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女，1986年2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万柳亿城大厦A座12B。法定代表人：郭显达，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园子里3号。法定代表人：高喜斌，村委会主任。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丽，北京高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男，1961年5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郝某2，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乔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柳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六郎庄村委会)、郝某1及原审第三人郝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北京市海淀区701号房屋（以下简称701号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二、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经其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系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不涉及无权处分，诉争房屋的房产证未办下来。关于恶意串通，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我方处于中立地位，我方依据承诺书，有理由相信对处理诉争房屋各方没有争议。在接到起诉状后，我方才得知郝某2和乔某的婚姻状况。因此，我方进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没有恶意串通行为。郝某1、郝某2辩称：郝某1与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与郝某1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郝某2与乔某登记结婚。2013年9月，乔某曾起诉郝某2离婚，后于同年10月18日撤回起诉。2011年9月5日，郝某2(被腾退人，乙方)与六郎庄村委会(甲方)签订《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新农村建设需要，须拆除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25号院房屋并腾退乙方使用的宅基地；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71.04平方米，安置人口3人，分别是郝某2、乔某（已孕），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为701号3居室(即现701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152.79平方米；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和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置换安置楼房面积，若面积不足或剩余，按以下办法处理：(一)根据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置换后，若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2.79平方米，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应补交购房款；(二)根据安置人口置换，安置楼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78.96平方米，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应补交购房款；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71.04平方米，经评估作价款为69582元；依据本次搬迁腾退方案，结合本户实际情况，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共计1002431.6元，其中包括支持重点村建设奖300000元，配合异地安置奖200000元，没有加盖二层建筑奖200000元，提前搬家奖5000元，搬家补助费2841.6元，装修补助费15279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57000元。空调、有线电视、固定电话迁移补助费800元，周转费72000元；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及本协议，乙方应补交购房款300438元，乙方置换安置房超出乙方腾退宅基地面积部分应补交的购房款，由甲方从乙方搬迁应得的地上物补偿、搬迁补助费、奖励费中扣抵；乙方补偿、补助及奖励费扣抵购房款后总款为771575.6元。2013年10月12日，万柳集团（甲方）、六郎庄村委会（乙方）与郝某1（丙方）签订《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约定丙方作为被腾退人已与乙方签订了《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安置房协议书》)，自愿置换、购买701号房屋(原16号楼)作为安置房,经各方协商，就安置房交付及有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意见：根据《安置协议书》约定，丙方的安置房为701号房屋(原16号楼)，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52.79平方米。2014年郝某2起诉乔某离婚，2015年7月6日，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准许郝某2与乔某离婚，因701号房屋被以郝某1的名义与万柳公司签订《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故未对701号房屋进行处理。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提交证据：1、2010年12月1日，郝某1与郝某2签订《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复印件，其中载明：院落地址25号，产权人郝某1，经家庭成员郝某1、郝某2一致协商，将本家宅基地上房屋建筑面积(空白)平方米进行分割，南房建筑面积(空白)平方米归郝某2所有，其余房间及占地建筑面积(空白)平方米归郝某1所有。2、2013年10月12日，郝某2与郝某1签订《承诺书》复印件，记载：为解决被腾退人实际居住困难问题以及快速办理入住手续，依郝某1与郝某2父子针对郝某2的《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所有被认定的被腾退人及被认定的居住人口对此次25号的回迁安置房701号房屋(原16号楼)；(《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被腾退人为郝某2)的房屋分配无任何异议；分配结果以《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的被腾退人签署的《声明书》为准，因被腾退人郝某1与被腾退人郝某2为父子关系，且经二人协商同意，将郝某2腾退协议中的安置房屋进行协商分配(后附家庭调解协议复印件)，如出现一切法律纠纷及经济责任由承诺人郝某2、郝某1自行承担一切后果。3、同日郝某2、郝某1签订《声明书》，载明被腾退人郝某2购买的安置房701号房屋（原16号楼）归郝某1所有。4、同日二人还在签订的《家庭调解协议书》中载明：“郝某2自愿将25号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701号房屋自愿无偿赠与父亲，并放弃此房屋的一切权利”。5、《六郎庄搬迁腾退安置人口情况表》，《生育服务证》登记、北京市和平里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乔某在2011年8月2日时已怀孕。