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民再25号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庆城县驿马镇东滩村。法定代表人：方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鹏飞，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金玉，男，194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住宁夏银川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崇华，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沂市人，住山东省临沭县。申诉人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建材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赵金玉、朱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监［2016］620000000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甘民抗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君姬、杨绍怡出庭。申诉人通达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鹏飞，被申诉人赵金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朱崇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终审判决认定朱崇华与赵金玉之间签订买卖合同所使用的”庆城县通达砖瓦厂”这个企业隶属于通达建材公司的主要证据不足。虽然地点设在通达建材公司的院址，但对外经营都是以”庆城县通达砖瓦厂”名义进行，故法院认定该砖瓦厂隶属通达建材公司证据不足。再者，法院仅凭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的煤款欠条即认定朱崇华、通达砖瓦厂与赵金玉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无第三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债务关系，以此作为判案的唯一依据，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2.终审判决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通达建材公司与朱崇华签订的协议，名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实质为企业财产租赁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朱崇华对企业生产经营管理活动独立承担相应的一切责任”，而且朱崇华尚未交清承包期间的承包费，通达建材公司虽然与朱崇华签订了砖厂承包合同，但朱崇华对外是以”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的名义发生民事关系，出具的欠条均签署朱崇华个人姓名及个人身份证号，其行为属朱崇华个人行为。朱崇华以个人名义对外经营，对砖厂占有、使用、收益。通达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变更为朱崇华，仍然是方刚，通达建材公司也未在欠条上加盖印章，故通达建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只能由朱崇华自己承担。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判决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中，2012年12月6日，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的欠条一张，欠煤款153000元，加盖”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并注明朱崇华的身份证号。2013年4月9日，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煤款欠条一张，欠煤款100000元，加盖”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在两个欠条上加盖任何印鉴，其法定代表人也未在欠条上签字，而且庭审中赵金玉表明自己知道该砖厂是朱崇华承包的，知道通达建材公司与朱崇华之间有承包合同。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欠条争议双方的当事人为朱崇华与赵金玉，而非通达建材公司。原审法院以朱崇华与赵金玉之间的欠条为依据，给通达建材公司施加义务，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此外，检察机关抗诉后，又补充提交了朱崇华2016年12月12日被庆城县公安局抓获后的讯问笔录，朱崇华向公安机关供述：其与赵金玉之间的煤款账务已经结清，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赵金玉的收款收条及拉砖票据复印件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朱崇华与赵金玉之间的煤款账务已经结清，并认为赵金玉在向法院起诉时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恶意起诉通达建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通达建材公司造成诉累。通达建材公司认可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并补充申诉称：1.赵金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两次对其诉讼请求确认，并明确表示不要求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责任，但原审却判决由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责任，存在判非所诉的问题；2.赵金玉与朱崇华之间恶意串通诉讼，损害通达建材公司的利益，应予追究。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赵金玉对通达建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赵金玉辩称：1.答辩人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庆城县通达砖瓦厂”为申诉人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所属企业是正确的；2.终审判决认定申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合理；3.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原判。被申诉人朱崇华庭审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在其承包期间，赵金玉为砖厂供应生产用煤，2012年年底结账时欠煤款15.3万元，其于2012年12月6日出具了欠条，2013年4月9日结账时又欠10万元，其于同日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两张欠条均加盖了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并签有朱崇华的名字，其中一张还注明了身份证号码，共欠赵金玉煤款25.3万元属实，属于承包方所为。