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复2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东北电气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太湖东路*号*幢**层。法定代表人：苏Ｘ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丹丹，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胡怀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小苑，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磊，国家开发银行辽宁省分行一级经理。被执行人：沈阳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沈铁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德松，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沈阳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北二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王贺，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号*座。法定代表人：李荣久，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5号路****号。法定代表人：周晔，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隔离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世纪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沈阳北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莫愁湖街**号。法定代表人：姜海，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沈阳东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号。法定代表人：蔺志武，该公司董事长。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在执行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开行）与沈阳高压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高开）、东北电气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电气）等借款合同、撤销权纠纷一案过程中，以（2013）高执异字第14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东北电气的执行异议。经东北电气申请复议，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执行裁定，发回北京高院重新审查。北京高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东北电气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国开行与沈阳高开、东北电气、沈阳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开关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沈阳兆利高压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北高开）、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隔离开关有限公司（原沈阳新泰高压电气有限公司，2005年1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新东北隔离）、沈阳北富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沈阳诚泰能源动力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北富机械）、沈阳东利物流有限公司（原沈阳新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2006年12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东利物流）借款合同、撤销权纠纷一案，北京高院于2007年7月19日作出（2004）高民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国开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8年9月5日作出（2008）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经部分改判，最终判决结果为：一、沈阳高开偿还国开行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万元及利息、罚息等，沈阳变压器有限责任公司对债务中的14000万元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北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债务中的1000万元、利息及罚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撤销东北电气以其对外享有的7666万元对外债权及利息与沈阳高开持有的在北富机械95%的股权和在东利物流95%的股权进行股权置换的合同；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相互返还股权和债权，如不能相互返还，东北电气在24711.65万元范围内赔偿沈阳高开的损失，沈阳高开在7666万元范围内赔偿东北电气的损失。三、撤销沈阳高开以其在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与东北电气持有的在沈阳添升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添升）98.5%的股权进行置换的合同。双方相互返还股权，如果不能相互返还，东北电气应在13000万元扣除2787.88万元的范围内赔偿沈阳高开的损失。依据上述判决内容，东北电气需要向沈阳高开返还下列三项股权：在北富机械的95%股权、在东利物流的95%股权、在新东北隔离的74.4%股权，如不能返还，扣除沈阳高开应返还东北电气的债权和股权，东北电气需要向沈阳高开支付的款项总额为27000万余元。终审判决生效后，经国开行申请，北京高院立案执行，并于2009年3月24日，向东北电气送达了执行通知。2009年4月16日，东北电气向北京高院提交了《关于履行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一），该说明及所附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关于在北富机械95%股权和东利物流95%股权返还的判项，北京高院作出一审判决后，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于2007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鉴于双方无法按判决要求相互返还股权和债权，约定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24712万元，扣除沈阳高开取得的7666万元债权，东北电气应向沈阳高开支付17046万元，该款已于2007年12月20日支付；2.关于东北电气对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返还的判项，在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东北电气、沈阳高开、阜新封闭母线有限责任公司（当时新东北隔离74.4%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以下简称阜新母线）、辽宁新泰电气设备经销有限公司（沈阳添升98.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以下简称辽宁新泰）四方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协议，约定由阜新母线代替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辽宁新泰代替沈阳高开向东北电气返还沈阳添升98.5%的股权。