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07刑终324号原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66年12月1日，汉族，四川省三台县人，大专文化。因涉嫌滥用职权罪，2015年10月26日由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罗少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5）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15）三刑初字第4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绍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罗少金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过程中，滥用职权，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对其辩护理由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所犯受贿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且其违法所得主要用于了单位开支，属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所犯滥用职权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理由，未经查证属实，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对所提被告人王某某属自首，并积极退赃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某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总和刑期拘役六个月。决定执行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王某某所退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由三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负责处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上诉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滥用职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为某某镇失地农民办理“农转非”时确实存在把关不严，将346名失地农民“农转非”人员花名册中部分不属于某某村5、6、9、10组的村民未经户政员审核直接签字盖章，违反了公安机关户口管理规定。但是基层派出所仅仅是初审，造成不属于失地村组村民进入名册并被办理“农转非”是诸多环节均未尽职履责所致，并非上诉人一个人的行为造成；2.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后购买社会养老保险，不是上诉人的职责职权，故造成所谓社保损失并不直接是上诉人不正确履行职责行为所致，上诉人滥用职权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不具备法定意义上的因果关系；3.上诉人实名举报他人犯罪事实，一审未查证属实，没有认定上诉人的立功情节。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构成滥用职权罪部分的判决内容，改判不构成滥用职权罪或情节显著轻微、不以犯罪论处。经审理查明：根据四川省相关部门的函复、批复等文件批准，从1987年至2009年，三台县将某某镇某某村5、6、10组部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根据川办发[2008]1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和川办函[2009]302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口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批准征地时年满16周岁按城镇人口安置的被征地农民（征地农转非人员）应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三台县公安局于2014年10月和2014年12月，向三台县各派出所下发关于户籍管理的紧急通知和关于失地农民审核的紧急通知，两份紧急通知明确了失地农民购买社会养老保险的对象是指1987年至2009年12月31日前失地且年满16周岁，2009年12月31日前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员。各派出所应对“农转非”人员名单严格审查，审查其是否是征地社的户籍人员，必须按照国土部门征收地的批文时间为限，此时间段前迁入人员才能纳为“征地农转非”人员范围，并在审核后的“农转非”人员名册上每页签字盖齐缝章，派出所所长签字要注明“以下多少人属失地农民”，谁审核谁签字谁负责，各派出所对审批的失地农民“农转非”花名册要存档，严禁往户口控制区域（征地区）随意迁入人员等。被告人王某某在担任三台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所长期间，在办理某某镇某某村失地农民户籍“农转非”过程中，违反上述规定，明知某某镇某某村主任杨某某（另案处理）提供的“农转非”人员花名册中大部分不属于某某村5、6、9、10组人员，王某某在未经户政员审核的346名失地农民花名册上直接签字盖章，致使其中不符合政策规定的292人“农转非”。后由杨某某、邹某违规为上列人员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在违规办理的人员中已有165人从2015年3月开始领取失地农民社会养老保险金，共计871858.8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同时，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手续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非法收受杨某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王某某将所得款项主要用于了所内春节慰问及其他开支。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8月4日主动到三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交代违规办理农转非手续，收受杨某某现金100000元的事实，并向三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主动退出违法所得1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以及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实了案件立案情况；2.户籍证明、国家公务员（人民警察）录用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三台县公安局委员会文件，相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绵阳市国家公务员（相关工作者）级别审批表、四川省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职务任免审批表等，证实被告人王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其主体身份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3.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各地农民社会保障工作的通知》、《关于被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台县公安局《关于做好失地农民审核的紧急通知》和《关于做好户籍管理的紧急通知》，以上文件证实政府关于做好失地农民社会保险工作的情况，公安机关明确规定了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过程中加强审查的相关规定；4.