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9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兰，女，195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孝感市孝南区。系受害人曹润明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系陈继兰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长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俊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ＸＸ，该公司办公室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胜，该公司市场部员工。上诉人陈继兰因与上诉人湖北中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3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继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彭建，上诉人中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ＸＸ、王红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456065.78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汤明峰和曹清明具有双重身份，既代表项目指挥部也代表中晟公司，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汤明峰，曹清明与死者曹润明交谈的内容主要是曹润明的侄子曹毅伟房屋的拆迁装修补偿问题,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晟公司对曹润明的死亡负有过错，而且一审判决中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公。3.一审判决时，已有新的赔偿标准出台，应当按照新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中晟公司辩称，1.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汤明峰、曹清明是本公司工作人员，与曹润明交谈的没有本公司工作人员。本公司物流园项目是孝南区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建设用地由该政府提供，本公司投资建设，土地拆迁工作由该政府完成，与本公司无关。曹润明房屋不在近期拆迁范围内，至今也没有人找其及家人谈过拆迁事宜。2.汤明峰、曹清明将曹润明送至孝感市中心医院就医得当。对于受害人损失计算问题见上诉状。中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列当事人，事实上新都市物流产业园建设指挥部是孝南区人民政府成立的，湖北鸿昌科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是一个民营企业不可能组织相关职能部门组成指挥部。一审认定上诉人具有经营获益性明显错误，即便是推定汤明峰等人与曹润明之间的交谈与拆迁有关，受益人也是孝南区政府和实际收益的拆迁户，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计算损失有误。案件不是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列为赔偿项目实为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交谈行为与曹润明引发脑溢血，直至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关联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陈继兰辩称，1.本案拆迁项目的受益人和拆迁人是中晟公司。当天参与谈话人员是受中晟公司委托谈判拆迁问题。证人秦某1、秦某2均证实，其被告知的拆迁主体是中晟公司，不是政府或其他部门，同时，证人指认参加拆迁谈判的人员就是中晟公司的王红胜，一审没有错列当事人。中晟公司依法应对曹润明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对损失的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对曹润明医疗费损失的确定已经扣除了医保报销部分，对于曹润明的死亡抚恤，是受害人单位给伤亡职工家属发放的费用，带有抚慰、帮扶性质，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不影响民事侵权索赔。一审法院判决中晟公司承担10%的责任明显不公，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未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适用公平原则不错。请求驳回上诉。陈继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晟公司赔礼道歉；2.赔偿陈继兰经济损失400560.67元（赔偿明细如下：医疗费40886.64元、死亡赔偿金273372元、丧葬费21608.5元、护理费1135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交通费2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中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上午，孝感新都市物流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汤明峰（政府退休干部）、曹清明（社区干部）通过电话联系本案受害人曹润明，双方相约在孝感市武商量贩北京路店门口的坐椅上进行交谈，交谈内容主要是就曹润明侄子曹毅伟房屋的拆迁装修补偿问题，汤明峰、曹清明请求曹润明帮忙做曹毅伟的工作。双方在交谈过程中，曹润明突然出现神志不清、恶心、呕吐等症状，汤明峰、曹清明随即安排随行的司机王福桥用车将曹润明送至孝感市中心医院救治。曹润明入院诊断为：1、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双侧钻孔脑室外引流术及气管切开术后；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孝感市中心医院紧急行双侧钻孔脑室外引流术＋颅内压监测术＋气管切开术，曹润明病情未继续恶化，但一直呈植物人状态。