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5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玉莲。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雷，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负责人：刘小群。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田。上诉人雷玉莲因与被上诉人黄爱云、刘李、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一月十三日作出的（2017）湘052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雷、被上诉人黄爱云、刘李及被上诉人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与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伯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玉莲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黄爱云、刘李支付拖欠雷玉莲的货款300000元，并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至2014年间，雷玉莲与黄爱云、刘李之间实际发生了96笔交易，总金额应为715810元，而原判只认定84笔交易，总金额为618495元错误。另外的12笔交易，虽然存在有运输清单丢失、填写瑕疵等问题，但均应当根据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雷玉莲委托物流公司代收货款的行为可以随时终止或者取消，只要物流公司没有为雷玉莲在黄爱云、刘李处代收到货款，雷玉莲就有权要求黄爱云、刘李直接支付，现黄爱云、刘李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物流公司支付了代收货款，原判却认为雷玉莲可以单独向物流公司主张权利，而物流公司已经是本案的当事人，为什么不直接判决物流公司承担责任呢？黄爱云、刘李向案外人罗某某汇付的265000元，因黄爱云、刘李不能举证证明是向雷玉莲支付的货款，请法院依法认定。黄爱云、刘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辩称，同意雷玉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雷玉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爱云、刘李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3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玉莲与其夫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义山村共同经营某某织带厂（原名某织带厂）。黄爱云与刘李系夫妻，在邵东县城长期采取从他人处购进织带再转卖的方式共同经营织带生意。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系挂靠在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商户，其在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设立字号为“狮岭恒峰货运”的接货站。2011年至2014年期间，黄爱云、刘李从雷玉莲的织带厂陆续购进织带84笔，分别简写如下：11.2.20-1.643（此数字前面部分表示时间年月日，即2011年2月20日。后面部分表示以万为单位的货款价值，即16430元，以下每笔简写同），11.2.22－1.253，11.3.2－0.85，11.3.8－1.1，11.3.14－1.99，11.3.16－0.55，11.3.29－0.7025，11.4.11－0.715，11.4.12－0.22，11.4.20－1.01，11.5.3－1.095，11.5.7－0.825，11.5.14－1.625，11.5.23－1.2925，11.6.16－1.06，11.6.26－1.325，11.7.12－1.3，11.7.17－0.54，11.7.26－1.272，11.8.5－1.06，11.8.10－1.3，11.8.24－0.936，11.9.23－1.949，11.9.30－1.095，11.10.8－0.095，11.10.10－0.38，11.10.22－0.5，11.10.23－1，11.11.12－1.955，11.11.20－0.185，11.11.20－0.095，11.11.30－1.75，11.12.9－1.57，11.12.18－0.185，11.12.29－0.48，12.1.9－1.36，12.2.28－0.4375，12.2.28－0.1125，12.3.4－0.225，12.3.4－0.9375，12.3.16－0.575，12.3.23－0.8，12.3.29－0.7，12.4.9－0.8，12.4.27－0.75，12.4.29－0.675，12.5.9－0.105，12.5.12－0.12，12.5.20－1.19，12.5.29－0.4375，12.5.31－0.795，12.6.2－0.2875，12.6.15－0.1，12.6.20－0.3，12.6.25－0.88，12.7.3－0.3，12.7.12－0.39，12.8.5－0.16，12.9.4－0.99，12.9.15－0.785，12.9.21－0.17，12.9.23－0.4，12.10.10－0.47，12.10.13－0.2，12.10.19－0.785，12.10.21－0.33，12.10.31－0.236，12.11.6－0.5，12.11.11－0.9，12.11.25－0.26，12.12.8－0.37，12.12.2－0.4，13.1.26－2.316，13.3.25－0.4，13.3.30－0.3，13.5.6－0.6，13.5.17－0.08，13.5.22－0.6，13.6.14－0.24，13.6.16－0.825，13.12.18－0.722，14.1.7－0.46，14.5.29－0.57，14.4.19－0.6，共计价款为618495元。