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怀连原审第三人：周新华上诉人曹平因与被上诉人花怀连、原审第三人周新华以房抵债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曹平给付花怀连府前安置小区6幢501室房屋抵偿的债务96413元及利息（自2006年10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26日，花怀连（××）与曹平（××）签订五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花怀连购买京杭建安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宿城区耿车镇政府南侧的府前安置小区五套商品房，其中6幢501室房屋价款为96413元。合同载明“土地使用权证号：宿国土资（2004）21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B12005005号”，曹平在落款处签字同时加盖“宿豫区京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曹平项目部”印章。同日，曹平盖章向花怀连出具了收款收据。现因府前安置小区6幢501室房屋实际被他人占有使用，故而成讼。一审另查明：花怀连与曹平于2006年10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土地使用权证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经查均不存在，且曹平在合同及收据上“宿豫区京杭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曹平项目部”印章系曹平伪造。一审再查明：二审中，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10月9日组织双方两次听证。花怀连在二审听证中主张与本案诉请事实基本一致，即因周新华欠花怀连借款，曹平又欠周新华款，故三方口头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由曹平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五套房屋抵偿给花怀连，以消灭三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曹平在二审听证中主张对花怀连称曹平与周新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至于周新华与花怀连之间是何关系曹平不清楚，曹平将签名并盖章的五套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周新华，由周新华联系买家并办理手续，周新华卖房后应将房款交给曹平，但周新华将房屋出售后并未向曹平交付售房款，至于花怀连为何持有五套房屋钥匙及售房手续，应当是周新华与花怀连之间的关系，曹平对此并不清楚。二审中，花怀连为证明周新华欠其借款，提供了五张署名为“周新华”出具的欠条、借条，并解释称因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由曹平将五套房屋抵偿给花怀连以消灭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故花怀连手持署名为“周新华”出具的欠条、借条作废，只因周新华未向花怀连索要欠据而仍由其持有。曹平为证明其主张申请原售楼部工作人员何冰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合同上面空白是我手写，合同是曹平先拿了3套或者5套空白的曹平签过字盖章的合同给我……，曹平还带了另外一个人在身边，那个人叫什么我不知道，个子不太高，胖乎乎的，曹平说合同先给他，等他带别人来买房子，你就把手续办给那个买房子的人”。证人解某的形成时陈述“签订合同之后，跟曹平一起来那个胖乎乎的人要求开具收据给他，后来那个人把花怀连带来买房子，花怀连没有交钱”，“因为是曹总带来的，我就认为可以开收据给他了……我打电话给曹平，曹平说让我把手续做了就行了”。案件重审过程中，曹平对于证人何某听证时所作陈述亦予以认可，但进一步辩称其将空白房屋买卖合同交给周新华系为周新华的投资款设定抵押，并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证人曹某陈述其经过周新华介绍从曹平处承包府前安置小区6#、7#、8#、10#楼工程，实际仅施工6#楼工程，工程款至今未结清。因承包涉案工程，证人交给周新华2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其中10万元经周新华手交给曹平，因周新华缺钱，曹平从中抽出3万元给周新华使用，其余10万元证人在周新华在场的情况下直接交给了曹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平辩称以五套房屋为周新华的投资款设定抵押能否成立，花怀莲、曹平以及周新华三方之间是否基于债权转让形成了以房抵债的合同关系。曹平主张以五套房屋为周新华投资款设定抵押的辩解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据证人曹某陈述其系涉案府前安置小区6#楼承包人，截至证人出庭作证时相关工程款项曹平仍未与其结清，故证人与曹平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且证人述称其交给周新华2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而非周新华交与曹平的投资款，故曹平在未能提供旁证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曹平与周新华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退一步讲，即便二者系投资合作关系，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曹平用五套房屋为周新华投资设定抵押的事实；其次，据曹平辩称周新华投资款数额为17万元，而曹平用五套房屋为周新华的投资款设定抵押明显与常理不符，其解释“为了给周新华保障”亦不足以令人信服；再次，二审中曹平主张其将签名并盖章的五套空白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给周新华，让周新华联系买家并办理手续，周新华卖房后应将房款交给曹平，但周新华将房屋出售后并未向曹平交付售房款，亦显然与其辩解为投资设定抵押相互矛盾。综上，曹平辩解以五套房屋为周新华的投资款设定抵押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相反，第三人周新华述称三方债权转让以及以房抵债的事实与花怀莲诉称基本一致，且从二审中曹平提供何冰的证言来看，恰能证明何冰系受曹平安排和指示将购房手续办给周新华带来的买房人即花怀连，从而印证了花怀连和第三人周新华述称三方之间债权转让、以房抵债的真实性。现因涉案府前安置小区6幢501室房屋实际由他人占有使用，曹平未能履行以房抵债合同约定义务，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向花怀连偿还房屋折抵的债权数额即96413元，并向花怀连支付自以房抵债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曹平辩称花怀连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合同虽签订于2006年10月26日，但花怀连于2014年发现涉案房屋实际被他人占有使用，并于同年8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花怀连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曹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花怀连96413元及利息（自2006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曹平负担（花怀连已预交，曹平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花怀连）。曹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花怀连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债务系花怀连与案外人周新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曹平无关。