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国际汽摩配产业基地（北区）爱民路105号。法定代表人：王小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1号140室。法定代表人：张绍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仁忠，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立公司）、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红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上诉人震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绍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震红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王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的认定错误。第一，震红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即使聊天记录真实，王某作为王立公司履行合同的经办人，其在事实不明情况下对震红公司突然提出的“质量问题”所作的表态，不构成王立公司对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自认。第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王立公司必须随产品“提供《检测报告（全检）》，《产品检测报告》必须是全面的数据检测”，可见合同约定检测产品由王立公司进行，而不是双方共同检测。若震红公司对产品质量检测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由SGS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检验证明作为判定产品质量的依据。现震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一方面称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却不委托约定机构进行检测，另一方面又将产品销售一空，又不支付货款。二、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震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与震红公司签订的质量赔偿协议书不可能真实，目的是损害王立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采纳有失常理。三、震红公司交纳的律师费18,000元，系基于其反诉请求即要求王立公司赔偿180万元。既然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那么其律师费请求不应支持，公证费也不应由王立公司负担。震红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立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立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虚假的，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王某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人，系王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其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外国客户的损失及赔偿是明知的，其作出的承诺属职务行为，无需委托第三方进行质量检测。震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震红公司未提供其已经对外赔付即损失实际发生的证据，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卖方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卖方违约责任，须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给买方，且因此而给买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卖方负责全部赔偿。震红公司与XX公司签订产品质量赔偿协议，由震红公司支付XX公司200万元的经济损失，这是震红公司的经济赔偿金，只是通过扣减XX公司对震红公司应付货款来实现。震红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表明，王立公司知道震红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赔偿要求。因此，震红公司主张合同金额两倍的赔偿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合同约定。退一步讲，涉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王立公司也须向震红公司支付30%的违约金，再赔偿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全部驳回震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立公司辩称，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震红公司与XX公司之间的赔偿协议不具有真实性。震红公司一方面称其向王立公司定作产品是销往国外，另一方面又称该产品供应给XX公司，前后陈述矛盾。王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震红公司向王立公司支付货款646,752.80元；2.震红公司向王立公司支付以646,752.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每日1%计算的违约金。震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立公司向震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万元；2.王立公司返还震红公司加工模具费用18,000元；3.王立公司承担震红公司在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8,000元、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王立公司为卖方、震红公司为买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0924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由于经营需要向卖方采购冲压件（3686523），产品规格为完全按照图纸（图号3686523和3686405）的要求生产，材料符合图纸上的要求（30175-003），批次为第一批，数量5,000只，价格30元/只，产品金额15万元，模具费18,000元，总金额168,000元。