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11民终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英，女，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系受害人程应明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琴，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系受害人程应明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期法，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系受害人程应明之子。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霖，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利（又名王双喜），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委托代理人胡新文，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修才，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现住。委托代理人夏林，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靖，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委托代理人张远平，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晓军，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委托代理人张凡，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王景利、胡修才、胡靖为与被上诉人秦晓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16)鄂1125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詹德先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小成、骆骥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秀琴、程期法及其与胡立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霖，上诉人王景利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新文，上诉人胡修才的委托代理人夏林，上诉人胡靖的委托代理人张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9月25日胡靖将其所有的位于浠水县丁司垱镇蒋山村房屋（总面积224平方米、五列长6.5米、宽4米、高4米）以包做工包材料的形式承包给胡修才修建。后胡修才因某些原因将该工程又转包给王景利，双方约定由王景利开工前和工程竣工后各付给胡修才5000元。胡修才已预收王景利5000元费用。需要说明的是两份建房合同内容一致。但第二份转包合同因笔误日期注明是2015年9月22日。王景利承包工程后雇请程应明等人为其施工。同年12月15日11时许，受害人程应明在搬运竹板时因身穿长袍作业不慎从平台上跌下受伤。其后在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36天，浠水县中医院住院治疗43天，共用去医疗费210497.76元。其中王景利垫付92000元，胡靖垫付20000元。同年3月16日受害人程应明因伤势过重医治无效死亡。多次索赔未果，诉至法院。同时查明，受害人程应明生于1951年10月23日，户籍性质为农业居民，其生前一直在当地建筑工地务工。其妻胡立英。两人生育长女程秀琴，次子程期法。原审认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之亲属程应明受王景利口头邀约在其承包的工地上务工，从法律意义上讲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就本案而言，“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实际上与“雇员与雇主”含义相同。即雇员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之亲属程应明在2015年12月15日接受王景利的雇请在胡靖发包给胡修才，再由胡修才转包给王景利的位于浠水县丁司垱镇蒋山村的工地上务工，即程应明受王景利的授权和指示从事劳务活动，胡靖、胡修才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分包方对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之亲属程应明从事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程应明在从事劳务活动的过程中因劳务致使自已受到伤害，王景利应负有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程应明在工作中，也忽视了安全，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一定的伤害后果，亦存在过错，相应应减轻对方在其过错范围内的民事责任。考虑到程应明在本次安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小，应负本次事故的30%责任，王景利应负本次事故的70％责任。胡靖和胡修才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分包方，未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导致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之亲属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胡靖和胡修才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秦晓君在本案中既不是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和发包方，与本案没有法律上关系，依法驳回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对其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分述如下：1.医疗费：210497.76元。按受害人就医的三家医院开具的费用发票计。其中：浠水县人医院3689.2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184145.53元；浠水县中医院22663.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50元/天×80天）；3.营养费：1600元（20元/天×80天，遵医嘱）；4.护理费：7848.48元（按居民服务业31138元/年÷365天×92天）；5.丧葬费：23660元（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7320元/年÷2）；6.死亡赔偿金177660元（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4元/年×15年）；7.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本院酌情为2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交通费酌情为2000元。以上合计439266.24元。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自行负担131779.87元（439266.24元×30％）；王景利负担307486.37元（439266.24元×70％），减去先行垫付的92000元，还应赔偿215486.37元。遂判决：一、王景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因其亲属程应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215486.37元。二、胡靖、胡修才对王景利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其他各方的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承担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尽到了一般常人就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且被上诉人在一审都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受害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2、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低，应改判为20000元。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景利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其他各方的上诉辩称：1、原判对受害人程应明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受害人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2、秦晓君与胡靖是共同合伙建房关系，其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屋主和发包人之一，应与胡靖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胡修才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其他各方的上诉辩称：原审认定本人在涉案工程中存在转包关系是错误的。本人与胡靖并没有签订《建房合同书》，案中两份内容完全一样，只是发包人、承包人不一样的合同是在该房屋的主体工程基本完成后，胡靖为了到实际房主秦晓军处支取工程款，找到本人及王景利帮忙，三方伪造了与事实不相符的建房合同书。即使上述合同有效，承包人王景利是发包人胡靖自己选任的，直接受胡靖的指派和支配，工程款的支付也都是二者之间直接发生往来，本人从来也没有参与过。因此本人与胡靖、王景利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胡靖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针对其他各方的上诉辩称：本人修建的是一层房屋，最高点是4米，受害人程应明是在3.5米高处落地，农村建房没有明确规定发包承建需要相应资质，本人作为发包人没有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湖原判，依法改判本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秦晓军针对其他各方的上诉辩称：本案所涉房屋不是本人所有，也不是本人发包，施工人员工资也不是本人发放，我方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否包括秦晓军。上诉人王景利上诉称秦晓君与胡靖是共同合伙建房关系，是涉案房屋的发包人之一，但胡靖对此予以否认，王景利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是秦晓君与胡靖合伙共建，故原审对此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胡修才与胡靖、王景利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关系。原审认定胡修才与胡靖、王景利之间是转包关系是基于胡靖与胡修才、胡修才与王景利之间分别签订了内容完全一样、只是签订时间不同的《建房合同书》以及胡修才收取王景利5000元的事实。胡修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两份合同均是其签字，故其上诉认为没有与胡靖签订《建房合同书》及合同书系伪造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胡修才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承建涉案房屋是否需要建筑施工资质，胡靖作为发包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对于农村建设低层房屋并未严格要求承包施工人有建筑施工资质，但本次事故是受害人程应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接受发包业务的雇主王景利亦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因此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认为胡靖应当与王景利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四、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程应明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施工安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虽说不存在故意，但也存在重大过失，故原审认为应在其承担的过错范围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在上诉中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过低的问题，因精神抚慰金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的，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1元，由上诉人胡立英、程秀琴、程期法负担1550元，由上诉人王景利、胡修才、胡靖分别负担1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