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再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松懿，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李松懿妻子），196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皇姑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泉园二路16巷4号。法定代表人：任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辉，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军，辽宁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松懿与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林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23日作出[1999]东经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松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1年3月28日作出[2001]沈经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松懿向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1年8月8日作出[2001]东经监字第58号驳回申请再审通知书。李松懿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3年3月28日作出[2002]沈民监字第935号驳回再审通知书。后本院于2005年1月16日作出[2003]沈民监字第510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05年5月31日作出[2005]沈民再字第3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1]沈经终字第180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1999]东经初字第147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05年12月2日作出[2005]东经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松懿、前林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4月11日作出[2006]沈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松懿仍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7月31日作出[2008]沈中立民监第35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沈中民终再字第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松懿仍不服，再次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沈中立民监字第3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8]沈中民终再字第73号民事判决、[2006]沈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05]东经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现更名为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松懿、前林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沈中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李松懿仍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2016）辽民申117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松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军，被申请人前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明辉、韩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懿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2、3、4、10项，改判如下损失：一、赔偿营运损失1926905.31元及利息；二、赔偿其他损失，1、依据合同约定因对方违约应赔偿6个月租金收入29565元及利息；2、前林公司赔偿出售车款1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5326元，即原审主张的返还车辆报废物残值一项；3、前林公司非法占有标书及车辆期间所获得的收益765078元及逾期利息；4、前林公司返还抵押金45000元及利息；5、前林公司返还多收的保险费1743元及利息。对原审判决其他判项没有异议。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李松懿三个阶段营运损失的计算错误，1、原审认定李松懿损失的第一阶段为合同正常履行可产生的收益，该期间李松懿既是诉争车辆和标书的经营者即车主，其和妻子刘艳军也是该车从业人员即司机，即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李松懿通过该车辆可获得两项收益，原审遗漏李松懿和其妻子同作为从业者的损失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第二阶段为合同期限届满至车辆使用年限届满，李松懿作为车标及车辆所有者可获得利益。但该阶段李松懿无需向前林公司支付租金，加之与妻子刘艳军作为司机，每日仍可获得收益。3、第三阶段（2005年1月24日到2009年4月17日）李松懿和妻子刘艳军完全可以继续按照第二阶段的情况获得收益。二、前林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李松懿其他损失。前林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李松懿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在先是正确的。二、原审计算李松懿营运损失的依据除第二阶段给付每日110元损失过高外，其他计算数额比较客观，准确，但是李松懿的损失系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按李松懿的说法，1998年至2005年的日均收入为322元，每月收入近万元，为什么连日租金162元都交不起？