电对于默勒的综合治理工作已经得到海北藏族自治州及祁连县两级政府的批复同意，同时，对于综合治理的具体措施，得到相关环保机关的认可。西海煤电依法取得综合治理工作的相关批复，所有综合治理工作合法合规。二、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并未涉及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西海煤电支付工程款。三、本案中综合治理工作中回填及草场植被种植的工作均由西海煤电完成，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及泽丰物流均未完成，上述综合治理工作现已经基本完成，并通过验收。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之间已经就综合治理完成结算。泽丰物流至开庭之日并未向西海煤电主张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中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没有请求西海煤电支付工程价款的基本事实依据。四、本案中，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之间对于综合治理工程的计价方式和计价约定均可约束双方，西海煤电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并无合同关系，仅与泽丰物流签署综合治理合同，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西海煤电主张工程款。同时，也无权另行创设一种结算方式向其他各方主张工程款，这一做法完全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综上所述，西海煤电认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无权请求以工程量及单价主张综合治理费用，西海煤电并无支付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工程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17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北政函（2012）第11号文，内容为“同意西海煤电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2012年11月14日，祁连县人民政府作出祁政（2012）228号文，内容为“综合治理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底”。2012年1月18日，甲方西海煤电与乙方泽丰物流签订《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本着“谁治理、谁收益、谁负责”的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负责办理治理的前期各项工作并负责制定《治理方案》，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治理期间应承担原默勒镇搬迁费及其他费用500万元，在治理期间若遇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一律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在治理期间回收的煤炭，除块、渣煤自行销售用于综合治理的费用，在治理期间上缴沫煤5万吨（按150元/吨的价格）。通过有效治理，将现有的塌陷区范围形成自然坡度，恢复地表植被。2012年2月8日，甲方泽丰物流与乙方王爱生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包西海煤电北风井区域进行综合治理，因甲方原因无法启动该项工作，现西海煤电同意转让予乙方，由乙方进行治理，转让费用共计1350万元，由乙方在合同签订前一次性先期支付600万元，进场后15日内支付100万元，四月底前支付650万元，转让费包含甲方已经向当地政府和企业缴纳的草原补偿费和管理费，乙方不再承担草原补偿费及管理费。乙方必须遵守甲方与西海煤电签订的合同约定事项，乙方不再与西海煤电签订其他合作合同，甲方与西海煤电签订的《治理合同》对于乙方同具约束力。在治理过程中无煤或因国家政策因素和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综合治理工作无法进行，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甲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转让金不退还。乙方保证按月缴纳西海煤电规定原煤量全年五万吨，煤价150元/T，质量按照公司约定标准，其余量由乙方自行销售，甲方与西海煤电不得干涉，根据与西海煤电有关约定，乙方必须在期限内按照甲方和地方政府企业的规定要求，完成地表回填、种草围栏工作，费用由乙方承担。2012年2月10日，甲方王爱生与乙方索南.达日杰签订《祁连县默勒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合伙协议》，约定：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已经签订综合治理协议，泽丰物流承包了默勒F2断层以东至北风井（约500米）范围的综合治理工程，现甲方已与泽丰物流达成工程项目转让协议，甲乙双方自愿合伙，共同承担该综合治理协议项目工程施工。2012年2月20日，甲方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乙方马占仓签订《默勒煤矿北风井治理点土方剥离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西海煤电默勒北风井综合治理工程土石方剥离和煤炭采挖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乙方负责组织机械设备进场施工，土石方挖运等单价每立方米19元，以实方为准，具体数据依据于测量报告，对测量报告有异议的，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回填工作如果甲方需要对外分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主张泽丰物流给付综合治理工程款86,780,907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2012年1月18日，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签订《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内容为对默勒北风井进行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建设，该合同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性质，双方之间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同年2月8日，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签订《协议书》，泽丰物流将承包的综合治理工程转包给了王爱生，双方之间应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法律关系，王爱生又与索南.达日杰合伙对案涉工程施工，约定各占50%股份，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利益、亏损均按股份比例享有或承担，现王爱生与索南.达日杰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泽丰物流对此并无异议，西海煤电对此仅表示不清楚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故本案中索南.达日杰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应适用建设工程方面的法律法规，案涉综合治理工程为关系社会公共利益的大型综合治理工程项目，西海煤电将综合治理工程未经招投标即承包给了无土石方施工资质的泽丰物流，签订的合同无效。泽丰物流将承包的综合治理工程项目又转包给了王爱生，转包合同无效。同时，庭审中几方当事人对于前述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亦无异议。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则取得的财产各自返还，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质，施工方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中，客观上也无法返还，不存在返还的问题，双方只需结算工程款即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有关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的约定，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王爱生与泽丰物流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王爱生支付泽丰物流转让费，案涉综合治理工程由王爱生完成，王爱生上缴一部分沫煤并取得对应的价款，剩余由其自行销售并取得收入，如因无煤或者其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王爱生损失的，由其自行承担，泽丰物流不承担责任，双方约定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综合治理协议书对于王爱生有同样的约束力，而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谁治理、谁收益、谁负责”，泽丰物流用回收的煤炭自行销售用于综合治理费用，即王爱生与泽丰物流也有“谁治理、谁收益、谁负责”的约定，也约定用回收的煤炭自行销售后用于综合治理。前述约定为当事人之间对于综合治理工程项目中工程款支付方式、计价依据、计价标准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的计价标准、依据进行结算。按照该份合同约定的计价依据和标准，合同中强调独立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王爱生收取综合治理工程款的方式为治理中回收煤炭自行销售，销售后的收入即为获得的工程款，无论回收煤炭多少、是否盈利均与泽丰物流无关，如因无煤或煤少而导致无法盈利的，则亏损由王爱生自行承担，王爱生及其合伙人索南.