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凌志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环科园科技研发区D区。法定代表人：凌美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腾飞、潘永攀，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高，男，196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钱莹莹，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凌志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凌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庆高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庆高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庆高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8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按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系专属管辖，一审将案由列为债权转让纠纷不当，应列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据此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且一审法院也不会因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获得应诉管辖。二、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无效。凌志公司与泗阳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八集等几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均约定质量保修条款，双方之间形成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泗阳建筑公司不仅对凌志公司享有债权，同时还承担保修义务。2016年3月31日泗阳建筑公司债权转让给刘庆高后，因刘庆高个人没有建筑施工、维修等相应的资质，不能履行相应的保修义务，该债权应属合同法规定的依合同性质不能转让的债权，该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对于债权的利息不应支持。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沭阳凌志水务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没有实际履行，与泗阳建筑公司无关，承包人为华虹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虹公司)，泗阳建筑公司无权转让给刘庆高。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刘庆高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一、凌志公司二审提出管辖权问题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签订于2014年6月，有关管辖法院的约定先于2015年民诉法解释出台之前，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故民诉法解释第28条对本案没有溯及力；其次，根据省高院(苏高法电[2015]295号)关于下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例会会议纪要》的通知中，明确凡是2015年2月4日前管辖权已确定的案件不得再根据新的民诉法解释进行移送，应继续审理。只有在立案审查期间及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间，即正在审查立案及立案后尚未开庭审理和正在审理的一、二审管辖异议案件才能适用民诉法解释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将案件移送建设工程所在地的法院管辖。再次，凌志公司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上诉状中也未提及管辖权问题，二审审理中作为补充理由，不能成立。最后，本案仅涉及合同价款，不涉及建设工程的承包、转包、分包、挂靠等情况，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质上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动产纠纷专属管辖的范围，故本案不应适用工程所在地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二、沭阳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泗阳建筑公司和刘庆高，华虹公司只是泗阳建筑公司为了控制工程款发放而设立的名义施工方，可由检测报告、保险单、工程款支付流程、转帐记录等证据加以证明，且结欠的金额原审中泗阳建筑公司代理人也加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凌志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刘庆高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1日，凌志公司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凌志公司将泗阳县八集污水处理厂工程（以下简称八集工程）承包给泗阳建筑公司，合同价为670万元，降水费30万元。泗阳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4年6月18日，八集工程验收通过。2014年6月26日，凌志公司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凌志公司将位于沭阳经济开发区的沭阳凌志水务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承包给泗阳建筑公司，合同价为1750万元。2015年2月9日，凌志公司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污泥清除施工协议一份，约定泗阳建筑公司将凌志公司在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的粗格栏栅池内的污泥清除，施工总价2万元。2015年5月11日、6月11日，凌志公司分别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对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增加的工程承包给泗阳建筑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7月30日，工程验收通过。凌志公司结欠泗阳建筑公司工程款6257867.5元，后泗阳建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其并通知了凌志公司，因凌志公司一直未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凌志公司立即支付6257867.5元及该款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凌志公司承担。凌志公司一审辩称，对刘庆高受让债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公司财务显示欠款金额为5969607.02元，按照合同约定，八集工程其公司欠款86.7万元，污水处理厂工程其公司欠款97万元，剩余工程款应当待环保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再按约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1日，凌志公司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1-12-02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泗阳建筑公司承接凌志公司的八集工程。合同工期为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合同价款为包死价670万元。另外降水费用暂定30万元，该费用必须得到甲方的认可才能结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中关于合同价款及调整，双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方式确定，一般不得有变更，如有变更，必须得到甲方同意后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进行预算后下浮18%结算。