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新，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商务中心1-27号。法定代表人：徐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67号4号楼。负责人：庄大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亚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以下简称美廉美角门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张亚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是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提供的一个作废的食品标准，该作废的标准是用于国家和省级质量技术监督管理部门对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的质量监督检查，不是关于饼干标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作废的标准认定为标签瑕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和第4.1.8条都明确规定要求预包装食品标注贮存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六）项也明文规定预包装食品标注贮存条件，《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没有尽到检查的义务，属于知法犯法的情形，应当依法赔偿。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亚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涉案食品是不需要标注贮存条件的，涉案食品属于标签瑕疵，但是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所以不应对张亚新进行赔偿，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但书部分的情形。张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退货并退还货款3元，赔偿张亚新10**元；2、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廉美角门超市与美廉美公司是总分公司关系。2016年12月27日张亚新在美廉美角门超市处购买了3袋吉人牌经典桃酥韧性饼干，每袋1元，总计花费3元。张亚新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已经食用了一袋饼干。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一份SGS测试报告，样品名称为50克经典桃酥饼干；测试项目：水分、单位：g/100g、测试方法:GB5009.3-2016第一法，测试结果0.96；测试项目：水分活度、测试方法：GB5009.238-2016第二法、测试结果：0.098。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之后出示了一份刊载于《郑州粮食学院学报》（第18卷第四期1997年12月）的论文，论文题目为《水分活度与食品储藏稳定的关系》，该文作者在文中曾经有下列论述“……在食品储藏过程中，如果能有效地控制水分活度，就能抑制或控制食品上微生物的生长。……水分活度＜0.50,微生物不能繁殖……”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表示，相关食品的外包装为不易吸潮的铝膜包装，根据上述学术论文的结论及SGS测试报告，食品在常温贮存并不会影响食品的品质。为证明该结论，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进一步出示了一份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证明，该证明落款的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内容为“兹有武汉市吉人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我局监管的食品生产企业，该企业自2012年1月1日以来，食品生产相关运营活动均严格遵守国家有关食品生产监督的法律、法规和规范性的文件的规定，没有发生食品安全相关事故。”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表示，其生产的食品在北方和南方均有销售，之前并未发生过安全事故，也可以佐证常温贮存不会影响食品品质。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同时出具了一份《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CCGF112.1-2008）该份文件中8.2项，标签判定原则规定“所检食品标签存在以下六种严重情况中任意一种或一种以上的，判定该批食品标签不合格，属于较严重不合格；反之，判定该批食品标签合格。1、无食品名称，或者食品名称不能反映食品真实属性且存在欺骗性的；2、无配料清单（单一配料食品除外），或者配料清单（配料表）中未按标准要求标注所使用甜味剂、防腐剂、着色剂等添加剂名称（检测值低于0.1倍标准规定最大限值的除外）；3、未标注制造者、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4、未标注生产日期（或包装日期）和保质期，或者生产日期（或包装日期）和保质期无法辨识的；5、未标注产品执行标准，或者所标示的执行标准与食品实物属性严重不符；6、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某种（或数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者特别强调某种（或数种）配料含量较低时，未标示所强调配料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除上述情况外，标签其他项目按照相关标准规定进行检查，不作判定。将不符合规定的情况（包括食品添加剂检测值低于0.1倍标准规定最大限值而未标示添加剂名称的）写入检验报告附页”。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表示，根据该规定，是否标注贮存条件不属于判定标签是否合格的标准。张亚新在质证时表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张亚新在美廉美角门超市购买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食品未标注贮存条件时，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参照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所出示的测试报告及检测报告所提供的检测数据及学术分析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食品存放在密封的包装袋时，即使该食品被放置于常温环境时，食品的品质也并不易发生变质。加之目前尚无证据证明相关食品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对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所称涉案食品可在常温下贮存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所销售的饼干未标注贮存条件，因此其饼干的食品包装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但参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出台的《产品质量监督抽查实施规范——饼干》的规定，未标注“贮存条件”并不属于标签存在严重情况的情形，按照上述规定的标签判定原则，所检食品标签只有存在六种严重情况中的任意一种或一种以上的，才被判定为食品标签不合格，属于较严重的不合格，反之，判定该批食品标签合格。综上，张亚新若坚持认为此种瑕疵会影响食品安全（或者可能会影响食品安全），应该继续就此进行举证，现其未能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般理解是指食品标签上的内容，让消费者对于该食品的食品或服务的质量、价格、性能、数量、制造方法和产地等有错误的认识。误导的目的在于让消费者误解食品的本有特性，以便达到让消费者和监管人员无法确认该部分图文应有原意的目的。本案中，生产者虽然没有在包装上标注贮存条件，但这并非是试图以引人误解的方式使消费者对贮存条件产生一个错误的认识，生产者也没有在包装上对此进行特别的强调，以便达到引发消费者对此产生误解的相关表述。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人们不难得出贮存饼干无需提供一个特别的贮存条件，而人们在选择此类食品时，也往往更加关注于饼干的价格、保质期、生产日期、营养成分等内容。结合相关食品外包装内容及生活常识和公众一般的注意力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相关食品并未对消费者产生实质上的误导。在没有新证据证明本案食品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时，该情形应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例外情形，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鉴于涉案食品未标注贮存条件，确属于一种的瑕疵，故张亚新可将未使用的食品退还给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综上，一审法院仅对张亚新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亚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或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退还2袋吉人牌经典桃酥韧性饼干；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或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亚新退还货款2元。二、驳回张亚新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亚新提交北京市门头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双峪环岛店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举报案件的答复》1份，证明涉案食品标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处罚的确实是涉案的桃酥饼干，但认为行政机关的处罚与法院的司法裁判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向张亚新销售的涉案食品标签未标注贮存条件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亚新与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就涉案食品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张亚新主张，涉案食品未标注贮存条件，违反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和第4.1.8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食品未标注贮存条件，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1条和第4.1.8条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放在密封的包装袋时，即使该食品被放置于常温环境，食品的品质也不易发生变质，故可以认定涉案食品放置于常温环境中不影响食品安全。且张亚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北京市门头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北京门城物美商城有限公司双峪环岛店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举报案件的答复》亦未就涉案食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作出认定。此外，虽然涉案食品没有在包装上标注贮存条件，但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本案可以认定涉案食品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张亚新要求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仅对张亚新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亚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亚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波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