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3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强，男，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野，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富强，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彪，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广平县。原审原告胡文彪与原审被告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广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冀043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冀04民终394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广平县人民法院重审。广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冀043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栗强仍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栗强偿还胡文彪借款11.5元；2、由胡文彪承担一、二审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栗强与胡文彪之间的借贷存在利息是错误的。2014年栗强向胡文彪借款两笔，分别是2014年3月21日借款48.5万元，2014年7月18日借款48万元，共计96.5万元，且两笔借款双方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存在利息的证据并不充分，胡文彪提交的几份证据之间没有关联，不能相互印证，无法证实存在利息。胡文彪预先扣除利息，是其单方行为，不能证明栗强对胡文彪扣除利息行为是同意并认可的。也就是说，不能证明双方就利息迗成一致，形成合意。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年6月24日的3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既没有明确记载是栗强的银行卡转出的，也没有记载是利息还是本金，还是其他什么款项，根本无法证明任何事实。胡文彪提交的两段录音里，栗强都没有承认存在利息，依据该证据认定存在利息是无中生有。退一步说，假设存在利息，根据一审认定的利率，其计算数额与认定的数额也是自相矛盾的。一审认定“2015年5月31日栗强用房产作价85万元抵顶借款范围为2014年3月21日借款的利息174600元（12个月X本金48.5万元X月息3分）、2014年7月18日借款利息144000元（10个月X本金48万元X月息3分）和本金545950元。”但是上述抵顶的本金、利息相加为864550元，跟一审认定的房产抵顶85万元相矛盾。再者抵顶本金545950元，尚欠本金应为419050元（965000元-545950元=419050元），与一审认定的433600元也是自相矛盾的。对于2014年3月21日借款，一审认定胡文彪在出借时预先扣除了1个月利息，2014年6月24日栗强通过银行转账还了2个月利息，2015年5月31日栗强以房屋抵顶了12个月利息，共计15个月利息。但是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共14个月10天，不到15个月，这同样是自相矛盾的。2、栗强尚欠胡文彪11.5万元。2015年5月31日，栗强与胡文彪及案外人侯菊茹达成三方协议，栗强将一套房子作价85万元抵顶给胡文彪。因栗强共向胡文彪借款96.5万元，所以现尚欠胡文彪11.5万元。2015年12月10日欠条是栗强与胡文彪吃饭喝酒后被迫写下的，没有真实借款发生，没有法律效力。胡文彪辩称，栗强所述不属实，当时借款100万元约定了利息，3月21日5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7月18日50万元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2015年抵账85万元，抵顶了7月18日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没有抵顶3月21日借款本金，而是顶了该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后在2015年12月10日，双方对账后写下了60万元的借条，并且栗强在借款期间也偿还过3万元，是两个月的利息。所以栗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维持一审判决。胡文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栗强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2、栗强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文彪与杨文红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21日，栗强向胡文彪借款50万元，并给胡文彪出具借条一张即“今借到杨文红人民币五十万元整5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起到2014年5月20日止。借款人栗强，身份证号：，2014年3月21日”，胡文彪、栗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3分，胡文彪在给付栗强借款时扣除了一个月利息1.5万元，当日胡文彪通过其女儿胡月芽的银行卡实际转给栗强借款48.5万元，栗强于2014年6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转到胡文彪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个月利息30000元。2014年7月18日，栗强又向胡文彪借款50万元，并书写借条一张即“今借胡文彪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借款人：栗强，2014年7月18日”，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4分，胡文彪在给付栗强借款时扣除一个月利息2万，胡文彪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实际转给栗强借款48万元。2015年5月31日胡文彪、栗强及案外人侯菊茹达成三方协议，将栗强的一套房产作价85万元抵顶借款部分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10日栗强将以上二笔借款剩佘的本金及利息重新给胡文彪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胡文彪现金陆拾万元正（600000.00）。栗强2015年I2月10号”。该借条显示“（附原条，原条作废）。”后胡文彪持此借条向栗强主张权利，栗强未偿还，胡文彪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本案中，栗强于2014年3月21日向胡文彪出具借款50万元借条，但胡文彪预先扣除了1.5万元的利息，故栗强实际借胡文彪款为48.5万元，2014年7月18日栗强又向胡文彪出具了借款50万元借条，但胡文彪预先又扣除了2万元的利息，故栗强实际借胡文彪款为4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所以应当认定栗强二次实际借款金额为96.5万元。