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洪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白招牌18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陈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四川舟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3年2月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盾，女，1987年1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圣元，男，2000年3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63年2月8日生，汉族，系被告之母，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静，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洪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原审原告陈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洪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鹰、原审原告陈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洪洋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06年8月8日王炼取得洪洋公司85%的股权后，成为洪洋公司大股东，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拥有了控制权，抽逃918万元出资而不入账，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出示了6张领款单和转款凭证，证明王炼领取了资金，虽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提出了王炼书写字迹异议，但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洪洋公司认为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洪洋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真实性，应当由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申请鉴定或者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鉴定，而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洪洋公司出示的领款凭条是虚假的情况下，就应当对王炼在上诉人洪洋公司领取款项性质进行认定，是借款？还是退回股本金？如果不是退回股本金，那么该款应当退还上诉人洪洋公司。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其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洪洋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告知上诉人洪洋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原审法院认为王炼领取的918万元资金不属于抽逃出资可以告知上诉人洪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辩称：洪洋公司的控股股东是张某，占公司56%以上的股份，而本案是由占公司15%的股东陈静启动，整个诉讼未经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上诉人洪洋公司及原审原告陈静持有公司财务资料，却不向法庭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叶祥伦处的200万元已经归还公司，2005年4月29日《借支单》上的230万元和2005年6月9日支付张作灿处的100万元，是归还公司的借款。2005年8月2日，2005年8月3日领用单支付的款项也是归还公司借款，领用单上的“退回王炼股本金”是原审原告陈静在诉讼中新添加上去的。2011年1月21日的1700万元，也是归还公司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陈静述称：王炼主管财务期间，公司财务管理混乱，目前公司财务资不抵债。原审原告洪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某、王盾、王圣元返还从泸州洪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抽逃的资金918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张某、王盾、王圣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5年3月10日、2005年4月7日叶祥伦领款凭证两张共220万元及对应银行卡业务回单，结合张某、王盾、王圣元陈述，此证据仅能达到证明王炼生前按照股东会决议，通过洪洋公司向案外人叶祥伦支付股权转让金共计220万元的事实。张某、王盾、王圣元主张此借款已事后归还，但因实际行为人王炼已死亡，且事隔多年，无法找出相关还款凭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某、王盾、王圣元作为王炼亲属，对王炼是否还款的举证能力确实弱于公司原始帐薄持有人即本案洪洋公司，故依法将王炼尚未归还此笔借款的举证责任继续分配于洪洋公司和陈静，责令其在五日内提交公司帐薄进行核实。但洪洋公司和陈静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的王炼生前假借股权转让抽逃出资220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2、2005年4月29日2300000元借支单，该借支单上虽有张某、王盾、王圣元亲属王炼在借支人一栏上的签名，但借支事由中“王炼退回洪洋房产股本金”一行系陈静书写，且借支单上无洪洋公司会计、出纳及审核人签字确认，形式上不具备正常的借支单应具备的要素，在无其他转款凭证、财务报表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洪洋公司和陈静出示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据此主张王炼抽逃出资230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3、2005年6月9日1000000元领款单及相应银行卡业务回单，该领款单上领款人签名为王炼，但银行卡业务回单上实际收款人为张作灿，且领款单上同样没有原告洪洋公司会计、出纳及审核人签字确认，不具备正规、合法的领款单形式要素。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此款为王炼退回的股本金，张某、王盾、王圣元主张此款为洪洋公司归还张作灿的投资款。在二者对款项用途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仅凭此领款单，不足以达到洪洋公司和陈静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王炼抽逃出资10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4、2005年8月2日1000000元领用单及2005年8月2日、8月3日银行卡业务回单，因该领用单上无王炼签字，也无原告洪洋公司会计、出纳及审核人签字确认，仅凭陈静在领用单上备注的“王炼退回洪洋房产股本金”借支事由不能证明此款确系王炼抽逃的出资。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王炼抽逃出资10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5、2011年1月21日17000000元领款单及取款回单、电汇凭证，该领款单上领用人虽为王炼，但实际电汇收款人为郑源广，电汇金额为20000000元。领款单上领款事由虽写明“收公司现金汇款1700万元”，但无法确认为王炼本人所写，且领款单上仍然没有洪洋公司会计、出纳及审核人签字确认。对于该领款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洪洋公司和陈静提交的本组证据自身无法相互印证，达不到其主张王炼假借电汇款，套取资金300万元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被告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张某、王盾、王圣元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王盾、王圣元亲属王炼生前是否有抽逃出资918万元的行为。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王炼抽逃出资，侵害了其合法权利，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洪洋公司和陈静围绕本争议焦点出示的六份领款单，首先形式上不具备正常领款单的必备要素，也无法与其提供的银行卡、电汇凭证一一对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王炼抽逃出资的依据；其二，洪洋房产公司作为一家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大额资金的转出或转入都应当有相应财务凭证。王炼生前是否有向洪洋房产公司借款或领款的行为？其是否还款？都可以通过核对账务帐薄予以查证。洪洋房产公司作为原始帐薄持有人，却在法庭责令其提交帐薄进行核实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自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王炼生前有抽逃出资共918万元的事实，不应予以认定。张某、王盾、王圣元作为王炼的法定继承人，也无需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上述款项。综上所述，洪洋公司、陈静起诉张某、王盾、王圣元返还抽逃的资金91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洪洋公司、陈静对张某、王盾、王圣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60元，由洪洋公司、陈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洋公司向本院提交领款凭证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各一份，拟证明王炼于2005年2月6日已退股本金67万元。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质证认为，该款项没有入公司财务，而且票据上又明显涂改痕迹。本院认为，领款凭证上的时间和领款原因栏都有涂改痕迹，票据上财务主管和出纳均未签字，缺乏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仅凭该证据认定王炼有退股本金67万元的行为。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和原审原告陈静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洪洋公司和陈静主张王炼抽逃出资共918万元，侵害了其合法权利，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洪洋公司和陈静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了王炼签字的领款凭证，欲证明王炼有抽逃出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王盾、王圣元认为并非抽逃出资，转出款项系归还公司借款等情形。本院认为，虽然洪洋公司和陈静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了王炼签字的领款凭证，但该领款凭证没有会计、出纳签字和盖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同时，洪洋公司和陈静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的王炼签字的领款凭证，系洪洋公司部分财务凭证，并非完整的财务资料，在没有对洪洋公司完整财务账簿进行全面审计的情况下，仅凭洪洋公司和陈静向一审法院和本院提交的王炼签字的领款凭证，不足以认定王炼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上诉人洪洋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应当建立完整规范的财务账薄，其大额资金的转出或转入都应当有相应财务凭证，王炼生前从洪洋公司转出资金的性质、用途等情况，应当可以通过核对洪洋公司账务帐薄予以查证。上诉人洪洋公司作为原始账薄持有人，应当将洪洋公司完整账务帐薄提交法院核查，同时负有申请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对洪洋公司财务进行全面审计的义务，以便准确查清王炼生前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但经一审法院和本院依法释明后，洪洋公司坚持以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审计为由拒绝提交洪洋公司完整财务资料，也拒绝申请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审计机构进行审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洪洋公司和原审原告陈静在拒不提交洪洋公司完整财务资料并拒绝申请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专业审计机构对洪洋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其所提交的在形式上存有瑕疵的王炼签字的领款凭证，不足以证明王炼生前有从洪洋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洪洋公司和陈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洪洋公司认为提交证据足以证明王炼有从洪洋公司抽逃出资、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审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洪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0元，由上诉人泸州洪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春审 判 员  李 杰审 判 员  曹天全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 静书 记 员  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