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少华，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梅振鑫，男，194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缙云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尖山新区潮起路**号招商中心***室。组织机构代码：05833269－X。法定代表人：李仙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熠，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少华、梅振鑫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索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少华、梅振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子忠，被上诉人求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王思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少华、梅振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少华、梅振鑫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驳回求索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定性错误，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人提供的是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地位是中立的。而本案高少华、梅振鑫系根据求索公司的委托，为其寻找有意向出售的水电站，并代表求索公司出面促成转让，协助求索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交割。从合同的内容及履行过程来看，高少华、梅振鑫并非股权转让双方的居间人，而是受托人，为了求索公司的利益从事委托事务。二、高少华、梅振鑫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理应取得合同约定的报酬。1、原审认定高少华、梅振鑫应当知道建阳市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股权未变更至陈小平、刘诗荣，即让求索公司与陈晓平、刘诗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完全不是事实，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谢小英的股权是先转让给陈晓平、刘诗荣后，陈晓平、刘诗荣再转让给求索公司。2、求索公司购买龙江公司股权，并未出现纠纷，龙江公司出现大量未披露债务并因此涉诉，不影响高少华、梅振鑫依约取得报酬。3、高少华、梅振鑫不存在故意隐瞒和提供虚假情况，龙江公司的财务状况及涉诉情况，不属于高少华、梅振鑫的调查范围，应由求索公司的法律顾问和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审查，不是高少华、梅振鑫的合同义务。求索公司辩称，高少华、梅振鑫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没有依据，其在一审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原审定性准确。高少华、梅振鑫认为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高少华、梅振鑫的义务是前期调查，不仅包括提供咨询服务、协助完成股权转让，还包括对真实资产负债的调查等附随义务。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股权顺利转让，不受诉讼的干扰，而不是只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就可以了。高少华、梅振鑫认为龙江公司出现的诉讼与其无关，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部分诉讼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期间就已出现，高少华、梅振鑫如果尽到了调查义务，应该能够查到。综上，请求驳回高少华、梅振鑫的上诉请求。高少华、梅振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求索公司立即支付劳务和咨询费1000000元。宇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高少华、梅振鑫退还已收取的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高少华、梅振鑫与求索公司订立龙江公司股权转让咨询协议一份，约定：由求索公司委托高少华、梅振鑫对龙江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前期调查，促成股权转让，并在整个转让过程中提供咨询服务，协助求索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资产的交割，股权转让成功，在支付首笔转让款时支付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股权和资产交割完成后支付1000000元，若龙江公司股权转让出现官司纠纷，则高少华、梅振鑫退回已付款。2013年8月29日，龙江公司股东陈晓平和刘诗荣与求索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求索公司以36000000元的价格受让龙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并注明龙江公司至签约之日起实际股东为陈晓平和刘诗荣，高少华在股权转让合同中作为定金担保人具名。2013年9月26日，龙江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股东变更为陈晓平和刘诗荣。2013年9月29日，龙江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股权登记由陈晓平和刘诗荣变更至求索公司名下。2013年9月6日，求索公司将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划入高少华账户内，余款1000000元，求索公司以涉多起诉讼和巨额未披露债务为由至今未支付。另查，2014年3月17日，龙江公司原股东谢小英以2013年9月26日股权变更登记上的签名系他人伪造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龙江水电公司2013年9月26日的股权变更登记，并将10%的股权恢复登记在其名下。2014年8月3日，福建省建阳市人民法院出具（2014）潭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判令撤销建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9月26日为龙江水电公司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后因龙江水电公司对（2014）潭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提出的再审申请，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裁定指令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再审。2016年5月23日，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闽0703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2014）潭行初字第7号行政判决书中撤销行政行为的判项，并确认南平市建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9月26日为龙江水电公司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2016年12月20日，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6）闽07行再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谢小英和南平市建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2016）闽0703行再1号行政判决的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龙江公司股权转让咨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之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切实履行各自义务。求索公司以高额劳务咨询费委托高少华、梅振鑫协助求索公司完成龙江公司股权的转让和资产的交割，并在转让过程中履行调查和咨询义务，现求索公司受让的股权涉多起诉讼，与高少华、梅振鑫未尽审慎调查义务有关，符合双方约定的退回劳务咨询费的条件，故求索公司要求高少华、梅振鑫退回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高少华、梅振鑫在应当知道龙江公司的股权尚未变更至陈晓平和刘诗荣名下即让求索公司与陈晓平和刘诗荣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书，且股权变更后出现大量未披露债务并涉诉，属故意隐瞒和提供虚假情况，依法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故对高少华、梅振鑫要求求索公司支付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高少华、梅振鑫全部诉讼请求。二、高少华、梅振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求索公司劳务咨询费1000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合计13800元，由高少华、梅振鑫负担。二审中，高少华、梅振鑫提供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该资料一审中其已经作为证据提供，故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求索公司收购龙江公司期间及以后，多名债权人对龙江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龙江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5年，陈晓平起诉求索公司，请求求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龙江公司股权转让咨询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高少华、梅振鑫的主要义务是为求索公司寻找待售的水电站资源并对标的物即龙江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进行前期调查，促成转、受让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并在整个过程中提供咨询服务，协助求索公司完成协议签订、资产交割等工作，求索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所规定的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原审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高少华、梅振鑫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没有依据。关于居间报酬的支付，求索公司认为由于龙江公司股权转让出现官司纠纷，根据双方约定，求索公司无须继续支付报酬且高少华、梅振鑫还应当退还求索公司已付的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龙江公司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因股权转让而起，求索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高少华、梅振鑫明知龙江公司存在未披露的债务而故意隐瞒。因此，求索公司以此拒付高少华、梅振鑫居间报酬，没有依据。谢小英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终审判决，不影响求索公司已受让龙江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也未损害龙江公司或求索公司的任何权利。至于陈晓平起诉求索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其诉请是请求求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该起纠纷的出现是因为求索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所致，责任不在高少华、梅振鑫，故求索公司亦不得以此为由拒付高少华、梅振鑫报酬。综上，高少华、梅振鑫受求索公司委托，从事了相关的居间事务，求索公司也完成了对龙江公司的股权收购，求索公司应当支付高少华、梅振鑫报酬。关于报酬的具体金额，双方约定为200万元，数额较大，由于协议中对高少华、梅振鑫所从事居间事务的具体内容、范围没有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对居间人履职情况是否符合约定各执一词。但从求索公司收购龙江公司的整个过程来看，高少华、梅振鑫称其主要职责是为求索公司寻找目标公司，并不负有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基本情况进行调查的义务，高少华、梅振鑫的该陈述显然与求索公司支付大额报酬的合同义务不对等，且高少华、梅振鑫对其在寻找目标公司之外还为求索公司提供了何种具体的居间服务，无法作出说明。在求索公司与陈晓平、刘诗荣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期间，龙江公司已涉及多起诉讼，高少华、梅振鑫也未能向求索公司进行报告，属于在履行协议约定的前期调查义务中存在明显过失。综合以上分析，基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求索公司应支付高少华、梅振鑫居间报酬70万元，鉴于求索公司已付100万元，故高少华、梅振鑫应退还求索公司30万元。对高少华、梅振鑫请求求索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剩余的1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高少华、梅振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5）嘉海商初字第2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少华、梅振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300000元；三、驳回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高少华、梅振鑫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高少华、梅振鑫负担2070元，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高少华、梅振鑫负担4140元，浙江求索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汪先才代理审判员  朱苏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