据此，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北京高院经调查认定，根据中信银行沈阳分行铁西支行的有关票据记载，2007年12月20日，东北电气将17046万元分为5800万元、5746万元、5500万元，通过转账付给沈阳高开；当日，沈阳高开向辽宁新泰，辽宁新泰向新东北高开，新东北高开向新东北隔离，新东北隔离向东北电气通过转账支付了5800万元、5746万元、5500万元。故北京高院对东北电气已经支付完毕款项的说法未予认可。此后，北京高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7月1日，国开行向北京高院申请执行东北电气因不能返还股权而按照判决应履行的赔偿义务，请求控制东北电气相关财产，并为此提供保证。2013年7月12日，北京高院向工商管理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东北电气持有的沈阳高东加干燥设备有限公司67.887%的股权及沈阳凯毅电气有限公司10%（10万元）的股权。对此，东北电气于2013年7月18日向北京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是：一、北京高院在查封财产前未作出裁定；二、履行判决义务的主体为沈阳高开与东北电气，国开行无申请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三、东北电气已经按本案生效判决之规定履行完毕向沈阳高开返还股权的义务，不应当再向国开行支付17000万元。2013年9月2日，东北电气向北京高院出具《关于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二终字第23号判决书履行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二），具体说明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的履行情况：1.关于在北富机械95%股权和东利物流95%股权返还的判项。2008年9月18日，东北电气、沈阳高开、新东北高开（当时北富机械9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沈阳恒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当时东利物流95%股权的实际持有人，以下简称恒宇机械）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由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代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分别返还北富机械95%股权和东利物流95%股权;2.关于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返还的判项。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阜新母线、辽宁新泰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由阜新母线代替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2008年9月22日，各方按照上述协议交割了股权，并完成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相关协议中约定，股权代返还后，东北电气对代返还的三个公司承担对应义务。北京高院审理查明，工商管理机关有关登记备案的材料载明，2008年9月22日，恒宇机械持有的东利物流的股权、新东北高开持有的北富机械的股权、阜新母线持有的新东北隔离的股权过户至沈阳高开名下。登记备案材料所附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为沈阳高开与恒宇机械、沈阳高开与新东北高开、沈阳高开与阜新母线、东北电气（香港）有限公司所签订，其中载明，沈阳高开应分别向恒宇机械、新东北高开、阜新母线支付15600万元、8050万元和相当于1600万美元的人民币股权转让款。在北京高院审查过程中，东北电气对该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沈阳高开需要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解释是，为适应工商局的要求，必须填报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否则工商局不予变更登记，其中的股权转让价款仅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必要构成要件，没有也不须实际支付。2008年9月23日，沈阳高开将新东北隔离的股权、北富机械的股权、东利物流的股权转让给沈阳德佳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佳公司），并在工商管理机关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10月28日，北京高院作出（2013）高执异字第142号执行裁定，以“东北电气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其证据与证据之间亦相互矛盾，对此其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由，驳回了东北电气的异议。东北电气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审查认为，北京高院未就沈阳高开重新获得案涉股权是否支付了对价以及东北电气是否操纵将案涉股权从沈阳高开转出等事实进行审查认定，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014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4）执复字第9号执行裁定，撤销（2013）高执异字第142号执行裁定，发回北京高院重新审查。北京高院重审查明，据工商管理部门有关登记资料载明，2008年9月22日，恒宇机械持有的东利物流的股权、新东北高开持有的北富机械的股权、阜新母线持有的新东北隔离的股权过户至沈阳高开名下。登记备案材料所附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别为沈阳高开与恒宇机械、沈阳高开与新东北高开、沈阳高开与阜新母线、东北电气（香港）有限公司所签订，其中载明，沈阳高开应分别向恒宇机械、新东北高开、阜新母线支付15600万元、8050万元和相当于1600万美元的人民币股权转让对价款。东北电气提交了载明恒宇机械已于2010年12月7日注销的公司登记情况查询卡，提出恒宇机械已经注销，不会再主张案涉股权的对价款。东北电气还提交了阜新母线、新东北高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以证明该两家公司从未向沈阳高开主张过案涉股权的对价款，并承诺放弃对沈阳高开主张该款的权利。2008年9月23日，沈阳高开将新东北隔离的股权、北富机械的股权、东利物流的股权转让给德佳公司，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北京高院先后到辽宁省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沈阳市浑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部门调查，补充查明以下情况：2008年9月22日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部门分别为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科技产业开发区分局、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当时，该二分局均直属沈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其职能已分别划归沈阳市浑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沈阳市铁西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有关规定和操作惯例，因当事人自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需要相关当事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至于是否为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是否约定对价款及对价款的具体数额，工商管理部门不作要求，关键在于相关当事人是否就变更股权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工商管理部门对申请变更登记的相关材料仅做形式审查。