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大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号。法定代表人：赵文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女，华融大厦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蛟，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凡，女，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宝辉，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融大厦因与被上诉人丁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大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丁凡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华融大厦与丁凡是终止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华融大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依据；2、根据2016年7月1日至10月20日，丁凡与华融大厦关系的事实，本案依法不能形成事实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3、劳动合同到期没有续签的原因是，华融大厦申请办理综合工时制审批事宜，已口头告知丁凡续签劳动合同要耽搁一些时间，对此，丁凡未提出异议；4、本案审理违法解除赔偿金，程序不当。丁凡辩称，2016年10月12日、10月18日，因华融大厦将签订劳动合同的日期提前至2016年7月1日且拒不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差额，故丁凡拒绝华融大厦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不同意华融大厦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华融大厦的上诉请求。丁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融大厦向其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2、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07.66元；3、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4、华融大厦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凡于2009年12月16日入职华融大厦，双方曾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2月16日至2011年6月30日，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丁凡岗位为前厅预定人员，每月工资标准为3283.33元。华融大厦于2016年10月20日向丁凡作出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于2016年10月21日与丁凡终止劳动关系，丁凡正常出勤至2016年10月20日。丁凡主张华融大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劳动合同书两份，显示华融大厦和丁凡分别于2009年12月16日，2011年7月1日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2011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本合同于2016年6月30日终止”。2、终止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2016年6月6日大厦向你下达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明确表明要与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在此期间，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0月12日大厦与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时，你表示拒绝签订，但没有提出正当理由。大厦于2016年10月18日再次表示与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你再次拒绝签订。因你多次单方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华融大厦决定，于2016年10月21日起与你终止劳动关系。”华融大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华融大厦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是因为申请综合工时制原因导致签订时间的延后，丁凡多次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非主观故意逃避或者违法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无固定期限合同意向书，显示2016年6月6日，华融大厦和丁凡签订“华融大厦续订/终止合同意向书（无固定期限合同）”，其中是否愿意续订劳动合同一栏载明“是”字样，部门经理意见一栏载明“根据本人工作表现和前厅人员安排，同意续签”，本人签字一栏中载明“丁凡”签字字样。对此，丁凡认可真实性，表示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愿。2、华融大厦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于2016年10月18日由华融大厦办公室出具，载明“2016年6月6日大厦向该员工下达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明确表明要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在此期间，丁凡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0月12日大厦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时，其表示拒绝签订，但没有提出正当理由。大厦于2016年10月18日再次表示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其再次拒绝签订。本着以人为本的精神，季总于当日下午再次找到丁凡详谈2个小时，没有任何效果。因丁凡多次单方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经请示大厦领导，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大厦决定，于2016年10月21日起与丁凡终止劳动关系，并于10月20日以会议形式对其进行了书面告知。”丁凡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3、荆青确认书和荆青劳动合同书，确认书载明“荆青：20**年6月6日大厦向你下达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书》。你签字同意。由于大厦此间向海淀区社保局办理综合工时审批事宜，故与你续订劳动合同拖延至2016年10月12日。为完善劳动合同档案，将向你提出补正。请签字确认上述情况。”确认签字处有“荆青”字样签字。荆青劳动合同书显示华融大厦和荆青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7月1日。丁凡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丁凡以要求华融大厦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423.41元，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867.06元，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未休年假工资1262.69元，支付2009年12月16日至2016年10月20日超时加班工资49380.12元，办理档案转移手续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华融大厦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凡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07.66元；二、华融大厦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丁凡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三、驳回丁凡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对华融大厦为终局裁决。庭审中，丁凡将要求华融大厦支付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22983.31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华融大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经法院询问，丁凡表示二者均系指向2016年10月20日华融大厦通知其“终止”劳动合同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丁凡在仲裁阶段提出的请求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867.06元，诉讼中变更为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丁凡提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与讼争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所以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华融大厦之该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的抗辩不予采纳。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丁凡已与华融大厦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融大厦以申请综合工时制为由要求丁凡倒签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丁凡予以拒绝系正当行使权利，华融大厦据此将其辞退缺乏依据。华融大厦和丁凡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华融大厦以考虑丁凡拒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实则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法院采纳丁凡的主张。综上，华融大厦应支付丁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关于丁凡主张华融大厦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07.66元，以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一节，华融大厦作为负有管理责任单位，未就丁凡2016年享受年休假提举证据；双方确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且未签订的原因在于华融大厦一方。此外，仲裁裁决对华融大厦为终局裁决，华融大厦未于法定期限内向中级法院申请撤销上述裁决，应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综上，华融大厦应支付丁凡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07.66元，应支付丁凡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融大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二、华融大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凡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十月二十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207.66元；三、华融大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丁凡二○一六年七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十月二十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凡在仲裁时提出的请求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867.06元，诉讼中变更为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因丁凡提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系基于同一事实，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丁凡已与华融大厦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华融大厦虽主张，因申请办理综合工时制审批事宜，华融大厦已口头告知丁凡续签劳动合同要耽搁一些时间，且丁凡未提出异议，但华融大厦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确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华融大厦应支付丁凡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963.39元，对华融大厦不同意支付丁凡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丁凡主张，2016年10月12日、10月18日，因华融大厦将签订劳动合同的日期提前至2016年7月1日，故其拒绝华融大厦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并结合华融大厦提交的荆青劳动合同书，本院对丁凡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鉴于华融大厦以申请综合工时制为由要求丁凡倒签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丁凡予以拒绝系正当行使权利，华融大厦据此将丁凡辞退缺乏依据。华融大厦以丁凡拒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性质上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华融大厦应支付丁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5966.62元，对华融大厦不同意支付丁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融大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华融大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