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鸿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巷2号二区。法定代表人：刘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东，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敏元，男，195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一超，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侯区丽天保洁服务部，经营者汪中国，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崇龛镇薛家村2组14号。原审第三人：成都中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牧华路二段1518号。法定代表人：赵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征，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鸿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溪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游敏元、原审第三人武侯区丽天保洁服务部（以下简称丽天保洁）、原审第三人成都中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浦科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9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一审中的第三人成都旭双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经成都市双流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决定准许变更为成都中浦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溪物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鸿溪物业与游敏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1、游敏元诉称“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用人单位）处为空白”一词难圆其说，根本不是事实。《劳动合同》中乙方签名系游敏元亲笔所写，且丽天保洁也当庭承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法院怎么能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2、游敏元《出入证》上的确有“鸿溪物业公司”字样，但这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凭证。由于中浦科技对厂区统一管理体制的需要，按照中浦科技管理规定统一制作的，丽天保洁的员工由鸿溪物业统一上报中浦科技并办理《出入证》，故《出入证》上有鸿溪物业的单位名称，也有中浦科技的名称，仅凭《出入证》上所有的单位名称难以认定游敏元与鸿溪物业存在劳动关系。3、丽天保洁虽然法庭审理中陈述不清楚旭双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情况，这只是丽天保洁的抗辩理由。2014年10月1日丽天保洁与游敏元签订有《劳动合同》，同时，有丽天保洁向游敏元每月发放工资的《工资表》，足以证明丽天保洁与游敏元存在劳动关系。二、游敏元自述其在旭双项目工作期间，一直由“老彭”安排和管理。“老彭”是中浦科技的员工，游敏元在工厂出事故后，为协调此事，鸿溪物业和中浦科技均出面调解，为什么法院不认定中浦科技与游敏元存在劳动关系？三、《劳动合同》是确认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依据。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结合《劳动合同》和工资表依法改判。游敏元辩称，一审查明鸿溪物业和游敏元是劳动关系，在仲裁时也不知道丽天保洁的存在，我方认为双方劳动关系足以认定。中浦科技述称，一、鸿溪物业没有请求中浦科技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二、游敏元也未要求由中浦科技作为用人单位，游敏元与鸿溪物业的纠纷与中浦科技无关。丽天保洁未作答辩。鸿溪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鸿溪物业与游敏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鸿溪物业与丽天保洁签订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鸿溪物业将其在旭双公司（现中浦公司，以下简称旭双公司）的清洁、绿化等物业工作委托丽天保洁进行，合同期限为2年，即2013年10月1日—2015年9月31日；旭双公司每月15日前向鸿溪物业支付上月服务费29700元（该服务费包含10名保洁人员和3名绿化人员工资、节假日加班费、餐费等）；未经旭双公司书面同意，鸿溪物业不得将合同约定的项目直接或间接转包或分包给第三方和其他个人。2014年9月28日，鸿溪物业与旭双公司签订物业管理保洁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旭双公司将清洁工作交给鸿溪物业进行，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2015年9月30日止；鸿溪物业在每月15日前向丽天保洁结算支付上月服务费28000元（该服务费包含10名保洁人员和3名绿化人员工资、节假日加班费、餐费等）。2014年10月1日，游敏元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第1页“甲方（用人单位）”处为空白。该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2015年12月31日，游敏元在旭双项目部从事绿化工岗位工作，月工资为1400元。