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文南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传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女，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元福，男，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国，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元福退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华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杨元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元福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杨元福提交的主要证据存在效力问题。《关于设立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的协议》（以下简称《设立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同时《设立协议》系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等5位自然人签订的，该协议约定股东退股时，必须全体股东同意，否则无效。而案涉《股权退出协议》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签订，违反《设立协议》有关退股的约定，且《设立协议》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同时，一审法院对《设立协议》的性质、杨元福是否出资、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勘察设计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气分公司）2015年利润情况、四川华气分公司实际收益是否达到2500000元等事实未进行认定。二、杨元福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股权退出协议》并非全体股东签订，且《股权退出协议》有关按预期收益2500000元并依据各自持股比例分配利润的约定违反《设立协议》有关有利润才分配的约定，同时，《股权退出协议》并未生效。三、一审法院认定《股权退出协议》已生效并认定四川华气公司阻碍生效条件成就无证据支持。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杨元福并未对四川华气分公司投入资金，不应享有股东权益，而四川华气分公司没有收益，不可能向杨元福分配收益，而认定《股权退出协议》未生效，并未否定杨元福依法享有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元福的全部诉讼请求。杨元福辩称，1.四川华气分公司系合伙人共有，四川华气公司明知设立分公司违法，还签订《设立协议》，现以此为由逃避责任，具有欺骗性质，而《股权退出协议》系四川华气公司提供。为支持四川华气公司重组，所以以补偿形式进行处理，并不是利润分配。四川华气公司称合同没有生效，但在没有告知杨元福的情况下注销了四川华气分公司，导致杨元福退股成为实际。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股权退出协议》已经生效，到期支付为《股权退出协议》的成就条件，四川华气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刻意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而生效。同时，《股权退出协议》文本由四川华气公司提供，从形式上看是一对一的形式。3.四川华气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合法性亦值得审查，《原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勘察设计分公司收入、支出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没有反映2015年5月退伙时公司资产状况，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是公司经营成果的真实体现。4.退伙应进行清算，为了支持四川华气公司重组，以补偿的形式进行处理，并非利润分配。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元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华气公司支付股份收益200000元；2.判决四川华气公司支付杨元福损失（因四川华气公司拒绝支付因其诉讼而支付必要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3.判决四川华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元福与周淑兰系夫妻。周淑兰于2014年1月10日委托杨元福签订《设立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的协议》。杨元福、四川华气公司等人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关于设立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的协议》，约定：杨元福、四川华气公司等人设立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四川华气公司占股51%，周淑兰占股8%；分公司对外名义上是四川华气公司分公司，对内实质系各方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以其所占股份比例乘以总投资额的金额对分公司承担责任；分公司总投资1500000元；各股东按持股比例对利润、亏损进行分配、承担等。同日，各方签订《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管理人员、工作分工及薪酬方案》，对分公司管理人员分工、薪酬进行了约定。四川华气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成立四川华气分公司。2015年5月20日，周淑兰将其所持8%股份转让杨元福。2015年5月22日，杨元福与四川华气公司签订《股权退出协议》，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分公司资本结构应由所属上级公司全额注入，不得有其他自然人股权形式存在；现将分公司预期收益定为2500000元，根据杨元福持股比例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8个月内分配给原告200000元；协议自收益款全额转入杨元福帐户生效，杨元福股权退出，原有股权协议作废；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履行本协议并赔偿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等。四川华气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在工商管理部门注销四川华气分公司。杨元福委托四川国柱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设立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分公司的协议》系各方出资成立分公司及利润分配、亏损承担的内部约定，《股权退出协议》系各方终止合作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清理、结算，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股权退出协议》约定：协议自收益款全额转入杨元福帐户生效。四川华气公司至今未向杨元福支付收益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应认定《股权退出协议》已生效。根据《股权退出协议》约定，四川华气公司给付杨元福200000元系对杨元福退出合作的补偿，双方亦未约定四川华气公司付款前提为分公司实际收益达到约定的2500000元，故四川华气公司以收益未达到2500000元为由不应支付杨元福200000元的辩称不成立，不予支持。现四川华气公司付款条件、期限均已成就，杨元福诉请四川华气公司给付200000元，予以支持。