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20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巍山镇美沙南路西-1号。法定代表人：楼仲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该公司信阳项目法务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中华，男，汉族，1968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中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被上诉人姜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宏成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要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要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就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决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了异议，该竣工表上没有上诉人公司加盖公章，仅有冉添添的签名，但我公司职工冉添天名字与“工程竣工决算表”上签名的冉添添不相符，因此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口头申请将冉添天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在本案判决前未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实质性裁决就作出了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在诉讼中应享有的诉讼权利，一次一审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认定为劳务合同与事实不符。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看并非劳务合同，从双方约定的内容上看合同中的第三条，该合同约定并非纯劳动为内容的合同，而是含有材料，因此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定要件，不属于劳务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外墙真石漆施工合同》属于建设施工合同。从该合同约定内容看该合同第一条，该合同为建筑装饰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无论签订的劳务合同还是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都应具备相应的资质，否则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的是《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5条、《建筑法》第26条和第29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1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2%计算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司法解释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姜中华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首先一审在开庭时，当庭给予了被答辩人10天复核异议证据的时间，若逾期则视为认可。但10天过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视为被答辩人认可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工程竣工结算表》上加盖公章问题，那是被答辩人项目部的职责，答辩人无法强制其加盖公章，何况被答辩人逾期也无据否认《工程竣工结算表》内容的真实性。第三，对《工程竣工结算表》上的签字是“冉添天”还是“冉添添”，因为字迹潦草，确实无法辨认清楚，答辩人当庭对被答辩人说的“天”字未持异议，何况仅此一字之差也改变不了《工程竣工结算表》的证明力。被答辩人要追加自己的工作人员冉添天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一是其当庭未提交“申请”；二是法院给其留有时间，而其逾期也未申请；三是被答辩人完全可以将《工程竣工结算表》交冉添天辨认一下就清楚了，如仅因对自己工作人员的签字辨认误差，就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另外，冉添天仅是（2017）豫15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所涉及江南名都《工程竣工结算表》签了字，而（2017）豫150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所涉及信阳中乐百花B区工程的两份工程结算证据，不是冉添天签的字，但被答辩人仍然是同样的上诉理由。二、一审认定《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的劳务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属于被答辩人项目部与答辩人签订的工程具体项目内部劳务责任制承包合同。其次，被答辩人将工程劳务承包给答辩人是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再次，《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材料和机械费用，是被答辩人转嫁企业义务的表现，改变不了劳务合同的性质。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姜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农民工劳务工资和材料款计1520420.27元；2、被告承担对拖欠款的占用期利息损失516942.89元（此后的利息损失计算至付清为止）；3、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浙江宏成公司因承建信阳中乐百花.江南名都1#、2#、3#楼工程，其设立的江南名都项目部将该工程的楼内墙面和棚顶刮腻子，外墙真石漆喷涂等劳务项目发包给原告姜中华组织的农民工施工队包工包料施工，双方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了《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工期、合同价格及付款方式、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验收、甲方职责、乙方职责、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原告依约于2014年6月30日完工并交付后，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对工程量决算完毕，原告姜中华和被告的信阳中乐.江南名都项目部工作人员卢传能、冉添天在《工程竣工结算表》上签字认可。《工程竣工结算表》显示，工程劳务费及材料费合计为3260420.27元，《付款明细》显示被告至2015年2月16日止，支付174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工资及材料费1520420.27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是合同是否有效；三是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欠款及利息有否依据。关于本案是属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问题。所谓劳务合同，是指法人之间、公民之间、法人与公民之间，签订的一切与提供劳动服务有关的协议。劳务合同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合同标的是劳务，合同的主体既可以是法人、组织，也可以是公民个人之间、公民与法人或组织之间，因此，劳务合同的主体具有广泛性。所谓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般分为工程勘察合同、工程设计合同、建筑施工合同。合同标的是复杂的综合性劳动和智力成果等。根据《建筑法》第12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承包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等，应具备不同的资质等级，只有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才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承包施工活动。建设工程合同虽然是民事合同的一种，受民事法律调整，但在涉及合同承包主体资格及确认合同效力上，还需要以建筑相关法律法规为依据。根据劳务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的概念和特征，结合原被告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工程竣工结算表》计付款项目看，本案显然属劳务合同纠纷，被告将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劳务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概念和特征，原被告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属劳务合同，而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具有广泛性，特别是对从事劳务一方的主体资格没有特殊的法律限制性规定，因此，被告以原告农民工主体不适格为由，主张本案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的欠款及利息有否依据的问题。首先，原告诉请被告给付的劳务工资及材料费欠款1520420.27元，是源于原告与被告设立的江南名都项目部结算的结果，而在被告逾期未提出异议证据的情况下，此欠款数额应予认定。其次，原告对被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有《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以下条款的约定为依据：第三条价款及付款方式约定，付款时间为“完工后一年一次性付清”；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属违约，由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被告对原告按合同约定如期完工未提异议，因此，被告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劳务工资及材料费欠款。但鉴于双方在2015年10月31日才完成竣工决算，据此，以决算完成的次日作为被告付清原告劳务工资及材料费欠款的截止时间较为客观。被告逾期付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从经济上讲，主要表现为利润或利息损失，而生产利润损失较难估算，利息损失则较好估算，原告按月2%计算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可以支持。被告逾期付款承担违约责任的时间，可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为此。综合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姜中华劳务工资及材料费欠款1520420.27元，并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2%计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付清时为此。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0元，由被告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从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中乐·江南名都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姜中华签订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竣工结算表》内容看，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为“外墙真石漆喷涂、内墙棚顶及墙面刮腻子”，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外墙真石漆施工前应先做模板并由甲方工程部书面确认后方可大面积施工”，且在双方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表》中显示有“维修计时工”等不同工种进行结算的单价等内容。结合以上特征，甲方负有现场监督指导施工、按时接收劳务成果并支付报酬的义务；乙方负有组织工人、利用自己的设备和技术在甲方的监督指导下，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进行劳务作业并向甲方交付劳务成果的义务。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劳务合同。甲方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信阳中乐·江南名都项目部负责人冉添天在《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涉案劳务工程竣工验收后，其在《工程竣工结算表》的签字确认行为系执行法人工作任务，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1款是违约赔偿损失的约定。债务人违约逾期付款，对债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利润损失、利息损失等。根据本案守约方自身情况，上诉人逾期付款对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按月息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0元，由上诉人浙江宏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钢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熊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