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敬雷，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聘，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号首层西面**************层。法定代表人：叶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商贸街西首路北。法定代表人：张万鹏。上诉人陈敬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周汽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6）粤7102民初29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敬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富妮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敬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陈敬雷向广东巨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山物流）现金交纳保险费100元，由巨山物流代为投保，因此陈敬雷应该在100元对应的保险金范围内享有保险利益，一审错误认定陈敬雷仅交纳50元保险费。1.陈敬雷与巨山物流签订的运输合同是巨山物流提供的格式版本，合同上沿用以前的版本约定50元保险费，与实际交纳的保险费不符。从合同约定看，50元保险费对应的保险金额为20万元，而实际本案本次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费应该为100元。2.根据运输行业习惯及生活经验，既然运输合同约定了由承运人承担保险费用，巨山物流就不可能再额外交保险费，结合巨山物流出具的证明，应该认定陈敬雷交纳的保险费用为100元。3.运输合同上载明的保险单号“PYDL201544018512E09867”中的英文字母应为“TYDL”，该单号实际为投保单号，与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保险单的单号“PYDL201544018512E09939”相对应。4.陈敬雷作为一名货车司机文化程度不深，只能依靠巨山物流提供的格式合同订立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陈敬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全部驳回。1.人保广州分公司虽然没有提起上诉，愿意按照原审法院判定的金额来履行，但同时人保广州分公司认为原审存在以下的认定事实错误：按照陈敬雷陈述其与巨山物流之间是委托代理购买保险合同的关系，但陈敬雷没有提供相应的委托手续证明代理关系的存在，同时巨山物流也并没有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披露这一委托代理的关系，故对于人保广州分公司而言，涉案的保险合同的主体是巨山物流与人保广州分公司。因人保广州分公司向巨山物流所出售的保险险种风险较大，只会向依法设立且正常运营的专业的物流公司进行出售，如人保广州分公司知道购买保险的主体是陈敬雷，就不会签署这份保险合同，因此陈敬雷以100元的费用购买此保险，是不符合保险公司现行的制度管理的。原审的判决的上述错误也为保险公司的业务的开展以及行使法定的代位求偿上有巨大障碍和法律风险，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对原审的认定予以改判。2.人保广州分公司认为陈敬雷始终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交付了保险费用这一关键事实，根据原审判决第七页，原审法院也认为陈敬雷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非常弱，且是在本案诉讼发生以后才形成的，在陈敬雷没有提供相应的资金支付凭证时，对于其单方支付的事实应不予认定。故本案不存在交付保险费的事实，人保广州分公司也从未收到过这一笔款项。3.关于陈敬雷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万元的保额与实际情况不一致的说法，人保广州分公司不予认同。运输合同只是明确约定了不得低于20万元，实际情况是30万元也符合这一表述的，不存在合同约定与实际保单不一致的情形。人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曲周汽运公司向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经济损失128043.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起的迟延付款利息；2.请求判决陈敬雷就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决陈敬雷、曲周汽运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3日，案外人巨山物流与陈敬雷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陈敬雷驾驶车牌号为冀Ｄ×××××的车辆承运单号为“广州（集散）-石家庄1506130007”的货物；且陈敬雷必须随车购买保险，货物保险金额每车次不得低于20万元，陈敬雷一方每车次向巨山物流支付50元保险费，并由巨山物流代为投保。同日，陈敬雷向巨山物流交付了保险费50元。2015年6月13日，人保广州分公司出具单号为PYDL201544018512E09939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单，以巨山物流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陈敬雷驾驶的冀Ｄ×××××承运的货物提供国内水路、陆路货运基本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附加盗窃、抢劫保险，保险金额30万，保险费为105元。2015年6月14日，陈敬雷驾驶冀Ｄ×××××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京珠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394KM+600M时，因操作不当，致使所驾车辆与道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上部分货物受损。湖南省高速公路警察局岳阳支队汨罗大队作出第20150614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陈敬雷对事故负全责，尔后巨山物流向人保广州分公司进行保险报案，人保广州分公司委托人保石家庄市分公司在货物运至目的地后进行查勘，经核定清点最终确认，货物损失价值为220706.68元。人保广州分公司最终向巨山物流理赔128043.14元，该款项已于2015年10月23支付给巨山物流。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广州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起诉，故该案系依据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案件。该案巨山物流与陈敬雷签订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人保广州分公司与巨山物流订立保险合同，对涉案货物予以承保，在该案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后，向巨山物流赔偿了保险金128043.14元，故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依法获得了该已赔偿金额128043.14元的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对该案有关争议问题分析、判定如下：一、该案中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巨山物流，陈敬雷也确认了由巨山物流代为投保的事实，因此陈敬雷与巨山物流之间关于保险费用及投保事宜的约定，并未直接改变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也就不影响将巨山物流认定为该案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巨山物流是保险合同关系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陈敬雷关于巨山物流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辩解，经查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二、该案虽然涉案车辆登记权属所有人为曲周汽运公司，但运输合同系陈敬雷以自己名义与巨山物流签订的，故陈敬雷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以合同关系起诉陈敬雷、曲周汽运公司，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曲周汽运公司亦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请曲周汽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根据前述查明，该案中陈敬雷向巨山物流支付了50元保险费用，委托巨山物流代其投保；根据运输合同约定，陈敬雷支付巨山物流保险费不是毫无权益主张的“赠与”，而是约定保险由巨山物流代买后，陈敬雷在所缴纳保险费对应的范围内与巨山物流共同享受保险合同的保障利益。