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海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解放路42号。法定代表人：邵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良，北京市鑫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娟，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江海洋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百善镇狮子营村东首。法定代表人：钱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晖，男，1980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国勤旅行社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6号国家行政学院国勤楼8层，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海淀区青龙桥街道红山路8号。法定代表人：徐德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上诉人南京海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江海洋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洋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国勤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9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海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海民（商）初字第3950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江海洋公司诉讼请求；2、江海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江海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袁××、马××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第一、江海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袁××、马××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第二、南京海外公司也没有确认过或承认过袁××、马××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事实上，袁××、马××根本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二、袁××、马××也不是南京海外公司聘请的工地现场负责人或现场代表。南京海外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是曹×，其他联系人是张××。三、国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事后的，歪曲事实的，不可信的。国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15年8月2日，而本案涉及的货款是2013年9月以前发生的，该情况说明根本不可信，因为南京海外公司与国勤公司自2014年1月起因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始诉讼，南京海外公司起诉国勤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北京一中院已判决南京海外公司胜诉，现国勤公司正在上诉审中。该情况说明中，有很多是歪曲事实的，如南京海外公司与江海洋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关系，曹×指派施工班组人员袁××或马××收货，并与江海洋公司进行了确认，国勤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的工程联系单都是袁××或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签订等等，全部与事实不符。这些关键信息全部虚假。四、江海洋公司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袁××、马××是独立主体。《投标报价计算程序表》中的乙方是袁××；《更换证明书》中的乙方是马××。在二人签署的文件中根本没有出现南京海外公司的名字，而是直接出现二人的名字。五、认定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在证据《结算整理报告》中签字确认也没有依据。因为马××只是在江海洋提交的《结算整理报告》上签字，并没有确认，而且南京海外公司并没有授权其代南京海外公司签收。六、2013年7月19日的证明中的证明人之一汪×就是江海洋公司的员工，是自己证明自己；证明人处的公章是江海洋公司自己的公章，并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公章；该证明显然是事后写的，是回忆过去的事情，没有其他旁证证明；最根本的就是，南京海外公司没有盖章、也没有授权袁××作为代表在证明上签字。因此，该证明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与南京海外公司存在何种关系。七、《工程材料价格确认单》本身前后矛盾，有伪造的嫌疑，该确认单上存在三个不同的时间日期，时间上存在着矛盾；同时根本不能证明已经按照该价格供货了；内容上，也与江海洋公司无关。另外，其内容也与前述证明存在着矛盾。八、南京海外公司没有给江海洋公司直接支付过什么款项。江海洋公司所述4张支票并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直接支付的。票据关系具有独立性，有票据关系不能认为就有买卖关系。补充如下上诉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江海洋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是有买卖合同的，江海洋公司却没有提供合同。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有10万元退回给南京海外公司，但无此事实。第三、一审判决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证据之间有矛盾，没有排除。江海洋公司针对南京海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关于袁××、马××身份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本案的证据综合认定袁××、马××系南京海外公司现场负责人曹×指派的工地上的相关工作人员。而且一审审理中南京海外公司并没有到庭答辩，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江海洋公司认为南京海外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袁××、马××与南京海外公司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合理合法。关于南京海外公司补充的上诉理由，江海洋公司没有和南京海外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且确实有22万元当时退了10万元，一审法院计算的货款金额是正确的。国勤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江海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海外公司及国勤公司共同给付货款459742.33元及利息（以459742.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1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南京海外公司及国勤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江海洋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该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情况说明、投标总价复印件、报价计算程序表复印件、更换证明书复印件；2、送货单24张、《结算整理报告》复印件、证明复印件、《材料价格确认单》复印件11张；3、付款明细表及进账单1张。一审法院认为，证据1中的投标总价、投标报价计算程序表及更换证明中并未表明袁××及马××系代表南京海外公司签字，故对该三份证据不予确认，对证据1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情况说明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送货单、《结算整理报告》及证明系江海洋公司履行其与南京海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证据，价格确认单系涉案买卖合同中货物单价确认的依据，现南京海外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故该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证据3系南京海外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凭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证据3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2日，发包人国勤公司与承包人南京海外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红山口甲3号的中国地质科学院办公园区（一期）红山会议中心装修改造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京海外公司承办该项目设计施工图及其修改文件中明确的全部建筑、装饰装修及水电、暖通、安装工程，江海洋公司系国勤公司指定的工程所需低压成套产品及相关配套材料供应商，江海洋公司向南京海外公司报价并经国勤公司认价后，南京海外公司与江海洋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南京海外公司将涉案工程材料价格报国勤公司进行了确认。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9月25日期间，江海洋公司根据南京海外公司的要求向其供货，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袁××、马××及其各自所在班组人员对上述货物进行了签收。2013年4月16日，南京海外公司向江海洋公司支付了两笔货款，一笔金额为12万元，另一笔金额为22万元，后江海洋公司又将22万元中的10万元返还南京海外公司。故2013年7月19日，南京海外公司的袁××与江海洋公司经过对账后，袁××出具证明，内容为：“自2013年3月12日至2013年7月13日共计收货485513.1元，减已付12万元，2013年7月19日止，本公司欠江海洋公司配电箱、电缆合计365513元，以前所有往来已结清。”江海洋公司在该证明中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7月21日，江海洋公司提供电缆合计161037.85元，袁××予以签收。2013年7月22日，南京海外公司向江海洋公司支付两笔货款，一笔金额为18万元，另一笔金额为8万元。