合同第二条对产品质量要求约定：以买方提供给卖方的图纸（图号3686523和3686405）要求为准，必须完全符合图纸上的材料要求、加工精度要求、焊接质量要求、定位精度要求、表面处理要求和产品外观要求，产品必须符合买方客户所在国家（美国）的行业标准（注：本合同标的产品是使用于美国丰田汽车的汽车配件），另对基本材料、产品重量、产品加工精度、焊接螺母、工艺要求、表面处理等提出具体要求。合同第三条对验收标准约定：抽样检测出现任何一个指标不符合质量要求或不符合买方提供的图纸要求的，或产品低于买方确认的样品品质的，即判定为产品不合格；在买方之美国客户收到产品之日起计算60天内，验收完毕，但质量延续性问题不受此条限制；双方对产品质量检验发生争议时，由SGS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检验证明作为判定产品质量的依据。合同第四条对交货时间和地点约定：卖方必须在2015年10月25日前将3686523的5,000件产品保质保量送至买方要求地点或仓库。合同第六条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本合同确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50%模具费及30%产品金额作为定金，余款自出货之日起60日内，卖方凭入库单及17%增值税发票结清剩余的款额。合同第七条约定：本产品总定单数量达到30,000只时，卖方须全款退还模具费用，且由于卖方原因（包括质量原因及其他卖方原因）导致的双方不再合作本产品的，卖方须立即退还模具费用。合同第八条对卖方的违约责任约定：卖方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卖方的违约责任，须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给买方，且因此而给买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卖方负责全部赔偿。（注：买方和买方之美国客户的购销合同中，明确注明了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必须赔偿美方的所有损失，且赔偿额不低于合同金额的两倍”，卖方已经充分认识到产品质量问题会给买方造成合同金额至少两倍的巨大经济损失。）不合格品的处理：一般情况下，不合格品将不再退运给卖方，而在买方客人所在国做零价值处理；特殊情况（仅限于货物的实际价值为退运费用的两倍以上时）经卖方书面请求且保证全部承担所有的相关费用的前提下，买方将尽力将货物退运并交还给卖方；退运处理，并不减免任何的卖方质量责任和交期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向卖方偿付违约金1%/日（超期部分金额），但由于卖方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引起的逾期付款，不在此条规定约束范围。合同第十条约定：败诉方须承担对方的所有因本合同诉讼而产生的产品检测费用、国外公证认证费用、诉讼费用、胜诉方的全部律师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落款处买方由委托代理人李珊珊签名并加盖震红公司合同专用章，卖方由委托代理人王某签名并加盖王立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11月16日，王立公司为卖方、震红公司为买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1116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由于经营需要向卖方采购冲压件（3686523），产品规格为完全按照图纸（图号3686523和3686405）的要求生产，材料符合图纸上的要求（30175-003），批次为第二批，数量15,000只，价格30元/只，产品金额45万元，总金额4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16日前；结算方式为本合同确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30%产品金额作为定金，本条款必须以“卖方保证上次定单（合同20150924）的产品完全符合质量要求出货后”为前提条件，否则买方不能支付本合同定金；余款自出货之日起60日内，卖方凭入库单及17%增值税发票结清剩余的款额。合同其他条款与编号20150924合同一致。2015年11月23日，王立公司为卖方、震红公司为买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1123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由于经营需要向卖方采购冲压件（5317287），产品规格为完全按照图纸（图号5317287）的要求生产，材料符合图纸上的要求，批次为第二批，数量5,000只，价格2.20元/只，产品金额11,000元，模具费6,000元，总金额17,000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结算方式为合同确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买方预付模具费用的30%，卖方提供的样品经买方及买方的美国客户确认合格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30%的产品定金及剩余模具费用，自出货之日起60天，卖方凭入库单和发票（17%增值税发票）结清剩余款额。合同其他条款与编号20150924合同一致。2015年12月3日，王立公司为卖方、震红公司为买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1203的《购销合同》，约定买方由于经营需要向卖方采购冲压件（3686523），产品规格为完全按照图纸（图号3686523和3686405）的要求生产，材料符合图纸上的要求（30175-003），数量10,000只，价格30元/只，产品金额30万元，总金额3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月20日前；结算方式为本合同确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30%产品金额作为定金，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余款自出货之日起60日内，卖方凭入库单及17%增值税发票结清剩余的款额。合同其他条款与编号20150924合同一致。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13日和2016年1月25日，王立公司先后五次向震红公司发出图号为3686523的冲压件共计30,300个，货款合计909,000元。2016年1月11日，王立公司向震红公司发出图号为5317287冲压件5,024个，货款11,052.80元。上述货款合计920,052.80元。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14日，王立公司根据震红公司的开票通知向震红公司开具合计金额为920,052.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6月4日至2015年12月22日，王立公司收到震红公司支付货款及模具费合计297,300元。2016年3月10日，震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绍振与王立公司经办人王某进行微信聊天，内容如下：张绍振发给王某一组金属件照片，照片上可见“3686523”数字，张绍振说：“我在客人会议室和仓库拍照的，尽快告诉我怎么处理这些货？”