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8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法定代表人:荆亦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河南九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1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琳、被上诉人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明知其根本无履约能力却同上诉人签订了具有垫资施工性质的合同。被上诉人进场后根本没有任何资金能力，不仅从上诉人处借款,且对于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也无力支付，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其要求所谓工程款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实际支出的直接费用合计90.2万元，被告具有支付义务”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严重违约，无权就10万元履约保证金要求退还。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出80.2万元工程款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进场后，向上诉人的借款75000元，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直至工程结束，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审判决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10万元保证金和80.2万元的工程款及利息适用法律正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一直称答辩人是“空手套”行为，根本目的是为了混淆事实，拒付工程款。答辩人从未放弃对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虽然在2014年6月20日撤诉过，但其目的是为了私下达成调解。后因双方分岐较大，且距离较远，无奈之下，只能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一再要求被答辩人支付所欠工程款。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中断，至今未过法定的诉讼期限。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1.64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的利息40万元，以及自2016年7月8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7日，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材保证金贰万元正，￥20000。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2012.7.7。”该收条右上角另有标注“2012.7.18，复印件已记入三棵树账本。”2012年7月9日，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向原告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条》，载明“今收到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交付河南建业联盟新城五期精装修工程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联盟新城五期二批；工程地点郑州东风东路与如意西路交叉口；供货范围为室内和公共部位石料供应和安装；供应方式为材料及安装；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450万元（最终以竣工图结算）；原告在本合同签订前5日提供10万元履约保证金，正式进场开工一个月后无息退还；工程工期初步定于2012年7月12日进场，2012年10月12日前完工；原告自行解决运输、搬运条件，费用自理，自行解决施工、技术、管理人员食宿，费用自理，解决其他施工必备条件，费用自理；结算方式（按照被告和业主方的合同条款）、原告完全响应和接受业主方的付款条件，被告提供一份原始合同复印件给乙方、质保金按照工程量的3%保留，质保期为业主方的时间和规定；工程保修期按如下约定执行，保修期：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两年等。原告在乙方处加盖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夏金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被告在甲方处加盖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公章，并有郑安安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签订《精装修工程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联盟新城五期二批；工程地点郑州东风东路与如意西路交叉口；施工范围具体见被告图纸要求；补充内容：大堂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1000㎡每平方米200.00元/㎡(1000×200=200000元)、走廊吊顶（2-4层）2000㎡每平方米210.00/㎡（2000×210=420000元）、卫生间吊顶1200㎡每平方米152.00/㎡（1200×152=182400元）、走廊及电梯厅铺地砖（2-6层）、楼梯间踏步、踢脚线及相对应的单价、工程量、总价；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1816400元（最终以竣工图纸结算）；本装修工程工期初步定于2012年9月12日进场，2012年12月30日前完工；结算方式（按照被告和业主方的合同条款）；付款方式：1原告完成单项工程量的80%，被告支付60%给原告、2以此类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97%，余3%作为质保金，按甲方规定的时间支付。原告在乙方处加盖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在甲方处加盖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公章。2012年7月26日,原告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签订《精装工程修供货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联盟新城五期二批；工程地点郑州东风东路与如意西路交叉口；墙面石材为（沙漠风）主材每平方米260元，地面石材（木纹石）每平方米270元，卫生间地面石材为240/㎡；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200万元整；付款方式乙方材料送至现场达到2500㎡，原告支付80%货款，乙方二次材料送至现场达到2500㎡，原告支付80%货款，以此类推，余款于2012年10月30日一次性付清。原告加盖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夏文华签字，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黄思益签字。合同签订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支付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石材款30.2万元。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就该工程石材的供货及安装的结算方式签订《补充协议说明》一份，载明“1、结算方式按原合同执行；2、结算量按原合同执行；3、石材供货安装结算综合单价在原合同及预算综合单价扣减18%以后作为最终结算综合单价。大堂木工吊顶、2-4楼木工吊顶的结算方式：在原合同及预算综合单价扣减12%以后作为最终结算综合单价。此协议与原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应。”原告加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处荆亦方签字，被告加盖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公章。2012年10月11日，原告方代表荆亦方与施工队代表王红辉、杜君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一份，协议约定2012年10月11号已经结算完工程款，总工程款为50万元，已付款28.5万元，余下21.5万元定于2012年10月20号结清，同时有施工人员花名册签字手印，由各施工班组组长签字确认。