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南里甲9号。法定代表人：张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晓珂，男，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卫，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北京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人寿财险北京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人寿财险北京公司的保险代位求偿诉讼应针对直接责任人提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车辆装载物掉落、遗洒、飘散后，车辆驾驶人、押运人员未及时采取措施处理，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道路运输企业、车辆驾驶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直接责任人应该是道路运输企业、车辆驾驶人。被保险人参加保险就是以缴付一定的保险费用支出，把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一旦发生灾害事故的损失，能够及时得到经济补偿，从而保证被保险人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和经济效益的实现。保险公司通过向众多的投保企业和个人收取保险费来分摊其中少数遭受的损失，在兼顾经济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同时，应该为社会的和谐发展主动承担一些社会责任，其社会责任就是分散风险、分担损失，人寿财险北京公司因难以找寻直接肇事者（道路运输企业、车辆驾驶人）而将责任强加于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该行为有失妥当，也不符合保险原理，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二、高速公路清除路上遗撒物为“及时”而非“随时”。目前高速公路清扫工作的特点和技术、人力、物力、财力的局限决定了道路清扫只能采用巡回作业的方式，不可能做到24小时实时清扫，更无法保证道路遗撒物在遗落当时即刻得以清除。交通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中明确了“及时清除杂物”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本案中，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已按照相关规定定时巡回检查，巡查时也并未发现路面有遗撒物，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已经履行了应尽义务。人寿财险北京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无一能证明因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未及时清理遗撒物而导致该事故的发生。人寿财险北京公司将无条件的“随时”清理路面遗撒物这种明显不可能完成的义务强加于高速公路管理者是不公平的。三、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已按照相关要求，履行了管理职责。《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北京市公路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公路养护作业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本市有关标准规范，建立公路养护巡查制度，定时进行养护巡查；建立公路养护维修信息档案，记录养护作业、巡查、检测以及其他相关信息。”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严格遵守《公路法》、《北京市公路条例》的相关规定，并按照《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北京市收费公路运营监督管理办法》的具体要求，对京港澳高速进行定时养护巡查。事发当天，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对该路段全天进行了四次路产巡查，巡视员大约在当天上下午分别巡视两次到事故处均未发现路上有障碍物，第三圈巡视到事故发生处，事故刚刚发生，巡视人现场协助处理看守现场，有当天巡视记录为证。故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况，更不存在疏于养护、放任该隐患于不顾的情况。四、一审判决对另案判决中的表述理解有误。一审判决书中写明其是根据另一案件（2015）丰民初字第200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对涉案事故作出确认，所以支持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要求赔偿的主张。然而在（2015）丰民初字第200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内容是：“被告首发集团公司系高速公路的管理单位，有义务及时清理高速公路路障，保障道路行驶畅通，现被告未及时清理道路中的玻璃钢罐，导致原告车辆相撞受损，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明确写明首发集团亦应承担的是“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判决首发集团仅赔偿3643.3元而并非全部损失额（36403.3元），即首发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责任，而非全部责任。所以在这一交通事故中，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已经赔偿了应承担的责任部分。然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根据另一生效判决书，认定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在本案中承担了全部赔偿责任，这一认定明显与原判决认定不符。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只要高速公路上出现由于遗撒导致的交通事故，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无论日常养护是否达到国家及北京市行业标准，都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就是要承担无过错责任。但是，按照侵权法原理只有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才能适用严格责任，本案情况并没有相关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认为，若在高速公路上由于遗撒发生事故，如果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已经按照北京市的规定履行了养护巡视义务，那么事故造成的损失若全部由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承担，显然不公平。实际上，此种情况下的损失如何分担，法律制度已经有安排，那就是通过保险来填补事故受损方的利益损失。就本案而言，之前事故损失已经在保险公司和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之间进行了合理分担，即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补偿投保人不能通过保险分担的损失3643.3元，其余损失由保险公司补偿。如果当事人没有投保，那么从公平合理、平衡各方利益、分散风险的角度出发，损失在当事人和高速公路管理单位之间，按一定比例进行分担。所以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赔偿保险公司所负担的保险赔偿，不符合侵权责任法有关赔偿原则及损失公平分担原则，请二审法院驳回人寿财险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都公路发展集团的上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公路管理机构要对于公路养护，保证公路保持良好状态，高速公路是收费的公路，依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义务保证高速公路保持良好状态。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对于高速公路收费是一种经营行为，人寿财险北京公司与对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对方提供安全畅通的公路服务是其基本义务，但是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没有保证公路保持良好状态，是一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认为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作为高速公路的经营者没有尽到责任，造成他人损害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对于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提出的理由，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认为相关部门的答复不适用于高速公路，仅仅适用于普通的公路。“及时”一词根据现代汉语词典中文意的解释，就是不拖延、马上、立刻。公路巡视分为实地巡视和监控巡视，高速公路上全是监控，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对于监控巡视可以及时发现问题，但是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没有对公路维护，没有保证道路畅通，没有为道路提供安全行车环境，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存在过错和违约。人寿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赔偿人寿财险北京公司损失32760元；2、诉讼费由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20时40分许，交大出版社工作人员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在琉璃河高速口进入京港澳高速向进京方向行驶过程中，因车道中央出现一玻璃钢罐，躲闪不及而相撞。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认定。交大出版社为维修×××车辆共计支付36293.3元维修费、重新补办号牌花费110元。后交大出版社将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起诉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200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上事实，并判决首都公路集团在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32760元以外向交大出版社赔偿3643.3元。2016年4月14日，交大出版社与人寿财险北京公司签署《权益转让书》，同意将32760元的索赔权转让给人寿财险北京公司。另，一审中，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提交的高速公路路产巡视记录，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为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自有证据，对人寿财险北京分公司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险北京公司向交大出版社支付32760元理赔款后，有权在其赔偿范围内代交大出版社向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的侵权人首都公路发展集团要求赔偿。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关于已经进行巡视，未见异常的辩称意见，对此该院认为，（2015）丰民初字第200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对涉案事故责任作出确认，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对此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故该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人寿财险北京分公司要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赔偿32760元车辆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327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人寿财险北京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交大出版社赔偿保险金，交大出版社亦将其对第三方的追偿权转移给人寿财险北京公司，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获得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现人寿财险北京公司认为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对涉案保险标的的损害负有责任，以致引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对收费公路及沿线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高速公路管理者应当对高速公路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高速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保障车辆及相关人员能够安全、畅通地通行。这是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高速公路管理者确立的法定义务。因此，本案中首都公路发展集团作为公路管理机构，未能完全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应对交大出版社保险事故车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人寿财险北京分公司要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赔偿32760元车辆损失，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综上，首都公路发展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陈红建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代 濛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