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志卫，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松，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亮，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春，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潘卫兰，女，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诉人车志卫因与被上诉人黄石松、原审被告潘卫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卫兰和车志卫立即向黄石松返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潘卫兰和车志卫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潘卫兰向黄石松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潘卫兰在2016年1月19日向黄石松借款20000元，黄石松要求潘卫兰在2016年3月19日前将借款还清，如无法还清则用潘卫兰资产实物抵押给黄石松，以上所述双方无异议。”唐松林作为见证人在该份借据上签字确认。另查，潘卫兰与车志卫于2002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6年9月18日登记离婚。车志卫从2014年5月开始一直在佛山市顺德区龙岭木业有限公司工作。庭审中，车志卫认为其并不知晓涉案借款，且所有款项均为赌债，故车志卫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石松与潘卫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认定有效。黄石松履行出借义务后，借款人应按约归还，现潘卫兰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黄石松主张潘卫兰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内容，车志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黄石松与潘卫兰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潘卫兰、车志卫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此外车志卫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为赌债。综上所述，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潘卫兰、车志卫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潘卫兰、车志卫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石松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24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潘卫兰、车志卫实际清偿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黄石松已预交），由潘卫兰、车志卫负担。车志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车志卫无须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石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黄石松提供的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元，但其在一审起诉状中却称分两次共借19000元，前后不一致，起诉状作为比较正规的法律文件，不可能写错。此外，涉案借款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二）潘卫兰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经营一家棋牌室用于赌博，其本人也参与赌博。黄石松明知涉案借款用于赌博，仍借款给潘卫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保护该借款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车志卫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错误。涉案借款发生时，车志卫在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镇龙岭木业有限公司上班，年薪约20万元，完全可以应付家庭生活开支，根本不需要向外借款。车志卫也提供了其在此期间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记录、任职工作证明等。此外，涉案借款没有车志卫本人签名，车志卫根本不知道潘卫兰向黄石松借款，在潘卫兰为被告的其他借款纠纷中部分原告也称车志卫不知情，同时确认潘卫兰有赌博行为。黄石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车志卫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赌债，该证据属于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车志卫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为赌债。二、车志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石松与潘卫兰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潘卫兰个人债务，或者潘卫兰、车志卫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车志卫以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成立。因为在日常家庭生活中，夫妻双方均有家事代理权，均可以为了家庭生活而向他人为一定的法律行为。潘卫兰为回家过年而向黄石松借款20000元，属于日常家事代理的范畴，对车志卫具有约束力。（三）车志卫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所称的年薪200000元，无须借款。从车志卫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固定收入并不是很多，但支出却非常大，基本没有存款可言，恰好证明车志卫有一定的资金需求。潘卫兰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黄石松和潘卫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车志卫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潘卫兰所涉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四份，以证明潘卫兰所借款项均用于偿还赌债和其他非法用途；证据二、潘卫兰日记本两本，以证明潘卫兰曾自行记录参与赌博情况；证据三、2016年7月26日潘卫兰出具的声明一份，以证明离婚前潘卫兰向车志卫拿钱需出具借据；证据四、假发票一份，以证明潘卫兰曾用假发票欺骗车志卫称其看病需用钱，还以其被绑架为由欺骗车志卫给钱；证据五、银行流水一组，以证明车志卫的收入情况；证据六、证明两份，以证明家人和邻居均证明潘卫兰有赌博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系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原件，有潘卫兰签名捺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来源不明，无法证明车志卫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加盖有银行印章，且黄石松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中证人的身份不明，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涉案借款发生前后，潘卫兰还分别向案外人李永强、黎柳荣、周炳祥、谢婧等多人借款，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该多笔借款均未用于潘卫兰与车志卫的家庭共同生活。另查明，潘卫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声明，其未为家里房贷和购车支付过任何款项，在离婚时自愿放弃一切权利；其因自己原因从车志卫手里所拿300000元在离婚时需还给车志卫。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从本质上来讲，夫妻应当共同偿还的债务只能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并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潘卫兰与车志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车志卫二审提交的四份生效判决的内容可知，潘卫兰在向黄石松借款同时还向多人借取数额不等的款项，与普通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情形不太相符。结合潘卫兰曾自认其对家里的车贷、购车等家庭支出没有贡献，还曾因“自己原因”从车志卫手中拿钱，本院认为车志卫主张涉案借款系潘卫兰赌博之用，而未用于家庭生活，具有较大可能，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车志卫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因车志卫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8135号民事判决为：潘卫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石松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24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石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由潘卫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车志卫已预交），由黄石松负担，黄石松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车志卫，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