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黔01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2号42-46栋负1-17负1-18号。负责人：付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传伍，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久安乡吴山村*组**号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配莉，女，1976年12月2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久安乡吴山村*组**号附*号。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举，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大营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佰芬，女，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牛场乡大营村*组。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传伍、龙配莉、刘超及杨佰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金额222410.19元；2一审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标的车驾驶员涉及交通肇事逃逸，根据机动车辆保险条例第二章第五条“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没证据的；...”之约定，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不但加黑加粗有别于一般条款的特殊字体等方式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及提醒义务，而且上诉人为证实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还提供了有被保险人签字的保险单。被上诉人杨佰芬辩称，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消费者权益告知书上的签名是我签的字，但投保的时候保险公司就让我签字，然后给了我投保单和保险卡。被上诉人郑传伍、龙配莉辩称，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生效；刘超肇事逃逸的行为本身并未对上诉人的保险责任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者减轻，故上诉人应对此事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的死者郑维林作为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该免责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郑传伍、龙配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超、杨佰芬、保险公司共同赔偿郑传伍、龙配莉573225.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丧葬费474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2、诉讼费由刘超、杨佰芬、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21时许，刘超（经微机查询，所持驾驶证状态为注销状态）驾驶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观山湖区北京西路东往西方向行驶，至北京西路二铺加油站路段时与未取得有效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的郑维林驾驶由北京西路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二铺加油站路段中间花坛缺口处掉头的无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郑维林受伤，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及无牌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其中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刘超当场驾车逃离现场，后让其侄儿刘磊赶至现场顶替其交通肇事行为。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超负事故主要责任，郑维林负次要责任。当日，郑维林被送往第二人民医院（又称：金阳医院）抢救，同月5日，因抢救无效郑维林死亡。住院期间，郑维林共计花费57295.1元，杨佰芬已向郑传伍、龙配莉支付107514.元。同时查明，肇事车辆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经鉴定，车辆并无故障，该车辆所有人为杨佰芬。龙配莉与郑传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郑维林。郑维林自2014年10月份起至2016年7月份，居住在贵阳市白云区蔡家关村长坡路226号，其死亡前在餐馆工作。刘超、杨佰芬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两个小孩。事故发生前刘超驾驶证已因故注销，刘超因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另查明，肇事车辆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系保险期内。杨佰芬在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签字确认，该指南载明“一、在您投保时……3、在阅读保险合同条款时，应重点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犹豫期”、“健康保险产品等待期”、“合同退保时的手续及退保金的计算”等内容。这些将直接影响到您的切身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前述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认定“刘超负事故主要责任，郑维林负次要责任”，各方对此认定并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因为肇事车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郑传伍、龙配莉所要求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按郑维林承担30%责任，刘超承担70%为宜。郑传伍、龙配莉要求杨佰芬承担责任，因杨佰芬将自己的车辆拿给与其同居的刘超驾驶，对刘超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应当知晓，即使不知道其在借车之前也应尽审查义务，故其出借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认为，刘超肇事后逃逸，因对该车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说明了肇事逃逸的免责，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尽管保险公司将肇事逃逸免责写在了该保险合同中，并在《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中提及了“责任免除”这四个字，但仅在保险条例中对免责事由部分用加粗的字体及在指南中提及免责，并不能说明保险公司已尽到了说明义务，因不管是平安保险条例还是指南，均为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表明其已向投保人对该免责事项进行说明的证据。所以，保险合同上的该项条款不产生效力。又因肇事逃逸的行为本身并未对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造成实质上的加重或减轻，保险公司应对此事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郑传伍、龙配莉所提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刘超、杨佰芬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死者生前居住在贵阳市白云区蔡家关村且在餐馆工作，均不需要依靠农村土地为生活来源，故郑传伍、龙配莉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为24579.64元×20年=491592.8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郑传伍、龙配莉主张23733元并未超过该金额，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死者郑维林对事故也有过错，综合本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死者住院5天，郑传伍、龙配莉主张补助费为50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护理费因死者受伤较重，一直处于抢救状态，且郑传伍、龙配莉也并未提交有相关费用如何产生的证据，故对该两项不予支持。6、交通费因郑传伍、龙配莉并未提交交通费的发票，根据案件情况，酌定200元。7、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因丧葬费一项已对处理丧葬事宜的相关费用已做了补偿，故对该项不予支持。8、摩托车损失费用因郑传伍、龙配莉并未提交相关购车发票及购车相关手续，无法核实金额及合法购买情况，故对该项不予支持。9、关于医疗费：因住院期间，杨佰芬已向郑传伍、龙配莉支付了107514.5元，故郑传伍、龙配莉虽未提及向刘超、杨佰芬、保险公司索要医疗费一项，但医疗费的产生也系交通事故所致，为明确本案责任及扣除杨佰芬已垫付费用，且为节省当事人诉累，故对医疗费一项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根据郑传伍、龙配莉提交医疗费票据，可以明确产生医疗费57295.19元。以上金额共计593320.99元。综上所述，因肇事车辆贵GDC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300000元商业三者险，针对郑传伍、龙配莉所受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不分责任理赔给郑传伍、龙配莉122000元，剩下的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即刘超应承担（593320.99元-122000）×70%=329924.69元。杨佰芬已向郑传伍、龙配莉支付的107514.5元，应予以扣除。刘超及杨佰芬还应承担329924.69元-107514.5元=222410.19元，该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向郑传伍、龙配莉直接支付，对杨佰芬已承担的107514.5元，其可在保险限额内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向郑传伍、龙配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12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郑传伍、龙配莉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共计222410.19；三、驳回郑传伍、龙配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6元，由刘超负担3266元，郑传伍、龙配莉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和消费者权益告知书上虽然都有提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免责条款，但在保险单和消费者权益告知书上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本院无法确认保险公司将“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向被保险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另，保险单上虽然载明“本保险适用于2009版条款”，并已附条款一份，但在该保险单上没有杨佰芬的签字，本院也无法确认保险公司已将包含有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送达给杨佰芬，故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杨佰芬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其要求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刘 静二○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