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2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尔康市。法定代表人：王亮，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家源，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昭阔,男,1972年8月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美,女,1975年3月27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兵，四川达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尔康康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尔康市。法定代表人：王世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勇，男，1976年9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小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昭阔、彭玉美、王德勇、马尔康康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尔康市人民法院(2016)川32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维俊、包家源，被上诉人董昭阔、彭玉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兵，被上诉人康富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德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案涉事故驾驶员王德勇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属于侵权之债，而上诉人与康富物流系保险合同相对方，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属于合同纠纷之诉。其次，案涉事故驾驶员王德勇在事故发生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持C1驾驶证驾驶与自己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从事货运，造成事故发生。一审法院却在审理该案时，将事故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于法无据。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本案所涉的一死四伤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根据各受害人依法获赔的人身损害金额按事故人身损害总损失的比例后在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获赔，同时上诉人享有向本案肇事驾驶员和康富物流追偿的权利。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人身损害赔偿金额应由本次事故的肇事驾驶员和车主承担，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康富物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方偷换概念，投保人是康富物流，驾驶员用C1证来开货车，不影响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董昭阔、彭玉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德勇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但王德勇违法驾驶不必然导致合同免责条款生效，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说明义务。另，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有误，遗漏了殡仪馆费用9550元及丧葬费20000元，请二审法院更正。被上诉人王德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董昭阔、彭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德勇和康富物流连带赔偿医疗费30421元（医疗费共计139404元－前期支付108983元），误工费104元/天×213天=22188元，护理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营养费1100元，伤残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14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2元，合计131403元；2.判令王德勇和康富物流赔偿董治筱死亡赔偿金200000元；3.判令王德勇和康富物流连带赔偿车辆损失20000元；4.判令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将交强险赔偿金122000元赔付给董昭阔、彭玉美；以上共计473403元。5.案件受理费由原审三被告承担。庭审中董昭阔、彭玉美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护理费用104元/天×53天=5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天×53天=6360元，营养费20元/天×53天=1060元，董治筱的死亡赔偿金204940元，变更后董昭阔、彭玉美请求赔偿共计48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中午12时许，登记为康富物流所有的川Ｕ×××××重型仓栅式货车，由王德勇驾驶从小金县往成都方向行驶，至国道317线334KM+500M处时，与董昭阔对向行驶的川Ｕ×××××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董昭阔重伤，乘车人董治筱死亡，蔡小瑜、董昭月、杨志娟轻伤，面包车报废。经马尔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德勇因驾驶证不符合准驾车型负全部责任，董昭阔及乘车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董昭阔于2015年7月18日住院，先后进行两次治疗，共计住院53天，产生医疗费139404元，王德勇及康富物流前期已支付的医疗费为108983元。董昭阔、彭玉美已收到王德勇支付的死亡赔偿款170000元。董昭阔于2015年7月18日入院，2016年2月29日定残，共计213天。董昭阔的鉴定费费800元，原审被告认可董昭阔、彭玉美的交通费500元。康富物流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护理人员彭玉美，系农村户口。被扶养人罗仁美，现已84岁，生育7个子女。另查明，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另一受害人蔡小瑜112001.13元。同时与本案一并起诉的（2016）川3201民初92号案件董昭月的各项损失10614.24元、（2016）川3201民初91号案件中杨志娟的各项损失费为276811.5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王德勇所持有的驾驶证与所驾驶的车型不符，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因王德勇与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单中，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约定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和附则”，而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王德勇作出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故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主张王德勇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而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马尔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德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董昭阔、彭玉美及乘车人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作为认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由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由王德勇和康福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昭阔、彭玉美的各项费用：1.残疾赔偿金67630元（10247元/年×20年×33%），予以支持；2.护理费因护理人员彭玉美系农村户口，应按2015年农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天104元计算，故护理费5512元（104元/天×53天），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30元/天×53天），予以支持；4.营养费1060元（20元/天×53天），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罗仁美，现已84岁，生育7个子女，其扶养费2180元（9251元×5年÷7人×33%），予以支持；6.医疗费139404元，王德勇及康富物流前期已支付的医疗费108983元，原审三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7.董昭阔于2015年7月18日入院至2016年2月29日定残，共213天；董昭阔系农村户口，按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0247元计算，误工费为22152元(10247÷365天×213天)，予以支持;8.交通费原审被告认可500元，予以支持；9.伤残鉴定费800元，该费用是为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10.董治筱死亡赔偿金，按其农村户口2015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0247元计算20年，故死亡赔偿金204940元，予以支持；以上支持的各项费用共计445768元。因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另一受害人蔡小瑜112001.13元，故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赔偿剩余限额为307998.87元（110000元+10000元+300000元-112001.13元）。本案中董昭阔、彭玉美的各项损失费用为445768元，同时与本案一并起诉的（2016）川3201民初92号案件董昭月的各项损失为10614.24元、（2016）川3201民初91号案件中杨志娟的各项损失为276811.58元，以上三案当事人的损失共733193.82元。本案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7257.50元（307998.87元÷733193.82元×445768元）。董昭阔、彭玉美的其他损失258510.50元由王德勇和康福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赔偿。王德勇、康富物流已垫付前期医疗费108983元，同时王德勇已支付董昭阔、彭玉美女儿的死亡赔偿金170000元，董昭阔、彭玉美应退还王德勇20472.50元（258510.50元-108983元-170000元），该费用原审原、被告同意在保险赔偿中抵扣，故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比例应赔偿董昭阔、彭玉美166785元（187257.50元-20472.50元），并支付王德勇及康富物流公司垫付的20472.50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赔偿董昭阔、彭玉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女儿的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66785元；二、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支付王德勇20472.50元；三、驳回董昭阔、彭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24元,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负担4048元，董昭阔、彭玉美负担44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康富物流办理保险时收到了保险条款及其他保险单。经质证，被上诉人康富物流认为证人作为保险销售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质疑；被上诉人董昭阔、彭玉美同意康富物流的质证意见，一审中王德勇陈述保险是由他人代买，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为保险销售代理人员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董昭阔、彭玉美提交马尔康殡仪馆票据两张，拟证明一审判决计算金额有误，遗漏殡仪馆费用和丧葬费。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殡仪馆费用是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主张。康富物流质证，无异议。本院认证，因董昭阔、彭玉美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其次董昭阔、彭玉美一审起诉请求中，并未包含此两项费用，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康富物流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德勇为康富物流驾驶员，康富物流为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义务。交强险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部分按损失比例赔偿董昭阔、彭玉美。第三者责任险部分，本案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其不应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赔付责任。按照该条规定保险人应该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调取的案涉投保单中无投保人签字，且案涉保险单“重要提示”栏中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提交保险合同及相关附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本院二审中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申请保险销售员李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在销售保险时口头告知了投保人免责条款，后由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但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提交签字保险合同及相关口头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并未履行到提示义务，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损失比例赔偿董昭阔、彭玉美。综上，人民财保马尔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尔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琦娟审判员  许志英审判员  陈卉佳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何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