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17）粤07刑申6号蔡建俊：你因犯单位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刑初636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7）粤07刑终51号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提出：第一、检察院侦查人员违反刑事诉讼法规定，非法取证，相关证据全部为非法证据，一审、二审应排除不排除，应查实、纠正。侦查人员蒋某庆违反回避规定，其取得证据全部为非法证据，应当排除。本案一名侦查人员搭配一名辅助人员获得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程序，系非法证据，应当排除。侦查人员以变相拘禁、疲劳审讯等非法方式取得的申诉人口供、证人证言不合法，系非法证据，应当排除。蓬江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保障辩护人查看录音录像的权利并不属实。辩护人没有查看李新富、你及相关证人完整的同步录音、录像；在辩护人能够查看的录音、录像片段中，发现大量侦查人员威胁、引诱李新富与你，不如实记录李新富与你供述等违法情形。第二，你不构成单位受贿罪。江门市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小学”）与江门市少儿芭蕾舞团（以下简称“芭蕾舞团”）开展芭蕾舞特色班符合国家教育政策，且经过主管部门审批，程序和方式合法，不具备社会危害性。学校收受款项用以弥补学校大量付出，属于民事活动正常对价，实验小学与你并不构成单位受贿罪。江门市青少年宫（以下简称“青少年宫”）为法定青少年校外活动场所，不同于一般公益性事业单位。学生自愿参加兴趣班与培优班，学校没有强制。学校与青少年宫合作开办兴趣班与培优班符合国家政策，获得报酬合法合理，不具备社会危害性。不具备单位受贿罪构成要件。一审、二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好处费”错误。江门市、蓬江区两级教育系统出台的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实验小学涉案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据。两审法院依据以上规定认定实验小学构成犯罪违反罪刑法定原则。第三，你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实验小学与江门市桃园大厦（后变更为江门市桃园大厦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公司”）合作的涉案款项为教师劳动报酬等学校创收，非国有资产。实验小学将涉案费用分发给教师基于现实需要，不具备非法占有、私分款项的故意，不具备私分国有资产罪主观要件。《蓬江区资产处置管理办法》（蓬江府办［2007］217号）等文件能够明确学校创收自学校集体财产，非国有资产。涉案教辅用房登记在学校名下，其产生的孳息学校有权自行分配。江门市、蓬江区两级教育系统出台的规范财务管理工作相关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实验小学涉案行为构成犯罪的依据。纵使违反，也仅仅是施以行政处罚，不能追究刑事责任。两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1291317.53元不属实。应扣除教师劳动报酬。2008年至2010年间，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费用为正常对价，属于学校集体财产，非私分国有资产罪对象。第四，你不构成贪污罪。你本人的无罪供述有相关证据证实，两审法院认定的10万元款项去向明确，非你与李新富贪污。你2013年已经不在实验小学任职，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案发后李新富被采取强制措施，无法支配广发银行账户资金（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账户系学校“小金库”），不代表其具有主观故意。两审法院没有坚持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进行有罪推定。第五，你不构成受贿罪。你在案件调查、审理全部阶段均表示没有收受梁某基贿送的款项。梁某基就行贿事实多次笔录不一致，无法认定你收受贿赂。陈某花、陈某培未亲眼见证梁某基行贿你，其供述无法采信。据此，你请求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刑初636号刑事判决及本院（2017）粤07刑终51号刑事判决，对该案进行再审，宣告你无罪。本院对该案进行了复查，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单位受贿罪。2006年，你在担任江门市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芭蕾舞团的团长林某约定，芭蕾舞团在实验小学开办以营利为目的的芭蕾舞特色班，芭蕾舞团计提费用给实验小学。后由李新富代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给付的费用。2010年，广东省教育部门发文明令禁止任何形式的辅导班，而实验小学仍然保留芭蕾舞团。2011年至2012年，实验小学共计收取芭蕾舞团支付的费用159000元，并将该款项以福利名义私分给全校教职工。上述事实，有学生名单、收费凭证、付款明细表、银行交易明细、《协助查询汇款通知书》、《江门市教育局关于禁止中小学举办收费补习班和在职教师从事有偿家教的通知》（江教发字[2006]14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重申严禁中小学校利用节假日组织学生集体补课的通知》（粤教基函[2010]74号）、《广东省教育厅关于进一步规范义务教育办学行为推进素质教育的若干意见》（粤教基[2010]15号）、江门市蓬江区教育局和江门市教育局于2006年6月同意江门市实验小学计划与江门市少儿芭蕾舞团联合开办芭蕾舞班的同意文件、《检验报告书》、硬盘提取数据、证人林某（芭蕾舞团团长）、李某群（芭蕾舞团财务）的证言、被告人李新富的供述及你的供述证实。