四、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违约金按照6个月的收入计算的依据是双方合同第三条第六款，但该条款约定的情形未发生。五、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给付转租不当得利的请求是无知表现，前林公司出租车标的价格是每月600元，实际给付的标书使用费是每月900元，多给了李松懿每月300元。六、原审判决抵押金不予返还是依据合同第三条第八款做出的，根据该条款规定，李松懿得到标书及车辆运营手续后，抵押金就不再返还。七、李松懿要求车辆残值一万元没有任何依据。当时报废汽车收购价格为每吨450元，李松懿在（2013）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6号案件庭审中对此是认可的。八、关于1743元保险费的问题，前林公司是代收代缴，所收款项已交付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前林公司没有得到这笔钱。李松懿在一审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前林公司赔偿以下经济损失：1、上打租租金1620元、公证费50元、邮寄费130.08元、增容费723元、保险费1743元。2、承担合同约定的六个月租金的违约金29565元，给付前款至2013年9月15日的逾期利息27010元，合计为56575元。3、返还车辆报废物的残值10000元，给付逾期支付利息5326元，合计为15326元。4、赔偿因车辆被扣不能运营的营业损失1363060元，至2013年9月15日利息821835元，合计为2184895元。5、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133400元。6、返还前林公司占有车辆及车标期间的不当得利720360元，给付至2013年9月15日的逾期利息267259元，合计987619元。7、确认车辆中标手续归李松懿所有（已经实际返还）。8、一个司机一天130元的收入损失，从1998年7月6日计算至2009年4月17日共计765892.36元，给付利息。9、各项请求当中的利息请求顺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10、前林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合同的成立1997年2月5日，案外人王伟与前林公司签订《轿车租赁合同》，王伟从前林公司承租夏利三型轿车一辆，车牌号辽AG66**,王伟向前林公司交纳了5500元。同年4月15日，李松懿与王伟签订协议书，王伟将承租车辆转兑给李松懿，双方约定王伟因合同取得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松懿。1997年4月18日，李松懿（乙方）与前林公司（甲方）签订《轿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辽AG66**夏利三型轿车出租给乙方从事客运经营，并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6个月，自1997年2月5日起至2000年8月5日止；乙方一次性交齐租赁抵押金45000元；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62元，租金每月分三次交纳，即5日、15日、25日；乙方发生交通和意外事故的处理以乙方为主，甲方协助办理，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费由乙方承担，停车期间代收代缴不免；乙方无力交纳租金的，可向甲方提出延长租赁期申请，用延长租期办法补交租金（必须有交警部门出证）；乙方必须按时交纳租金，每超期一日加收滞纳金50元，超过十天不交租金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双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双方因特殊原因或不可抗力必须提前终止合同时，需提前十天通知对方，提供详情，并赔偿对方六个月的租金收入；合同期满甲方不再返还抵押金，车辆及营运手续归乙方所有。（二）合同履行情况案外人王伟在与前林公司签订合同后，于1996年12月26日一次性向前林公司交纳上线费用5000元，1997年2月4日交纳上线费用500元。根据合同约定，1997年出租车上线费用含保险为2652元，上打租租金1620元，其他费用1228元。李松懿接手车辆后至1997年12月15日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纳租金义务。同年12月25日，李松懿未履行其应交纳12月16日至12月25日租金的义务。从1998年1月15日开始，李松懿每次交租金都是补交以前陈欠，前林公司予以收取。李松懿应于1998年6月15日向前林公司交10天租金，未交，延至1998年6月25日，补交1998年5月23日至1998年6月1日的租金，前林公司予以收取。6月2日起至7月5日的租金5508元李松懿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纳。7月6日李松懿交纳了增容及附加费1240元，当日车辆转由前林公司持有。1998年7月8日，李松懿向前林公司发出书面信函，载明：共欠34天租金，金额5508元，其中第一个10天欠交的原因已经向公司说明，经领导同意，暂不扣车辆，租金陆续补齐，公司未提罚款事宜；第二次欠费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公司已知详情，电话通知的毛经理；第三次欠费原因是增容费已到期，与公司张新女士协商，张同意先交增容费，所欠租金可晚几天补齐。7月8日、10日李松懿通过邮政汇款的方式将陈欠的（6月2日至7月5日）租金5508元补交，多支付1500元。7月15日，李松懿将车辆全部手续交还前林公司，包括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纳税证、附加费缴费凭证、准运证、交通安全考核证、客运汽车治安管理登记证、计价器检定证书。2001年3月28日，辽AG66**的出租车报废下线，更新为捷达车。1998年8月10日，李松懿再次向前林公司发出信函，载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拒绝在合同未到期前签订任何其他不合理合同；由于扣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公司负担；具体损失包括，每天罚金50元，李松懿每日损失100元。10月5日，李松懿第三次向前林公司发出信函，载明：公司应承担每日罚金50元、损失100元，由于扣车，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原合同已失去意义，原合同作废，关于抵押金及车辆合理作价。李松懿在实际履行合同期间，出现一次交通事故，发生于1998年6月8日，交警部门认定李松懿负事故主要责任，造成经济损失595.09元，6月10日结案。1999年12月，李松懿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前林公司承担单方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三）其他事实1、车辆报废及残值。