黄爱云、刘李直接转款至雷玉莲银行账户上的货款为171000元；黄爱云、刘李按雷玉莲指示于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分9次转款至罗某某银行账户上的货款共为265000元，雷玉莲诉称黄爱云、刘李支付的上述货款系归还2010年的拖欠货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雷玉莲在庭审中认可直接在黄爱云、刘李手中领取货款12000元；在已认定的84笔交易中有22笔交易的货款共计125990元，系雷玉莲委托“狮岭恒峰货运”站代为收取货款。这22笔交易发生时间（根据时间可在前面认定的交易笔数中找出相应货款价值）分别为：2011年2月20日、2月22日、8月24日，2012年9月15日、9月21日、9月23日、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19、10月21日、10月31日、11月6日、11月11日、11月25日、12月8日、12月2日、2013年5月6日、5月17日、6月14日、6月16日、12月18日，2014年1月7日。雷玉莲认可该代收款中2011年2月20日、同年8月24日的代收货款共25790元，托运站已转交给她。其余代为收取货款100200元，各方就是否取消代收货款说法不一，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对此事实无法查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的交易习惯，如交易中雷玉莲委托“狮岭恒峰货运”收取货款，即有代收货款，则由“狮岭恒峰货运”向刘李、黄爱云收取货款，雷玉莲在“狮岭恒峰货运”领取代收货款。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每次交易均无书面合同，口头协商好买卖货物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由雷玉莲将货物代办托运，委托“狮岭恒峰货运”运输并交付给刘李、黄爱云。每次交易雷玉莲会开具送货单留存备查，送货单上注明了送货日期、收货单位名称、货物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与“狮岭恒峰货运”收、交货流程为：“狮岭恒峰货运”狮岭站收货后开具一式四联的恒峰货运受理单（其中白联为存根联，红联为发货单位联、黄联为客户联、蓝联为回执联），将红联交给雷玉莲。受理单上通常会对托运商姓名、收件人姓名、货物名称、数量（对雷玉莲与黄爱云、刘李交易的织带以每50饼打包作为1件）、托运站收货日期、经手人作记载并加盖“狮岭恒峰货运”公章。如雷玉莲委托“狮岭恒峰货运”代收货款，则受理单上还会对代收款金额作记载；货物被打包装车后，狮岭站开具货物运输清单交给货车司机。货物运输清单上通常会对客户(即收货人)姓名、货物编号、货名、件数、运费金额、发车日期作记载。“狮岭恒峰货运”邵东站清理货物对账后通知刘李、黄爱云提货，刘李、黄爱云核对货物无误则在受理单黄联上签名。待刘李、黄爱云收取货物并交付运费、代收货款（就代收货款刘李、黄爱云也可向“狮岭恒峰货运”出具欠条）后，“狮岭恒峰货运”邵东站再将黄联交给刘李、黄爱云。按照惯例“狮岭恒峰货运”邵东站没有要求黄爱云、刘李在货物运输清单上签名，“狮岭恒峰货运”收取了代收货款并交付给雷玉莲，雷玉莲则将红联交给“狮岭恒峰货运”。由于刘李、黄爱云没有对每笔交易及时付清货款，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又未能及时就拖欠货款进行对账达成结算协议，双方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交易的次数以及交易的总金额。雷玉莲主张双方共发生交易96笔，货物总额共计715810元。刘李、黄爱云对雷玉莲所称交易中74笔交易发生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价格和金额，对其中22笔交易认为没有发生。根据认定的证据和交易价格，可以认定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之间发生交易84笔，共计价款为618495元；二、关于代收货款的金额和处理。对已认定的交易中，根据托运站受理单红联、运输清单记载，有22笔交易的货款为代收货款，共计125990元。“狮岭恒峰货运”站称雷玉莲已收到2011年2月20日、8月24日和2012年1月5日（该次交易未被认定）、12月2日的代收货款，其余代收货款均被该托运站和雷玉莲、黄爱云三方电话沟通取消，在黄爱云支付运费后，托运站受理单黄联即退还给黄爱云，该托运站没有收取其余代收货款。雷玉莲认可已收到2011年2月20日、8月24日的代收货款共25790元，但称2012年的其余代收货款系其与黄爱云一起到托运站一次性取消的，2013年和2014年的代收货款没有被取消。刘李则称三方没有取消过代收货款，代收货款均已支付给“狮岭恒峰货运”或者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欠条给“狮岭恒峰货运”。除均认同的已由雷玉莲收回的25790元代收货款外，对其余代收货款100200元，当事人三方说法各不相同，雷玉莲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取消由“狮岭恒峰货运”代收100200元货款，故对雷玉莲取消代收货款的说法不予采信。代收货款涉及三方权利、义务，上述100200元代收货款的每次交易的托运站受理单红联仍在雷玉莲手中，而刘李、黄爱云如果没有支付代收货款给托运站，则在托运站处应有相应的受理单黄联或者刘李、黄爱云出具的欠条。按照交易惯例，雷玉莲可向“狮岭恒峰货运”主张收取该100200元货款；三、关于刘李、黄爱云于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9次转款汇至罗某某账户上的265000元的性质。刘李、黄爱云抗辩称上述265000元系根据雷玉莲指示将货款汇至罗某某账户，应予折抵货款。雷玉莲则称刘李、黄爱云支付的上述货款系归还2010年的拖欠货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如果雷玉莲所称属实，则2011年度刘李、黄爱云除支付了两笔代收货款25790元外未支付其他货款，这不符合常情。因此应认为该265000元系刘李、黄爱云支付给雷玉莲2011年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的货款。