杨元福诉请的律师费非其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元福提供的其余证据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不予认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杨元福200000元；二、驳回杨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杨元福负担100元，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元福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四川华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川公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拟证明四川华气分公司从成立至2015年年底，该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亏损金额达到2811000元。在签署《股权退出协议》时，四川华气分公司没有利润可以进行分配。根据《审计报告》载明的内容，《股权退出协议》中约定的2500000元预估利润是错误的。根据《股权退出协议》的约定，四川华气分公司的实际收益要达到预期收益2500000元，四川华气公司才向杨元福支付收益款，因此，根据《审计报告》，支付利润的条件并不成就，杨元福无权要求四川华气公司支付收益款。2.《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章程》），拟证明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权利在股东会，但四川华气公司、杨元福通过协议的形式进行利润分配，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因此《股权退出协议》无效。杨元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审计报告》是依据财务利润表作出的，而财务利润表是四川华气公司自行制作的，其数据不真实，且利润大小与《股权退出协议》无关；2.对《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四川华气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1.对于证据1，该证据系四川华气公司单方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并无其他合伙人的参与，亦非人民法院委托审计，同时，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四川华气公司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该证据系四川华气公司《章程》，而根据《设立协议》的约定，四川华气分公司实际系四川华气公司、杨元福及其他四位自然人投资设立，对外名义为四川华气公司，对内实际为各方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四川华气公司、杨元福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退出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若《股权退出协议》有效，四川华气公司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款项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股权退出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退出协议》为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签订，加盖有四川华气公司公章以及载明了杨元福的签字，因此，《股权退出协议》应为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四川华气公司关于《股权退出协议》违反《设立协议》有关“股东退股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的约定，《股权退出协议》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设立协议》第九条“退股方式：股东退股时，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并商议退股方式”，并未约定未经全体股东同意的股东退股行为无效。其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四川华气公司认可其分别与《设立协议》中的杨元福、邹俊、王达周单独签订了《股权退出协议》，同时亦认可《设立协议》中的蒋琼自愿放弃与四川华气公司签订《股权退出协议》，而四川华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四川华气分公司其他股东对杨元福与四川华气公司签订《股权退出协议》提出了反对意见，因此，虽案涉《股权退出协议》系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单独签订，但四川华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退出协议》存在违反《设立协议》约定的情形，故四川华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四川华气公司关于杨元福与四川华气公司通过协议形式分配利润违反了四川华气公司《章程》而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设立协议》的约定，四川华气分公司系四川华气公司、杨元福及其他案外人共同投资设立，对外虽为四川华气分公司名义，但对内却为各方投资设立，四川华气公司对各方的投资关系应为清楚明知。同时，四川华气公司在案涉《股权退出协议》加盖了公章，则四川华气公司应为同意《股权退出协议》的内容。据此，案涉《股权退出协议》并不存在违反四川华气公司《章程》的情形。故四川华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华气公司与杨元福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二）关于四川华气公司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款项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股权退出协议》的约定“在甲（四川华气公司）乙（杨元福）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同意将设计分公司预期收益定为250万元整，根据乙方持股比例分配给乙方……”，双方并未在《股权退出协议》中约定四川华气公司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的前提为四川华气分公司实际收益达到2500000元，故四川华气公司关于四川华气分公司的收益未达到2500000元不应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股权退出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本协议自分配收益款项全额打入乙方（杨元福）银行账户时开始生效，同时乙方的股权退出，原有股权协议同时作废”，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内容的真实意思应为四川华气公司将杨元福应获得的200000元款项打入杨元福的账户后，案涉《股权退出协议》生效，杨元福即丧失其持有的四川华气分公司8%股份的所有权，据此，该条款内容并非四川华气公司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的前提条件。故四川华气公司关于案涉《股权退出协议》未生效不应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股权退出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期限已经成就，四川华气公司应向杨元福支付200000元。综上所述，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四川华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焦 增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