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9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桔山神奇东路金城大厦。负责人：万萍，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光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先学，男，199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凌云县。法定代理人杜某，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凌云县。委托代理人王世广，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宗志，男，1985年3月2日出生，农民，住凌云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金祥，贵州省黔西南州安龙县龙山镇街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洪波，男，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望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黔西南州林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兴义市坪东大道95号。法定代表人：董奉宾，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正林，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先学、罗宗志、张金祥、张洪波、黔西南州林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7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组织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任光超，被上诉人杜先学法定代理人杜某、委托代理人王世广，一审被告黔西南州林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正林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根据认定书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贵Ｅ×××××号车是中型自卸货车，承保性质营业货车，认定书载明驾驶员罗宗志持有的驾驶证为C1，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视为无证驾驶。车辆已经转卖多次，2012年至2016年3月28日前为张洪波所有，2016年3月29日转让给罗宗志，事故时间是2016年4月2日。在我公司办理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及交付保险费的人都是张洪波，保单及保险条款已经送达给张洪波，而且保单上已用黑体“明示告知”及条款加黑加粗字体提示。根据《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车辆受让人并没有履行向保险人的告知车辆转让的义务，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二、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强制险内承担的垫付抢救费，我公司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责任，我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及张洪波与我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三）目：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证驾驶，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综上，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保险合同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保险内赔偿159299.52元有误，应由罗宗志或张洪波承担该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杜先学答辩称，1、一审判决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59299.5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未就其上诉所称的免责条款提供相关证据。2、事故车辆的登记所人系林发公司。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采取了足以对投保人足够醒目的加粗加黑的标记。同时，其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对投保人林发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不成立。2、林发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当与罗宗志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林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并不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而是承担的法律法律关系提出异议。杜先学没有提出上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2、林发公司已经提供了分期付款购车转让合同以及合同书证明肇事车辆的转让情况。林发公司作为保留所有权的销售商，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林发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车辆登记所有人，被上诉人杜先学据此主张肇事车辆与林发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林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杜先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99339.85元；2、林发公司和罗宗志在上述赔偿总额中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5日，张金祥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林发公司购买一辆解放牌汽车，购车合同约定“…林发公司作为车辆出卖方，在分期付款未付清前，林发公司保留所有权，当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后，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委托甲方并以甲方名义办理乙方所购车的保险、入户、抵押有关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自付清购车款之日起，3日内应到与车辆相关的管理部门过户…”。付清车款前，该车由购车人支付保费以林发公司名义投保。2012年，张金祥将车辆转让给张洪波，由张洪波向林发公司支付车款。2015年8月31日，林发公司与张洪波对车辆产权进行确认并公证，内容为“现该车融资租赁款已还清，该车与甲方无任何挂靠关系和隶属关系，从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该车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支配权、收益权等权利全部属于乙方债权所有，乙方应于本确认书之日就主动到与车辆相关的管理机关将该车的全部证件名称过户变更为乙方名称，乙方如不办理过户，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其他安全事故造成乙主及他人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及由此产生的各种民事法律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2016年3月29日，张洪波将该车转让给罗宗志。2016年4月2日上午6时，原告驾驶其父亲杜某的桂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伶站乡到凌云县城打工，当行驶到S206线102公里加240米处时，因驾驶措施不当致摩托车侧翻，滑向对面车道与对向行驶的被告罗宗志驾驶的贵Ｅ×××××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和摩托车损坏，当天送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共住院治疗143天。凌云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罗宗志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经司法鉴定，意见为：一、精神医学鉴定：脑外伤所致持续性植物状态；二、精神伤残等级评定：一级伤残；三、精神障碍者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意见：完全护理依赖；四、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意见：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被告罗宗志驾驶的贵Ｅ×××××号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车辆登记所有人是被告林发公司。该车先由张金祥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林发公司购买，后张金祥转让给张洪波，张洪波在付清车款后又转让给罗宗志，事故系罗宗志驾驶途中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应当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原告杜先学无证驾驶，因操作不当发生侧翻，滑向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由被告罗宗志驾驶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摩托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原告杜先学不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未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序较大，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宗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予以采纳。