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办江苏路28号。代表人张少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磊，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士文，男，汉族，1960年9月4日生，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春，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人寿十堰公司）与被上诉人龚士文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人寿十堰公司委托代理人冯磊、被上诉人龚士文委托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人寿十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有误。本案争议保险合同的保费缴纳方式为银行转账，上诉人通过第三方银行委托划扣，缴费账户为被上诉人在建行开具的尾号为9314的银行账户，此为双方无争议的基本案件事实。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真伪不明的“收条”便认定保险代理人在双方保险合同投保前数月已收取保费，以此推定保险代理人及上诉人未尽到健康询问义务，无视保险合同订立过程的基本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否认被保险人龚强在保险合同投保书上签字同意投保和认可身故保险金额。依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龚强作为成年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作为父亲为龚强投保死亡给付险，需征得龚强同意和对保险金额的认可，且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则应依法认定保险合同无效，驳回保险金给付诉请，由上诉人退还所交保险费。被上诉人龚士文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款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5日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代理员刘银收到原告款6000元，同年10月29日，被告的保险代理员刘银在被告处为原告办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投保主险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合同号P098200007194173，投保人和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龚士文，被保险人、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龚强，被告限定最高保险金额150000元，附加智胜重大疾病保险保额50000元，附加一年期无忧意外伤害保险保额60000元，附加无忧意外伤害医疗保险B款保额10000元。原告缴纳1期年费6000元。2013年12月底保险代理员刘银将保单交给原告。2014年10月29日原告之子龚强病故，2014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索赔。2014年11月13日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脑出血等疾病史，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保险合同，不给付保险金。不退还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该规定明确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进行询问后，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被告保险代理员未向投保人进行询问，原告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的责任在于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还收取保费，明示或默示的向投保人表示保险合同具有强制执行力，应当承担理赔责任。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给付保险金150000元。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龚士文保险金150000元。案件诉讼费2617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0月29日，上诉人平安人寿十堰公司代理人刘银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代理人声明签名确认：本人已面晤投保人、被保险人并就《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列明的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被保险人当面询问，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并亲自见证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本确认书上签字。同日，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龚士文指定账户（卡号为62×××14）划扣当期保费6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保险合同是否应认定无效的问题。投保人龚世文与被保险人龚强系父子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龚世文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龚强具有保险利益。结合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以及投保人龚世文在投保时能够提交龚强身份证明资料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被保险人同意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该份保险的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龚强，订立保险合同有利于被保险人龚强；上诉人亦未能提供龚强拒绝龚士文为其订立保险合同的证据，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关于保险合同有效的辩解理由予以支持。而从上诉人平安人寿十堰公司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内容可知，上诉人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应当见证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亲笔签字；且作为专业保险人，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及生效要件具有更高的审慎注意义务。上诉人诉称其仅就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负有审查义务，而对于是否经被保险人同意的事实不负有审查义务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保险代理人的展业行为代表公司，其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在签订合同并收取保费后又主张龚强的签名虚假、保险合同无效，上诉人的主张显然有悖于保险合同的最大诚信原则，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龚士文支付保费的方式，本案有证据证明是通过其账户直接划扣，但该事实并不影响保险合同关系的成立及保险合同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本案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是基于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视为其对于代签字行为的追认，但该追认并不意味保险人审慎注意义务的当然免除。故本案即使存在龚强、龚世文的署名系代签的事实，也应归责于平安人寿十堰公司未尽告知及审慎注意义务。如因保险代理人未如实履行代理人义务，在未见证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签字的情况下即误导上诉人予以承保，保险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得以此抗辩保险人。二、关于投保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可以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之规定，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以保险人的询问为前提。上诉人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内容是否经投保人龚士文签字确认，是确认其是否就《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进行了询问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对投保人已进行询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一审仅口头表示对龚世文的签名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依法应当推定被上诉人龚世文主张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的事实成立，则上诉人应就对龚世文进行过询问的事实负有进一步举证责任。因上诉人举证不能，本院对其主张龚世文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十堰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诉讼费负担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