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碧,女,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福，重庆市开县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有名，男，196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波，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被上诉人：重庆怡美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汉丰街道九龙社区开州步行街90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0949925803。法定代表人：周晓川,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生，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陈晓波、刘荣碧、邓有名与被上诉人重庆怡美嘉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美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234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晓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志江，上诉人刘荣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成福，上诉人邓有名，被上诉人怡美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荣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晓波赔偿刘荣碧205327.6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晓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刘荣碧是受陈晓波直接雇请，陈晓波与刘荣碧之间系雇佣关系；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陈晓波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刘荣碧不承担责任。陈晓波辩称：本案无证据证明刘荣碧是受陈晓波的雇佣，陈晓波不承担责任。邓有名辩称：邓有名不是承揽人，邓有名与刘荣碧均是给陈晓波做点工，应由陈晓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怡美嘉公司辩称：怡美嘉公司与陈晓波因发生纠纷于2015年5月份终止合同，涉及后续工作的工人工资由陈晓波结算。邓有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晓波赔偿刘荣碧全部损失；一、二审诉讼费有陈晓波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邓有名与刘荣碧均是给陈晓波做点工，邓有名与陈晓波、怡美嘉公司均没有承揽的事实，不具有承揽关系；2.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由陈晓波承担全部责任。陈晓波辩称：邓有名系承揽人，没有证据证实邓有名是受陈晓波的委托去帮忙找工人。刘荣碧未提出答辩意见。怡美嘉公司同前述答辩意见。陈晓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晓波不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刘荣碧是在陈晓波房屋内受伤；2.陈晓波与怡美嘉公司没有解除装修合同关系，邓有名系怡美嘉公司雇请，陈晓波与邓有名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刘荣碧辩称：刘荣碧在陈晓波房屋内受伤经一审法院足以认定；怡美嘉与陈晓波之间终止了装修合同，邓有名与怡美嘉之间虽前期有过承包合同但后来已经终止。邓有名辩称：邓有名与陈晓波是同学，给陈晓波做点工是230元一天，邓有名不是承揽人，有证据证明与怡美嘉终止了合同。怡美嘉公司同前述答辩意见。刘荣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晓波与怡美嘉公司签订装修合同，双方发生争议后终止合同，陈晓波直接找邓有名做工，刘荣碧是陈晓波雇请的工人。2014年10月10日，工人进入陈晓波所有的开州区云枫街道汉府大第房屋做室内和外墙装修。2015年7月31日10时，刘荣碧在大厅阳台工作时摔倒在地上导致左腿受伤，经医院治疗后出院，并鉴定为10级伤残。刘荣碧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714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护理费21600元（100元/天×21天＋100元/天×180天＋100元/天×15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误工费72220元（230元/天×314天）、再次手术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54478元（2723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邓游耀的生活费3125.82元（1645.17元/月×38个月×10%÷2人）、被扶养人邓游霞的生活费8308.11元（1645.17元/月×101个月×10%÷2人）、精神抚慰金4000元。陈晓波没有尽到安全义务和防护措施，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晓波赔偿前述损失；原告撤回对邓有名的诉求；怡美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人民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7日，陈晓波与怡美嘉公司签订《重庆怡美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饰合同》，双方约定陈晓波将汉府大第1-1-1-3的房屋装饰工程发包给怡美嘉公司，承包方式为怡美嘉公司包工包部分材料，陈晓波提供部分材料。2014年12月3日，怡美嘉公司与邓有名签订《乳胶漆工项目合作协议》，将前述工程中的墙漆项目转包给邓有名，并约定涂刷乳胶漆15元/平方米，圆角线条按15元/平方米计算，外墙部分另算，墙粉材料由邓有名代购等内容。2015年5月29日，怡美嘉公司与邓有名签订《装修合同终止协议》，该合同载明怡美嘉公司将承包的陈晓波位于汉府大第的装修工程中包给邓有名的墙漆项目，由于陈晓波不按照约定支付材料款和工资，双方终止合同，故怡美嘉公司与邓有名解除在汉府大第装修合作关系，所有材料与工资全部直接找陈晓波索要。此后，邓有名与陈晓波达成协议，由邓有名继续承揽该房屋的墙漆工程。邓有名遂组织刘荣碧、林荣、周应高、邓鲜波等人从事墙漆粉刷工作。2015年7月31日，刘荣碧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进行作业时从人字梯上摔倒受伤。同日，刘荣碧在开州区光明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20天；出院诊断左侧股骨粗隆间骨折，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休息1月勿下床负重活动，出院后1、2、3、6月复查X片根据结果再决定是否下床重活动；产生医疗费27145.71元（18390.71元＋8340元＋312元＋5元＋98元）。重庆市开县司法鉴定所受刘荣碧委托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刘荣碧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10级伤残；内固定物取出医疗费为8000元左右（或以实际产生医疗费为准）；伤后护理期评定为6个月，再次住院内固定物取出护理期评定为15天；伤后营养期评定为6个月。另查明，刘荣碧与邓有名系夫妻关系，该二人育有一子邓游耀（2000年9月13日出生）、一女邓游霞（2005年12月13日出生）。刘荣碧从2014年5月28日起居住于开州区文峰街道三中路88号x单元负1-2。一审诉讼中，陈晓波、邓有名、怡美嘉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重新鉴定和药审。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波将自家房屋装修工程交由邓有名承揽，双方形成承揽关系，陈晓波系定作人，邓有名系承揽人。邓有名安排刘荣碧从事墙漆粉刷工作，邓有名与刘荣碧形成劳务关系，邓有名系接受劳务一方，刘荣碧系提供劳务一方。邓有名作为雇主在工作时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防护设备，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监管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刘荣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的安全没有尽到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陈晓波作为定做人没有审查邓有名的作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对承揽人的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认定邓有名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晓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荣碧自行承担10％的责任。