因此，该案虽然陈敬雷依保险合同相对性不能径行向保险公司主张自己为共同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该案中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同一），不能径行获得保险利益赔付，但在陈敬雷与巨山物流之间，陈敬雷仍有权在47.62%比例（该案保险费共105元，陈敬雷支付50元占47.62%，巨山物流支付55元占52.38%）范围内获得保险利益，或者说有权向巨山物流主张享有保险合同47.62%保障利益的权利。因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向巨山物流赔偿了保险金128043.14元并代位巨山物流向陈敬雷行使追偿权时，因为陈敬雷有权依据运输合同向巨山物流主张获得47.62%的保险利益，因此其就可以以此对巨山物流的抗辩阻却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代位追偿，因此人保广州分公司代位巨山物流向陈敬雷追偿中只有67069元（128043.14元×52.38%=67069元）为有效追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巨山物流公司是否属于在与人保广州分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巨山物流与“第三者”陈敬雷之间存在相关利益约定，可能阻却代位求偿权的行使）的情形，可由人保广州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陈敬雷在运输货物途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货物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对货物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起诉要求陈敬雷对货物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理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起诉金额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曲周汽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对其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敬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保广州分公司保险赔偿金损失67069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30元，由陈敬雷负担681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749元。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退回，由陈敬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二审中，陈敬雷申请巨山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罗细山出庭作证，拟证明陈敬雷向巨山物流支付了保险费100元。罗细山陈述其收取了陈敬雷100元保险费；对于收取该保险费的法律含义，陈述为“收取保费之后，如果出现事故的话，保险公司赔偿之后，不足部分的损失由我方与司机各承担一半。如果司机不支付保费，出了事故以后需要全部自己承担”；对于支付保险费后，保险公司向巨山物流赔偿的那部分损失，陈述为“不会向司机陈敬雷追偿”、“反正当时的含义就是交了100元保险费的司机，保险公司对于100元保费的赔偿金这块的损失数额，我方放弃向司机主张赔偿”。对于该证人证言，本院综合案件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广州分公司向陈敬雷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被保险人是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故巨山物流与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巨山物流”是受涉案保险合同保障的人。是否受保险合同保障，不能依据是否支付了保险费来认定，亦不能根据投保人与案外人的单方约定而增加或改变被保险人。一审法院依据陈敬雷向投保人巨山物流支付了部分保险费用的事实，认定双方实际系约定由陈敬雷在所缴纳保险费对应的范围内与巨山物流共同享受保险合同利益，进而认定陈敬雷应在所缴纳保险费对应的范围内享受保险合同利益，人保广州分公司不得在该利益范围内追偿，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敬雷并非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不享有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障及支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对于陈敬雷向巨山物流支付部分“保险费”，包含了双方当事人什么样的意思表示的问题，二审中巨山物流的法定代表人罗细山到庭进行了陈述。罗细山明确双方的约定实际为“放弃保险费对应的损失赔偿范围内向陈敬雷追偿的权利”，陈敬雷对此也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由于被保险人巨山物流在保险金赔偿之前，已经在陈敬雷向其支付“保险费”对应的保险金数额范围内，放弃对陈敬雷的赔偿请求权，根据上述规定，该放弃权利的行为有效，保险人人保广州分公司不承担该放弃部分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则亦无权向陈敬雷就该部分赔偿责任进行追偿。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金的问题，其可以另行向巨山物流主张权利。由于人保广州分公司不能在巨山物流放弃赔偿权的范围内追偿，则巨山物流放弃的赔偿权范围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该范围取决于陈敬雷向巨山物流支付的“保险费”数额。陈敬雷、巨山物流均陈述该“保险费”数额为100元，但是该陈述与双方签订运输合同约定不符，陈敬雷、巨山物流亦没有提供收款收据、收款登记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巨山物流与陈敬雷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在仅有巨山物流的证人证言的情况下，不足以推翻书面运输合同的约定、证实陈敬雷实际支付“保险费”100元，故本院对陈敬雷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陈敬雷支付“保险费”为50元合理。在该费用对应的保险金范围内，人保广州分公司不得向陈敬雷行使代位求偿权。因此，一审法院阐述的理由不当，但最终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敬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元，由上诉人陈敬雷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审 判 长  刘海燕审 判 员  张 珣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丘夏雯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