至于2008年9月22日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时具体情况，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建议北京高院查询相关工商登记档案。北京高院经查询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档案，未发现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和东北电气提交的两份四方协议，档案中除了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还有以下材料：1.新东北隔离的董事会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20日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同意阜新母线将其在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全部转让沈阳高开；阜新母线的执行董事决定，载明该公司的执行董事于2008年9月20日作出决定，出让阜新母线在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出让价格为相当于1600万美元的人民币）；沈阳高开的股东会议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沈阳高开以相当于1600万美元的人民币的价格受让阜新母线在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9月22日作出的《关于新东北电气（沈阳）高压隔离开关有限公司变更股权的批复》，载明该委员会同意阜新母线将持有的占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转让给沈阳高开。2.沈阳新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恒宇机械将所持有的沈阳新泰仓储物流有限公司16150万元股份转让给沈阳高开；沈阳高开的股东会投资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接收该16150万元股份。3.北富机械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新东北高开将所持有北富机械8550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沈阳高开；沈阳高开的股东会投资决议，载明该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接收该8550万元股份。重新审查期间，北京高院经向中信银行沈阳铁西支行、浦东发展银行沈阳铁西支行查询，未发现沈阳高开在案涉股权变动期间与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有资金往来。重新审查期间，东北电气向北京高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与沈阳高开、东北电气、新东北高开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作出的（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995年5月26日，东北电气出资14492.5万元与锦州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东北电气的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锦州电力）出资1元设立沈阳高开。东北电气的出资额占沈阳高开注册资本的99.99%。2003年8月28日，东北电气将其持有的沈阳高开49%股权转让给沈阳诚安电力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安公司）。2003年10月8日，锦州电力将1元出资额转让给东北电气；同日，诚安公司对沈阳高开增加出资608万元。至此东北电气持有沈阳高开49%股权，诚安公司持有沈阳高开51%股权。2004年3月2日，诚安公司将其持有的沈阳高开51%股权转让给新峰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2004年3月15日，东北电气将其持有的沈阳高开49%股权转让给诚安公司。至2004年3月15日，东北电气持有沈阳添升98.5%股权，沈阳添升持有沈阳ＸＸ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90%股权，ＸＸ公司持有新峰公司95%股权，新峰公司持有诚安公司90%股权。2004年6月，沈阳添升将持有的ＸＸ公司90%股权转让给自然人汪涛。北京高院审查认为：一、经北京高院到沈阳市有关工商管理部门调查，亦未发现足以证明东北电气所称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确系为了满足工商备案登记要求的证据；经查询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档案，其中除了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有主管部门同意股权转让的批复、相关公司同意转让、受让或接收股权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这些材料均未提及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以及两份四方协议，无法认定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系履行四方协议的结果。二、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阳高开是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恒宇机械、阜新母线、新东北高开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款，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所作的股权变更登记，无法认定系东北电气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股权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仅陈述了案涉股权变更到沈阳高开名下的事实，并未认定东北电气自己履行或协调该三公司履行了返还股权的义务。故，东北电气的异议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已履行返还股权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依据生效判决认定东北电气应当履行赔偿义务，并冻结其持有的相关股权并无不当。2016年12月30日，北京高院作出（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驳回东北电气的异议请求。东北电气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认为北京高院（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理由是：一、生效判决涉及东北电气的事项是东北电气和沈阳高开之间的案涉股权、债权相互返还义务，国开行并非东北电气判决义务履行的相对方，因此，国开行没有权利就判决内容主张强制执行东北电气，国开行不具备要求对东北电气强制执行的主体资格。二、东北电气为履行判决义务，协调阜新母线、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与沈阳高开于2008年9月18日签订了两份四方协议，将案涉股权返还给沈阳高开，并于2008年9月22日完成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且根据四方协议，沈阳高开未向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和阜新母线支付过任何费用，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和阜新母线亦从未要求沈阳高开支付过任何款项。虽然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资料记载，2008年9月22日，沈阳高开分别与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有沈阳高开应分别向三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但是当时办理股权转让时应工商登记部门要求，必须填报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需履行也不会履行。