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芳，女，汉族，1943年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敏，女，汉族，1976年1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一（被上诉人谢敏之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吴芳因与被上诉人谢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被上诉人谢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本金231534元及逾期归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9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同一个法院做出两份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相反的判决书，且（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上诉人已申请执行。本案一审判决在没有充足证据和经过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推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本案诉争款项在（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58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和改判。2、《吴芳自愿赠与周新吾家的财物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是2009年间的赠与财产，而本案诉争的款项发生在2008年，且该协议书以附件一至十二对赠与的财产进行了确定，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58号案件审理中已查明本案诉争款项未包括在上述协议书附件约定的财产中。上诉人虽在该案件中提交了诉争款项的部分证据，但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未对本案诉争款项进行处理和判决。被上诉人取得本案诉争财产，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将诉争款项归还上诉人，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谢敏辩称，1、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上诉人赠送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购房的款项，并已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生效裁判所确认。上诉人在给付被上诉人财物的过程中没有任何疏忽、过错和误解，其支付、转账均由其一手操作，且目的明确。谢玲在退房后上诉人又为其购房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当时赠与意愿明确且强烈。2、2010年上诉人以赠与合同纠纷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其诉状中就提出“吴芳先后为谢孟尧的妻子周新吾、儿子谢定一及两个女儿谢玲、谢敏购得住房四套……吴芳认为谢孟尧以恋爱、结婚为名骗取了其感情和信任，所获得财物应当返还”，并在诉讼中将涉案732180元购房合同作为证据进行举证，说明上诉人曾就涉案款项以返还赠与财产主张过权利，也说明上诉人当时转账的真实意思就是赠与。上诉人还曾就涉案款项以借款纠纷起诉被上诉人，以谢玲为被告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后上诉人均予撤诉，也进一步证明涉案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是上诉人自愿赠与。3、（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58号判决书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上述房屋购房款均系使用吴芳所赠与的款项支付。”该事实也得到了湖南省高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4、从吴芳、谢梦尧、周新吾三人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也能证明是上诉人当时是赠送给被上诉人家人的财产。5、（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因谢玲未上诉使得该判决得以生效，但该判决是错误的，谢玲未上诉并非认可该判决，且与长沙中院、湖南省高院、最高法院赠与合同纠纷案中查明的事实相悖。根据证据规则第九条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谢敏偿还原告不当得利本金231534元及逾期归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9日开始计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上世纪七十年代，原告吴芳与谢孟尧系娄底市恩口学校的同事，因吴芳在文革中多次受到谢孟尧的帮助，两人关系一直较好。后吴芳因故离开了娄底恩口学校，30多年来两人未再共事或联系。2008年8月，吴芳经寻访打听到谢孟尧的下落并寄书信给谢孟尧，称其已发家致富，难忘乡情，决定投资家乡兴办教育，还称其30多年来始终难以忘记与谢孟尧在一起的生活、工作的艰苦岁月，希望能再次与谢孟尧相见并得到其帮助。事后，吴芳以报恩为由与谢孟尧及其家人进行往来并相处较为融洽，并多次劝说谢孟尧前往其投资的湖南都市职业学院任职。2008年12月19日，吴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湖南三星投资集团三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633652元，其中299772元用于为谢定一支付东方豪苑19幢C座10层B号房的房款。2009年1月18日，谢孟尧前往湖南都市职业学院工作，并接受吴芳颁发的《聘书》，担任学院理事长顾问一职。2009年2月25日，谢孟尧从吴芳处预领十年内的工资1000000元，同年3月6日，吴芳又向湖南省娄底市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汇款980000元，为谢孟尧支付星达馨都裙楼一层A-114号门面的购房款。2009年4月12日，吴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周新吾转账3000000元、向谢玲转账200000元。2009年10月9日，吴芳委托寻敬民向湖南省娄底市联众职业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904425元，其中452213元系用来为谢定一支付湘中园17栋902房的房款和地下车位D206的相关费用。2009年10月14日，吴芳委托其助理吴翱翔向周新吾转账1000000元，同月15日，又委托吴翱翔向周新吾转账800000元。2009年11月8日，吴芳通过谢定一账户向谢敏付款200000元，作为其房屋装修费用。经统计，吴芳共支付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及谢玲、谢敏8931985元。二、2008年12月22日，原告吴芳在中国建设银行娄底涟钢支行取款732810元后，该732810元以“谢玲”为交款人存入湖南省娄底市底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收款单位的公司账户。该732810元用于支付周新吾、谢敏、谢玲、谢定一与湖南省娄底市底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中的购房款及税费。湖南省娄底市底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当日就该款出具了八份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具体收款收据对应款项如下：周新吾购买的5栋501号房屋的房款218682元，税费11579元，共计230261元；谢敏购买的5栋502号房屋房款219899元，税费11635元，共计231534元，谢玲购买的5栋302（后更换为7栋601）号房屋房款211386元，税费11215元，共计222061元，谢定一购买的车库房款45122元，税费3292元，共计48414元。以上总计732810元。之后湖南省娄底市底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周新吾、谢敏、谢玲、谢定一交付了上述房产并办理了房产权证。三、事后，吴芳与谢孟尧及其家人产生矛盾，吴芳要求谢孟尧及其家人返还上述所有财产，并于2010年4月14日委托黄首昌、陈海罗、寻敬民就返还事宜进行协商。双方经协商于当日签订了《吴芳自愿赠送周新吾家的财务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2009年间吴芳自愿赠与谢孟尧等家人所涉资金往来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于2010年5月20日前一次性退还吴芳现金人民币400万元整（其中2010年4月14日退还200万元，2010年5月20日前退还200万元），退还至吴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上述款项在指定时间全部完成本合同有效，否则本合同失效并处拖一天加1万元利息处罚。同时，还约定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负责向吴芳退还谢敏购置的房产一套（地址为娄底市钢城东路西侧仙桥街南侧湘中北苑第六栋一单元九楼902号房，建筑面积153.73平方米，套内面积130.6平方米，购买单价262149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09年5月18日）。