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8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李变，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变，女，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遂平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军，广东中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回合，女，195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祥，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琴，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李变因与被上诉人邝回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李变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住宿合同关系，原审错误认定为存在住宿合同关系。冯某某持身份证在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的前台登记入住，每天住宿费50元，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安排冯某某入住216房间（单人房），深圳市江龙旅馆与冯某某成立住宿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未在深圳市江龙旅馆前台登记入住，其未经上诉人允许进入深圳市江龙旅馆，更未交纳住宿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住宿合同关系。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深圳市江龙旅馆开设在xx村综合楼××一部分，由于消防的需要，二楼有消防通道，除了在深圳市江龙旅馆前台可以进入旅馆，在该综合楼的二层也可以进入旅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16房间的照片就是通过二楼消防通道擅自进入房间拍摄的。住宿合同是双务合同，旅客的义务是登记身份信息并交纳住宿费，旅馆的义务是提供约定的房间供旅客住宿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丈夫冯某某登记入住的是单人间，交纳的也是单人间的住宿费用。被上诉人是未经允许更未交纳住宿费就进入了旅馆，与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不存在住宿合同关系。冯某某虽然与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但是否是夫妻关系不是入住审查的内容，冯某某入住时是一人登记一人入住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入旅馆216房间并不知情。原审认定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与被上诉人存在住宿合同关系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此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深圳市江龙旅馆系简易旅馆，每日的住宿费用只有几十元，房间的配置当然不能与星级酒店相比，但也在洗手间台阶下方放置了防滑垫，台阶中央位置贴了“小心地滑”的标示，洗手间内的地板砖也是防滑地砖。在涉案的216房间，一人入住正常使用房间内设施的情况下，应当不会发生意外伤害事故的。被上诉人准备起诉前进入216房间拍照取证时，刻意躲开旅馆前台，从二楼消防通道进入房间，故意挪开了防滑垫、撕下了“小心地滑”的标示，企图对上诉人进行栽脏陷害，被上诉人为了达到非法目的不择手段，毫无诚实信用可言。三、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在深圳市江龙旅馆之外受伤的可能性。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的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证记载“患者于家中2:00不慎摔伤”，住院证的记载应当是根据患者（被上诉人）或家属的陈述，这也说明被上诉人在医院所称的是在家摔伤。如前所述，深圳市江龙旅馆并非只有前台一个出入口，通过独树村综合楼正门上到二楼，从消防通道同样可以进入到旅馆，原审认为的前台能够清楚观察到进出旅馆的人员，如果行动不便（搀扶、轮椅担架）必能引起前台人员注意，如此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加之被上诉人受伤后两个月内也没有找上诉人处理过摔伤的事情，上诉人旅馆的录像只能保存一个月，等被上诉人向消协投诉时，已经看到不到冯某某入住那段时间的录像了。四、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并未形成住宿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即便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旅馆内摔伤，也主要是因为其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旅馆造成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的义务针对的是正常办理手续入住的旅客，而被上诉人显然不在此列。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其摔伤的直接原因或主要原因，原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原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摔伤至一审开庭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后续治疗的病历医疗票据等，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存疑，即便需要后续治疗的情况下，也存在医疗保险报销的问题，大部分医疗费可以通过医疗保险报销，原审认定后续治疗费1万元让上诉人承担70%明显不公。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住宿合同关系，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住宿要登记并支付住宿费用的，其未经允许就进入深圳市江龙旅馆，过错明显。在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法院仍然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邝回合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邝回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129864.0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5年2月1日凌晨1时左右，原告邝回合在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216房间不慎摔倒，后被120急救人员送至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就医。原告邝回合于2015年2月1日至2月17日期间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天，为此支出120急救出诊费150元，医疗费42178.10元，其中基本医保统筹记账金额为37928.91元、现金金额3936.29元、门诊金额312.90元。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疾病（出院）证明书出院医嘱载明：建议全休三个月，后据骨折愈合情况适当延长休息时间；加强营养；术后1-2年据骨折愈合情况取骨折内固定物；建议陪伴一人。二、经原告邝回合单方委托，2015年7月14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认定原告邝回合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10000元，原告邝回合为此支出鉴定费3240元。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不认可原告邝回合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向法院申请重新对原告邝回合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双方共同选定由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该所于2016年1月6日出具粤南［2015］医鉴字第4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定被鉴定人邝回合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该鉴定书送达原、被告双方后，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于2016年1月14日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明确告知鉴定机构要求到场参加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并未通知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存疑。2016年5月1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复函称：1.