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利息约定，根据借条及胡文彪转账数额和栗强偿还数额、双方之间通话录音可以认定2014年3月2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4年7月1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因2014年7月18日该笔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支持月息应按3分。对于2015年5月31日栗强用房产作价85万元抵顶借款范围应认可抵顶为“2014年3月21日借款的利息174600元（12个月x本金48.5万x月息3分）、2014年7月18日借款利息144000元（10个月x本金48万x月息3分）和本金545950元”，剩佘借款本金433600元及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I2月10日期间利息，栗强于2015年12月10日给胡文彪出具了60万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2015年5月31日至2015年I2月10日期间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即52032元，故支持栗强借胡文彪款款为485632元，对胡文彪诉求利息自2015年I2月10日至判决生效时止按年息24%计算，因双方前期借款约定的利息超出年息24%，故对胡文彪诉求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栗强辩称抵顶房产作价85万，尚欠胡文彪11.5万元的说法，不予采纳。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文彪借款485632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至判决生效时止按年息24%计算）；2、驳回原告胡文彪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由栗强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栗强对胡文彪实际出借两笔款项共计96.5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该两笔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胡文彪为证实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提供了借条、转款凭证、还款手续、以房抵账协议、录音等证据，而栗强对此并不认可，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利息约定。本院对此认为，胡文彪在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两笔均为50万元，而实际转款为48.5万元和48万元，栗强在借款时均书写了50万元的借条，且对胡文彪转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该两笔转款与胡文彪主张的两笔借款分别约定的利率月2%和月4%，且分别扣除了一个月利息的事实相印证；对于胡文彪提供的2015年12月10日的60万元借款条，栗强认可系其书写，但并未提供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也未申请撤销，且对该条主张系新的借款并未履行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胡文彪、栗强之间的通话录音也显示了双方存在胡文彪主张的利息约定的事实，栗强在录音中对此并未否认；而栗强于2014年6月24日归还的3万元，胡文彪主张是归还2014年3月21日50万元借款的两个月利息，栗强主张系归还其他款项，但栗强在本院第一次审理期间主张该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其两次陈述并不一致，且栗强对其相应主张并未提供证据。故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胡文彪两次出借给栗强的96.5万元应有利息约定，且2014年3月21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4年7月1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栗强于2014年6月24日归还的3万元，该款项系在第二次借款发生之前，且双方对归还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该款项应为归还2014年3月21日借款的利息。因胡文彪实际出借金额为96.5万元，故应按其实际出借金额计算利息。2015年5月31日协议约定以房抵账85万元，但该协议未约定抵顶哪笔借款本息，虽然根据法律规定应优先清偿到期债务，但胡文彪主张系抵顶2014年7月18日借款本息及2014年3月21日借款部分利息，栗强主张抵顶了两笔借款的本金。在胡文彪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栗强对胡文彪所说的当时抵顶的系2014年7月18日借款本息的主张并未反驳，栗强对其主张亦未提供证据印证，故2015年5月31日协议应优先抵顶2014年7月18日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可以抵顶2014年3月21日借款本息。2014年7月18日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已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具体到本案，2014年7月18日借款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50549元（48万元×36%÷365天×318天＝150549元），该笔借款本息合计为630549元（48万元＋150549元＝630549元），冲抵后，剩余的219451元（85万元－630549元＝219451元）应抵顶2014年3月21日借款本息。2014年3月21日48.5万元借款至2015年5月31日利息为48.5万元×36%÷365天×437天＝209042元，因栗强已归还过两个月利息3万元，故应予扣除，扣除后应抵顶的利息数额为179042元（209042元－3万元＝179042元），抵顶后剩余的数额40409元（219451元－179042元＝40409元）应抵顶2014年3月21日借款本金。抵顶后栗强尚欠胡文彪借款本金数额为444591元（48.5万元－40409元＝444591元）。因栗强2015年12月10日给胡文彪所写60万元借条中的利息已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上限，故该借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栗强应按照实际欠款本金数额444591元履行还款义务，并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日起支付相应欠款利息。一审将欠款本息一起计算后续利息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平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二、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文彪借款本金444591元及利息（利息以444591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胡文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3320元，由胡文彪负担3463元，由栗强负担9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0元，由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平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贾梅录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