谢孟尧、谢定一与吴芳的委托代理人黄首昌、陈海罗、寻敬民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按手印，周新吾也在协议上按了手印。2010年4月17日，谢孟尧向吴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0年5月20日，再次向该账户转账180万元。2010年6月30日，原告吴芳起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返还吴芳赠与的财产,起诉状中就2008年12月22日取款732810元后以谢玲名义存入房地产公司用于为周新吾、谢敏、谢玲、谢定一支付购房款和税费一事进行了阐述，并对该款已进行了主张。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芳自愿赠与周新吾家的财物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关于返还数额的约定未生效，并判决：1、限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于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返还吴芳5131985元；2、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对上述款项的返还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送达后，吴芳及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均提起上诉。2012年4月20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吴芳自愿赠与周新吾家的财物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一、维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85号民事判决第2、3项；二、变更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85号民事判决第1项为限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芳20万元，并向吴芳支付违约金47万元，并将谢敏名下位于娄底市钢城东路西侧仙桥街南侧湘中北苑第六栋一单元九楼902号房退还给吴芳；三、驳回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吴芳的其他上诉请求。判决送达后，吴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2012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以（2012）民申字第15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吴芳的再审申请。2013年4月2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谢玲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32810元。一审法院以（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被告谢玲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芳人民币222061元；二、驳回原告吴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原告吴芳当时为被告谢敏及家人购房完全是自愿赠与，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撤销赠与的三种情形，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与谢孟尧及其家人签订的《吴芳自愿赠与周新吾家的财物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诉争所涉及的购房事实早已发生，签订协议时应已考虑2008年12月22日取款732810元后以谢玲名义交款到娄底市底星房地产公司为周新吾、谢定一、谢玲、谢敏购房的赠与款项，包括上述购房赠与款项在内的所有赠与款项早已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吴芳诉被告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第三人谢玲、谢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进行了判决，综上，对本案起诉谢敏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芳对被告谢敏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6520元，由原告吴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吴芳主张的涉案财物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008年12月22日，上诉人吴芳从银行取款732810元，用于支付周新吾、谢敏、谢玲、谢定一购买湘中北苑房屋的购房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各执己见，上诉人认为属于不当得利，而被上诉人认为属于赠予财产。首先，吴芳以涉案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基于吴芳与谢孟尧的特殊关系。经查，吴芳与谢孟尧系多年前的同事，因吴芳曾多次受到谢孟尧的帮助，两人关系一直较好，后吴芳以报恩为由与谢孟尧及其家人进行往来并相处较为融洽，在交往过程中，吴芳除向谢孟尧、周新吾、谢定一及谢玲、谢敏先后支付11笔共计金额为8931985元外，2008年12月22日，吴芳从银行取款732810元，用于支付周新吾、谢敏、谢玲、谢定一的购房款。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且已经（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85号、（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9号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可以证明吴芳给予周新吾家的财物系基于与谢孟尧特殊关系。其次，上诉人吴芳对给予被上诉人性质相同的其他款项均认可系自愿赠送。2010年4月14日双方签订的《吴芳自愿赠送周新吾家的财物要求返回部分的协议书》附件所涉及的款项在发生的原因、方式、对象上与涉案款项性质相同，吴芳对给付被上诉人同一性质的多笔财物明确认可系自愿赠送，且吴芳于2015年12月27日在接受本院二审询问中，其陈述自愿给付周新吾家1000万余元。故上诉人吴芳主张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既理据不足，亦不合逻辑和常理。再次，上诉人对涉案款项已在相关法院的案件审理中以返还赠与财产为由进行了主张。在（2010）长中民二初字第0385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中，吴芳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4月14日签订的《吴芳自愿赠送周新吾的财物要求返还部分的协议书》无效，终止履行，责令周新吾及谢定一三人返还吴芳财产650万元，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而周新吾一家已实际返还吴芳380万元，上诉人主张的金额明显超出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财产金额8931985元，应当包括涉案款项在内，且吴芳为达到其请求返还全部赠与财产的证明目的，将涉案购房合同作为证据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提交，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另查明”中，列明了涉案财产并确认涉案购房款系使用吴芳所赠与的款项支付，且该事实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1515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虽在上述法院判决中最终未支持吴芳返还全部赠予财产的诉讼请求，但可以确认上诉人就涉案款项以返还赠予财产为由在上述法院相关案件审理中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上诉人就涉案款项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主张权利，且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13）娄星民一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就同一事实已经生该效判决认定为不当得利，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其中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推翻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故一审判决驳回吴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基于赠与而取得的涉案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返还赠与财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吴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吴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芝芝代理审判员  俞永清代理审判员  周雯静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王 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