但在此后给赵金玉开红砖票顶了部分煤款，并有赵金玉的三张收条为证，分别是：2013年4月6日的2.9万元；2013年4月17日的6万元；2013年6月10日的2.7万元，以上共计11.6万元应予抵扣。赵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其煤款253000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煤款利息；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2日，通达建材公司将其位于庆城县驿马镇东滩村的砖厂承包给朱崇华，双方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年，承包费每年35万元。2012年，赵金玉与朱崇华口头约定由赵金玉为朱崇华承包的砖厂提供生产用煤。2012年12月6日，朱崇华支付部分煤款后下欠煤款15.3万元，并言明于2013年7月底归还。当日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欠条一张，加盖了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的印章并标注了朱崇华公民身份号码。2013年赵金玉继续为该砖厂供煤。2013年4月9日，赵金玉与朱崇华结算后，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煤款欠条一张，金额为10万元，加盖了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的印章。后赵金玉索要煤款时，朱崇华承诺当年7月9日归还。2013年6月15日，朱崇华下落不明。另查明，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其前身为1994年成立的庆阳县通达砖瓦厂。该砖瓦厂为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1.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赵金玉煤款253000元；2.本案中朱崇华不承担责任；3.驳回赵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通达建材公司承担。通达建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朱崇华支付赵金玉煤款2530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3年12月4日，朱崇华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庆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11月12日，朱崇华又因涉嫌伪造变造公文证件印章罪被庆城县公安局立案侦查。二审法院认为：通达建材公司与朱崇华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将通达建材公司所属的位于驿马镇东滩村砖厂（下称：东滩砖厂）承包给朱崇华经营，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该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通达建材公司与朱崇华之间形成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承包经营的相对方为朱崇华，而非通达建材公司主张的另有其他三人。通达建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驿马镇调解委员会的证明，也只能说明朱崇华与朱崇桥、李贞全、朱崇瑞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但其内部合伙关系不是承包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通达建材公司认为应追加其三人为共同被告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崇华在承包经营砖厂期间，为生产所需与赵金玉形成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欠付赵金玉煤款25.3万元，此欠款由朱崇华书写欠条并加盖通达砖瓦厂印章，现有证据虽表明朱崇华有私刻印章嫌疑，但通达建材公司及赵金玉均不否认煤炭实际供于朱崇华承包经营的东滩砖厂，朱崇华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无必然的关联性，故通达建材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砖厂为通达建材公司所属企业，通达建材公司与朱崇华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债权债务、拖欠的各项税费规费、人员工资等，均由乙方（朱崇华）承担，与甲方（通达建材公司）无关”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对抗第三人的约束力。因此通达建材公司认为朱崇华与赵金玉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无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通达建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依法应承担给付赵金玉煤炭款的连带责任。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朱崇华追偿。但朱崇华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相对人，原审判决认定朱崇华不承担责任错误，应予纠正。该院判决：1.撤销庆城县人民法院（2013）庆城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2.由朱崇华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赵金玉煤款253000元；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朱崇华追偿；3.驳回赵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朱崇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通达建材公司负担。案经开庭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次再审期间，对于检察机关抗诉后提供的朱崇华的讯问笔录、赵金玉的收款收条及拉砖票据复印件等证据材料，当庭由检察机关进行了说明，并由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检察机关庭审说明时认为：1.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系朱崇华私刻，并且私刻印章通达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刚知情；2.朱崇华讯问笔录中称，欠赵金玉的煤款用砖票已经抵顶清楚；3.朱崇华所称付清煤款有部分证据支持，但还不能完全证实，建议由法院进一步核实。对此，申诉人通达建材公司质证认为：1.朱崇华私刻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方刚并不知情，系在诉讼之后才知晓；2.朱崇华在讯问笔录中称欠赵金玉煤款用砖票已经抵顶清楚，应予核实采信。被申诉人赵金玉质证认为：1.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是否系朱崇华私刻，其本人并不知情；2.朱崇华称其用砖票已经抵清煤款但没有抽回欠条的内容不属实；3.关于收条，2013年4月9日与朱崇华进行了结算，故对2013年4月6日以红砖票抵顶煤款的收条2.9万元不认可，只认可4月9日以后的两笔共计8.7万元。