如果周新华与花怀连之间存在抵偿事实，则借条应当被周新华收回，但目前借条仍在花怀连处，明显不合常理。如周新华没有到庭接受法庭的调查则无法查明一审认定的观点及事实，更何况花怀连在原二审中亦称其多次找周新华索要借款，足以表明不存在抵偿与借贷并存情况，故在不能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抵偿显然无事实依据。2.曹平与花怀连之间并无经济往来，亦未发生过真实交易。涉案房产系曹平与周新华之间因投资款抵押提供给周新华的，周新华参与投资耿车府前小区投资款早已结清，不存在抵偿给周新华的情况，故认定抵偿于法无据。曹平与花怀连之间并不认识，花怀连从未支付过款项，故涉案房屋未发生过真实的买卖关系。3.即便按照花怀连所述其已经抵偿涉案房屋，则花怀连应当向侵权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向曹平主张。根据花怀连陈述涉案房屋在抵偿后获得了该房屋，之后又被案外人占有，即便认定涉案房屋抵偿给花怀连，在此后，曹平已经丧失了控制权及获得利益权，花怀连享有该权利，则应该以物上请求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不能向曹平主张债权。花怀连依然可以向无权处分人选择主张债权或物权排他权，否则必然出现案外人或其他××获得不当得利，故花怀连不能向曹平主张权利。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小产权房案件应当驳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5.花怀连提供的合同签订于2006年10月6日，即便按照合同之债，那么也应当在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而本案花怀连却在时隔近十年左右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花怀连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中，花怀连同意从其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29日开始计算其主张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曹军、孙敬友、程秀丽进行调查。其中曹军称：其系曹平的大哥，当年曹平和韩新春开发府前小区，花怀连系建筑商，盖了两三栋楼，当时没钱给花怀连，就给了花怀连五套房子，其中1号楼四套，6号楼一套，6号楼的一套就是6号楼五楼最西面的一套，当时曹平把钥匙都给花怀连了。后来1号楼的四套都卖了，其中3套是委托曹军卖的。在2013年11月时候发现抵给花怀连的6号楼的房子被他人占用了，后来知道是政府把那套房子安置给了拆迁安置户孙敬友，后来孙敬友又把房子卖了。当时还报警处理的，但无果。孙敬友称：6号楼五楼最西面的房子是因拆迁而由政府安置给孙敬友的，2004年老房子拆迁，新建的房子被开发商乱卖，过了几年，孙敬友找了领导之后才拿到房，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后来孙敬友在房子里住了几年，曹平他哥还撬过门，有一个盱眙人也来找过我。现在房子又抵给其三弟孙敬良了。程秀丽称：程秀丽与孙敬良系夫妻关系，6号楼五楼最西面的房屋是孙敬良于2015年从其二哥孙敬友处购买，现在出租给他人使用。这套房子之前是安置给孙敬友的。程秀丽同时向本院出示了孙敬友于2005年4月24日签订的《宿城区耿车镇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孙敬友与宿迁市顺天益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孙敬友与孙敬良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孙敬友出具的收到孙敬良房款150000元的收据。上诉人曹平质证认为，曹军所述不完全属实，曹平系1号、2号楼的建筑商，开发了6号、9号和10号楼，曹平不认识花怀连，花怀连也不是建筑商，涉案的5套房子是曹平抵押给周新华的，周新华因少花怀连钱，便把房子给了花怀连。花怀连起诉曹平的时候，曹平才知道曹军帮助花怀连卖房子的事情。孙敬友所述也不属实，因为6号楼不是安置房。曹平不认识程秀丽，其出具的材料系其个人行为，关于孙敬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该是真的，但曹平不知道这事。被上诉人花怀连质证认为，曹军陈述花怀连系建筑商、以房抵工程款及所抵的是1号楼4套房不属实，事实是因为周新华欠款，三方之间达成债权转让、以房抵欠款的协议，具体的房号以收据所载为准。孙敬友也不是政府安置的，是其强制搬进去的，孙敬友处置房屋的事情均不清楚。本院认为，花怀连与曹平之间虽然形成《商品房买卖协议》，但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只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确定了曹平与花怀连之间存在一定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双方陈述不一。曹平主张涉案房屋系为周新华投资款设定抵押，但与其之前所述系委托周新华卖房相悖，且曹平提供的何冰到庭证言印证了曹平授权何冰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合同的形式办到花怀连名下，故对曹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花怀连主张其因曹平欠周新华款、周新华欠花怀连款，故三方达成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由曹平以涉案房屋抵偿债务，曹平虽予以否认，但曹平与花怀连签字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曹平提供的何冰到庭证言以及曹平哥哥曹军的陈述可以印证，无论是三方债权转让关系还是花怀连与曹平之间以房抵工程款关系，曹平均自愿以涉案房屋向花怀连承担债务。因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故花怀连与曹平之间的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形式确定的以房抵债关系应属无效，花怀连主张曹平偿还房屋折抵的债务96413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花怀连因抵债不成而诉请曹平偿还债务，并未涉及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及内容的确认，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应予受理。涉案合同虽签订于2006年10月26日，但花怀连于2012年底才知道涉案房屋被他人占用使用即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4年8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定两年诉讼时效，曹平关于花怀连的请求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曹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花怀连在二审中同意涉案债务的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但一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被告曹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花怀连96413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元，合计6584元，由上诉人曹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静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孙 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王南淳第10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