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光，男，1970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丽，安徽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路与肥西路交叉口朝阳苑2幢801室-8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7392236（1—4）。法定代表人：胡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坤，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光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海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254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退到上诉人账户的45.4万元，不是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是上诉人应得的财产权益，其由上诉人缴纳的40万元保证金和为项目支出的费用两部分构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另外，又为涉案项目“皋城公馆二期工程”支出了各项费用合计10万元，包括①向招标代理机构缴付保证金2万元；②支付图纸资料费0.2万元；③作标书费用和差旅费、住宿费7.8万元，共计5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提交的退保证金50万元的报告后，审核后将第③项差旅费用由7.8万元扣减为4.6万元，最终将工程保证金合计45.4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二、上诉人在原审及二审中提供了缴纳40万元现金的证据，其中包括银行卡的取款40万元的流水记录，和两份现金缴款单，一份系银行出具，一份系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缴纳了40万元保证金。三、原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上诉人仅缴纳了20万元保证金，其依据是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49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宏光出资20万元。但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因该判决中主要针对的恒远公司向海峰公司主张返还30万元不当得利的案件，且该案在审理中也是围绕该30万元所作出的，与“王宏光缴纳20万元”并非同一事实，且其在判决部分也未提及该20万元的归属。四、蜀山法院查明的“70万元中包含王宏光的20万元保证金”系海峰公司自身作出的陈述，上诉人在该案中并未确认。事实上，被上诉人当时起诉恒远公司就是为了本次的诉讼做足准备工作，也就是该判决书中所称的“海峰公司主张其在取得上述不当利益之后又转发给其内部承包人王宏光，海峰公司可另向王宏光主张权利”。因此该判决生效后，海峰公司立刻依据该判决书起诉王宏光，以达到其目的。五、如果50万元都是工程保证金，被上诉人应当全额退回，不应扣除，被上诉人提出该4.6万元是借款利息，但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上诉人王宏光向其借款的凭证或依据。六、被上诉人擅自终止与上诉人签署的《内部承包协议》理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在2011年刚刚取得二级建筑资质，没有业绩，就找到上诉人，让上诉人带项目挂靠到自己公司名下，上诉人就带着涉案项目“皋城公馆二期工程”与被上诉人签署了一份《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了管理费用是60万元，后期因被上诉人认为管理费用过低，就意欲让第三方承建，于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出涉案项目。因此产生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保证金的事由。但是上诉人从项目中退出，已经为项目支出了不少费用，因此与被上诉人协商后，被上诉人自愿向上诉人补偿一笔费用，以弥补其经济损失，但却未予兑现，为此，上诉人将另行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财产权益。海峰公司针对王宏光的上诉答辩称，一、2012年5月11日，王宏光向海峰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单，并亲笔签名，从海峰公司领取50万元。申请单上注明的付款事由为“皋城公馆退保证金”，证明王宏光从海峰公司领取的50万元（包括本案争讼的30万元），属于皋城公馆退保证金，而不是其他款项，也不是王宏光主张的财产权益。海峰公司扣除4.6万元的借款利息后，将45.4万元支付给了王宏光。王宏光上诉称45.4万元属于财产权益，与其亲笔签名的申请单载明的事由不符，因此不能成立。二、王宏光主张向海峰公司交纳40万元的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且与王宏光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开庭时的主张相矛盾。首先，原审时海峰公司为证明王宏光向海峰公司交付保证金20万元，向法庭举证了会计凭证中的收据及所附的银行现金缴款书。收据及现金缴款书系海峰公司收到银行现金缴款书20万元后，为了财务做账，才开出收据，收据上注明收款方式为“现金缴款”，与银行的现金缴款书相符，并将收据以及现金缴款书附在同一会计凭证后面，用以做账使用。现金缴款的收据与银行现金缴款书是同一笔20万元，并不是两个20万元。如果海峰公司收到两笔20万元，则应当将相应收据交付给王宏光持有，证明收到了王宏光的保证金，而不是海峰公司用以做账使用。该证据属于海峰公司举证的证据原件。但王宏光却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海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40万元。王宏光直接将海峰公司举证的证据割裂开来，主张现金缴款的收据与银行现金缴款书二者属于2笔共40万元，并以此主张向海峰公司交纳了保证金40万元。其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因同一笔30万元的纠纷，六安恒远公司诉请海峰公司及王宏光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在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王宏光主张向海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共30万元，而不是40万元。王宏光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明，蜀山区人民法院没有认定。蜀山区人民法院认定王宏光仅出资20万元。对于蜀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王宏光没有上诉，予以认可。该判决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因同一笔30万元不当得利的纠纷，关于向海峰公司交纳保证金的数额，王宏光在本案中与在蜀山区人民法院的庭审中，两次庭审的主张各不相同，且均没有证据证明。王宏光在本案中主张向海峰公司交纳保证金40万元是不真实的，其主张不能成立。三、本案发生的原因，系因王宏光挂靠不同的公司承建皋城公馆项目工程，并且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造成的。首先，王宏光挂靠不同的公司是本案的起因。王宏光以金鸟公司项目负责人的名义，承建六安恒远公司开发建设的皋城公馆一期项目工程，王宏光系实际承包人。王宏光因一期项目以金鸟公司的名义向恒远公司交付保证金，剩余有30万元。之后，王宏光又以海峰公司的名义承建皋城公馆二期工程。王宏光向海峰公司交付保证金20万元，又向海峰公司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合计70万元。王宏光以海峰公司的名义向恒远公司交纳保证金70万元。与恒远公司解除合同之后，王宏光要求恒远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其中包含一期工程剩余的保证金30万元）。于是，恒远公司将100万元退回到海峰公司账户。海峰公司扣除王宏光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4.6万元之后，余款45.4万元（包括本案争讼的30万元）由王宏光实际取走。因此，王宏光实际取走了本案争讼的30万元。其次，本案涉及的30万元，因王宏光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由此引起了6起诉讼。因六安恒远公司将本案争讼的30万元保证金按照王宏光的要求退回到海峰公司账户，并被王宏光取走，王宏光先是代理金鸟公司起诉恒远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30万元。该案经过了六安中院一审，安徽省高院二审。六安恒远公司败诉后，起诉海峰公司及王宏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该案经过了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合肥中院二审。王宏光主张其本人不是施工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才屡屡胜诉。海峰公司败诉后，起诉王宏光，经过了本案的一审，现在到二审。正因为王宏光的不诚信，才导致一系列诉讼程序的发生，浪费了司法资源。