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4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6629543XXX。法定代表人：李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远，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龙，贵州名城（道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670722XXXX。法定代表人：吴作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荣，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斌，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汇龙公司返还浩欣公司拆迁补偿款3432790.74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日支付汇龙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每日670.1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汇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浩欣公司与汇龙公司之间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从而认定该建筑物属于汇龙公司所有明显错误。双方租赁的标的物仅是汇龙公司以流转方式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当时该地上建筑物并不存在。该地上建筑物系浩欣公司单独出资修建，属于善意添附物，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浩欣公司享有该建筑物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参照司法解释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浩欣公司修建的建筑物不属于附和装饰装修，且当然可以拆除，拆除对汇龙公司的租赁土地价值不构成任何影响。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物权法》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汇龙公司辩称，1、本案系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2、租赁合同司法解释规定虽然针对房屋租赁，但根据法律类推适用的原理，一审也无适用法律错误之处；3、本案租赁合同没有委托代理的约定，因征收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非汇龙公司错误。从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内容看，汇龙公司出租的标的物是由浩欣公司垫资修建的仓库，而其垫资则由租期内汇龙公司通过让渡租金的方式回收，故该租赁物仓库属于汇龙公司。浩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龙公司返还浩欣公司拆迁补偿款3432790.74元；2、判令汇龙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日支付浩欣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每日670.10元，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止于起诉之日计算为59638.9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汇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浩欣公司以汇龙公司为被告向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提出请求判决汇龙公司继续履行2010年8月31日与浩欣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和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补充协议》；返还浩欣公司应得租金154080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到其实际支付之日止等主张；汇龙公司于同案提起反诉，请求依法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场地租赁补充协议》已经依法解除。同年6月3日，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8月31日，为了继续建设货物配载市场的需要，汇龙公司（甲方）与浩欣公司（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由浩欣公司全额出资，在汇龙公司位于董公寺北收费站2#停车场场地修建3000-4000平方米的仓库；合同第二条约定：（租金）乙方前五年按3元/㎡月计，从第六年开始起按乙方对外出租单价的40%交给甲方；所有手续由浩欣公司自行办理，所有费用由浩欣公司自行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若遇国家政策要求征用拆迁所建仓库，应按甲方与政府的拆迁执行，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浩欣公司以各种形式累计投入资金200万元左右进行修建，并于2011年3月底完工投入使用。2011年5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确认浩欣公司修建的仓库以及办公楼总建筑面积5260平方米；协议第二款约定“根据租赁协议，场地租金按建筑面积计算，前五年每平方米租金每月3元，首次租金结算清楚后，浩欣公司每月向汇龙公司交场地租金15780元。一个季度结算一次。第六年起，浩欣公司按仓储办公楼租金总收入的40%交汇龙公司”等内容。上述两份租赁协议均未约定终止期限。浩欣公司修建的2#停车场仓库及办公楼投入货物配载市场运营后，浩欣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向汇龙公司交付每季度合同租金。2015年底，汇龙公司以原合同有失公平为由，多次要求与浩欣公司达成补充协议或变更合同，重新分配租金利益。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汇龙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向浩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同时，汇龙公司向承租户遵义兴利达物流有限公司、遵义福华电器、安徽中铁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贵州习将军酒销售有限公司、汇川鑫龙电器经营部收取从2015年11月20日后的租金共计341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汇龙公司与第三人汇川区董公寺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5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汇龙公司取得新建货物配载市场土地的经营权，所有权属第三人所有。再查明：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拟建的嘉陵江路城市棚户区建设项目（即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物流园，位于董公寺镇××）××路城市棚户区建设项目征收范围，拟予征收。并依据查明事实判决：一、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与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和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二、由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租金154080元；三、驳回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判决作出后，汇龙公司不服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黔03民终339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同时认为，关于双方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涉及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约定了租赁期限。