施工队负责人王红辉分别于2012年8月9日、2012年8月15日、2012年8月26日、2012年9月1日、2012年9月9日出具《工程收款单》，共计21万元。2012年11月22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协议明确因乙方不能就采购合同按时付款一事，为保证乙丙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保证甲乙丙三方权益和经济安全，协议如下：二、丙方按工地所需石材数量供货完毕后，甲方在乙方无法按合同履行付款条件时，甲方有权直接清算扣除乙方供货货款支付给丙方；四、协议签订后乙方于两日内支付丙方30.2万货款，丙方须于四日内将工地所需石材全部送至工地；六、甲方需于2013年1月15日前结清丙方所送石材贷款，若无法履行付款协议则甲方将支付所欠丙方石材贷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八、乙方所送石材清单以梅桑签字为准。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授权代表荆亦方签字，被告加盖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联盟新城五期项目部公章及授权代表人签字，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加盖公章及授权代表人黄思益签字。2012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工程量单据一张，载明“联盟新城，沙漠风1.8㎝光板：3063.748㎡；沙漠风2.5㎝光板：1911.374㎡；沙漠风5㎝厚石线：20.8m；蒙古黑1.8㎝光板：15.36㎡，以上这些做结晶面平方数”在单据上另有“1、首层至十层卫生间墙面沙漠风工程量：3256.39㎡；2、二层至十层走廊柱沙漠风工程量：663.71㎡；3、首层大厅墙面沙漠风工程量：899.37㎡；4、内室门套工程量：10.78㎡；5、水景地面线蒙古黑工程量：14.56㎡；经施工现场复核工程量，单价与李总协商确认后结算，未验收。局部的卫生间石料收门槛石打磨飘色未做好。首层的地踢脚线边打磨未到位，感应门外侧地面石材没有细磨飘色。林俊生，2013.1.2。以上工程量属实，刘道光，2013年元月2日。”另查明，梅桑系原告公司项目部的材料员，负责联盟新城五期工程现场材料的采购和接收。林俊生、刘道光系被告联盟新城五期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提供的石材款已经结清。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认可被告向施工方和材料供应商直接支付各项款项应予以扣除，但具体数额因系被告支付无法确认。被告庭审中自述，施工过程中被告直接支付给施工方和材料供应商款项，并非代原告垫付款项，经被告计算支付款项为4118467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之间签订的《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精装修工程补充合同》、《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三方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应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原、被告2012年7月12日签订的《精装修工程供货合同》项下工程款为450万元，包括供货范围室内和公共部位石料供应和安装，结算价款依照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说明》中约定的石材供货安装结算综合单价在原合同及预算综合单价扣减18%以后作为最终结算综合单价，经计算，该合同项下结算款为432万元（450万元-100万元×18%）。原被告签订《精装修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合同补充内容：大堂轻钢龙骨石膏板吊顶1000㎡每平方米200.00元/㎡(1000×200=200000元)、走廊吊顶（2-4层）2000㎡每平方米210.00元/㎡（2000×210=420000元），工程价款为181.64万元，依照2012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说明》中约定大堂木工吊顶、2-4楼木工吊顶在原合同及预算综合单价扣减12%以后作为最终结算综合单价，经计算，该合同项下结算款为174.2万元（181.64万元-（20万元+42万元）×12%）。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为606.2万元，因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资金及合同履行交叉，双方未进行实际决算，且工程已交付验收，依据合同约定计算双方的合同金额已无事实基础。原告主张已付材料款和人工费2018238.8元，且认可被告垫付款约430万元。其中，原告向被告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由被告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原告支付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石材款30.2万，由原告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签订《精装修供货合同》，原告、被告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签订《三方协议》予以证明；原告已支付施工队50万元，由原告方代表荆亦方与施工队代表王红辉、杜君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予以证明。以上三项原告已实际支出的直接费用合计90.2万元，被告具有支付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11.64万元及返还保证金10万元，该院在90.2万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7日的利息40万元，以及自2016年7月8日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结合原、被告依照合同约定的实际履行情况，该院支持按90.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被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及保证金902000元及利息（以9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731元，由原告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131元，被告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河南三棵树楼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有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收条》和《收条》，该二份证据可证明上诉人收取了被上诉人的十万元保证金。涉案工程现虽未实际结算，但已交付验收，故该保证金应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有其与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签订的《精装修供货合同》以及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签订的《三方协议》，该二份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郑州建材京珠石材基地益盛石材销售部支付石材款30.2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施工队代表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施工队代表出具的《工程量单》、扣款明细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施工队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据现有证据可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相应工程款80.2万元，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并不能提交有力证据推翻该事实的认定，该笔款项应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款多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所述，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洪涛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赵建伟审判员  张 晔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