王某说：“你好张总，下次主要的问题还是垫片的焊接吗，后续的25,000个牢固度怎么样，木箱装订边是宽铁条的是我们后续25,000只产品。”张绍振说：“是的！都有批号的，垫片焊接是主要问题，螺母焊接也有问题！具体我会让项某和你沟通的！我在飞机转机途中，未必能及时看到你的消息回复你。”“发绿毛的是最后一批产品，我刚好到。是不是当时进仓时，路上被雨淋透了呢？箱子打开，里面竟然发霉长毛了！”王某说：“外箱有绿毛？我们发货时外箱都好的，确实那时候装车是变天有下雨，司机及时做了防护，可能还是淋到些。”“理念（里面）产品包裹没事吧。”张绍振说：“里面问题不大！我打开最绿的箱子看了。但这反应了咱们的细节关注不够呀，我当面好尴尬。”王某说：“我看了照片，垫片被我们疏忽最多了，确实问题也最大。（哭脸表情）”张绍振说：“大的很呀，我看完我的脸绿了！我自己打开五个木箱亲自看了几十个。”王某说：“后续25,000排除人为的焊接角度和焊接疤，牢固度是否有提升。”张绍振说：“每批次都看了，是提升了，但依然焊接问题很多！”王某说：“对新产品的磨合确实不够，经过这几次，学到很多，教训惨重。”……“对于焊接，有时候看工人也心有余而力不足，焊接角度很难把握，位置查看也比较狭隘，可能在工艺安排上还不够人性，总憋手憋脚。”张绍振说：“第一批第二批过去的货物就是垃圾，焊接垫片几乎都是问题，后面的货有改善，但依然在焊接垫片上问题一堆。焊接螺母也是有蛮多问题的！”“对于美国客人来说，他们是汽车配件行业，执行质量标准也是汽车行业质量标准。客人根本不允许这样的问题发生，所以要前部（全部）重新打掉重新焊接（包括重新清洗防锈包装）。”“你懂得汽车配件行业的质量标准的。我上次去你工厂专门就质量方面一再交代务必要保证100%合格，可是这次是根本不合格呀！”王某说：“张总说的是，问题确实有的，现在唯有怎么解决了。（哭脸表情）”张绍振说：“你的焊接再有难度，都不能规避你工厂的质检系统不能发现这些不良而出货吧！”“有些垫圈竟然直接手都拨掉了呀！木箱里竟然可以捡掉下来的垫圈和少量掉下来的螺母。”王某说：“确实是这块疏忽了，主要集中注意点，张总我先开车回公司，稍后回复你。”……张绍振说：“我会和客人尽力协商，将赔偿额降低到最低限度。但你要有心理准备，美国的成本非常高！”“我和美国客人今天没有谈成，因为我要把咱们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王某说：“恩，这个我们明白的张总，我们接受。”“确实是我们做不好，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张绍振说：“谢谢你的担责！”“我会尽力！但我也要尊重事实。”王某说：“好的。（握手表情）”一审中，震红公司对上述微信记录进行公证，支出公证费2,000元。震红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8,000元。2016年4月28日，震红公司员工项某发给王某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合同号分别为20150924、20151203、20151116三份采购合同，采购产品图号为3686523冲压件产品共计30,000只，贵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共计交货30,300只产品，该产品发往我公司客户端后，经过检验发现产品存在质量异常问题，即产品垫片焊接不合格，螺母扭力测试不合格。此异常问题判定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条款，贵公司必须支付合同金额的30%违约金给我公司，另外贵公司必须承担我公司的全部损失，至少赔偿所有合同金额的两倍给我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震红公司和XX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XX公司向震红公司购买图号为3686523的焊接支架10,000只，单价48.05元，交货期2015年12月1日前；焊接支架20,000只，单价46.05元，交货期2016年2月25日前；模具1套18,000元；合计金额1,428,500元。2016年6月2日，震红公司和XX公司签订一份《关于3686523产品质量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XX公司美国客户在收到图号为3686523产品30,300只后，直接在包装箱里发现有脱落的焊接垫圈和焊接螺母，进一步检查发现产品在焊接方面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属于严重不合格产品。……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XX公司和美国客人深入协商后确定：由美国客人自行重新处理不合格产品，XX公司承担所有的产品改造费用约136,350美元，并赔偿美国客人流水线停止导致的损失165,000美元，合计赔偿301,350美元（折合人民币约200万元）。……震红公司愿意赔偿XX公司200万元的经济损失。”震红公司和XX公司均为张绍振和任晓红二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绍振任震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晓红任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王立公司按震红公司要求制作冲压件产品，双方于2015年9月24日至2015年12月3日先后签订四份《购销合同》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其中图号为5317287冲压件王立公司按约向震红公司交付并开具了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震红公司对收货数量和质量均无异议，相应货款11,052.80元应当由震红公司支付给王立公司。震红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约向王立公司支付违约金。震红公司提出按未付款每日1%计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震红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王立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为宜。关于图号3686523的冲压件30,300个，虽然王立公司按约定数量向震红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并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根据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和方法，震红公司的美国客户收到产品之日起计算60天内验收完毕。根据震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绍振和王立公司经办人王某在2015年3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由于王立公司焊接工艺未能达到约定要求，导致该图号冲压件出现整批次质量问题，产品不合格。根据双方对不合格品处理方式约定，一般情况下，不合格品不再退运，在震红公司客人所在国做零价值处理。