达日杰无权要求泽丰物流再支付综合治理工程款，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无土石方、单价进行结算的约定，也无土石方、单价进行结算计价的补充协议，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提交的两份土石方方量单也仅为方量的核对，无任何以方量、单价进行结算的表述，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现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泽丰物流按照土石方方量及单价给付综合治理工程款86,780,907元无事实依据，对其诉求予以驳回。此外，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约定的也是以回收煤炭的收入抵作综合治理工程款，西海煤电不会再另行给付其综合治理工程款，泽丰物流整体转包给了王爱生，仅以转让费的名义收取前期支出的各项费用，按合同约定泽丰物流在案涉项目上并无其他任何收入、盈利，泽丰物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不可能再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达成以方量、单价结算的意思表示从而承担数千万元的综合治理债务。二、关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西海煤电在泽丰物流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与西海煤电不具有合同关系，其无法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西海煤电承担责任，但其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主张相关权利。但通过前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认定，泽丰物流不欠付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综合治理费用，那么其要求西海煤电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综合治理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另一方面，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也约定了泽丰物流对案涉工程进行综合治理，治理中回收的煤炭进行销售，泽丰物流自行销售后的收入用于综合治理，具有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的性质，该约定为当事人之间有关综合治理工程款计价依据和标准的约定，而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之间的协议书虽无效，但约定的计价依据及标准仍对双方有约束力，故西海煤电无需再给付泽丰物流综合治理工程款，西海煤电不存在欠付泽丰物流工程款的事实，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西海煤电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对其诉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组织庭前证据交换中，西海煤电提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诉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几方当事人对此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意见，但在庭审中几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该问题，对于该问题做以下认定：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在诉状中自认2013年6月1日至10月，组织机械设备全力进行回填，至同年10月31日前全部回填完毕，如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认为其有综合治理费用的请求权，那么从回填完毕后即从2013年11月1日起，其就应当主张相关权利，截止其起诉的时间2016年5月27日，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王爱生、索南.达日杰主张综合治理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已过，因此其诉求也应驳回。综上，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对其诉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704.5元，由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泽丰物流与王爱生《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否有效；2．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起诉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3．西海煤电应否承担向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泽丰物流与王爱生《协议书》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否有效的问题。2008年8月25日，西海煤电向祁连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默勒塌陷坑治理方案》第七部分治理方法载明，“采用采挖浅部残留煤炭，解决部分治理费用和消除乱采滥挖的隐患以达到治本的目的。”2012年1月17日，海北藏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向州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西海煤电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的批复》，同意西海煤电在默勒继续进行综合治理，时间为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底。2012年11月14日，祁连县人民政府向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同意延长西海煤电默勒矿山地质环境综合治理期限的批复》，同意将西海煤电默勒综合治理期限延长至2013年8月底。2012年11月22日海北藏族自治州委、州政府等部门就西海煤电专题会议的会议纪要第四部分载明，“要求西海煤电按照‘谁开发、谁治理’的原则，在气候条件允许、保障安全治理的前提下，进一步加快综合治理进度，确保在2013年8月底完成治理工作。”综上所述，西海煤电已将其“采用采挖浅部残留煤炭，解决部分治理费用”的治理方法上报祁连县国土资源局，经政府相关部门同意，西海煤电对默勒进行综合治理，故西海煤电与泽丰物流签订的《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协议中约定“谁治理、谁收益、谁负责；在治理期间若遇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及不可抗拒因素影响造成的一切损失，西海煤电不承担任何责任”的计价方式并无不当。泽丰公司与王爱生在《协议书》中约定，“王爱生必须遵守泽丰物流与西海煤电《关于默勒综合治理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事项；在治理过程中无煤或因国家政策因素和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综合治理工作无法进行，给王爱生造成的一切损失泽丰物流概不承担任何责任，转让金不退还”，故“谁治理、谁收益、谁负责”的计价方式亦是泽丰物流与王爱生约定的工程计价方式。2015年12月17日，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向西海煤电作出《关于西海煤电默勒综合治理中对存在问题进行整改的通知》载明，西海煤电默勒综合治理土石方回填工程原则通过县级初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之规定，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施工的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应当参照王爱生与泽丰物流签订的《协议书》中的计价方式进行工程结算，故泽丰物流不欠付王爱生工程款。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自认开采部分煤炭，收到购煤款35,677,618元并有8万余吨煤待销售，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在施工中取得的煤炭无论是否销售及销售收益能否支付综合治理费用，属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合同无效时，合同当事人不得获取高于合同约定利益的原则，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关于按照其施工方量及其与马占仓结算的单价计算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起诉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2015年12月17日，祁连县国土资源局向西海煤电发文载明西海煤电默勒综合治理土石方回填工程原则通过县级初验，故应以此时为王爱生履行完毕《协议书》的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起诉期限应当从2015年12月17日起算，王爱生、索南.达日杰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西海煤电应否承担向王爱生、索南.达日杰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泽丰物流并不欠付王爱生工程款，故王爱生不具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向西海煤电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本院对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要求西海煤电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04.5元，由上诉人王爱生、索南.达日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永清审 判 员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呼延静书 记 员 冯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