5月29日，曹润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左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双侧钻孔脑室外引流术及气管切开术；2、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3、右侧颈内动脉交能段动脉瘤。8月9日，曹润明再次被送往孝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月29日，因治疗无效果后出院在家护理和保守治疗。9月4日，曹润明死亡。曹润明在孝感市中心医院两次住院抢救治疗期间，共计住院61天；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实际支出医疗费用40886.64元。孝感新都市物流产业园项目系由中晟公司股东湖北鸿昌科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规划的建设项目，为了保证该建设项目的顺利推进，解决规划区域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及安置补偿问题以及其它问题，成立了由各相关职能部门人员组成的新都市物流产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另认定，受害人曹润明，1946年4月18日出生，死亡时年龄为69岁。陈继兰系曹润明之妻，委托代理人曹琳系曹润明之女，曹琳自愿将赔偿权利全部转移给本案陈继兰。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曹润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身体患有高危高血压引起脑出血，因医治无效所致。虽然曹润明生前经过两次入院治疗后不治身亡，但属于曹润明与汤明峰、曹清明见面交谈过程中引发脑溢血，嗣后，曹润明持续处于植物人状态并直至死亡，故应当认定曹润明与汤明峰、曹清明见面交谈时出现的脑溢血与其死亡结果存在紧密相连的关系。医学神经病学认为，外界因素与高血压性脑出血的发生也有一定的关系，法院对该医学判断予以采纳。根据医学常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涉案交谈行为与受害人曹润明从引发脑溢血、直至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关联度、原因力。双方交谈行为目的性属于为新都市物流产业园项目的房屋拆迁及补偿事宜，对此，中晟公司具有经营获益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受益人绐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据此，在本案中确定由中晟公司给予陈继兰一定的损失补偿，体现了社会公平正义与人间关爱。根据实际情况，法院确定由中晟公司给予陈继兰的补偿数额为全部直接损失的10％。陈继兰因曹润明死亡遭受的损失，法院依法确定为医疗费40886.64元（已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50元/天×61天）、护理费11334.24元（28729元÷365天×144天）、死亡赔偿金273372元（24852元/年×11年）、丧葬费21608.5元（43217元÷12月×6个月）、交通费284.5元，合计350535.88元。基于本案受害人系自身疾病原因致亡，没有行为人的过错情形，故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不应纳入补偿范围。中晟公司依法补偿陈继兰的损失数额为35053.59元（350535.88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湖北中晟物流有限公司补偿陈继兰的损失共计35053.59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二、驳回陈继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湖北中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继兰对其中认定的交谈内容有异议，认为交谈内容应该是其家庭房屋拆迁问题；另外，一审法院漏查了拆迁协议主体是中晟公司。中晟公司认为，其中交谈内容中请求的主体应该是曹清明请求曹润明帮忙。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陈继兰提出的上述异议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经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行了认定，并未漏查拆迁协议主体是中晟公司的事实。对于中晟公司提出的异议没有相关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认定汤明峰和曹清明实际上具有双重身份，汤明峰和曹清明与曹润明交谈内容主要是为曹毅伟房屋拆迁补偿问题的事实合法有据。陈继兰上诉称汤明峰与中晟公司是打工关系，其工资由中晟公司发放，汤明峰和曹清明与曹润明交谈内容主要是为曹润明自己的房屋拆迁问题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陈继兰也没有证据证明汤明峰和曹清明在与曹润明交谈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或不当行为，从而造成曹润明精神极度紧张而诱发疾病；汤明峰和曹清明在曹润明发病后及时将其送至孝感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的行为并无不当。陈继兰上诉称中晟公司对曹润明的死亡有过错，客观上延误了救治时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征地拆迁是为中晟公司投资建设孝感新都市物流产业园而为，且中晟公司也参与了征地拆迁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中晟公司具有经营获益性并确认其为本案当事人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确定陈继兰的各项损失正确。曹润明发病发生在汤明峰和曹清明与其交谈的过程中，一审法院据此事实并参考相关医学知识及日常生活经验，认定上述交谈行为与曹润明发病至死亡存在关联度及原因力，中晟公司实施了无过错的损害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中晟公司对陈继兰的各项损失承担1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继兰和中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陈继兰负担1800元，由湖北中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元审判员  夏建红审判员  李国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