2009年，你在担任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青少年宫的主任梁某基约定，青少年宫在实验小学开设兴趣、特色班，实验小学发动老师和学生到青少年宫上课，并协助青少年宫举办奥数等综合培优班，青少年宫按每学期所收学费计提费用给实验小学。后由李新富代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费用。2009年春季学期至2013年春季学期，实验小学共计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费用801265元。上述事实，有实验小学23名老师亲笔书写的证明、存款凭条（共7笔）、李新富广发银行6225680321000248116号账户交易明细、招生简章、扣押清单、提取硬盘电子数据、收款收据、学生名单、《检验报告书》、证人梁某基（青少年宫主任）、陈某培（青少年宫会计）、陈某花（青少年宫出纳）、黄某生（青少年宫副主任）、朱某绮（青少年宫综合部员工）、欧某宁（青少年宫员工）、范某（青少年宫书画部部长）、吴某擎（青少年宫书法班老师）、李某燕（青少年宫文艺部老师）、梁某清（实验小学副校长）、李某卿（实验小学教导处副主任）、曾某（实验小学语文老师）、张某芬（实验小学英语老师）、陈某柱（实验小学数学老师）、陈某醒（实验小学语文老师）、张某（实验小学英语老师）、吕某庭（原实验小学副校长、工会主席）、赵某明（实验小学数学老师兼2001-2007.7的出纳）、陈某贞（2007年8月-2008年3月任实验小学出纳）、李某红（实验小学英语老师）、陈某峰（实验小学学生陈某轩的父亲）、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身份资料、被告人李新富的供述及你的供述证实。上述行为均以实验小学单位名义实施。实验小学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诱发不正当竞争，其行为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单位受贿罪。你作为实验小学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李新富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你二人的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二、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罪2004年4月，你在担任实验小学校长期间，组织召开学校行政会议、教师代表大会，通过了由桃园公司承包学校食堂经营早餐、午餐，及提供江门市蓬江区华园横路27号之一、之二房屋给桃园公司经营学生午托的决议。2004年4月28日，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签订了上述合作协议。2006年8月20日，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修改上述合作协议，约定桃园公司每学期向实验小学支付租金10万元。2006年9月至2009年11月，桃园公司向实验小学的银行基本账户转入租金合共70万元。2009年12月28日，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修改上述合作协议，约定桃园公司每学期向实验小学的银行基本账户转入租金1万元；另向实验小学的“小金库”银行账户转入租金9万元。2010年3月至2012年11月，桃园公司向实验小学的“小金库”银行账户转入租金合共54万元。桃园公司承包经营实验小学的食堂及午托业务后，李新富代表实验小学负责抄写、核算桃园公司经营产生的水电费，并要求桃园公司将水电费转入实验小学上述“小金库”银行账户。2010年至2012年，实验小学共收取水电费80217.53元。实验小学收取桃园公司支付的上述租金124万元、水电费80217.53元，由你决定，李新富统筹资金并向你汇报核数，从2006年秋季学期至2012年秋季学期，在每个学期期末，以学校名义将上述资金扣税28900元后，共1291317.53元作为福利私分给全校老师，并销毁签领表。上述事实，有实验小学行政会议决议记录的内容、教代会会议记录、小组讨论记录、实验小学与桃园大厦2004年4月28日约定的《合作协议》、实验小学与桃园公司新约定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桃园公司写给实验小学的不应更改早餐费付款模式的信函、桃园公司写给实验小学的关于减少设施设备折旧、租用费信函、实验小学同意桃园公司关于减少设施设备折旧、租用费的会议纪要及讨论情况表、2009年12月11日实验小学教代会会议决议、实验小学2012年2月27日会议记录、实验小学2005年11月18日写给教育促进会的信函、粤房地证字第C40××16号、第C40××15号、第C40××14号、第C40××13号《房地产权证》、《还款证明》、记账凭证、发票、银行单据、银行交易清单、交易凭证、《审计报告》、登记资料、权属说明、房地产权证、《关于界定国有资产的说明》、广东省教育厅《关于建立城市中小学后勤服务保障体系发展校办第三产业的意见》、江门市蓬江区教育局《关于进一步加强蓬江区中小学“一费制”以外收费管理及规范学校财物管理的实施意见》、江门市蓬江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成立区教育财务核算中心的批复》、江门市蓬江区教育局《江门市蓬江区教育财务集中核算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文件、《检验报告书》、提取硬盘的数据、证人谢某洪（桃园公司经理）、梁某梅（桃园公司会计）、郭某荣（实验小学饭堂的实际承包者）、欧阳某容（桃园公司员工）、卓某云（实验小学食堂食品安全管理员）、林某国（江门市教育促进会工作人员）、马某瑜（江门实验小学报账员）、黄某（实验小学现任校长）、梁某晖（原实验小学副校长）、梁某清（原江门市实验小学副校长）、被告人李新富的供述及你的供述证实。2006年，你在担任实验小学校长期间，与时任芭蕾舞团团长林某约定，芭蕾舞团在实验小学开办以营利为目的的芭蕾舞特色班，芭蕾舞团计提费用该实验小学，相关办班手续经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后由李新富代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给付的费用。