2015年5月11日，游敏元向原双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鸿溪物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21日，原双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5）第297号仲裁裁决，裁决鸿溪物业与游敏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鸿溪物业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鸿溪物业与游敏元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游敏元持有一份由旭双公司制作的证件。该证所载单位为“鸿溪物业公司”。鸿溪物业提交了有游敏元签字领取工资的社保补贴表和工资表。社保补贴表和工资表上均有“武侯区丽天保洁服务部”印鉴。一审庭审中，鸿溪物业认为，吴伯熙系自身员工，“张敏”（谐音）不是自身员工，也不清楚“刘姐”是谁。丽天保洁则陈述，不清楚自身如何向在旭双公司从事保洁和绿化的人员发放工资以及如何管理上述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鸿溪物业主张与游敏元建立劳动关系的相对方为丽天保洁并提交了有“武侯区丽天保洁服务部”印鉴的社保补贴表、工资表和劳动合同以及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虽然丽天保洁也当庭认可其诉讼请求，但如果游敏元与丽天保洁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工资由丽天保洁发放，那么作为用人单位的丽天保洁应当清楚自身如何向在旭双公司从事保洁和绿化的人员发放工资以及如何管理上述人员。但丽天保洁在庭审中关于上述问题的陈述却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并且，由旭双公司统一制作的证件上所载单位为“鸿溪物业公司”，鸿溪物业对该事实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鸿溪物业提交的社保补贴表、工资表和劳动合同不予采信。现鸿溪物业既不能证明游敏元与他人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又不能证明其与丽天保洁已实际履行了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游敏元与鸿溪物业之间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鸿溪物业公司与游敏元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鸿溪物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溪物业公司与游敏元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虽然鸿溪物业在一审中提交了加盖有丽天保洁的公章和游敏元签字的劳动合同，但丽天保洁在仲裁陈述“劳动合同的最后一页是原始的，因当时前面几页丢失了，所以就按照大致内容补充上去的”。由此可见，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丢失其中几页也不符合常理。故该劳动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丽天保洁与游敏元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审理人员均要求丽天保洁提供工资表，丽天保洁均陈述没有带来。之后鸿溪物业提供了加盖有丽天保洁公章的工资表，但按照常理，该证据应当由丽天保洁提供，而非由鸿溪物业掌握和提供。关于鸿溪物业与丽天保洁的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第三条第2项载明“根据乙方（丽天保洁）提供的发票及保洁人员上月出勤情况支付服务费。如遇节假日等特殊情况，付款时间顺延，但最多不超过5个工作日”。在一审中审判人员询问付款方式时，鸿溪物业陈述是现金支付，但当审判人员继续询问何时开始向丽天保洁支付保洁款时，鸿溪物业又陈述“签合同开始，次月付上月费用，然后鸿溪物业转给丽天保洁”。由此可见，鸿溪物业对于向丽天保洁支付保洁款的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一致。鸿溪物业也未提交发票、付款或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进行了实际履行。其次，对于履行情况，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丽天保洁对此表示不知情，且对于如何向案涉项目的保洁人员发放工资、如何进行管理、是否发放过工作服等事实概不知情。最后，根据中浦科技与鸿溪物业的约定，鸿溪物业在没有中浦科技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将清洁、绿化直接或间接方式转包或者分包给第三方及其他人。中浦科技明确表示未同意过鸿溪物业将清洁、绿化转包给丽天保洁，也从未听说或丽天保洁进驻案涉项目的情况。故根据本案的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认为，鸿溪物业与丽天保洁签订的《物业管理保洁绿化服务合同书》未实际履行。游敏元主张由张敏介绍到案涉项目从事绿化工，平时的工作由“老彭”安排，工资由“刘姐”或吴伯熙以现金形式发放。虽然鸿溪物业、中浦科技、丽天保洁均表示不认识张敏，但中浦科技认可“老彭”是该公司员工。在中浦科技将案涉项目的清洁、绿化工作承包给鸿溪物业后，该公司对项目工作进行管理符合常理。对于吴伯熙的身份，鸿溪物业认可其系该公司员工。同时，游敏元在仲裁时提交的通话录音也有与吴伯熙的对话。游敏元提交的由中浦科技制作的出入证上载明用人单位为“鸿溪物业公司”。鸿溪物业在案涉项目中进行管理过程中，应当明知游敏元佩戴载有该公司名称的出入证的情况。鸿溪物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对此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游敏元的用人单位为鸿溪物业。结合本案的证据，能够认定游敏元在案涉项目中从事绿化工作，其工作的内容属于鸿溪物业的经营范围。故游敏元与鸿溪物业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鸿溪物业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溪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成都红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进梅审判员  郑小茂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曾 蜜书记员  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