2013年9月9日，江海洋公司向南京海外公司出具《结算整理报告》，就江海洋公司承接的涉案工程中的配电箱、柜生产工作最终发生的金额进行核对，发生的总金额为302418.5元，增补的元器件暂时不算（10772.88元），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在该《结算整理报告》中签字确认。2013年9月14日及9月25日，江海洋公司就《结算整理报告》中的增补的元器件共计10772.88元货物履行了供货义务。马××班组人员予以签收。截止到2013年9月25日，江海洋公司供货共计959742.33元，南京海外公司已付货款为50万元，尚欠货款459742.33元至今未付。2015年8月2日，国勤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就以下事项进行了说明：1、国勤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南京海外公司、江海洋公司系国勤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江海洋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施工中，袁××、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收货且与江海洋公司进行确认，并签署与国勤公司的工程联系单；3、经法院判决后国勤公司同意所涉江海洋公司的余款直接由国勤公司支付，在南京海外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江海洋公司的送货单、证明、《结算整理报告》、南京海外公司的付款事实及国勤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袁××和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了签收，南京海外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后，袁××和马××还分别与江海洋公司就供货情况进行了确认，其中袁××出具的证明中还对已付款项进行了说明，可见南京海外公司认可袁××、马××的上述行为系代表该公司。虽然江海洋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江海洋公司作为卖方，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南京海外公司作为买方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在双方对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南京海外公司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南京海外公司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江海洋公司有权要求南京海外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自收到货物的次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现江海洋公司主张自2014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该院对此不持异议，该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江海洋公司要求南京海外公司支付货款459742.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江海洋公司要求国勤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国勤公司答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国勤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江海洋公司无权主张其支付尚欠款项。该院认为，本案中，国勤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南京海外公司与江海洋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国勤公司没有向江海洋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国勤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经法院判决后国勤公司同意所涉江海洋公司的余款直接由国勤公司支付，在南京海外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减。”但该表述并非国勤公司同意与南京海外公司共同支付涉案货款的意思表示。故江海洋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国勤公司的辩称，该院予以采信。南京海外公司经该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海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海洋公司货款459742.33元；二、南京海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海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59742.33元为基数，自二○一四年二月十九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江海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南京海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3年4月16日尾号为4986的支票存根；证据2、60万元付款通知书；上述证据1及证据2共同证明袁××从南京海外公司领走的是工程款，支票金额为22万元，付款通知书为60万元，进一步证明袁××是做工程的，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证据3、904550元付款通知书；证据4、2013年4月16日尾号为4988的支票存根；上述证据3及证据4共同证明马××领走工程款12万元，马××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证据5、2013年4月15日发票，该发票是袁××领60万元工程款时拿来的发票，发票的收款单位是北京明俊嘉城建筑工程公司。上述五份证据共同证明袁××、马××不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员工，是做工程的，领走的是工程款。江海洋公司认可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证据1、证据4支票存根和江海洋公司在一审审理时提交的进账单能够相互印证，且不是二审新证据，只能证明南京海外公司和江海洋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南京海外公司确实支付了一部分货款。证据2、证据3、证据5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时就已客观存在，反而更加能证明袁××、马××确实是南京海外公司的工作人员，两份付款通知书上写的部门主管是曹×，领款人是袁××、马××。国勤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是南京海外公司和江海洋公司之间的，和国勤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南京海外公司一审审理是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其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江海洋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江海洋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袁××、马××系代表南京海外公司的事实查证有误。本院经审理另查明：国勤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六、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3.1条第（二）款第4项“材料价格”中（3）约定：在确定本合同总价时，本项目的装饰装修材料、保温材料、水电安装材料均按照发包人规定的暂定价格计入。其实际价格由发包人根据市场价格据实核定，竣工结算时，“甲定乙安”及“甲供乙安”材料按采购价给予承包人10％材料配合管理费计入结算，“甲供甲安”或单独分包子项，并纳入装饰范围统一管理、协调的，按分包子项结算造价（不含设备费）的4％计取总包协调费、配合费计入承包人结算总价。国勤公司出具证明认可江海洋公司系其指定的工程所需低压成套产品及相关配套材料供应商，但其称江海洋公司向南京海外公司报价并经国勤公司认价后，南京海外公司与江海洋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袁××、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与国勤公司签订工程联系单，均并未提供证据。而《工程材料报价单》只显示相关设备的报价等情况由国勤公司及南京海外公司确认，并未显示由江海洋公司出具或者是其向南京海外公司提供的报价。此后，江海洋公司所供工地设备，签收人均未能显示收货人为南京海外公司人员签收。一审审理中，江海洋公司亦认可其收到的出票人均为南京海外公司的4张支票中，3张由袁××交付、1张由马××交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认定袁××、马××行为代表南京海外公司之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并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南京海外公司与国勤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由南京海外公司向江海洋公司对相关设备进行报价并经双方确认。江海洋公司供货后，与之有关联的主要证据：2013年4月2日《更换证明书》中乙方为马××、2013年7月19日证明中的证明人分别为袁××和江海洋公司的汪×、《结算整理报告》签收人为马××；江海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从袁××收取的支票款22万元中的10万元返还南京海外公司。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江海洋公司不能证明袁××、马××代表南京海外公司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亦即不能证明江海洋公司与南京海外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南京海外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江海洋公司关于国勤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但其他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39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江海洋电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北京江海洋电气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196元，由北京江海洋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辉审 判 员 邵普审 判 员 刘慧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斐书 记 员 万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