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7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荣，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四华，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阜荣街15号院3号楼1层101单元、2层、3层、4层以及5层501单元。法定代表人：傅海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田通，男，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菲，女，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李玉荣、任四华因与被上诉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金融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四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田通、李菲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荣、任四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众金融公司对李玉荣、任四华的起诉；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众金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众金融公司所称李玉荣、任四华贷款买车是不存在的，李玉荣、任四华既没有实际签订合同，也没有实际占有使用大众金融公司所称的车辆。李玉荣、任四华从未与大众金融公司签订任何金融借款合同，也未从河南裕华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大众金融公司提交的合同是虚假合同，而且大众金融公司主张的涉案车辆登记证书是虚假的，因此不同意大众金融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大众金融公司的请求。大众金融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玉荣、任四华的上诉请求。大众金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玉荣、任四华偿还截至2015年11月16日的逾期本金15469.26元、提前到期本金137661.72元、利息6200.22元、罚息499.26元、违约金4129.85元、催款函费2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大众金融公司全部债权实现之日所产生的相应罚息（以前述贷款本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上限计算，即贷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要求李玉荣、任四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时李玉荣、任四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5日，大众金融公司作为贷款人、河南裕华星光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经销商与借款人李玉荣、共同借款人任四华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贷款仅用于借款人向经销商支付购买1辆BMWBMW5520Li车款（发票价格401600元，首付款240960元）；贷款金额16064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起息日起计算；第1到36期每期应付5326.34元；基本月利率为0.98999%；优惠月利率0.98999%；除遇国家法律、法规要求，合同有效期内，贷款利率及计息方式保持不变；借款人应在银行开立帐户，并授权贷款人在每一还款日直接划扣应付款项；如果借款人在还款日因任何原因不能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还款或其他应支付款项，此未付款项将被视为逾期付款，双方同意按期前欠本、期前欠息、罚息、当期欠本、当期欠息、其他费用及赔偿的顺序清偿；借款人不能按期支付其应付款时，贷款人将另收取出具催款函的费用每次100元及进行现场调查的费用300元；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终止及全部贷款提前到期，贷款人有权收取提前到期本金3%的违约金，借款人对贷款人出具的“归还全部贷款函”应无条件放弃任何抗辩；如借款人不能如期归还贷款，逾期款项的利率（逾期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基本月利率的150％，逾期利息自发生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日计算，计收复利；任何以预付费邮寄或其他方式送达至借款人预留地址的文件、通知或信件均应被视为有效及合理送达，上述文件、通知或信件将自邮递发出时起48小时内视为已被借款人收到；借款人声明其已阅读并理解了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并同意受该等条款之约束；借款人承诺为签订本合同向贷款人提供的全部文件均真实有效等。与此同时签署的还有以下文件：1.李玉荣作为借款人和开户人、任四华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的关于李玉荣在大众金融公司及其指定银行开具还款专用帐户并授权第1期至36期每期划款5326.34元的授权书；2.大众金融公司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李玉荣签订的《抵押合同》和抵押物清单。其中抵押合同记载：为确保上述贷款合同得到切实履行，抵押人同意以所购机动车（车牌号为×××）作为抵押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抵押权人根据贷款合同发放的160640元；合同自双方加盖公章或签字后生效；抵押担保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余额、利息及全部应由借款人支付的费用及支出，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人实现贷款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应付费用；仅在借款人清偿全部应付款之日后，抵押合同方能终止，机动车注册登记证方能归还抵押人。合同签订后，大众金融公司亦如约发放了贷款。李玉荣贷款所购车辆×××办理了以大众金融公司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李玉荣、任四华自2015年8月起未按时向大众金融公司偿付款项。截至2015年11月16日，李玉荣、任四华尚欠逾期本金15469.26元、提前到期本金137661.72元、利息6200.22元、罚息499.26元元未付。庭审中，大众金融公司提交了邮件详情单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函，用以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地址向李玉荣、任四华送达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函。一审法院认为：大众金融公司与李玉荣、任四华签订的《贷款合同》，与李玉荣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大众金融公司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李玉荣、任四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大众金融公司要求李玉荣、任四华共同偿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同时支付至实际偿付贷款之日的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众金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贷款合同》约定在发生借款人违约的情况下，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终止及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收取提前到期本金3%的违约金。