对此，新东北高开、阜新母线均出具了《情况说明及承诺》，沈阳高开亦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该事实。三、北京高院到沈阳市有关工商行政管部门调查的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或依据。北京高院调查的对象并非当时直接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办事机构或经办人员，而是其上级部门或其职能划分变更后的机构，调查笔录内容无法反映、证明案涉股权变更时的真实情况；调查内容中“至于2008年9月22日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时具体情况，相关工商管理部门建议本院查询相关工商登记档案”的表述，更加证明了这些被调查对象不了解事实情况。四、东北电气于2004年6月后已与沈阳高开脱离直接、间接关系，沈阳高开之后的行为与东北电气无关。沈阳高开2008年9月23日取得案涉股权后将其转让，是其自己民事主体行为，东北电气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沈阳高开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新东北高开之间的两份四方协议、2008年9月22日股权变更登记、东北电气对外的《重大诉讼公告》、新东北高开、阜新母线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承诺》、沈阳高开出具的《情况说明》、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客观、独立的证据链，证明了沈阳高开已无偿取得案涉股权、东北电气已经履行判决义务的事实。国开行答辩称，本案被执行人沈阳高开、东北电气存在严重的恶意逃废债及规避执行行为，致国开行的债权不能实现，东北电气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北京高院（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应予维持。理由是：一、国开行有权代位申请执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要求东北电气返还三项案涉股权或予以赔偿的请求权，是本案合格的申请执行人。另，东北电气在北京高院重新审查的执行异议程序中已经不再主张国开行不是本案合格的申请执行人的异议理由，现其在复议程序中主张该复议理由，依法不属于审查范围。二、东北电气提供的四方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三项案涉股权的义务，且其向北京高院所作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应认定其并未履行返还三项案涉股权的义务，应承担赔偿损失的义务。东北电气没有实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应负义务，而是通过提供“虚假”证据等方式规避执行。（一）东北电气主张通过所谓的“四方协议”返还北富机械95%和东利物流95%股权不能成立。东北电气提交的说明一显示其已于2007年12月20日（二审期间）向沈阳高开支付了17046万元，并以2007年12月18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签订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0日中信银行沈阳分行铁西支行的三张银行进账单作为证据。但东北电气提交的《执行异议书》却称，2008年9月由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代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了北富机械95%和东利物流95%股权，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有2008年9月18日东北电气、沈阳高开、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四方签订的《协议书》、2008年9月22日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北富机械95%和东利物流95%股权变更登记的《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等为证。对于是否返还上述股权或是否予以赔偿，东北电气的前后两种说明自相矛盾。2009年4月16日，东北电气向法院提交说明一时，未提到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这份四方协议书，因此有理由怀疑这份四方协议书是伪造的，东北电气的主张通过所谓的四方协议返还了案涉股权根本不能成立。同时，东北电气声称的已经于2007年12月30日向沈阳高开支付了人民币17046万元，经执行法院调查核实为虚假给付。（二）东北电气没有返还新东北隔离74.4%股权，而是通过“阴阳合同”方式搞虚假履行。东北电气主张通过2008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由案外人阜新母线代还了新东北隔离74.4%股权，但该协议书与工商局备案登记的三方有偿《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不一致，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明显构成“阴阳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经过登记的书证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且该工商局备案登记的三方有偿《股权转让协议书》正是阜新母线向沈阳高开办理股权过户变更登记的合同依据。因此，应以该工商备案登记的三方有偿《股权转让协议书》认定东北电气没有实际返还新东北隔离74.4%股权。（三）东北电气辩解称，应工商局的要求签订有偿《股权转让协议》、案外人承诺放弃向沈阳高开主张股权转让款权利，无证据支持，且经北京高院调查核实，无任何法律依据；其提供的四方协议、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三、本案是执行案件，被执行人东北电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履行判决义务时，应承担不利后果，北京高院以东北电气的异议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已履行返还股权义务的主张不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应依法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焦点问题，一是国开行是否具备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二是是否能认定东北电气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关于国开行是否具备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问题经查，北京高院2016年12月20日的谈话笔录中显示，东北电气的委托代理人雷爱民明确表示放弃执行程序违法、国开行不具备主体资格两个异议请求。从雷爱民的委托代理权限看，其权限为：代为申请执行异议、应诉、答辩，代为承认、放弃、变更执行异议请求，代为接收法律文书。因此，雷爱民在异议审查程序中所作的意思表示，依法由委托人东北电气承担。故，东北电气在异议审查中放弃了关于国开行不具备申请执行人的主体资格的主张，在复议审查程序再次提出该项主张，本院依法可不予审查。即使东北电气未放弃该主张，国开行申请执行的主体资格也并无疑问。本案诉讼案由是借款合同、撤销权纠纷，法院经审理，判决支持了国开行的请求，判令东北电气偿还借款，并撤销了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股权置换的行为，判令东北电气和沈阳高开之间相互返还股权，东北电气如不能返还股权，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相互返还这一判决结果不是基于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双方之间的争议，而是基于国开行的诉讼请求。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股权，不仅是对沈阳高开的义务，而且实质上主要是对胜诉债权人国开行的义务。