对于朱崇华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及补充的三份收条，赵金玉补充质证时认为：对朱崇华所提的三张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即用砖票抵顶11.6万元不予认可，其只认可2013年4月9日结算后的两笔共计8.7万元，即2013年4月17日的6万元和2013年6月10日的2.7万元，2013年4月6日的2.9万元不予认可，理由是该笔在2013年4月9日双方算账时已经结算在内。对于以上结算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朱崇华与赵金玉对两次结算后共欠煤款25.3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双方有争议的是结算后以红砖票抵顶煤款的数额。朱崇华主张赵金玉的三张收条抵顶11.6万元，而赵金玉认为2013年4月6日抵顶的2.9万元不应计算在内，只认可其中的两笔共计8.7万元。经查，在赵金玉供煤期间，双方存在多笔以红砖票抵顶煤款的事实，而且在2013年4月9日对此前的账务进行过清算，由朱崇华向赵金玉出具欠条，从双方结算的时间节点上，该收条2.9万元形成于2013年4月9日结算之前，应该已经计算在结算账务之中，赵金玉不予认可的理由成立。据此，可以认定在2013年4月9日结算以后，朱崇华以红砖票抵顶煤款为两笔，共计8.7万元，尚欠赵金玉煤款16.6万元。另查明，通达建材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7日，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刚，其前身为1995年登记注册的”庆阳县通达空心砖厂”，原一审所认定的通达建材公司成立于1995年，其前身为1994年成立的庆阳县通达砖瓦厂不实；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系朱崇华在承包经营期间自行命名的企业名称，并私刻了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销售专用章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在工商部门没有进行注册登记，方刚并非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的法定代表人，庆城县通达砖瓦厂也并非庆城县通达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而且不存在隶属关系，通达建材公司向朱崇华所承包的砖厂对外名称为东滩砖厂。再查明，本案一审起诉时，赵金玉在其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为朱崇华、庆城县通达砖瓦厂，通达公司并非本案被告；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均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二被告支付原告煤款25.3万元；庭审中补充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朱崇华支付煤款25.3万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法庭辩论时仍要求朱崇华归还煤款；最后陈述时仍表示坚持其庭审中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为：1.朱崇华欠付赵金玉煤款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2.通达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对朱崇华所欠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朱崇华欠付赵金玉煤款的具体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朱崇华对其与赵金玉之间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及两次结算后共欠赵金玉煤款25.3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并且双方对2013年4月9日结算后用砖票抵顶煤款两笔合计8.7万元也无异议，有赵金玉向朱崇华出具的两张收条为证，应予确认。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2013年4月9日结算之前的一笔，即赵金玉2013年4月6日出具收条的2.9万元。鉴于该收条形成于4月9日结算之前，从结算时间点上理应属于已经结算的范围之内，赵金玉不予认可的理由成立，对此应予确认。据此，应该认定在2013年4月9日结算后，朱崇华又以砖票抵顶煤款8.7万元，现尚欠赵金玉煤款16.6万元。关于通达建材公司是否应当对朱崇华所欠煤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赵金玉是基于朱崇华向其出具的两张欠条，主张其与朱崇华及通达砖瓦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二被告支付煤款25.3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通达砖瓦厂系朱崇华从通达建材公司承包后自行命名的企业名称，虽然其地址的确在通达建材公司的院内，但对外经营都是以”庆城县通达砖瓦厂”的名义进行，并且在工商部门也未注册登记，属承包人朱崇华的个人行为，与通达建材公司并没有任何关系，故对其在承包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理应由朱崇华个人自行承担。此外，从原审当事人起诉的角度，赵金玉在起诉时列明的被告为朱崇华、通达砖瓦厂，并未列通达建材公司为本案被告，起诉状及庭审笔录均明确诉讼请求为：请求朱崇华、通达砖瓦厂支付原告煤款25.3万元；庭审中补充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朱崇华支付煤款25.3万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法庭辩论时仍要求朱崇华归还煤款；最后陈述时仍表示坚持其庭审中的诉讼请求。而通达砖瓦厂与通达建材公司并不存在隶属关系，故原审判决由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存在判非所诉的问题。因此，原审在赵金玉与朱崇华诉争法律关系明确、当事人诉讼请求明确的情况下，判决由并非诉争法律关系一方的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朱崇华尚欠赵金玉煤款只有16.6万元，并非其诉讼主张的25.3万元；原审在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及当事人诉讼请求明确的情况下，判决由并非诉争法律关系一方的通达建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当，案件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庆中民终字第369号民事判决及庆城县人民法院（2013）庆城民初字第968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诉人朱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被申诉人赵金玉煤款16.6万元；三、驳回被申诉人赵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合计10190元，由赵金玉负担4000元，朱崇华负担6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袁亚伟代理审判员马小琴代理审判员吴卫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王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