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武陵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溶溪镇红光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杨正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菁，中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飞，男，汉族，1973年3月27日出生，居民，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重庆武陵锰业有限公司（简称武陵锰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渝民申13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陵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治、杨彦菁，被申请人徐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陵锰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须履行行政前置程序。（二）武陵锰业公司已经支付徐飞未休年休假工资，2011年、2012年还依法安排了徐飞休年休假，二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情形下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明显不当。（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未休年休假工资待遇属于对用人单位违法未安排休假的惩罚性赔偿，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徐飞仅能就2014年度之后相应年休假工资的权利得到救济；带薪年休假制度施行时间为2008年，二审判决要求武陵锰业公司承担2008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并据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徐飞答辩称，武陵锰业公司没有安排我休年休假，也未未支付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请求高级法院依法判决，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原告徐飞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简称秀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陵锰业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1135.33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2倍工资差额59563.24元；3、加班工资198545.60元；4、带薪年休假工资22406.40元，共计311650.57元。秀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1月1日，徐飞、武陵锰业公司签订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之后，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徐飞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工资共计32488.78元，月平均工资为2707.40元。2015年4月10日，徐飞向武陵锰业公司出具《劳动合同终止报告》，其中注明因与武陵锰业公司对续签劳动合同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要求武陵锰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待遇。同月13日，武陵锰业公司同意徐飞离职，并通知徐飞次日停止岗位工作。2015年6月12日，徐飞申请仲裁。2015年8月7日，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秀劳人仲案字（2015）第140号仲裁裁决，驳回徐飞的仲裁申请。秀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武陵锰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徐飞经济补偿金20305.5元；二、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陵锰业公司负担。徐飞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武陵锰业公司支付徐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1135.33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9563.24元、二年加班工资360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2406.40元，共计149104.97元。武陵锰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飞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诉争双方对徐飞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707.40元的事实无异议。另查明，2004年6月，徐飞因重庆武陵日晟工贸有限公司（简称日晟工贸公司）厂房建设占地而入职该厂工作。之后，武陵锰业公司承继日晟工贸公司，徐飞继续在武陵锰业公司工作。合同履行期间，徐飞月工资收入项目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工资、福利费、个税扣款等，武陵锰业公司按月进行支付，其中包括加班费的支付。2015年武陵锰业公司拟按照原合同条件与徐飞继续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时，徐飞以武陵锰业公司拟提供的劳动条件与之前劳动合同条件有所降低、拖欠部分工资为由继而于2015年4月10日向其提交《劳动合同终止报告》。徐飞离职前，武陵锰业公司未安排徐飞进行年休假或支付徐飞带薪年休假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起止时间；二、武陵锰业公司应否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三、武陵锰业公司应否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及因拖欠部分工资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责任；四、武陵锰业公司应否支付徐飞加班工资；五、武陵锰业公司应否支付徐飞带薪年休假工资。对此，评述如下：对焦点一，《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后，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或出现其他法定情形，则劳动用工双方可协商解除或单方解除已经建立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徐飞自2004年6月因日晟工贸公司厂房建设占地继而进入该厂工作，之后非因本人原因，基于武陵锰业公司承继日晟工贸公司，徐飞继续在武陵锰业公司工作。2015年4月10日，武陵锰业公司收到徐飞提交的《劳动合同终止报告》后，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确认徐飞自2004年6月起相继与日晟工贸公司、武陵锰业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至2015年4月10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累计履行时间为10年10个月10天。对焦点二，在排除仲裁时效中断、中止及非涉及劳动报酬权益追索的前提下，涉及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除斥期间。本案中，徐飞在2010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到期后继续提供劳动，则武陵锰业公司应当在2011年1月31日前与徐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直至2015年4月10日徐飞提出终止劳动合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自2012年1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徐飞若主张2011年2月至12月计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则徐飞至迟应当于2012年12月31日前申请仲裁，但徐飞直至2015年6月12日才申请仲裁，已超仲裁时效。徐飞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对焦点三，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在维持或者提高原劳动合同条件的情形下，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则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勿需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截止徐飞2015年4月10日提出终止劳动合同之时，除武陵锰业公司未安排徐飞进行年休假并相应支付其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200%的工资外，作为用人单位的武陵锰业公司均按月、及时、足额支付了劳动报酬，徐飞亦无异议。同时，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到期，武陵锰业公司拟按照原劳动合同条件与其进行协商劳动合同的续订事宜时，徐飞明确予以拒绝并提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故徐飞以武陵锰业公司未支付其部分工资，在劳动合同到期后，拟降低原劳动合同条件进行续订劳动合同应予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武陵锰业公司请求不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成立。对焦点四，根据本案查明，武陵锰业公司在每月的工资支付中，对徐飞存在的加班情形，已支付了相应的加班工资，故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对焦点五，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及其实施办法的规定，在同一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满12个月，职工才有资格享受年休假。享受年休假的天数，按累计工作时间确定。武陵锰业公司未安排徐飞享受年休假或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其应当承担向徐飞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法律责任。徐飞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同时，对2008年1月1日前，日晟工贸公司是否已安排徐飞享受年休假或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以及在2014年之前徐飞的日工资标准是否较低，武陵锰业公司未举证证明，故责任仍应由其承担，徐飞的日工资标准按124.48元进行计算。徐飞自2004年6月入职日晟工贸公司，至2015年4月10日与武陵锰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连续累计工作时间为10年10个月10天，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徐飞2005年6月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可以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2014年6月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可以享受每年10天的带薪年休假。按前述规定计算，徐飞自2005年6月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天数为51天，未休年休假劳动报酬为12696.96元。综上，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秀法民初字第02894号民事判决；二、由武陵锰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飞带薪年休假工资12696.96元；三、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陵锰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陵锰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诉讼中，武陵锰业公司提交了该公司武锰〔2011〕39号《关于停产检修期间工作安排的通知》、〔2012〕2号《关于实施计划性停产的报告》文件各一份，拟佐证2011年、2012年停产期间安排徐飞休了年休假。徐飞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企业停产期间其在公司进行设备检修工作，并未休息。经审查，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武陵锰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徐飞先后在日晟工贸公司、武陵锰业公司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徐飞享有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权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职工未休年休假的，企业应当向职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诉讼中，武陵锰业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徐飞在其工作期间曾休过年休假，或者曾经向徐飞发放过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武陵锰业公司关于不应支付徐飞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徐飞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相关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时起算，故武陵锰业公司关于徐飞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部分超过时效的再审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该条例没有溯及力，故武陵锰业公司关于不应支付2008年前徐飞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据此，武陵锰业公司应当支付徐飞自2008年1月1日起未休年休假39天的劳动报酬，计9709.44元。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4民终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重庆武陵锰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飞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709.44元；四、驳回徐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重庆武陵锰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兴华审 判 员  谭继权代理审判员  马艳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