从王宏光的上诉状中，王宏光的不诚信体现在，除主张向海峰公司交纳保证金40万元与在蜀山区法院庭审时的30万元主张不一样外，还有两处：一是上诉状第四条，主张海峰公司起诉恒远公司目的就是为本案的诉讼做准备，该主张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事实是恒远公司起诉海峰公司及王宏光，要求共同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而不是海峰公司起诉恒远公司。二是上诉状第五条主张如果50万元是保证金，应当全额退还，扣利息4.6万元没有依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2011年12月21日，王宏光以海峰公司的名义向恒远公司实际交纳保证金70万元。该70万元中，包括王宏光向海峰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以及王宏光向海峰公司借款50万元。恒远公司于2012年5月8日将保证金100万元退还到海峰公司账户，期间借款50万元使用的时间为4个月零19天，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为46333.33元。海峰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包括王宏光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恒远公司多退的30万元）时，扣除利息4.6万元，符合客观事实。如果按照王宏光的主张，没有向海峰公司借款，那么，王宏光以海峰公司的名义向恒远公司交纳保证金70万元，如果其中20万元属于王宏光交纳海峰公司的保证金，另50万元从哪里来？如果按照王宏光主张的40万元属于王宏光，另30万元从哪里来？这其中多余的款项只能是海峰公司提供的借款。因此，王宏光否认向海峰公司借款的上诉理由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海峰公司在退保证金50万元时扣除了利息，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海峰公司不服，但为了减少讼累，故没有上诉。王宏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海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宏光返还不当得利3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海峰公司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至款清息止（暂计算至2016年11月10日暂定利息为81000元），赔偿海峰公司诉讼费损失119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宏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1日，王宏光与海峰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海峰公司内部成立第一分公司，由王宏光负责经营，分公司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王宏光承担；王宏光承包第一分公司期限为两年；王宏光每年交纳60万元作为管理费用。2011年12月21日，海峰公司为承接恒远公司建设项目，按恒远公司要求缴纳了70万元保证金(其中有20万元系王宏光出资)。2012年4月23日，海峰公司向恒远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交款单位为六安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人民币为壹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退保证金。2012年5月8日，恒远公司退还给海峰公司保证金100万元。2012年5月11日，王宏光向海峰公司出具50万元付款申请单一份，海峰公司扣留54.6万元之后，将剩余保证金45.4万元转付给王宏光。2016年5月9日，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蜀民一初字第04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包括海峰公司返还恒远公司不当得利3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时之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0月8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1民终3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王宏光辩称除海峰公司支付恒远公司70万元保证金之外，其也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恒远公司保证金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认定。王宏光辩称海峰公司支付恒远公司70万元保证金中有40万元系王宏光出资，依据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5）蜀民一初字第0499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宏光出资为20万元，且王宏光在上诉过程中对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故对王宏光的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因此王宏光实际仅支付海峰公司保证金20万元，而海峰公司却退还王宏光保证金45.4万元，故多出的25.4万元系王宏光没有合法的根据取得，属不当利益，王宏光应予返还。海峰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海峰公司主张赔偿损失1198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宏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徽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254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驳回安徽海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97元，由王宏光负担。二审中，王宏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王宏光徽商银行账户流水一份，证明王宏光曾支取现金，并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缴纳保证金。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王宏光存在支取款项的事实，但该支取行为与其曾现金缴纳保证金的待证事实之间未有关联性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的上诉、答辩内容，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宏光从海峰公司获取的25.4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从而导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获益人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中，六安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给海峰公司的100万元保证金后，海峰公司将其中45.4万元支付给王宏光。王宏光主张其获取该款项具有合法根据，依据是该款项的构成为其缴纳的40万元保证金以及相关费用。但就其缴纳保证金的数额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20万元，且王宏光并未提出异议，王宏光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向海峰公司缴纳了保证金40万元。另就王宏光主张海峰公司向其支付项目支出费用的问题，因其未提供双方就项目支出费用的承担及结算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且海峰公司不予认可，故王宏光从海峰公司处获得的25.4万元并无证据证实具有合法根据。经审查，海峰公司实际向六安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70万元（其中包含王宏光的20万元），六安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给海峰公司的100万元中的30万元并不属于海峰公司和王宏光所有，该部分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海峰公司予以返还。该100万元扣除王宏光领取的45.4万元、返还六安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30万元，海峰公司的剩余款项为24.6万元，故王宏光未有合法根据获得25.4万元致使海峰公司无法足额获得其出资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海峰公司的利益受损与王宏光的获益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王宏光返还海峰公司不当得利款25.4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宏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上诉人王宏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