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0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萍，女，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住所地石首市久合垸西江街。法定代表人：王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红，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萍因与被上诉人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金萍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明海、被上诉人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的诉讼代理人张中红、王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1987年6月存续至今、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从2013年6月11日起至死亡之时止的养老金、改判支付双倍工资23265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1987年6月1日至2003年6月未缴社会保险费赔偿款7622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10月31日终止错误，上诉人系由被上诉人安排至普利劳务有限公司工作，不能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2、由于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足额及时缴纳养老保险，导致上诉人2013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并导致上诉人继续缴费满15年退休后其领取的养老保险金均低于正常退休标准，故应当支付养���金至上诉人身故；3、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部分超过仲裁时效错误；4、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1987年6月1日至2003年6月的养老保险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石首市××乡卫生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33840元；3、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从1987年6月1日至2003年6月止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赔偿款76224元；4、判决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265元；5、判决被告支付从2013年7月起至2018年6月的退休金；6、判决被告返还风险押金5000元并支付从2000年1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占用期间利息；7、判决被告支付医保个人账户金额30000元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7年6月进入被告处工作，2000年1月21日，被告收取原告风险押金5000元。2010年5月，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同时将2003年7月至2010年5月间的养老保险予以补缴。在上述期间，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间，被告每月支付原告1380元工资。2015年11月1日，原告与湖北省普利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两年。该公司于同日将原告派遣至被告处工作，每月由湖北省普利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资1480元。2016年10月1日，原告因维权问题与被告产生纠纷，遂未到被告处工作。2017年2月13日，原告向石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员会当天以原告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为由，作出石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石劳人仲不字（2017）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建立职工名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其中，用工起始时间也是《职工名册》的一项重要内容。职工名册及招工备案手续等材料由用人单位掌握和控制，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无法提供相关材料，因此以原告陈述的入职时间为准，认定原告于1987年6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由于原告在被告处提供劳动，先后从事洗衣、保洁等工作，且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加之被告为原告缴纳了自2003年7月至今的养老保险，对于被告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工资的问题，2015年11月1日原告与湖北省普利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由该公司将原告派遣至被告处工作，被告作为原告的用工单位没有向其支付工资的法定义务，且实际上原告的工资已每月由湖北省普���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87年6月1日至2003年6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赔偿款的问题。该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且与本案讼争具有可分性，不属于合并审理的范围；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问题，原告自1987年6月起在被告处工作至2015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2008年2月1日后，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被告需支付原告双倍工资，且原、被告间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原告需在1年内提出仲裁申请，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关于黄金萍申请书有关问题的回复》中证实原告于2016年6月14日书面向被告主张过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根据1年的仲裁时效，仅对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0月31日间的双倍工资7590元予以支持；5、关于原告要���被告支付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退休金的问题，2010年5月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时，未按原告实际工作年限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导致原告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缴费年限未满15年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对此被告有过错，其应依法支付原告在此期间理应领取而未领取的养老金。由于原告2016年6月14日才向被告主张养老金待遇，根据1年仲裁时效，仅对2015年5月14日之后的养老金予以支持。另原告虽要求被告支付养老金，但对此未提出明确、具体的金额，加之退休金核算属于社保部门的专业性问题，故参照本地社保部门相关的退休金发放政策，酌定原告此期间应得的养老保险金为40700元（1100元/月）；6、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风险押金5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被告于2000年1月21日收取原告风险押金5000元，当时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收取劳动者财物，但自2008年1月1日《���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根据该法第九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收取劳动者任何财物，故被告应于此时返还原告风险押金，而被告至今仍未返还，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被告应依法返还原告风险押金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7、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保个人账户金额30000元的问题，因原告未提交相关的医疗费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确认原告黄金萍与被告石首市××乡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期间为1987年6月至2015年10月31日；2、被告石首市××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金萍支付养老金40700元，双倍工资7590元，两项合计48290元；3、被告石首市××乡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金萍风险押金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驳回原告黄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黄金萍提交李定国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其在2014年就主张过退休金待遇，当时分管副院长李定国回复称其未到退休年龄。被上诉人石首市××乡卫生院提交石首市编办1990年文件一份，拟证明卫生院1990年才建立。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能证明其在2014年向单位主张过退休待遇。被上诉人提交的文件，虽然反映出卫生院是1990年设立，但从文件内容看，久合垸乡卫生院系以久合垸乡卫生所为��础组建，与黄金萍自诉1987年参加工作并不矛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审另查明，石首市的最低工资标准在2008年8月1日前按420元/月执行，自8月1日起按520元/月执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金萍与被上诉人石首市××乡卫生院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问题，黄金萍2015年11月1日与湖北省普利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没有发生变化，表明石首市××乡卫生院的用工方式由直接用工变为劳务派遣。黄金萍认为劳务派遣期间仍与用工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2015年10月31日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黄金萍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养老金直至其身故以及赔偿1987年至2003年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76224元的问题。两项请求本身存在竞合，经庭审释明，黄金萍放弃主张社会保险损失76224元，选择���张被上诉人支付养老金直至其身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石首市××乡卫生院为黄金萍补缴养老保险的起始时间为2003年7月，从而导致黄金萍年满50周岁时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满15年，尚需继续缴费5年至年满55周岁方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对于黄金萍主张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的退休金损失，可以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起继续支付退休金直至其身故，明显超出损失的范围，不予支持。一审认为黄金萍主张养老保险损失的仲裁时效应从2013年7月起算，黄金萍首次主张权利为2016年6月14日，据此认定黄金萍部分请求已超出仲裁时效。但未考虑黄金萍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5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作为在劳动关系中处于弱势一方的劳动者，若积极主张相关权利将会面临失去工作岗位的风险，因此应认定黄金萍在与××乡卫生院劳动关���存续期间，其仲裁时效处于中止状态，至2015年11月1日黄金萍与湖北省普利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仲裁时效继续计算，至2016年6月14日黄金萍向石首市××乡卫生院主张相关权利，仲裁时效再次中断并重新计算，因此黄金萍所主张的2013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养老金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全额予以支持，共计66000元（以一审确定的1100元/月为标准）。关于黄金萍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黄金萍在石首市××乡卫生院工作期间，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石首市××乡卫生院应在自2008年2月起至2008年12月止的11个月内，向黄金萍额外支付一倍工资。该项请求的仲裁时效，应自2009年1月1日起计算，但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同样处于中止状态。在双倍工资数额的计算方面，由于黄金萍未能举证证明当时的工资情况，本院酌定按当时石首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5120元（420×6+520×5）。一审按1380元/月为标准，支持黄金萍与××乡卫生院劳动关系解除前5.5个月的双倍工资，适用法律错误。但其判决的数额为7590元，高于5120元，因石首市××乡卫生院未提出上诉，故不予纠正。综上所述，黄金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黄金萍与被告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期间为1987年6月至2015年10月31日；二、维持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金萍风险押金5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黄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7）鄂10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金萍支付养老保险损失66000元，双倍工资7590元，两项合计73590元；五、驳回上诉人黄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石首市久合垸乡卫生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昌文审判员  王同军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