前林公司于1997年1月23日购买合同约定夏利车，依规定应于2005年1月23日强制报废。关于车辆报废的残值，中国物资再生协会报废汽车专业委员会以文件（[2003]03）的形式发布定价原则：“根据影响报废汽车收购价格的因素，报废汽车收购价格定为每吨450元，各回收企业可根据车辆状况及当地废钢市场收购价格上、下浮动20%”。涉案夏利车的重量约为900公斤，2005年沈阳市此类报废车辆的收购价格在每吨450元的基础上下浮动20%。综合上述两种标准计算，前林公司所主张的涉案车辆报废后残值为450元符合市场定价标准。2、关于补充协议。1998年6月29日至2000年2月16日，前林公司先后与该公司车主签订《补充合同》，合同中约定原轿车租赁合同期满后，中标手续统一归前林公司保管，中标书转让权归承租方所有，转让只限于在前林公司内部，不得转出公司；或约定原轿车租赁合同履行期满后中标书及营运手续归承租方所有，中标凭证转出必须经前林公司同意，前林公司按当时中标证书的价值收取30%手续费。针对补充合同的签订，李松懿提供了前林公司与其他车辆承租人签订的《补充合同》、《管理协议》，用以证明前林公司与其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因其不同意签订补充合同及管理协议。前林公司确认李松懿提供的证据与该公司99年出台的合同/协议的内容相一致，但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提出其因李松懿违约而行使合同解除权，与是否签订补充合同或管理协议没有因果关系。3、关于与涉案履行时间相适应的沈阳市出租汽车运营情况。沈阳市出租车中标手续产生于1993年，为进行出租车运营的资格证明，政府以有偿授权的方式授权给出租汽车公司，个人经营者挂靠于出租汽车公司经营。个体经营者挂靠出租公司运营的方式大致有两种，一种是公司提供车辆及标书，经营者按月交纳管理费，以车辆报废年限为租赁期限，合同期满车辆及标书由公司收回。另外一种，是经营者以交纳抵押金、租金的形式购买标书及车辆，合同期满后车辆及标书归经营者。本案中李松懿与前林公司的合同履行方式为后者。车辆中标手续在2000年以前，只能由原始取得的出租公司持有，个人挂靠经营具有唯一性，2000年以后，个人经营者取得标书后可以任意选择出租公司挂靠经营，向所选择的公司交纳管理费。承租车辆及车标的出租车经营者的经营方式大致有两种，一种是自营，另外一种是雇佣司机经营。雇佣司机的经营方式多采取白班、夜班两种班次。李松懿与前林公司合同履行期间，沈阳市雇佣司机的车主普遍收入情况为，在满足车辆用油的基础上，白班司机向车主交纳120元，夜班司机交纳80元。即车主的毛利润为每天200元。当车辆及车标均归经营者个人所有后，其经营方式是挂靠到公司进行经营，按月向公司交纳管理费。在2005年以前，沈阳市对出租车车主的日运营纯收入评价为每日110元。没有车辆只有车标的公司或者个人经营者，亦可以以出租车标的形式获取收入，纯利润约为每月900元。一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出租车中标凭证1个归李松懿所有（已经实际持有）；二、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1998年7月6日至2000年8月5日营运损失28956元（每天38元×762天）；三、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2000年8月6日至2005年1月23日营运损失179520元（每天110元×1632天）；四、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2005年1月24日至2009年4月17日期间的标书收益损失46800元（900元×52个月）；五、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松懿上打租租金1620元；六、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松懿增容费605元；七、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松懿公证费50元；八、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邮资费70.08元；九、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松懿特快专递费60元；十、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松懿车辆报废残值450元；十一、驳回李松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李松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十项，改判赔偿李松懿营运损失共计1363060元及逾期履行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决前林公司增加赔偿或返还李松懿在一审提出的下列费用及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履行利息：（1）前林公司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即6个月租金29565元。（2）返还李松懿抵押金45000元。（3）返还多收取李松懿的保险费等各项费用1743元。（4）前林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李松懿滞纳金133400元。（5）前林公司返还占有李松懿车辆和标书期间的不当得利720360元。（6）前林公司赔偿李松懿夫妻双方作为司机不能进行营运造成一个司机收入损失765892.36元。（7）前林公司赔偿李松懿车辆下线后的残值10000元。（8）前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前林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十项，依法驳回李松懿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李松懿与前林公司于1997年2月5日签订的《轿车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李松懿认为合同第三条运营管理与违约责任中的第4款中关于“李松懿不按时交纳租金，前林公司有权扣罚全部抵押金”这一条款的约定显失公平，但依据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由于李松懿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而被撤销，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轿车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李松懿1998年6月1日以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由于李松懿之后向前林公司补交租金，前林公司均予以收取且均未提出其他主张，应视为前林公司以收取李松懿补交租金的行为同意合同继续履行，从而放弃了因李松懿迟延交纳租金产生的违约赔偿请求权及合同解除权。