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规定，鉴定机构对委托方负责，委托机构并未要求该所在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同时到场；2.该所受理委托鉴定后展开检查鉴定，其鉴定结论根据国家及行业有关法律法规独立得出，不受当事双方的影响；鉴定结论不因双方是否到场发生改变。原告邝回合则认可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来的鉴定结论。三、原告邝回合主张其在深圳市xxx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任市场主任一职，事发后，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因伤未能正常工作，在此期间未领取工资。原告邝回合为此提交了xxx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的《在职证明》以及xxx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对于该在职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在职证明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并且原告邝回合的住院病历载明其系离退休人员，现在无业。原告邝回合在诉请中要求被告支付交通费2000元，对此，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不予认可，认为原告邝回合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就诊次数不相符，并且票据金额也不足2000元。经法院统计，原告邝回合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以公交车发票为主，总金额在315元左右。四、原告邝回合与案外人冯某某系夫妻关系，冯某某于2015年1月30日在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登记入住，每天租金50元，登记入住2天。五、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系由被告李变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法取得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发放的《特种行业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旅馆业。六、根据原告邝回合提供的居民户口簿显示，其系深圳常住居民，为城镇户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内容可知，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邝回合是否与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存在住宿合同关系；二是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三是被告李变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原告邝回合是否与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存在住宿合同关系。《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旅馆接待旅客住宿必须登记。登记时，应当查验旅客的证件，按规定的项目如实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旅馆业的工作人员对住宿的旅客不按规定登记姓名、身份证件种类和号码的，或者明知住宿的旅客将危险物质带入旅馆，不予制止的，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从上述规定可知，旅客入住旅馆必须登记是法律法规对旅馆的强制性要求，其并未否定未登记旅客入住旅馆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性，即便未登记旅客妨碍了社会管理秩序，这也是行政机关对其进行处罚的依据，但并不妨碍其合法民事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冯某某持身份证件在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前台进行了入住登记并交纳了住宿费，其与原告邝回合系夫妻关系，共同入住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216房间，应当认定为与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形成住宿合同关系。二、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虽然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在庭审中称无法确认原告邝回合是否在旅馆内摔伤，但是，原、被告双方均确认120急救工作人员系从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216房间将原告邝回合用担架运送至救护车上，后经医院诊断证明，原告邝回合右踝关节骨折。在庭审中，法官询问被告旅馆有无安装监控录像，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代理人称有安装监控，但是事发时及事发后没有查看监控录像，2015年4月，原告邝回合通过罗湖区消委会向被告主张赔偿时，查看监控录像已经没有了。对此，法院认为，案发时的监控录像能够客观地还原原告邝回合系如何进入到涉案房间以及120急救人员的救助过程等事实。按照一般生活常理，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作为旅馆从业者，应当认识到监控视频的重要性，在发生如此严重的旅客受伤事件之后，其应当妥善保管好视频资料以作证明之用。同时，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前台位于旅馆的入口处，前台能够清楚地观察到进出旅馆的人员，假如原告邝回合的右踝关节骨折，行走不便，需要其他人员搀扶、轮椅推送、担架抬运进入旅馆，必定能引起前台人员注意。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邝回合系在旅馆外受伤，然后进入旅馆房间的证据，结合原告邝回合的伤情、120急救车的救治地点，足以认定原告邝回合系在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房间内受伤的事实。关于原告邝回合因何受伤的问题，根据原告邝回合自述，其系因涉案216房浴室排水不畅，并且没有防滑垫导致地面湿滑，其于2015年2月1日凌晨1点多去厕所后从浴室出来时，由于地面湿滑从浴室台阶上摔倒在地面上。原告邝回合主张事发时案发房间并没有防滑垫或者警示标志，而且涉案浴室的台阶过高，达到26厘米，浴室排水不畅导致地面湿滑，上述因素系其滑到的主要因素。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则辩称“小心台阶”的安全提示张贴于台阶之上，并且原告方闯入案发房间拍照时，将浴室防滑垫移动到相机拍摄不到的地方，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表示没有测量过浴室台阶，但估算有22公分左右。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原、被告对案发浴室有无警示标志、防滑垫各执一词，在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拍摄的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小心台阶”的标示张贴于台阶中间位置，一张印有“出入平安”的防滑垫放置于浴室外的台阶正下方。而原告方拍摄的照片台阶上没有“小心台阶”的标示，台阶的正下方也未见防滑垫，但是从原告邝回合提供的两张浴室门口的照片原件可以看到一张红色防滑垫的边缘部分出现在照片之中，法院由此认定，案发时，浴室门口应该放置有该防滑垫。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认可原告邝回合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根据照片中原告方测量的涉案浴室台阶高度，接近26厘米。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上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照片可以认定，涉案房间的洗手间与浴室处于同一房间，未作隔离、未作干湿分区处理，容易导致沐浴时地面湿滑并打湿台阶，并且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未在浴室内张贴有关安全使用相关设施的警示标示，比如小心地滑等警示语，而且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仅放置一张防滑垫于浴室之外的台阶下，在浴室内并未放置防滑垫，也未对高达26厘米的台阶作出有效的防滑、防湿措施，因此，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对旅客在浴室内未尽到安全注意告知义务，存在管理上的存在疏漏，是原告邝回合使用洗手间时摔倒并受伤的主要原因。