该条同时约定，工程量的支付为各单体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各单体工程的60%，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单体工程造价款的85%；待工程经发包方审计结算后及环保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在十二个月内必须付至95%，剩余5%质保金待综合验收合格后两年内无息结清。2013年11月2日，双方经最后决算确认，按合同约定让利18%后，工程价款为6945255.64元。2014年6月18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主管单位、有关单位联合验收，对八集工程的验收意见为工程已完工，经现场检测及查阅有关资料，验收专家形成一致意见，质量合格，同意该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7月20日，泗阳县环境保护局同意对八集工程通过竣工环保验收。2014年6月26日，凌志公司与泗阳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GF-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泗阳建筑公司承接凌志公司的污水处理厂工程。合同工期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8月28日。合同价款为固定金额1750万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整体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发包人成套合格的竣工资料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剩余合同总价15%的工程款分两年支付（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日期为准，第一年即满12个月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第二年即满24个月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2016年4月19日，双方经最后决算确认，污水处理厂工程的总价为1840万元。2015年7月30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土建施工单位联合验收，对污水处理厂工程的验收意见为工程已完工，经现场检测及查阅有关资料，工程质量符合设计要求及国家现行规范和标准，工程竣工资料整编完成，验收专家形成一致意见，质量合格，同意该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3月31日，泗阳建筑公司与刘庆高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泗阳建筑公司将其对凌志公司的6257876.5元的工程款债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均转让给刘庆高，并由泗阳建筑公司向凌志公司进行通知。2016年4月12日，泗阳建筑公司就上述协议向凌志公司发函进行了通知。庭审中，对本案所涉的两个工程已付和未付款项，凌志公司陈述八集工程其公司认可决算金额即6945255.64元，但该工程其公司仅需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其公司已经支付4986000元；对污水处理厂工程，其公司认可工程价款为1840万元，但亦只需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其公司已经支付14389653.98元；其公司共结欠泗阳建筑公司的工程价款为5969607.02元。刘庆高对凌志公司所述的结欠工程款的金额5969607.02元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决算清单、验收证明书、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根据合同性质不能转让、按照当事人性质不能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在本案中，泗阳建筑公司承接凌志公司的工程竣工并完成验收，有权取得相应的工程款，此时合法的债权已经形成，虽双方对债权金额有争议，但在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了债权金额为5969607.02元。本案争议的系刘庆高主张凌志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一、对八集工程中的工程款，因合同约定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单体工程造价款的85%，该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即至该期限，凌志公司应付款至工程款造价的85%即5903467.3元，现凌志公司付款仅为4986000元，尚余917467.3元应当支付；合同约定待工程经发包方审计结算后及环保部门综合验收合格后，在十二个月内必须付至95%，剩余5%质保金待综合验收合格后两年内无息结清。现环保部门环评验收通过的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故该部分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八集工程的工程款，凌志公司应付金额为917467.3元。二、对污水处理厂工程中的工程款，整体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并提交发包人成套合格的竣工资料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5%，剩余合同总价15%的工程款分两年支付（以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日期为准，第一年即满12个月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第二年即满24个月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100%）。该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5年7月30日，凌志公司亦认可其公司应付款为直至合同总价的85%，按照合同约定，自整体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逾一年，故实际应付款为直至工程价款的95%即1748万元，现凌志公司仅支付工程款为14389653.98元，即尚余3090346.02元（其中1250346.02元应于2015年7月30日支付，184万元应于2016年7月30日支付）未支付。剩余5%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尚未到期，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凌志公司现应当向刘庆高支付的款项金额为4007813.32元。因凌志公司未能按时付款，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凌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庆高4007813.32元并承担其中917467.3元自2014年6月19日起、其中1250346.02元自2015年7月31日起，184万元自2016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刘庆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6元、减半收取30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583元，由刘庆高负担12794元，凌志公司负担22798元。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凌志公司提供证据：1、2015年11月19日华虹公司的30万元收款收据，证明华虹公司收到凌志公司工程款30万元，且华虹公司是沭阳二期工程的承包人；2、工程开工报审表10张，来源于沭阳县城建档案馆，证明沭阳二期工程施工单位为华虹公司；3、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12张，来源于沭阳县城建档案馆，证明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的施工人是华虹公司；4、补充提供凌志公司与华虹公司签订的GF-99-020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的土建工程是其发包给华虹公司施工，与泗阳建筑公司无关。