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0民初4631号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原万盛区）清溪桥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903296818G。法定代表人：刘祥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和，男，该医院职工。被告：邓万洪，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雄，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南桐总院）诉被告邓万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桐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和、被告邓万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桐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邓万洪赔偿服务期违约金13306.85元（含培训费、工资、津贴、交通费、高层次人才补贴）；二、被告邓万洪赔偿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64126.00元；三、被告邓万洪支付经济补偿金9402.10元；四、被告邓万洪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19年1月30日止；五、诉讼费由被告邓万洪承担。事实和理由：邓万洪于2002年7月至2017年1月31日前，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签订《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工培训进修协议书》、《南桐总医院高层次人才一次性补助协议》、《南桐总医院员工竞业限制协议》。邓万洪于2017年1月31日与南桐总院解除劳动关系后，与重庆南川宏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邓万洪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邓万洪辩称，同意支付原告违反服务期违约金2280元，其余金额不认可，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被告的培训费用为7600元，高层次人才补助金5000元不属于专项培训费用，不应返还。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64126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只是一名普通医技人员，不掌握原告的商业秘密，不是竞业限制的合格主体。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涉及商业秘密，医疗领域疾病的诊断和治理方法，常规的治理方案已达成医学界共识，不属于商业秘密范畴。被告从事的工作与原告没有竞争性。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至2019年1月30日止，应以协议有效为前提，若协议认定为有效，继续履行是当有之意，但违约金约定过高，应进行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南桐总院系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法人，经费来源为非财政补助。2002年7月19日，南桐总院与邓万洪签订《南桐矿务局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2年7月1日起至2005年6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医疗岗位。之后，邓万洪又分别于2004年8月12日、2006年6月7日、2009年6月7日三次与南桐总院续签劳动合同。其中，2009年6月7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9年2月23日，南桐总院与邓万洪签订《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工培训进修协议书》。协议约定南桐总院将邓万洪送至重庆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在职培训进修，进修时间为1年，从2009年3月2日至2010年2月25日；培训进修费用为7600元，进修培训期间的工资、津贴、福利等按原享受标准支付；市内进修，每季度可回院一次，往返交通费按规定报销；邓万洪从进修完毕回院之日起计算，必须在南桐总院工作满10年方能申请调离或离职，否则应承担违约金，以进修费用、培训期间的工资、津贴、福利、交通费等费用为总额，赔偿未满服务年限应承担的费用。进修期间，南桐总院支付进修培训单位培训费7600元，支付邓万洪差旅费1653.50元，共计9253.50元。2015年4月9日，南桐总院与邓万洪签订《南桐总医院高层次人才一次性补助协议》。协议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5年4月1日止，共计10年，未经南桐总院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单方终止与甲方形成的劳动关系，不得与其他任何第三方形成劳动关系，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南桐总院一次性支付邓万洪高层次人才补助奖励金5000元；若邓万洪单方终止与甲方形成的劳动关系、与第三者形成劳动关系、擅自离开工作岗位满3个月或邓万洪的原因不能提供正常劳动满3个月，应赔偿南桐总院支付的高层次人才奖励金和其他损失。同日，邓万洪领取补助奖励金5000元。2015年4月9日，南桐总院作为甲方与邓万洪作为乙方签订《南桐总医院员工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无论因何种原因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2年内且在重庆市范围内，不能到与甲方相同或相似行业从事工作，不能到具有从事甲方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单位从事工作，不能自己开业经营从事同类业务；乙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内甲方按月给予乙方经济补偿金，补偿标准是乙方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30%；乙方违反竞业限制的规定，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额是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十二个月工资总额的3倍；甲方不履行本协议的义务，拒绝支付乙方竞业限制补偿金超过二个月的，甲方应一次性支付所欠补偿金并支付一次性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是乙方在竞业限制期间领取经济补偿金的5倍。2016年12月7日，邓万洪因个人原因向南桐总院提交辞职申请，南桐总院于2017年1月31日解除与邓万洪签订的劳动合同。邓万洪于2017年2月10日到重庆南川宏仁中西医结合医院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后勤保障部主任职务。2017年3月23日，南桐总院向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邓万洪支付服务期违约金41094.55元、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64126元；并请求邓万洪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至2019年1月30日止。