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大街38号。负责人：江诗新，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川，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方勇，男，197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女，1976年9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伊，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103号。法定代表人：姜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民，江苏环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禄口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濮方勇、王林、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江宁水务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禄口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鑫，被上诉人濮方勇、王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伊，原审被告江宁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禄口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水库溢洪道闸门启闭机房旁的护栏处，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护栏缺口，而是驻驾山水库为方便工作人员取用建造、维修水库和水库护栏的备用材料预留的通道，该通道宽约1米，周围堆砌大量备用材料，距离该通道约1米处矗立着一大型警示牌，上面醒目标注“禁止游泳、禁止垂钓”等内容；二、驻驾山水库是江宁区水源保护区，不属于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也不属于以公众为服务对象的商业性经营活动场所，更不属于面向社会公众举办的参加人数较多的活动场所。因此，禄口街道办事处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仅应承担一般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禄口街道办事处已尽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一般安全注意义务；三、事发时濮正豪已年满十四周岁，具备一定的分辨是非、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事故的发生系濮方勇、王林疏于教育管理，监护不力引发，其作为监护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濮正豪并非是与他人嬉戏时不慎滑入至深水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显示，濮正豪向玩伴们先提出去驻驾山水库游玩，后主动跳进水库，在水库游泳玩水的过程中，濮正豪与其玩伴王传悦互相把头往水中按。因此，濮正豪溺水死亡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濮方勇、王林辩称，其子在驻驾山水库边洗涤身上汗水时，不慎滑入深入区导致溺水死亡。驻驾山水库紧邻公路，水库坝堤兼作通行道路，周边是居民区，人员流动性大，容易产生安全隐患。而在坝堤出入口处留有3、4米长的缺口，缺口处没有任何的护栏设施，也没有设立警示标志。禄口街道办事处作为管理方，没有在此设立相应的防护设施和警示标志，也没有巡查，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阻止未成年人进入，缺乏管理，未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宁水务局辩称，其不是驻驾山水库的主管部门，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其的诉讼请求正确。2017年2月，濮方勇、王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禄口街道办事处、江宁水务局共同赔偿因濮正豪死亡产生的损失330623.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30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照40%的比例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濮正豪系濮方勇、王林之子，于2001年9月14日出生。2016年7月20日11时许，濮正豪等四人至南京市江宁区××街道××山水库处，濮正豪从水库溢洪道闸门启闭机房旁的护栏缺口处下至水库，在与他人嬉戏时不慎滑入至深水区后溺水死亡。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驻驾山水库为小（1）型水库。事发地点靠近江宁区横铜路和驻驾路交界处，该处坝顶为驻驾路，路的另一边为桑园村，附近有学生停车点、横山烈士纪念碑；水库溢洪道闸门启闭机房旁留有二米以上护栏缺口，该处未有警示牌，下方为迎水坡，坡上堆有建造护栏的材料，下方为平台，平台尽头为深水区。事发地点有四块公示牌，一块公示牌介绍驻驾山水库（集水面积4.9平方千米，校核洪水位40.2米，库容346.49万立方米，设计水位39.55米，库容301.32万立方米，汛限水位39.14米，库容277.84万立方米，兴利水位39.14米，库容251.84万立方米，死水位32.5米，库容62万立方米，水位37.5米，库容196万立方米，最大坝高16.23米，坝长580米）及驻驾山水库安全管理三级责任体系（主管部门蔡中生，禄口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管理单位房和春，禄口街道水利站站长），并标注禁止垂钓、禁止游泳、禁止垦种、禁止养殖、禁止毁坏草木、禁止填埋、禁止堆放、禁止倾倒；一块公示牌为江苏省水利厅、南京市水利局、南京市江宁区水利局于2007年9月设立的驻驾山水库饮用水水源区；一块公示牌载明江苏省水库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在水库管理范围内禁止从事下列活动：（一）围垦、填库、围圩……（六）擅自在水库水域内游泳、游玩、垂钓……”；一块公示牌为“河长”公示（标志）牌。一审庭审中，禄口街道办事处陈述驻驾山水库由禄口街道水利站进行管理，水利站系其内设机构，由其进行管理；水库溢洪道闸门启闭机房旁留有的护栏缺口系为了工作人员下到平台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驻驾山水库管理人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南京市水库保护条例》的规定，县（区）水库行政主管部门是辖区内中型水库和由其管辖的小型水库的主管单位，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是辖区内其他小型水库的主管单位。涉案水库为小（1）型水库，管理人应为禄口街道办事处，濮方勇、王林要求江宁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特殊主体的危险注意义务，对于水库管理者而言，安全保障义务一方面体现在对水库等场所的保管、维护等方面，另一方面体现在警示、警告、说明、通知、提醒方面。本案中，禄口街道办事处作为驻驾山水库的管理人，虽对驻驾山水库禁止游玩等进行了警告，但对于作为通行道路且紧邻居民生活区的坝顶，应当及时修复存在安全隐患的护栏缺口或在该处设置警示标志，现禄口街道办事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濮正豪溺水死亡，应当就濮正豪死亡给濮方勇、王林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濮正豪已满14周岁，未年满18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在水库嬉戏的危险性有认知能力，应在其认知范围内承担过错责任；濮方勇、王林作为濮正豪的法定监护人，没有履行好监护职责，对濮正豪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法院酌定因濮正豪在水库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禄口街道办事处承担20%的赔偿责任。濮正豪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3098元，合计776558元，由禄口街道办事处赔偿155311.6元（776558元×20%）。濮正豪死亡给濮方勇、王林造成精神上痛苦，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禄口街道办事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濮方勇、王林因濮正豪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55311.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75311.6元；二、驳回濮方勇、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元，减半收取1027元，由濮方勇、王林负担482元，由禄口街道办事处负担54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出生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勘验照片、询问笔录、公示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禄口街道办事处应否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濮正豪系未成年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水库中游泳、嬉戏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尚未具备完全的认识和判断能力，其溺水身亡的主要原因在于濮方勇、王林缺乏有效监管保护，疏于对其子在危险区域的安全教育。禄口街道办事处作为驻驾山水库的管理人，虽在主要地点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根据现场显示，在水库溢洪道闸门启闭机旁仍留有二米以上的护栏缺口。即使该缺口如禄口街道办事处所称，系为工作人员预留通道，方便下至平台工作，但该水库并非封闭型水库，水库坝顶可供通行，且紧邻居民生活区，该缺口客观上为他人进入水库下方提供了便利，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禄口街道办事处未及时修复缺损护栏，亦未在此设置任何的提示或者警示标志，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和劝阻警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濮正豪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禄口街道办事处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禄口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6元，由上诉人禄口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左自才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