因王立公司提供产品不合格，王立公司无权向震红公司主张剩余货款，故一审法院对王立公司要求震红公司支付该图号冲压件剩余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震红公司要求王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震红公司未能提供震红公司已经对外赔付即损失实际发生的依据，一审法院对震红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震红公司要求王立公司返还加工模具费用18,000元的反诉请求，双方合同约定退还模具费用的条件是定单数量达到30,000只，现实际供货数量30,300只，已经满足退还条件，故震红公司要求王立公司返还模具费用18,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震红公司提起本案反诉因王立公司提供产品不合格引起，震红公司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和聘请律师费18,000元，应由王立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立公司要求震红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1,052.80元及以11,052.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立公司要求震红公司向其支付其他货款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震红公司要求王立公司返还模具费18,000元、支付公证费2,000元和律师费18,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震红公司要求王立公司赔偿损失180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判决：一、震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立公司支付货款11,052.80元；二、震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立公司支付以11,052.8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王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震红公司返还模具费18,000元；四、王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震红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和律师费18,000元；五、驳回震红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33.76元，由王立公司负担5,046.03元，由震红公司负担87.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71元，由震红公司负担15,347.01元，由王立公司负担323.9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立公司提交购销合同及成品出货检查报告等证据，证明震红公司就涉案同类产品还委托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生产。震红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震红公司确实曾委托Z公司生产涉案同类产品，但在其委托王立公司定作期间没有委托Z公司进行生产。本院认证意见是：上述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成品出货检查报告载明产品的检查日期为2015年5月，均早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震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C,Inc.发给XX公司的采购订单三份，证明XX公司与该美国客户签订金属固件的合同，XX公司销售的金属固件来源于震红公司；2.C,Inc.在美国做的第三方质量检测报告，证明涉案批次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包括尺寸、位置度、同轴度等；3.C,Inc.出具的赔偿证明，证明XX公司已向该客户赔偿95,940美元；4.营业执照及发票，证明上述从境外取得的证据已由具备相应资质的翻译机构翻译，并支付了相关费用；5.公证代理费用发票，证明XX公司在美国就质量问题进行公证所支付的费用。王立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翻译件明显错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检测样品不是王立公司的产品，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检测，检测图纸与定作图纸不同；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赔偿证明与震红公司一审提供的其与XX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的金额不符，不能证明XX公司销售的产品是震红公司提供，更不能证明是震红公司向王立公司定作；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是：证据1已经认证，真实性可以确认，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XX公司向震红公司购买涉案冲压件产品后销售给该美国客户；证据2至证据5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情况下，难以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震红公司向王立公司及案外人Z公司定作的冲压件产品均销售给XX公司，再由XX公司销售给美国客户即C,Inc.。本院认为，王立公司与震红公司签订的涉案四份《购销合同》依法成立。现双方对涉及冲压件（5317287）、合同编号为20151123《购销合同》履行并无争议，主要争议是王立公司在履行其余三份《购销合同》时向震红公司交付的冲压件（3686523）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质量不合格产品，震红公司拒付剩余价款并请求王立公司赔偿损失180万元及返还模具加工费18,000元等主张能否成立。一、王立公司交付震红公司的冲压件（3686523）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购销合同》第3.4条约定，双方对产品质量检验发生争议时，由SGS公司上海分公司提供的检验证明作为判定产品质量的依据，但目前没有经双方确认属于王立公司交付震红公司的定作产品委托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故本案无法通过检验来判定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根据震红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绍振与王立公司的合同经办人王某之间的聊天记录表明，确实涉及涉案冲压件（3686523）质量问题的对话，王某根据张绍振发送的微信图片确认产品在垫片焊接、螺母焊接等方面存在质量问题。