对上述证据，郝某1、郝某2予以认可。乔某对《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记载的签订时间有异议，认为是郝某1、郝某2故意将签订时间虚假写为乔某与郝某2结婚之前；对《承诺书》、《声明书》、《家庭调解协议书》，乔某认为侵犯自己的利益，不予认可；对《六郎庄搬迁腾退安置人口情况表》，《生育服务证》登记、北京市和平里医院诊断证明书，乔某予以认可。郝某1、郝某2提交如下证据：1、六郎庄腾退宣传册部分。证明在搬迁腾退补偿与安置内容中，第十二条规定，本地区搬迁腾退实行宅基地面积置换，按认定的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置换安置楼房建筑面积。2、六郎庄村委会开具的《房屋产权证明》，载明：郝某1居住在海淀区25号，有房产10间，其中北房4间，南方4间，东房1间。西房1间，房屋面积275.98平米。以上房屋是经海淀镇(原海淀乡)于一九八四年六月二十九日批准的。房屋产权系私产，产权属郝某1所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对上述证据，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予以认可；乔某认为具体的安置补偿应以实际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为准，对《房屋产权证明》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海淀区25号在2010年时已部分变更为郝某2与乔某的共同财产。法院经当事人申请，调取了海淀区25号的搬迁档案，其中《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与六郎庄村委会提交的《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略有不同，不同处为“将本家宅基地上房屋建筑面积259.09平方米进行分割，南房建筑面积71.04平方米归郝某2所有，其余房间及占地，建筑面积188.05平方米归郝某1所有”。《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与六郎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致。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郝某1、郝某2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乔某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与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不一致，表明该证据存在后填加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次六郎庄村进行新农村改造而进行的搬迁工程，是按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1：1)和安置人口(人均50平方米)置换安置楼房面积。因此本案纠纷所涉701号房屋的取得，是按上述原则进行确定的。郝某1、郝某2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时，郝某2尚未与乔某确立婚姻关系，所以《保证书》中郝某1将南房赠与郝某2的行为仅针对郝某2个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此南房建筑面积71.04平方米应为夫妻一方郝某2的婚前财产，且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提交的《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复印件与法院调取的证据不一致之事，显然应以法院调取的证据作为依据。正是因为郝某2获得上述建筑面积为71.04平方米的南房，其才有权作为被腾退人与六郎庄村委会签订《六郎庄搬迁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并且此协议书的签订亦表明郝某2已实际取得上述71.04平方米房屋，《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已履行完毕，因此不存在郝某1有权再收回上述房屋之权利。同时701号房屋中依据宅基地71.04平方米所置换的安置楼房面积，应归郝某2个人享有。701号房屋(建筑面积152.79平方米)中超出原宅基地71.04平方米以外的81.75平方米建筑面积是依据郝某2、乔某及现孕的情况，按三人，人均50平方米予以补足的，因此在乔某未能分娩时，该81.75平方米应属由郝某2与乔某共同享有。乔某诉称其个人应得50平方米的安置楼房面积，以及因现孕而获得的安置楼房面积中的一半。但法院认为，对于人均50平方米一节，显然是在原有宅基地面积基础上，对于全体被安置人员的一种安置办法，因此按人均50平方米补足的超出原宅基地面积部分的安置楼房面积，应当属于全体被安置人员享有，而非归其中某一人或某几人，故对于乔某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基于上述理由，郝某2将其在701号房屋中独有的71.04平方米份额，赠予给郝某1，应为有效；因此郝某1在享有71.04平方米份额的情况下与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签订《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并非无任何理由，因此乔某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法院不予支持。但701号房屋中其余的81.75平方米在郝某2与乔某未离婚之前因双方未有其他约定而形成双方共同共有,对于共同共有物的处分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因此郝某2与郝某1之间赠予协议涉及此部分的内容，确实侵害了乔某的利益。故701号房屋中有郝某1与郝某2、乔某的权益。现郝某2、乔某已离婚，已具备共有财产分割的条件，故乔某可以另行通过析产方式解决自己的权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乔某要求确认北京万柳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区海淀镇六郎庄村村民委员会及郝某1之间签订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的《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是否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系郝某1、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对于无权处分行为的认定，亦不能直接据此认定涉案协议为无效。第三，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损害他人利益的不良动机，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主观上，双方当事人须为恶意串通，即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客观上，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本案中，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在签订《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时审查了签订日期早于乔某与郝某2结婚登记日期的《宅基地、房屋分院协议保证书》以及《承诺书》等相关材料，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万柳公司、六郎庄村委会在订立《回迁安置交房协议书》时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经审查，涉案协议书亦不存在其他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6元，由乔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茂刚审判员  辛 荣审判员  柳适思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