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责任认定，考虑到事故直接起因是杜先学无证、不佩带安全帽、不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操作不当发生侧翻，直接滑向对向车道对向行驶的罗宗志所驾车辆，导致杜先学自身重伤，杜先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自身损害发生责任过错较大，罗宗志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相对较小，故确认杜先学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80%责任。关于各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条“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1、张金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林发公司购买车辆，虽车款在事故前已付清但未过户，林发公司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原告称林发公司与车辆为挂靠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肇事车辆挂靠于林发公司从事运营活动，存在挂靠关系或其他隶属关系，林发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张金祥使用分期付款方式与林发公司购车，其在车款付清前，就将车辆转让给张洪波，后由张洪波向林发公司支付每期车款，该阶段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为张洪波，张金祥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张洪波向张金祥购车，并向林发公司付清剩余车款，与林发公司签订确认书并进行公证，虽其未主动履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车辆所有人和使用人为张洪波。但在事故发生前，张洪波已将车辆转让给罗宗志，罗宗志成为车辆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故张洪波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4、罗宗志与张洪波购买车辆后，在驾驶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罗宗志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罗宗志应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原告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原告自行承担80%，罗宗志赔偿20%。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杜先学户籍所在地为凌云县××村那××号，其主张事故发生前在凌云县下甲镇及泗城镇茶园坳一带从事现场交通指挥员工作，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交劳务、工资、居住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确认杜先学的赔偿标准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各被告对原告所作的鉴定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杜先学请求被告赔偿住院医疗费364928.48元、鉴定费4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超出法律规定，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189340元；误工费应为21786.3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7237.2元超出法律规定，应为26627.77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后的护理费679660元，依照杜先学目前身体状况，从鉴定之日起，酌情支持五年护理期，护理费为169915元，五年后若杜先学仍需护理，可就护理费再行起诉；交通费5000元，原告未能提交相应票据，但该费用属实际发生，予以认定；伙食补助费429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以一人计为14300元；营养费2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10000元属实际发生，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综合事故成因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合同免责任条款中列明无证驾驶为免责事由，故商业险不予赔付。但保险公司未能证实已就免责任条款尽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50万元，但保单中无林发公司签字盖章、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的免责辩解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原告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64928.48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10000元内予以支付，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0000元，故不需再付。医疗项下限额已用完，应属伤残限额项下赔付的误工费21786.36元、护理费196542.77元、残疾赔偿金189340元、鉴定费4600元、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427269.13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支付110000元，其余317269.13元，以及医疗费35492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00元、营养费10000元，共计696497.61元，原告自行承担80%，其余20%即139299.52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59299.5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中予以赔付，由于商业险500000元限额未用完，故被告罗宗志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要求被告对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对其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杜先学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杜先学159299.52元；二、驳回原告杜先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提供交强险与商业险保单副本、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以证明投保单签名是张洪波，交保费人是张洪波，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将保单正本及条款送达给张洪波，条款与保单是连在一起的。杜先学质证意见为：对于强制保险单无异议，但证据上被保险人是林发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张洪波。关于商业保险单，不是新证据。这份保单没有任何免责条款，后面所附的合同条款上没有张洪波或者林发公司签字确认，这个合同本身不成立。黔西南州林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为：强制保险单三性均无异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和管理者不是林发公司。商业保险单也无异议，对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购买保险合同是车辆管理者去办理，林发公司不清楚保险事宜。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在一审诉讼起动前就已经存在，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无未能在一审提交的正当理由，不予采纳。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罗宗志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但其在本案事故中，驾驶的贵Ｅ×××××车为中型自卸货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罗宗志准驾车型与所驾驶车辆不相符的行为不等同于违反本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的无证驾驶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因保险标的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自收到前款规定的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罗宗志承继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罗宗志非投保人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车辆转让是事实，但转让未必增加危险程度，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车辆受让人没有履行向保险人告知车辆转让的义务，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转让行为显著增加了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故不予支持其主张。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承保事故车辆的商业第三者险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之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三）目：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保险金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据此条款不承担赔偿保险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宁审判员 马崧翔审判员 黄奇智appoint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云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