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1号5层5416号。法定代表人：邵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街办分水村一组26号。法定代表人：毋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勇，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超，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槊光画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应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槊光画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成都应明公司一审的第一项反诉请求；2.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槊光画影公司一审的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由成都应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损害了槊光画影公司的合法权益。2015年1月10日，槊光画影公司与成都应明公司签订《模型定制承揽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成都应明公司按槊光画影公司提出的要求出具《22m空客A330机舱段模型技术方案》（以下简称技术方案），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槊光画影公司支付成都应明公司预付款，但合同签订后，成都应明公司以技术方案涉及军事秘密为由让槊光画影公司先行支付27万元预付款才同意向槊光画影公司出示技术方案，槊光画影公司在此种情形下向成都应明公司支付预付款后，才收到成都应明公司的技术方案，而该技术方案完全不像成都应明公司所称的涉及军事秘密，仅是简单的设计图，于是槊光画影公司与成都应明公司之间对模型的设计方案展开了沟通，技术方案一直未得到槊光画影公司的同意，因此槊光画影公司未在技术方案上盖章确认。因对技术方案迟迟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成都应明公司总是更换设计人员、沟通人员，拖延了技术方案的沟通进度，致使模型不能早日开工，严重影响了槊光画影公司的使用，槊光画影公司多次催促成都应明公司，在催促未果情况下向法院起诉。后槊光画影公司得知，在双方未对技术方案达成一致的前提下，成都应明公司自行制作了一个模型骨架，并在一审庭审中坚称该骨架是为槊光画影公司制作，实际上槊光画影公司对该骨架的制作并不知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本案中，双方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制作模型，因槊光画影公司定作的是特定物，成都应明公司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首先与槊光画影公司对技术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后，才可按槊光画影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模型，因此，成都应明公司的行为给双方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均应由成都应明公司自行承担。成都应明公司辩称，不同意槊光画影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2015年1月10日双方签订《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约定确定了方案才付款，实际上槊光画影公司违约在先，《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第8项第1点，成都应明公司按照约定邮寄货物，槊光画影公司收到后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槊光画影公司已对技术方案进行了实质上的确认。槊光画影公司反复强调军事秘密问题，实际上涉案货物不涉及军事秘密问题。槊光画影公司强调技术没有达到要求，是因为槊光画影公司对本案中的技术方案不了解，成都应明公司反复按照槊光画影公司要求修改，但是金额就90多万元，不可能无限的修改，直到2015年槊光画影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给成都应明公司造成了人工费等损失60、70万元，槊光画影公司的模型与实际空客飞机相同，成都应明公司按要求订购的飞机座椅，考虑到槊光画影公司的座椅无法找到别的用途，成都应明公司已经扣除了座椅的费用。槊光画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模型定制承揽合同》；2.成都应明公司返还预付款270000元；3.成都应明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成都应明公司赔偿仓储损失89000元；5.诉讼费由成都应明公司承担。成都应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槊光画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37181元；2.槊光画影公司赔偿座椅费130300元；3.槊光画影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8704元；4.槊光画影公司赔偿第1、2、3项诉讼请求产生的税费损失97952元；5.槊光画影公司赔偿管理费损失86429元；6.鉴定费、诉讼费用由槊光画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0日，槊光画影公司（甲方）与成都应明公司（乙方）签订《模型定制承揽合同》，载明：“模型名称：22米空客A330机舱段模型；制作方式：手工和机械加工相结合；材质：钢材、复合材料、汽车漆等；产品比例：1比1；模型单价：900000元（税前价）；模型数量：1个；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2015年1月15日前），乙方按甲方提出的要求出具《22m空客A330机舱段模型技术方案》，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60%预付款，即人民币540000元，乙方向甲方开据与本次付款等额的收据一张；模型主体骨架制作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制作相关照片甲方确认，或甲方到生产地验收后确认后，甲方在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80000元，乙方向甲方开据与本次付款等额的收据一张；产品制作完成发货前（2015年4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提供制作相关照片甲方确认，或甲方到生产地验收确认后，甲方在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90000元，乙方向甲方开据与本次付款等额的收据一张；产品运输到北京现场并安装调试到位后，甲方在三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90000元，乙方向甲方开据与本次付款等额的收据一张；交货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前乙方提供《22m空客A330机舱段模型技术方案》，2015年3月28日前乙方模型主体骨架制作完成，2015年4月20日前22m空客A330机舱段模型制作完毕，2015年5月15日前模型在北京现场安装调试完毕；本合同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如有违约行为，按合同标的物最终交货地人民法院起诉或协商仲裁”。