故国开行完全有权利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有关义务人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二、关于东北电气是否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问题（一）不能认可本案返还行为的正当性。法律设置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纠正债务人损害债权的不当处分财产行为，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以向债权人清偿债务。东北电气返还股权、恢复沈阳高开的偿债能力的目的，是为了向国开行偿还其债务。只有在通知胜诉债权人，以使其有机会申请法院采取冻结措施，从而能够以返还的财产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完成财产返还行为，才是符合本案诉讼目的的履行行为。任何使国开行诉讼目的落空的所谓返还行为，都是严重背离该判决实质要求的行为。因此，认定东北电气所主张的履行是否构成符合判决要求的履行，都应以该判决的目的为基本指引。即使在本案诉讼期间及判决生效后，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之间确实有运作股权返还的行为，在其事前不向人民法院和债权人作出任何通知而私下进行，且事实上股权变更登记到沈阳高开名下的次日即被转移给其他公司的情况下，该种行为实质上应认定为规避判决义务的行为。（二）不能确定东北电气协调各方履行无偿返还义务的真实性。东北电气主张因为案涉股权已实际分别转由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等三家公司持有，无法由东北电气直接从自己名下返还给沈阳高开，故由东北电气协调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等三家公司将案涉股权无偿返还给沈阳高开。如其所主张的该事实成立，则也可以视为其履行了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但依据本案证据不能认定该事实。1.东北电气的证据前后矛盾，不能做合理解释。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东北电气向北京高院提交过两次说明，即2009年4月16日提交的说明一和2013年9月2日提交的说明二。其中，说明一显示，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于2007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鉴于双方无法按判决要求相互返还股权和债权，约定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东北电气已于2007年12月20日（二审期间）向沈阳高开支付了17046万元，并以2007年12月18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签订的《协议书》、2007年12月20日中信银行沈阳分行铁西支行的三张银行进账单作为证据。说明二则称，2008年9月18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由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代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了北富机械95%股权、东利物流95%股权；同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阜新母线、辽宁新泰亦签订四方协议，约定由阜新母线代东北电气向沈阳高开返还新东北隔离74.4%的股权；2008年9月22日，各方按照上述协议交割了股权，并完成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对于其所称的履行究竟是返还上述股权还是以现金赔偿，东北电气的前后两个说明自相矛盾。首先，说明一表明，东北电气在二审期间已履行了支付股权对价款义务，而对于该支付行为，经过北京高院调查，该款项经封闭循环，又返回到东北电气，属虚假给付。其次，在执行程序中，东北电气2009年4月16日提交说明一时，案涉股权的交割已经完成，但东北电气并未提及2008年9月18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签订的四方协议；第三，既然2007年12月20日东北电气与沈阳高开已就股权对价款进行了交付，那么2008年9月22日又通过四方协议，将案涉股权返还给沈阳高开，明显不符合常理。第四，东北电气的《重大诉讼公告》于2008年9月26日发布，其中提到接受本院判决结果，但并未提到其已经于9月22日履行了判决，且称其收到诉讼代理律师转交的本案判决书的日期是9月24日，现在又坚持其在9月22日履行了判决，难以自圆其说。由此只能判断其在执行过程中所谓履行最高法院判决的说法，可能是对过去不同时期已经发生了的某种与涉案股权相关的转让行为，自行解释为是对本案判决的履行行为。故对四方协议的真实性及东北电气的不同阶段的解释的可信度高度存疑。2.经东北电气协调无偿返还涉案股权的事实不能认定。工商管理机关有关登记备案的材料载明，2008年9月22日，恒宇机械持有的东利物流的股权、新东北高开持有的北富机械的股权、阜新母线持有的新东北隔离的股权已过户至沈阳高开名下。但登记资料显示，沈阳高开与新东北高开、沈阳高开与恒宇机械、沈阳高开与阜新母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有沈阳高开应分别向三公司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东北电气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按照工商管理部门的要求而制作，实际上没有也无须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对此，东北电气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北京高院到沈阳市有关工商管理部门调查，亦未发现足以证明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书》确系为了满足工商备案登记要求的证据。且北京高院经查询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工商登记档案，其中除了有《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有主管部门同意股权转让的批复、相关公司同意转让、受让或接收股权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等材料，这些材料均未提及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以及两份四方协议。在四方协议本身存在重大疑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判断相关事实应当以经工商备案的资料为准，认定本案相关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是以备案的相关协议为基础的，即案涉股权于2008年9月22日登记到沈阳高开名下，属于沈阳高开依据转让协议有偿取得，与四方协议无关。沈阳高开自取得案涉股权至今是否实际上未支付对价，以及东北电气在异议复议过程中所提出的恒宇机械已经注销的事实，新东北高开、阜新母线关于放弃向沈阳高开要求支付股权对价的承诺等，并不具有最终意义，因其不能排除新东北高开、恒宇机械、阜新母线的债权人依据经工商登记备案的有偿《股权转让协议》，向沈阳高开主张权利，故不能改变《股权转让协议》的有偿性质。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股权曾经变更登记到沈阳高开名下系经东北电气协调履行四方协议的结果，无法认定系东北电气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股权义务。综上，东北电气关于已履行判决义务、将案涉股权无偿返还给东北电气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复议理由不成立。北京高院（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东北电气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执异字第5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金龙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卞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