现大众金融公司以已宣布到期而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众金融公司向李玉荣、任四华发送宣布提前到期函，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李玉荣、任四华支付催款函费，故一审法院对大众金融公司关于催款函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李玉荣、任四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玉荣、任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大众金融公司截至2015年11月16日的借款本金153130.98元、利息6200.22元、罚息499.26元；二、李玉荣、任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众金融公司前款应付款项的罚息（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偿还前款应付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的利率标准的上限计算）；三、李玉荣、任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众金融公司违约金4129.85元；四、李玉荣、任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众金融公司催款函费200元。二审期间，李玉荣、任四华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车牌为×××号小客车档案查询单，证明大众金融公司所诉车辆与车牌号×××的车辆不是同一辆车，大众金融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号小客车初次登记于2015年6月25日，车型为“宝骏”牌小客车，出厂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发动机号、代码、抵押标记等信息与大众金融公司提交的机动车权属登记证书记载的信息均不一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大众金融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信息查询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盖章。2016年9月，二审承办人前往河南省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车辆管理所核实，李玉荣、任四华提交的证据1真实有效，经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辨认，口头答复大众金融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权属登记证书不真实。又查，李玉荣在当地并无车辆登记信息。经本院询问，大众金融公司称车辆抵押也是一并委托合作的4S店做的，并未到现场监督。大众金融公司称对于按揭贷款购买的车辆一般都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未办理解押车辆无法过户。证据2，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管所查询打印件。登记在任四华名下的“宝马”牌小客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20日，车牌号为×××，车辆识别代码与大众金融公司主张的不一致。郑州丰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周口分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开具证明，证明任四华于2015年6月28日在该公司处购买宝马车一辆，并办理了按揭贷款，车辆信息与任四华提供的行驶证和车管所查询打印件信息一致。大众金融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行驶证是4S店盖章的，车管所信息是自行打印的，李玉荣名下的情况没有证明。二审期间，大众金融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电话录音和通话记录，证明大众金融公司曾多次电话催款，任四华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李玉荣、任四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本电话录音中所谓的签字不是本案合同中的签字，李玉荣曾经在周口侨人汽车销售公司签过买车合同，但不是本案大众金融公司所提交合同的签字，虽然在周口侨人汽车销售公司签过字贷款买车，但后来没有办成，却把李玉荣和任四华的身份证件等搁置在周口侨人汽车销售公司。任四华在电话录音中说“他”打款，说的是魏李辉（音）。当大众金融公司多次向任四华打电话催款后，任四华找到了魏李辉（音），魏李辉（音）说不关任四华和李玉荣的事，他会还钱，一个月一万。任四荣也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大众金融公司，任四华在魏李辉（音）的要求和纠缠下，也代魏李辉（音）付了5000元，是在一审诉讼前。证据2，还款记录，2016年3月31日任四华通过银行转账向大众金融公司支付款项5000元，证明任四华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关系。任四华称其曾经在当地一个叫侨人公司的地方欲购买宝马轿车，后来交了一些手续，最后没办成，就在另外的地方购买宝马车。当时还款是基于大众金融公司多次催要且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下，其多次向侨人公司的老板魏李辉（音）打电话，要求其承担冒用身份信息之责，后来魏李辉（音）给了任四华5000元让其先还上，以免承担违约责任。任四华称魏李辉（音）口头答应以后替李玉荣、任四华每月还款1万元，但后来魏李辉（音）未还款。二审期间，经李玉荣、任四华申请对贷款合同等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提交的检材不符合鉴定机构的要求，被终止鉴定。另查，在大众金融公司一审提交的购车发票中，销售单位和盖章单位并不是同一单位，大众金融公司对该票据不一致情形未提出异议，亦未向法院进行合理解释。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车辆信息查询单、法院调查笔录、还款明细、电话录音、照片、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玉荣、任四华与大众金融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金融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大众金融公司提交了有“李玉荣”、“任四华”署名字样的贷款合同等文件，任四华也还过一笔款项，表象上具备金融借款关系。但是大众金融公司同时又提交了否定金融借款关系的证据，即不真实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购车发票出票单位和销售单位不一致，且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大众金融公司自己提交的不真实、相互矛盾的证据致使整个汽车交易行为和金融借款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而大众金融公司与汽车销售单位的关系较为密切，但大众金融公司将合同签订、资料审核、证书办理以及抵押登记等事宜，全权委托给汽车销售单位，无形中放大了自身风险，其又无其他证据证明李玉荣、任四华本人签署了相关合同，也未举证证明车辆真实交易和车辆交付过程，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大众金融公司主张其与李玉荣、任四华之间存在金融借款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对于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鉴于上诉人李玉荣、任四华一审未到庭应诉，二审又提交了新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进行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29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李玉荣、任四华已预交，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直接向李玉荣、任四华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郭 琳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