合同签订后，成都应明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通过快递向槊光画影公司邮寄技术方案，2015年1月15日，槊光画影公司签收该快递。2015年1月16日，槊光画影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成都应明公司支付预付款270000元，转账备注中注明：飞机模型预付款。双方均认可槊光画影公司仅支付上述270000元预付款，剩余合同款项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成都应明公司主张其在收到270000元预付款后即开始组织人员、准备场地、购买材料进行飞机模型制作，至双方产生争议模型已完成80%左右，放置在成都应明公司工厂内；槊光画影公司则主张其对于飞机模型的制作进展情况及现状并不清楚。成都应明公司表示希望继续履行合同，槊光画影公司则以双方对技术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由，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后已经制作完成的模型如何处理，槊光画影公司主张应由成都应明公司自行处理。槊光画影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飞机模型的残值进行鉴定，成都应明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飞机模型的制作成本进行鉴定。2016年8月31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及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到成都应明公司工厂内勘验涉案飞机模型现状，并对鉴定范围等事项予以确认。在此次评估勘验笔录中，成都应明公司主张对于飞机模型的座椅费用不列入成本鉴定范围，其所采购的全部座椅均由成都应明公司自行处理，不要求槊光画影公司承担相应的成本损失。2016年10月24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涉案飞机模型的制作成本价值为437187元，残值价值为6000元。槊光画影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成都应明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槊光画影公司作为定作人可随时要求解除《模型定制承揽合同》，故对槊光画影公司要求解除《模型定制承揽合同》，返还预付款2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及仓储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槊光画影公司主张成都应明公司未向其提供经双方确认的技术方案，导致飞机模型迟迟无法交付，存在违约。综合本案证据，成都应明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及时交付了技术方案，槊光画影公司在收到技术方案后支付了部分预付款，且槊光画影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上述技术方案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槊光画影公司对于技术方案已进行确认。综上，槊光画影公司解除合同必然对成都应明公司造成损失，槊光画影公司应当赔偿。结合鉴定结论，成都应明公司的制作成本损失为437187元，扣除残值6000元，槊光画影公司应赔偿成都应明公司经济损失431187元，已制作完成的飞机模型由成都应明公司自行处理。对成都应明公司所主张的座椅费，因其在评估勘验笔录中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该部分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成都应明公司所主张的差旅费、税费损失、管理费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一月十日签订的《模型定制承揽合同》；二、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预付款270000元；三、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损失431187元；四、驳回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成都应明模型研制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槊光画影公司与成都应明公司签订的《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约定了由成都应明公司为槊光画影公司承揽制作模型，双方由此建立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槊光画影公司有权解除《模型定制承揽合同》，但由于解除合同给成都应明公司造成的损失，槊光画影公司应当赔偿成都应明公司的损失。关于槊光画影公司上诉主张其未对成都应明公司交付的技术方案盖章确认，成都应明公司自行制作模型骨架故应自行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模型定制承揽合同》的约定，成都应明公司已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槊光画影公司出具技术方案，且槊光画影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成都应明公司支付预付款270000元，虽槊光画影公司未在技术方案上盖章确认，但其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可以视为对技术方案的确认，且槊光画影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技术方案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槊光画影公司应当赔偿成都应明公司的制作成本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槊光画影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槊光画影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仓储损失，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槊光画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北京槊光画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李晓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贾珊珊书 记 员  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