综上所述，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发生了交易84笔，共计价款为618495元，其中125990元为代收货款。刘李、黄爱云直接汇款给雷玉莲货款171000元，根据雷玉莲指示汇至罗某某账户265000元用于支付雷玉莲货款，另通过“狮岭恒峰货运”支付给雷玉莲货款25790元，雷玉莲直接在刘李、黄爱云手中领取现金货款12000元，共计已付给雷玉莲货款473790元。扣除代收货款100200元，刘李、黄爱云至今尚欠雷玉莲货款44505元。对代收货款100200元，雷玉莲可另案向开办“狮岭恒峰货运”的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站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限黄爱云、刘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雷玉莲货款4450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550元，合计6350元，由雷玉莲负担5500元，由黄爱云、刘李负担850元。二审中，黄爱云于2017年7月24日提交了一份刘李于2017年7月21日向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恒峰托运站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该欠条复印件载明：共欠壹拾贰万玖千圆整（129000元），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的托运费和所有客户的代收货款全部结清，……。拟证明黄爱云、刘李与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恒峰托运站2009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21日期间的托运费和所有客户的代收货款全部结清。经审查，该证据虽然是在二审庭审后产生的，但可以证明黄爱云、刘李认可至今拖欠其客户委托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恒峰托运站代收的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判对雷玉莲与黄爱云、刘李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交易次数和交易总金额的认定以及对刘李、黄爱云汇入罗某某账户上的265000元认定为已付货款是否正确；雷玉莲委托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恒峰货运”站代收货款应当如何认定及处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雷玉莲主张与黄爱云、刘李在2011年至2014年间共发生了96笔交易，总价款为715810元，而原判只认定了84笔交易，价款金额为618495元，遗漏了12笔交易及价款，但就该主张，雷玉莲未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黄爱云、刘李对该12笔交易发生的货物进行了签收。故原判认定其双方之间只发生了84笔交易，价款金额为618495元，并无不当；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间，刘李、黄爱云根据雷玉莲的指示，分9次向罗某某账户转款265000元，雷玉莲称此款系归还2010年的拖欠货款，但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判据此认定此款为双方2011年至2014年间所发生的交易而支付的价款亦并无不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雷玉莲曾委托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恒峰货运”站向刘李、黄爱云代收其中22笔交易的货款，总计货款金额为125990元，现除雷玉莲认可已从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恒峰货运”站处收取了代收的货款25790元外，其余代收货款100200元，刘李、黄爱云不能举证证明已向“狮岭恒峰货运”站支付完毕，况且，根据刘李、黄爱云提出的已与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恒峰货运”站进行了结算并向“狮岭恒峰货运”站出具了代收货款欠据的主张，可以认定其余代收货款100200元，刘李、黄爱云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雷玉莲委托“狮岭恒峰货运”站代收货款，在“狮岭恒峰货运”站未完成受委托事项，没有收取到代收货款的前提下，雷玉莲与刘李、黄爱云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未发生转移，因此，原判要求雷玉莲就该代收货款100200元，另案向邵东振邦物流投资有限公司接货分公司“狮岭恒峰货运”站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雷玉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1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二、由黄爱云、刘李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雷玉莲货款144705元。三、驳回雷玉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不变，二审受理费5132元，由雷玉莲负担3079元，黄爱云、刘李负担2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罗 松审 判 员  李 鹏代理审判员  李梅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晏 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