合同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只是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租金从第六年开始起按浩欣公司对外出租单价的40%交给汇龙公司，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期内若遇国家政策要求征用拆迁所建仓库，应按甲方与政府的拆迁执行，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八条并不能根据字面意思直接理解为合同期直至国家征用拆迁时，结合合同全部内容也不能得出该结论，故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期限直至国家政策征用之时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予以纪正。但根据合同第二条的内容，租赁期限至少应持续至第六年开始，但第六年开始后至何时终止合同未作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从第六年开始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由于汇龙公司在2015年11月20日向浩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于2015年12月20日解除双方合同，即汇龙公司在解除合同的同时也给了浩欣公司合理的期限，因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应在2015年12月20日解除。同时，浩欣公司关于汇龙公司返还租金154080元及支付利息的主张是基于合同继续履行的前提，而非基于合同解除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未提出相应主张可另案依法诉讼。并依法判决：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二、汇龙公司与浩欣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和2011年5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补充协议》于2015年12月20日解除；三、驳回浩欣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二审判决作出后，因双方争议仓库被拆迁，2017年1月20日，汇龙公司向浩欣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因被政府征用，拟进行公司财产清算处理，鉴于你公司和我公司依据《场地租用协议》及《场地租用补充协议》修建的仓库等构筑物，因我公司解除《场地租用协议》及《场地租用补充协议》赔偿你公司的损失问题，我公司作出如下承诺：一、同意因解除《场地租用协议》及《场地租用补充协议》赔偿你公司损失1500000元；二、我公司保留5000000元在我公司基本账户作保证，由我公司法人代表吴作旭和遵义市汇川区道路货物运输配载行业协会法人代表游建华两位同志作担保人，2017年3月31日前如你公司认为我公司对你公司赔偿损失1500000元有异议，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我公司将根据人民法院判决进行处理，适用多退少补的原则，如你公司在2017年3月31日前未向我公司提供人民法院受理文书，我公司将不再保留5000000元作保证，我公司将对此5000000元进行公司财产清算处理，我公司法人代表吴作旭和遵义市汇川区道路货物运输配载行业协会法人代表游建华两位同志不再作担保人。后浩欣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浩欣公司陈述其出资修建的仓库（5260平方米）总计花费建筑成本费用232万元，汇龙公司自认浩欣公司修建仓库投入201万元，但同时认为该建筑成本费用浩欣公司已于租赁期限内从对外出租租金差额中回收。双方还一致确认浩欣公司所修建仓库征收补偿款总计为4932790.74元，浩欣公司已收取拆迁补偿款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生效裁判文书裁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用协议》、《场地租用补充协议》已于2015年12月20日解除，但该判决文书同时载明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诉讼，故浩欣公司据此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浩欣公司经汇龙公司同意后于租赁场地上修建仓库，《场地租用协议》明确约定“所有费用由浩欣公司自行承担”，且双方租赁合同期限已持续至第六年始届满，从第六年开始应视为不定期租赁，且《场地租赁协议》仅约定“租赁期内若遇国家政策要求征用拆迁所建仓库，应按甲方与政府的拆迁执行，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对租赁期限届满后是否进行补偿等并无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时，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补偿附合装饰装修费用的，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浩欣公司要求汇龙公司补偿相应费用并无合同约定，亦不符法律规定。综上，双方争议仓库于双方合同解除后经政府拆迁并予以补偿，浩欣公司要求汇龙公司支付其所建仓库的拆迁补偿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汇龙公司于建筑仓库被拆迁后补偿浩欣公司1500000元，汇龙公司陈述系因浩欣公司阻扰拆迁，才在政府协调下无奈作出承诺，并支付浩欣公司补偿款1500000元，同时明确表示保留要求浩欣公司返还款项的权利，对此事实，不作评述。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0元，依法减半收取17370元，由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除涉及国家利益或他人利益外，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汇龙公司应否向浩欣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及其数额。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浩欣公司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可另案主张权利，结合本案查明认定事实，《场地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因租赁期限自然届满而解除，涉案仓库亦不属于装饰装修，故一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及第二百二十五条“在租赁期间因占有、使用租赁物获得的收益，归承租人所有，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双方当事人同意浩欣公司在涉案租赁土地上修建仓库，现该仓库因被拆迁而产生补偿款，故浩欣公司因占有、使用租赁土地获得的收益即为浩欣公司对外出租仓库所收取的费用以及拆迁补偿款与修建仓库的投入差额。对浩欣公司要求汇龙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汇龙公司应返还的数额问题，浩欣公司主张修建仓库投入232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汇龙公司自认浩欣公司修建仓库投入201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汇龙公司关于该建筑成本费用浩欣公司已于租赁期限内从对外出租租金差额中回收的辩解理由，因本案场地租赁协议未约定相关内容，汇龙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对汇龙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院综合双方履约情况、仓库修建投入、合同履行期限、《场地租赁协议》中关于浩欣公司从第六年开始起按对外出租单价的40%交给汇龙公司租金的约定等因素，确定汇龙公司向浩欣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为3763674.44元【（4932790.74元－2010000元）×60%＋2010000元】，浩欣公司已收取1500000元，汇龙公司还应返还2263674.44元。对浩欣公司关于其所建仓库的所有权属于浩欣公司所有，故汇龙公司应将拆迁补偿款全部返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浩欣公司要求汇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浩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1487号民事判决；二、由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2263674.44元；三、驳回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0元，共计52110元，由遵义浩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351元，遵义市汇龙货运城有限公司负担39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何 亮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