另外，怡美嘉公司与刘荣碧之间没有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刘荣碧受伤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且有收入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故对刘荣碧主张的损失作出如下评定：1、刘荣碧主张的医疗费中有住院病历、费用清单等证据佐证的金额为27145.7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有一张金额为8652元的票据系刘荣碧出院后所产生，没有证据证明系治疗本次伤害产生的费用，故对该张票据不予认可。2、刘荣碧实际住院20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0元（50元/天×20天）。3、刘荣碧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有误，经鉴定其伤后护理期为6个月，再次住院内固定物取出护理期为15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19500元[100元/天×（180天＋15天）]。4、刘荣碧因伤致残，经鉴定其伤后营养期为6个月，可以获得营养费；但是其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故酌情支持营养费3200元[20元/天×（180天－20天）]。5、刘荣碧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致残，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即2015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年6月13日）为319天；刘荣碧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没有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项下建筑业标准45987元/年计算误工费，故误工费应为40191.38元（45987元/年÷365天×319天）。6、刘荣碧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佐证，予以支持。7、刘荣碧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按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239元/年计算，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4478元（27239/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荣碧经鉴定构成10级伤残，按照重庆市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9742元/年计算，被扶养人邓游耀的生活费应为2961.30元（19742元/年×3年×10%÷2人），被扶养人邓游霞的生活费应为7896.80元（19742元/年×8年×10%÷2人）。据此，残疾赔偿金共计为65336.10元（54478元＋2961.30元＋7896.80元）。8、刘荣碧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致残，遭受了精神痛苦，有权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但是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综合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确认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714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护理费19500元、营养费3200元、误工费40191.38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65336.1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66373.19元。前述损失由邓有名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16461.23元（166373.19元×70%），刘荣碧自愿放弃向邓有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由陈晓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3274.64元（166373.19元×20%）；其余损失由刘荣碧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晓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荣碧33274.64元；二、驳回刘荣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元，减半收取713元，由刘荣碧负担71.30元，由陈晓波负担142.60元，由邓有名负担499.1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在本案中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一）陈晓波与怡美嘉公司、邓有名之间的是否存在承揽关系。1.从陈晓波与怡美嘉公司签订装饰合同看，陈晓波将汉府大第1-1-1-3的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怡美嘉公司。2.从怡美嘉公司与邓有名签订乳胶漆工项目合作协议来看，怡美嘉公司将该装修工程的墙漆项目分包给邓有名，由邓有名雇请工人对墙漆项目施工作业。3怡美嘉公司与邓有名签订装修合同终止协议，约定怡美嘉公司与陈晓波解除装修协议证人郭德宣、李成鑫、谈春、叶发祝的书面证言均证实邓有名负责联系工作和发放工资，邓有名陈述陈晓波每天只负责开门，没有参与现场指挥管理。从该中止协议的内容和证人证言，邓有名的陈述来看，在怡美嘉公司事实上退出陈晓波房屋的装修事务后，邓有名及其雇请的刘荣碧等人继续在该装修房屋内施工作业。可以认定邓有名与怡美嘉公司解除分包合同后继续独立承揽陈晓波的装修项目，向陈晓波交付装修成果。故邓有名与陈晓波存在承揽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二）陈晓波与刘荣碧系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1、刘荣碧提供的证人林荣、周应高、邓鲜波证实是被邓有名喊去做工，证人与陈晓波均没有直接联系。2、刘荣碧在本案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受陈晓波直接雇请，且邓有名与刘荣碧系夫妻关系。结合证人证言、邓有名与陈晓波的承揽关系以及邓有名与刘荣碧的夫妻关系，可以认定刘荣碧系受邓有名雇请，为邓有名承揽陈晓波的房屋装修工程提供劳务。陈晓波与刘荣碧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邓有名在与怡美嘉公司解除装修分包合同后继续承揽陈晓波的装修房屋工程并雇请刘荣碧从事墙漆粉刷工作，邓有名与刘荣碧形成劳务关系。邓有名作为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在本案中，刘荣碧在为邓有名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邓有名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荣碧由于未注意安全，存在过错，且与其发生的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由于二审庭审后，上诉人陈晓波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权利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陈晓波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认定邓有名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晓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荣碧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荣碧、邓有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50元，由上诉人刘荣碧负担713.50元，由上诉人邓有名负担616元，由上诉人陈晓波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能萍审 判 员 铁晓松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诗翔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