原告邝回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涉案浴室环境不熟悉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浴室地面湿滑存在滑倒并摔伤的风险，但由于其疏忽大意而导致摔倒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邝回合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三、被告李变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在本案中，被告李变作为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投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李变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须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邝回合主张共自费支出医疗费4399.19元（3936.29元+150元+312.90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原告邝回合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以及误工收入减少情况，故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原告邝回合的护理期为60日，故可按照2015年深圳市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64654元的标准计算60天，即10775.67元（64654元÷12个月÷30天×60天×1人）。（4）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准；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在本案中，虽然原告邝回合仅提供了315元左右的交通费票据，但参照原告邝回合就医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支持交通费800元，对于原告邝回合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经核查，深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原告邝回合共住院1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600元（100元×16天）。（6）营养费，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邝回合的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原告邝回合的营养期为60日，原告邝回合主张每日营养费为50元，符合事实情况，故营养费总额为3000元（50元×60天）。（7）残疾赔偿金，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虽然对原告邝回合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以及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案经两次伤残等级鉴定，原告邝回合均构成十级伤残，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能够推翻鉴定意见书载明的结论，故对案涉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经查，原告邝回合系城镇居民，受伤时年满62周岁，故法院按照18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80339.94元（44633.30元／年×18年×10％）。(8)后续治疗费，根据法律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邝回合的出院医嘱已明确载明术后1-2年须要取出骨折内固定物，并且后续治疗费已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必然发生的费用，因此，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法院酌定原告邝回合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邝回合构成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鉴定费3240元，系原告邝回合为鉴定伤残等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并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因不认可原告邝回合的司法鉴定意见结论而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二次鉴定的鉴定结论没有发生变化，故其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24154.80元，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应当赔偿原告邝回合86908.36元（124154.80元×70%），原告邝回合应自行承担37246.44元（124154.80元-86908.36元）。被告李变应当对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邝回合86908.36元；二、被告李变对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邝回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原告邝回合负担175元，由被告深圳市江龙旅馆、李变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与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形成住宿合同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办理人住登记而入住酒店，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但即使被上诉人未登记而入住旅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上诉人未登记而入住旅馆的民事法律行为仍有效，被上诉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仍受法律保护，其未登记而入住的情形可以作为被上诉人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的过错予以考虑，却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不受保护。根据一审查明，结合被上诉人受伤情况和120急救车的救治地点等事实，均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受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在旅馆外受伤，并无事实依据，对于上诉人有关与被上诉人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于深圳市江龙旅馆外受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供的照片和陈述，涉案房间的洗手间与浴室未作干湿分区等隔离，容易导致淋浴时地面湿滑而打湿台阶。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浴室内张贴了警示地滑、预防滑倒的警示标示，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浴室内放置有防滑垫，故上诉人客观上存在管理疏漏，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原审法院结合以上情形，再考虑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安全应承担的合理注意义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有关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根据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的申请，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机构、鉴定人员资质不合法的情形，其仅以其未在鉴定中到场而否定鉴定结论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应采纳。原审法院根据涉案鉴定结论认定的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计算被上诉人应得各项赔偿，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构成10级伤残，其因受伤而致精神痛苦系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因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应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医嘱中载明其须在1-2年后据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物，被上诉人因此要求后续治疗费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酌定其应得后续治疗费1000元，亦无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赔偿的异议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李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江龙旅馆、李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雪  梅代理审判员 陈  云  峰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胡谈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