《三台县人民政府请示（报告）处理笺》、《某某镇人民政府关于部分农民农转非的请示》、《国土部门征地文件及农转非人员公示花名册》、《韩某某等346人准予迁入证明及附件资料》等书证，证实了政府关于征地范围相关文件，以及三台县人民政府准予迁入的失地农民花名册及相关审批文件，其中含被杨某某更改数据相关文件；5.某某镇某某村“农转非”人员户籍变动前的情况表、情况说明，证实经某某镇某某村“两委”、某某镇人民政府确认，韩某某等346名《某某镇某某村16周岁以上已征地农民农转非公示花名册》中有：韩某某，陈某某等54人为某某村5、6、9、10组人员；6.某某失地农民参保情况表，证实某某镇失地农民参保情况及开始领取养老保险的情况；7.银行查询资料及说明，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王某某个人账户进行查询的情况；根据社保提供的某某镇参加失地农民保险并开始领取养老保险的账户情况，其中有165人系非失地农民并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达871858.80元；8.韩某某等346人户籍证明，证实了审批的346人失地农民户籍变动情况；9.书面说明，证实某某镇人民政府在办理某某村5、6、9、10组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参保过程中，未支付给某某派出所任何工作经费和补助；10.某某财政所记账凭证及附件资料，证实某某派出所在支付“一标三实”工作中支出情况，派出所院落维修支出情况；11.羊某某领条，证实羊某某从某某派出所领取“一标三实”务工费的情况；12.中共三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王某某到案的情况说明，王某某自述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5年8月4日主动到三台县纪委交代违规办理“农转非”手续，收受杨某某现金100000元的事实，并向三台县纪委主动退出违法所得100000元，具有自首表现的情况；13.中共三台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三台县审计局三审财移[2016]1号“关于金鼓乡党委书记赵某某同志、乡人民政府乡长杨某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中有关问题的审计移送处理书”及王某某手书检举材料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王某某在举报他人违法线索前，审计机关在工作中就已发现该问题并移送纪委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某某镇人民政府启动失地农民购买社会养老保险工作，确定副镇长邹某分管此项工作。某某村只有5、6、9、10组符合政策要求，在办理某某镇某某村已征土地“农转非”过程中，某某村主任杨某某提供的346已征土地“农转非”人员花名册中，大部分不属于该四小组人员，被告人王某某未安排户政人员审核签字，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在该花名册逐页签字盖章，并收受杨某某所送好处费10万元，后杨某某等人违规办理了准迁证和“农转非”手续，杨某某伙同邹某违规为上列人员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的前后经过情况；2.邹某的证言，证实原某某镇副镇长邹某在办理失地农民养老保险过程中，伙同某某村主任杨某某违规办理，并收受杨某某现金23万余元，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的过程中，得到某某派出所所长王某某帮助的情况；3.陈某某的证言，证实某某镇国土资源所所长陈某某对某某镇某某村5、6、9、10组失地农民购买养老保险情况进行审核的经过情况；4.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某某派出所户政员，在办理某某村300多人“农转非”手续过程中，发现很多人不是某某村5、6、9、10组四个组的人员，王某经请示被告人王某某，王某某说局里的准迁证都办下来了，按准迁证后面花名册办理就行了，王某证实共办理了346人的“农转非”手续。2015年春节，所里发了一点绩效奖，因王某休产假，是叫同事带给其丈夫的等情况；5.冷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王某某给冷某包括春节慰问费、值班费、加班费等共计5000元，王某某向冷某提到过某某镇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赞助了几万元钱，在某某镇也因“一标三实”赞助了些钱，在“一标三实”工作中，被告人王某某垫支了部分钱；6.曾某、姚某、魏某某、蒋某某、黄某、卢某某、林某某、何某某、王甲、周某、陈某甲、余某、侯某某、羊某某、张某某、曾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春节在被告人王某某处领取春节慰问费、值班费、加班费及劳务费的情况，证实“一标三实”工作中支付人工工资、租车费等情况。上列证人证言及证人冷某证言证实了被告人王某某将100000元违法所得主要用于了派出所2015年年底开支。（三）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在担任三台县某某派出所所长期间，明知杨某某等人提供的346人花名册中大部分人不符合办理“农转非”条件，仍违规进行审批，并收受杨某某所送现金10万元。王某某供述所得现金10万元，除自己所得1万元外，其余均用于所内春节慰问及支付租车，误餐及“一标三实”等日常开支与上述证据相吻合，并能相互印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过程中违反规定，明知某某镇某某村主任杨某某提供不符合规定的“农转非”人员，在未经户政员审核的346名失地农民花名册上直接签字盖章，致使其中不符合政策规定的292人“农转非”，并导致他人以此为基础，违规为上列人员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在违规办理的人员中已有165人违规领取失地农民社会养老保险金共计871858.80元。被告人王某某滥用职权，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造成不属于失地村组村民进入名册并被办理“农转非”是诸多环节均未尽职履责所致，办理失地农民“农转非”后购买社会养老保险是多种原因、多个环节引起，上诉人滥用职权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不具备法定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等上诉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实名举报他人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立功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某于2016年3月20日向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书面举报金鼓乡杨某等人违法违纪问题。2016年3月9日，三台县审计局将金鼓乡党委书记赵某某、乡人民政府乡长杨某任期经济责任审计中有关问题移送三台县纪委；三台县纪委于2016年3月9日和5月20日收到三台县审计局移送线索，于2017年3月7日移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侦查。庭审查明，王某某是在和朋友喝茶时听金鼓乡一工作人员说的杨某套取资金私分，此时三台县审计局和纪委已经掌握有关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精神，不能认定王某某有立功情节。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关于上诉人王某某在失地农民“农转非”工作中的职责及其行为以及与社保资金被违规领取有直接因果关系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阎晓秋审判员  孟 娟审判员  桂 勇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冉铁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