王某作为涉案《购销合同》中王立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其对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系其职务行为，应视为王立公司的行为，故本院认定王立公司交付震红公司的涉案冲压件（3686523）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的事实。二、震红公司应否向王立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王立公司已将涉案冲压件全部交付震红公司，震红公司抗辩称因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付款，但该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震红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王立公司交付的冲压件（3686523）全部存在质量问题并且已被美国客户全部作报废处理，故震红公司应向王立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关于王立公司主ＸＸ红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王立公司交付的冲压件（3686523）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即王立公司存在违约，在质量问题未得到解决之前，震红公司未及时支付剩余价款，具有一定的合理理由。故本院对王立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三、震红公司关于王立公司赔偿其损失180万元及返还模具费等费用的主张是否成立。《购销合同》第8.1条约定，卖方产品不合格属于卖方的违约责任，须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给买方，且因此给买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卖方负责全部赔偿，并注明在买方与买方之美国客户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包括包装质量），必须赔偿美方的所有损失，且赔偿额不低于合同金额的两倍”，卖方已经充分认识到“产品质量问题会给买方造成合同金额至少两倍的巨大经济损失”。赔偿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依据，王立公司作为卖方知道产品质量问题可能造成合同金额两倍的损失，并不表明在震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遭受合同金额两倍实际损失前提下即由王立公司赔偿其合同约定的损失金额。震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赔偿依据是其与XX公司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但XX公司并非《购销合同》第8.1条中约定的美国客户，其与震红公司的股东相同，两者系关联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故仅凭该赔偿协议不足以证明震红公司因王立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遭受损失180万元。另外，震红公司二审提交的美国客户C,Inc.出具的赔偿证明，记载的是XX公司向该美国客户支付95,940美元赔偿款，而不是震红公司向该美国客户赔偿，且该赔偿金额与震红公司之前提交的赔偿协议中的金额显然不一致，震红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没有证据佐证。故震红公司关于180万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是，王立公司交付震红公司的冲压件（3686523）确实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况，虽然震红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遭受180万元的经济损失，但其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合同约定，王立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目前无法查明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和震红公司遭受的具体损失金额，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主要体现补偿为主的性质，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王立公司的违约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王立公司赔偿震红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关于模具费用，2015年9月24日的《购销合同》约定模具费为18,000元；合同第7条约定，本产品的总定单数量达到30,000只时，卖方须全款退还模具费用。现王立公司已交付震红公司冲压件（3686523）30,300件，故根据合同约定，王立公司应退还震红公司模具费1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王立公司返还模具费1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合同中双方约定败诉方承担对方所有因本合同诉讼而产生的产品检测费用、公证认证费用、诉讼费用、胜诉方的律师费等。现本院支持王立公司关于震红公司支付剩余价款的诉讼请求，仅部分支持震红公司的赔偿请求，震红公司主张王立公司承担其律师费及公证费等，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立公司、震红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21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价款646,752.80元；四、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0元；五、驳回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33.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04.76元，由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689.76元，由上诉人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6,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6.05元，由上诉人浙江王立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6,206.05元，由上诉人上海震红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朱国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俞 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