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万盛经开劳人仲案字[2017]第1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邓万洪支付南桐总院服务期违约金7280元；二、邓万洪退还南桐总院竞业限制补偿费9402.10元；三、驳回南桐总院的其余仲裁请求。现南桐总院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邓万洪于2014年3月26日被聘为南桐总院外三科（创伤外科二病区）副主任职务，于2015年4月9日被聘为副主任医师。邓万洪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总额为188042元。南桐总院于2017年4月14日已支付邓万洪2017年2月、3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9402.1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工培训进修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尚有3年未履行。前述事实，有《南桐矿务局劳动合同书》、《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书》、《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工培训进修协议书》、《第三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发票联》、《南桐矿务局（总医院）差旅费报销单》、《南桐总医院高层次人才一次性补助协议》、《副高及高级职称晋升奖励款发放表》、《南桐总医院员工竞业限制协议》、辞职申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书、渝万盛经开劳人仲案字[2017]第176号仲裁裁决书、《重庆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关于杨薛筠等同志职务聘免的通知》、《重庆南桐矿业公司总医院关于黄梁镔等7名同志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的通知》、工资发放表、转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属实，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邓万洪违反服务期约定应赔偿南桐总院违约金的数额；二、双方签订的《南桐总医院员工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问题。一、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邓万洪与南桐总院之间于2002年7月19日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于2009年2月23日签订《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职工培训进修协议书》，约定南桐总院安排邓万洪进行培训进修，邓万洪在进修完毕后需在南桐总院工作满10年方能申请调离或离职。南桐总院已安排邓万洪进行培训进修，且已支出因培训产生的培训费7600元、差旅费1653.50元，共计9253.50元；但邓万洪于2017年1月31日与南桐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约定的服务期尚有3年未履行，已违反服务期的约定，应当向南桐总院支付违约金。南桐总院要求以进修费用、培训期间的工资、津贴、福利、交通费等费用为总额赔偿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的规定，工资、津贴、福利并非因培训产生的直接费用，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本院认定邓万洪应支付南桐总院服务期违约金为2776.05元（9253.50元÷10年×3年）。邓万洪与南桐总院签订《南桐总医院高层次人才一次性补助协议》，约定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5年4月1日止，未经南桐总院书面同意，邓万洪不得单方终止劳动关系，不得与其他任何第三方形成劳动关系，不得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南桐总院一次性支付邓万洪高层次人才补助奖励金5000元。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邓万洪取得奖励金的条件是需履行10年的服务期。现南桐总院已支付补助奖励金5000元，邓万洪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10年服务期就离职，应当返还南桐总院补助奖励金5000元。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竞业限制是用人单位对负有保守用人单位商业秘密的劳动者，在劳动合同、知识产权权利归属协议或技术保密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即：劳动者在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一定期限内不得在生产同类产品、经营同类业务或有其他竞争关系的用人单位任职，也不得自己生产与原单位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经营同类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将具有商业秘密作为用人单位受到竞业限制保护的前提。用人单位只有在自己有值得保护的商业秘密存在时，才可要求与员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没有可保护的商业秘密，即使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南桐总院作为普通医疗机构，虽然具有盈利性质，但亦具有公益性质，其对于医疗领域疾病的诊断和常规治疗方法具有公开性，不存在商业经营的商业秘密，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具有科研项目的医疗机构，不存在知识产权相关秘密，南桐总院竞业限制主体不适格。同时，邓万洪并未掌握南桐总院的商业秘密，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是对邓万洪自由择业的限制，妨碍了高级技术人才的流动，也与国家卫计委对执业医师可注册多个执业地点的价值导向相悖。因此，南桐总院与邓万洪签订的《南桐总医院员工竞业限制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南桐总院要求邓万洪赔偿竞业限制协议违约金564126.00元，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南桐总院已支付邓万洪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9402.10元，邓万洪应予以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万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服务期违约金2776.05元；二、被告邓万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补助奖励金5000元；三、被告邓万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9402.1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南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邓万洪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张水林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杜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