刘庆高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审审理中均已存在，不属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存在并不能改变污水处理二期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为泗阳建筑公司的事实，泗阳建筑公司与凌志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参与全部的工程施工。提供相应的证据：1、检测报告2份，刘庆高在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施工中委托沭阳县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该工程所使用的混凝土试块进行检测，实际履行案涉工程。2、建筑工程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证明泗阳建筑公司作为投保人于2014年7月17日向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沭阳凌志水务有限公司污水处理二期工程投保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保险。3、工程款支付流程、转帐记录明细，证明从凌云公司拍摄到的贴在墙上的工程款支付流程，与案涉合同约定相符，转账明细得到进一步印证，均从凌志公司转账得到款项。4、情况说明，证明刘庆高曾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多次因故被阻碍施工而进行报警。对此，凌志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检测报告，虽证明该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与刘庆高有关，与泗阳建筑公司无关；保单只能证明泗阳建筑公司交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保险，不能证明实际施工；工程施工单位为华虹公司，案涉工程由华虹公司承建，付款确实按该流程支付，该工程与泗阳建筑公司无关；报警只能证明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与刘庆高有关系，与泗阳建筑公司无关。就双方对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实际施工人及其工程款结算存在的争议，法院向华虹公司作调查，华虹公司陈述该工程由其中标，建设单位的工程款打入其帐户后，扣除凌志公司应缴纳的管理费再由凌志公司领回，具体工程施工由凌志公司自行寻找施工团队施工并结算，华虹公司未对该工程施工，对此凌志公司向其出具承诺书，华虹公司也将该承诺书予以提供。双方质证认为，凌志公司对调查笔录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华虹公司是该工程的土建施工单位，但没有实际施工，凌志公司是施工单位。刘庆高对该笔录及承诺书也无异议，凌志公司操作并造成该工程两个施工单位的局面，并证明实际施工方是泗阳建筑公司的事实，印证前述其提供证据证明事实的真实性。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是否正当；案涉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款是否属刘庆高受让的工程款债权。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的正当性问题。本案因泗阳建筑公司与刘庆高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刘庆高向债务人凌志公司主张受让工程款债权引起的诉讼，案件诉讼标的涉及泗阳建筑公司与凌志公司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立案由，原审认定债权转让纠纷不妥，应列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诉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该类案件按不动产专属管辖确定受诉法院，即建设工程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其目的在于保护当事人的权利，规范诉讼管辖秩序。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更能体现立法精神。理由是，首先，刘庆高居住地为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与涉案建设工程所在地处于同一管辖区域，其没有规避专属管辖即建设工程所地法院管辖的故意，也可从2016年4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庭对刘庆高代理人的询问笔录得到证实，该笔录中一审法院解释从你方提供的证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工程所在地法院受理，刘庆高代理人陈述双方在合同约定出现争议时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在此前也到工程所在地法院立案庭咨询，当面答复到双方约定地宜兴法院提交立案申请，至此有本案诉讼。其次，案涉建设工程均已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环保单位等部门联合验收合格，主要争议在于工程款支付金额及其时间，并不涉及建设工程施工中质量等问题，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即便以特殊的承揽合同看待，可由被告所在地即凌志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对凌志公司更为有利。再次，从减少诉累，方便当事人诉讼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双方均无异议，二审继续审理比再将该案移送建设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对双方更为有利。据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正当，凌志公司有关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移送工程所在地法院审理的上诉诉称及其理由不予采信。二、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款是否属刘庆高受让的工程款债权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就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泗阳建筑公司和华虹公司均与凌志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泗阳建筑公司进行施工，由混凝土检测报告、该工程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转帐付款明细等为凭，2016年4月19日双方决算确认该工程总价为1840万元，由决算表佐证。2015年7月30日该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等联合验收，认定工程已完工，质量合格，通过验收，由竣工验收证明书为凭，但该证明书载明的土建施工单位为华虹公司。结合法院向华虹公司所作的调查及凌志公司出具给华虹公司的承诺书等内容，应认定泗阳建筑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虹公司仅为名义施工单位，泗阳建筑公司与凌志公司存在工程款结算，一审中双方确认的凌志公司已付工程款14389653.98元，应在决算总价款1840万元中予以扣除。对此，凌志公司有关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泗阳建筑公司未实际履行，该工程款转让无效的上诉诉称也不予采纳。综上，刘庆高受让的泗阳建筑公司为凌志公司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的相应工程款债权，并非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凌志公司应予支付。经双方一审中确认债权金额为5969607.02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现工程质保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及凌志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构成违约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并判决凌志公司向刘庆高支付款项4007813.32元及其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166元，由凌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