2008年至2010年，实验小学收取芭蕾舞团支付的费用共计153400元。后将上述款项以福利名义私分给全校教职工。上述事实，证据同单位受贿第一宗犯罪事实的证据相同。桃园公司支付的费用属于国有资产收益；芭蕾舞团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支付的费用，经上级主管部门的批准及物价部门的核准，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和合理性，应归为财产收入。实验小学将上述收入存入“小金库”，后以单位名义将款项作为教师福利发放，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实验小学的行为符合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你作为实验小学直接负责主管人员，李新富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你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三、关于贪污罪2013年7月份，李新富代实验小学收取青少年宫给付的2013年春季学期“好处费”13万元。经你、李新富密谋后，你二人各分得5万元，并将余下3万元由李新富存放到蓬江区思索电脑科技有限公司李某良处，用于日后购买电脑。上述事实，有工程结算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身份资料、证人梁某基（江门市青少年宫主任）、陈某培（青少年宫会计）、陈某花（青少年宫出纳）、梁某晖（原实验小学副校长）、黄某（江门市实验小学现任校长）、李某良（思索电脑股东、总经理）、赵某勇、梁某能、张某龙的证言、被告人李新富及你的供述证实。其中，侦查阶段证人赵某勇、张某龙、梁某能等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述证人并没有收取过你、李新富所辩称的相关3万元费用，文化墙工程属免费重修；并且相关人员曾找过赵某勇等人，企图要其作伪证，改变案件的真实情况。之后你与李新富方虽提交了证人梁某能、赵某勇、张某龙的书面证言，否认上述事实。且梁某能在重审期间也出庭作证否认此前证言，但其无法提供正当理由，且不能解释相关人员找过其的问题，法院对其之后的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证人赵某勇、张某龙经法院通知（住址和联系方式由你、李新富方提供）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其证词的真实性。而你、李新富在侦查机关对贪污涉案款项的时间、地点、数额等的供述能基本相互吻合，结合前述证人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你、李新富以单位名义收取为单位谋取的利益，之后以个人名义侵吞，你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四、关于受贿罪2007年起，你利用实验小学校长的职务之便，协助青少年宫开办营利性质的培优班、兴趣班。你先后于2009年秋季学期至2011年秋季学期的5个学期期末，每学期均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5000元。你于2012年春季学期、秋季学期的2个学期期末，每学期均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1万元。你于2013年7月份，收受梁某基的“好处费”4万元。上述事实，有证人梁某基（青少年宫主任）、陈某培（青少年宫会计）、陈某花（青少年宫出纳）的证言及你本人的供述证实。证人梁某基、陈某培、陈某花的证言可以证实，青少年宫每个学期除按比例给实验小学钱外，还会计提费用给你，而陈某培、陈某花还证实，青少年宫会计提10%的费用比例给你。证人梁某基关于给你款项的数额虽前后有所不同，但与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以及上述比例基本能够吻合。两审法院按照有利于你的原则，认定较低的数额，并无不当。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受他人财物，你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五、关于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你与李新富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你二人及其辩护人在一、二审期间均就以上有罪供述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本案在原二审期间，人民法院认为原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收集证据的合法性，应当调取审讯同步录音录像并结合其他证据来确定证据的合法性问题，并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经一审法院协调，调取了相关的审讯录音录像，并召集公诉人及辩护人观看了上述审讯录音录像；之后，结合庭审的情况，法院审判人员和公诉人又观看了相关的审讯录音录像。重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原审被告人、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进行了回应，两审法院判决书中也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和说理。重审期间法院已经采取了相应的排非行为，并已作出了相应的调查结论。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调查结论符合客观实际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你对本案的申诉理由不成立，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判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驳回。特此通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