关于李松懿1998年6月2日至7月5日拖欠5508元租金的情况，李松懿已于1998年7月8日、10日通过邮政汇款方式补交租金及滞纳金，前林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并未按照之前的交易习惯同意李松懿继续履行合同，结合本院在[2008]沈中民终再字第7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从前林公司车主档案中调取的1998年6月29日至2000年2月16日前林公司与该公司车主签订的《补充合同书》及《补充管理协议书》的内容上看，前林公司存在如李松懿所主张的以车主拖欠租金违约收回车辆为由，实质上强迫车主签订补充协议以达到将出租车中标凭证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仍留在公司内部流转目的的行为，因此，虽然李松懿存在延迟交纳租金的行为，但前林公司为达到强迫车主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在收到李松懿补交租金后既未如之前多次收取补交租金后继续履行合同，又未告知李松懿及时交纳租金及迟交后果，即以扣回车辆的形式强行解除合同，其对促成本案纠纷应负全部责任，李松懿要求赔偿损失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关于前林公司要求驳回李松懿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合同期内按照每天330元标准乘以762天，共计251460元，合同期外按照每天350元标准乘以3176天，共计1111600元，二者相加进而要求改判赔偿营运损失共计1363060元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责任即6个月租金29565元的上诉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轿车租赁合同书》第三条第6款约定，“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双方因特殊原因或不可抗拒力必须提前终止合同的，需提前十天通知对方，提供详情，并赔偿对方六个月的租金收入”，原审法院以与本案事实不符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松懿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返还抵押金45000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已在庭审过程中告知李松懿其该项诉讼请求属第三次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且属于与原审诉讼请求相对独立，不作为专门的诉讼请求审理。同时，本案系因前林公司的过错造成李松懿未能继续履行合同，前林公司应按照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预期利益损失范围赔偿李松懿的损失，其中包括1个中标凭证及合理损失，但如果合同能够正常履行，按照合同第三项第8条的约定“合同期满前林公司不再返还抵押金，车辆及运营手续归李松懿所有”，故抵押金属李松懿在合同期满获得车辆及运营手续的成本性支出，不应返还，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李松懿夫妻作为司机不能进行营运造成的收入损失765892.36元的上诉请求，要求前林公司给付各项损失的利息及滞纳金的上诉请求，要求前林公司返还占有李松懿车辆和标书期间的不当得利72036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以及要求前林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保险费等各项费用1743元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车辆下线残值10000元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通过调查走访以及调取中国物资再生协会报废汽车专业委员会于2003年10月30日发布的文件《报废汽车的收购价格定价原则》（物再汽字[2003]03号）了解得知，涉案夏利车的重量约为900公斤，2005年沈阳市此类报废车辆的收购价格为每吨450元的基础上下浮动20%，故前林公司主张涉案车辆报废残值为450元符合市场定价标准，李松懿的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李松懿、前林公司各承担2010元。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本院再审期间，李松懿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合同期内（1998.7.6-2000.8.5）李松懿作为自营出租车经营者的每日收入数额及在自营期间李松懿及其配偶同时作为出租车从业者（司机）的每日收入数额；2、合同期外（2000.8.6合同期满-2005.1.23出租车下线-2009.4.17车标返回）李松懿作为自营出租车经营者的每日收入数额及在自营期间李松懿及其配偶同时作为出租车从业者（司机）的每日收入数额；3、诉争夏利出租车在2001年3月转非营运后的市场价格。本院经摇号确定辽宁天汇资产评估事务所为评估机构，该机构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辽天汇评报字[2016]第B04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评估结果为：一、出租车经营者的收入在1998年7月6日至2000年8月5日为164729.91元，在2000年8月6日至2005年1月23日为360261.6元，在2005年1月24日至2009年4月17日为347759.69元；二、出租车从业者在上述期间的收入分别为198972.09元、435140.73元、420041.29元。李松懿交纳鉴定费2万元。该评估报告书向双方送达后，前林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评估结果的评估依据不真实，取价依据不真实，评估价格与实际价格严重背离，报告不符合法定条件。辽宁天汇资产评估事务所针对前林公司的异议作出书面答复。后辽宁天汇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辽天汇评报字[2016]B042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进行修正并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补充说明》，其结论为：一、李松懿作为出租车经营者在合同期内的收入为41285.91元，在合同期满至车辆下线（2000.8.6-2005.1.23）期间的收入为360261.6元，在车辆下线至车标返回期间的收入，无法作出有车标无车的收益，即无法作出李松懿在此期间作为经营者的收入。二、假设李松懿及其配偶分别作为出租车从业者（司机），在上述期间即1998年7月6日至2009年4月17日的收入应分别为527081.6元。