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海，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万臻，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伟，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斌，山东瀛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海因与被上诉人王家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商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第一、二、三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合法传唤上诉人即对本案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本案第二次庭审前，上诉人未收到传票，亦未收到其他任何形式的通知，上诉人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且明知拒不参加庭审会产生对自己不利的后果，故不会在收到传唤通知的情况下而不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二次庭审前未对上诉人合法传唤属实，其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谓“效力性”规定，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的规范，或者虽然法律及行政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这些禁止性规范后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但是如果违反了这些禁止性规范的合同继续履行，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重大利益的规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违反该条款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合同不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继续履行不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和第三人重大利益，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一审时上诉人只认可双方车辆的成交价格为3万元，且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5万元，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个卡号，该卡号为62×××18，一审合议庭让上诉人庭后落实该卡是否是上诉人的，庭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上诉人落实后，上诉人的答复为上诉人根本没有该卡，也从来没有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过银行卡。上诉人代理人将该事实告知了一审主审法官，但是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没有合法传唤上诉人，上诉人代理人对一审第二次开庭不知情。上诉人在此不知道该卡一审法院是否进行了落实并进行调查。2、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陈文广与河北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分管审车办公室的通话记录作为证据，上诉人根本不认可该证据，且该证据在本案中没有提交，且未予以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也就是说该份录音到底是谁的，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就是分管审车办公室人员的，完全有可能是陈文广伪造。3、上诉人是2009年1月份将该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且该车辆登记信息载明车辆检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31日，保险终止日为2011年11月25日，上诉人将该车辆卖给被上诉人时根本没有进行改装，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从未将该车辆进行过改装，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辩称，1、对于送达程序问题。送达是法院的基本工作，且依法送达是缺席判决的法定条件，我们相信一审法院不会存在这样的疏忽。一审程序合法。2、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涉案车辆在连环买卖中已先后被龙口市人民法院（2011）龙兰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龙口市法院（2012）龙兰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法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认定无效，故上诉人认为双方涉案车辆买卖关系的主张与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是相悖的，其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关于涉案车辆在双方交易时究竟是三轴车还是四轴车的问题，该车辆的照片是明确可辨析的，明显是四轴车，交易时就已经进行了改装，故一审法院认定无效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93000元。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从被告处以93000元购买欧曼重型货车一辆（车号冀Ｄ×××××）。2010年7月被上诉人将该车卖于吕培恕。2011年3月吕培恕又将该车卖给陈文广。经龙口市人民法院（2011）龙兰商初字第19号和（2012）龙兰民初字119号民事判决书，及烟台市（2013）烟民四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交易车辆存在非法改装，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彼此间的车辆买卖关系均被认定无效。基于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关于该车辆的买卖关系，亦依法无效。为此，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上诉人返还购车款93000元，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1日，上诉人王成海将其从邯郸捷安汽车运输队购买的车号冀Ｄ×××××的欧曼重型货车一辆卖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王成海并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今由王成海将冀Ｄ×××××车卖给王家伟自2009年1月21日以前的一切事由王成海负责，自2009年1月21日以后的事由王家伟负责。王成海2009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000元现金并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2011年3月12日，被上诉人将上述车辆以71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吕培恕，之后吕培恕将该车投入了营运，后吕培恕将该车以122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陈文广。2012年1月5日龙口市人民法院在陈文广与吕培恕、王玉玲车辆买卖纠纷一案中，作出（2011）龙兰商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文广与吕培恕、王玉玲车辆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判决吕培恕、王玉玲返还给陈文广购车款122000元，陈文广将车辆返还给吕培恕、王玉玲。后吕培恕起诉被上诉人王家伟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王家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并返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13715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30日作出（2012）龙兰民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王家伟与吕培恕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王家伟返还吕培恕购车款71000元，吕培恕将车辆及相关手续返还给王家伟。被上诉人王家伟提起上诉，2013年，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烟民四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家伟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家伟为此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其与上诉人王成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王成海返还购车款93000元。另查明，该车的行驶证的所有人是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车辆类型是重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是货运，品牌型号为欧曼牌BJ5188VJCJP仓栏，发证单位为河北省邯郸市交通警察支队。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业户称为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车辆号牌为冀Ｄ×××××（黄色），经营许可证号为130431200377，吨位为14.7，车辆（毫米）：长11950、宽2498、高3650，发证机关为鸡泽县道路运输管理处。上诉人认可其从河北邯郸捷安汽车运输队购买时车辆系红色的，购买后没有进行过改装，卖给被上诉人时不清楚该车辆是几轴几轮的。2011年7月10日陈文广与河北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分管审车办公室通话记录显示，该运输队审车工作人员认可涉案车辆系三轴十轮改装成的四轴十二轮。再查明，所争议的车辆制造厂家为北汽福田汽车有限公司，该公司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的公告信息里载明，该车的车辆品牌为欧曼牌，车辆型号为BJ5188VJCJP，车长（毫米）11950、车宽（毫米）2498、车高（毫米）3650，轮胎数是十个，总质量是18400，核定载质量6805，排量/功率8268，8268-170，170，货厢内部长×宽×高9580×2300×550，轴数是3，后轮距1860。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本案所争议的车辆在生产厂家车辆公告信息里载明该车为三轴十轮车，而现在该车为四轴十二轮车，应属非法改变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特征，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30000元现金，被上诉人并提交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上诉人的记录，因此，被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返还购车款80000元、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争议车辆及相关手续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还付给上诉人10000元现金并于过完年后给了上诉人3000元，上诉人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对该13000元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对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该1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辩称其卖给被上诉人时车辆不存在改装，但车辆的登记信息为黄色，而上诉人亦认可其购买时车辆为红色，陈文广与河北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分管审车办公室通话记录也能够证实河北邯郸市捷安汽车运输队即知道该车辆系改装车辆，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时的状态，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卖给被上诉人时不存在改装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并非为实体法上的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王家伟与上诉人王成海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上诉人王成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王家伟购车款80000元；三、被上诉人王家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上诉人王成海冀Ｄ×××××货车一辆及所附带的车辆相关手续；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上诉人王家伟承担325元，由上诉人王成海承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合同效力；2、转让费数额。1、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应认定为合同无效。案涉车辆在生产厂家车辆公告信息里载明该车为三轴十轮车，而现在该车为四轴十二轮车，该车经过非法改装事实清楚，并且经过生效判决书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的行为。故，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应当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关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区分原则，第一，法律法规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的，为当然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二，法律、法规虽然没有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也应属效力性规定；第三，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违反该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属于管理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并未明确违反该规定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会损害正常的道路交通秩序并危及不特定的社会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由此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应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制范围。因此，上诉人王成海与被上诉人王家伟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准确无误。2、关于转让费数额。被上诉人主张转让费8万元，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上诉人主张仅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现金，未收到银行转账的5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本院审查，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成海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王成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庆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