该《补充说明》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李松懿对其第三阶段的收入数额要求按第一份评估报告的数额计算，前林公司坚持原质证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松懿主张前林公司赔偿营运损失1926905.31元的问题。本案因前林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因已经超过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不存在合同继续履行，应视为合同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满，车辆及车标均归李松懿所有，抵押金归前林公司所有。因此，车辆及车标应归李松懿所有。前林公司并应承担李松懿不能拥有车辆及车标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按李松懿作为拥有车辆及车标的出租车经营者的收入计算，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其与配偶作为司机的收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系根据李松懿的申请接受法院委托作出的，前林公司虽就评估结论向评估机构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推翻评估结论的具体证据，评估机构已就前林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解答并派评估师出庭接受各方质询，其评估结论中涉及李松懿作为出租车经营者的收入的评估数额应予采纳。依据评估报告和补充说明，李松懿的损失应分为三个阶段进行计算，第一阶段为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李松懿因合同可产生的利益，即从1998年7月6日（扣车之日）至2000年8月5日（合同期满），李松懿的可得收入为41285.91元；第二阶段为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至车辆使用年限届满，即从2000年8月6日至2005年1月23日（车辆报废），李松懿作为车标及车辆的所有者可获得的利益为360261.6元；第三阶段是李松懿作为车标所有者可获得的利益，即从2005年1月24日至2009年4月17日（车标实际返还之日），由于评估报告补充说明不能就车标的使用价值作出评估，且实际生活中，拥有车标必然要配备车辆作为车主进行经营，本案只能依据评估报告第一次做出的结论，即沈阳市出租车行业出租车经营者的收入为标准确定李松懿在此阶段的损失，即347759.69元，故前林公司应赔偿李松懿营运损失749307.2元。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6个月租金的违约金的问题。李松懿依据的是租赁合同的第三条第6款，该条款规定“甲、乙双方均不得提前终止合同。双方因特殊原因或不可抗力必须提前终止合同的，需提前十天通知对方，提供详情，并赔偿对方六个月的租金收入”，该条对终止合同的前提及后果均做了具体规定，本案情况不符合上述约定，故对李松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售车款1万元的问题。本案系按合同继续履行来计算李松懿可得收入，对于案涉车辆亦应按强制报废时间来计算其残值，前林公司认可的残值450元高于市场定价标准，原审以此确定车辆残值并无不当。李松懿主张的数额缺乏证据，故对李松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返还占有诉争车辆、使用车标所获得的收益的问题。前林公司占有诉争车辆及车标，导致李松懿因不能拥有车辆及车标进行营运产生损失，在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赔偿营运损失并得到赔偿的前提下，李松懿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返还抵押金的问题。本案系因前林公司的过错造成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前林公司应按照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预期利益损失范围赔偿李松懿的损失，如果合同能够正常履行，按照合同第三条第8款的约定“合同期满前林公司不再返还抵押金，车辆及运营手续归李松懿所有”，故抵押金属李松懿在合同期满获得车辆及运营手续的成本性支出，不应返还，故对李松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返还剩余保险费的问题。因本案系根据双方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进行的判决，如果合同正常履行，李松懿应承担涉案车辆保险费，故对李松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松懿要求前林公司给付前述各项赔偿请求的利息的问题。李松懿在原审起诉时并无此项诉讼请求，而是在[2013]沈中审民终再字第16号关于本案的再审审理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李松懿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沈中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判决和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二、维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五、六、七、八、九、十项；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1998年7月6日至2000年8月5日期间营运损失41285.91元；四、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2000年8月6日至2005年1月23日期间营运损失360261.6元；五、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李松懿2005年1月24日至2009年4月17日期间营运损失347759.69元；六、驳回李松懿和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由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200元，由李松懿负担1820元。鉴定费20000元，由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李松懿负担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市前林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曌鋆审 判 员  孙晓娟代理审判员  权红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黄 卓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