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0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凤波，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阳，男，系王风波之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黑河市嫩江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县政府对过水务集团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魏晓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林，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崴，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嫩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嫩江县嫩江镇清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徐峪，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森，嫩江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王凤波因与被申请人黑河市嫩江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嫩江县政府）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凤波申请再审称：（一）2009年6月12日，黑河市合作区泰安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泰安水泥厂）与嫩江水务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约定承建的工程为：一是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二是1000万元排水管网建设工程，三是2000万元排水工程。黑龙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黑龙江省发改委）批复的是日处理污水15000吨，工程估算总造价1亿元，新建42公里的污水管网，而嫩江水务公司告知泰安水泥厂日处理污水5000吨，实际修建的也只是日处理5000吨的污水处理池，工程款只用了2000万元，42公里的污水管网没有建设，其他设施与一期工程共用。《协议书》约定的1000万元新建改建排水工程，有的10年前已经施工完毕，有的不可能施工，另外2000万元排水工程不存在。嫩江县政府、嫩江水务公司虚构工程与泰安水泥厂签订《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构成欺诈；嫩江县政府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的2009年5月8日向浙江联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联盛公司）出具《承诺函》，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发包给浙江联盛公司建设。泰安水泥厂与浙江联盛公司的下属企业嫩江县巨龙联盛管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龙联盛公司）知悉嫩江县政府“无女二嫁”后，为减少经济损失，双方研究合并或单方购买，后巨龙联盛公司将污水处理厂二期施工合同转让给泰安水泥厂。可见，本案工程构成“无女三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政府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王凤波不诚信，损失自负，没有法律依据。1、嫩江水务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嫩江水务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知泰安水泥厂作为个体工商户无施工资质的事实，却自愿与泰安水泥厂签订《协议书》，且该公司具有审查核实承包人资质的义务，但却未审核，故存在过错。2、原审判决已认定《协议书》无效，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但却未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对缔约过失的形成和责任作出认定，存在错误。3、王凤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为了保证工程按期交付，出资购买大量的机器设备为前期施工做准备，尤其扩建工厂生产的近1000万元的水泥管均未能使用，遭受巨大经济损失。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政府却未依约履行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嫩江水务公司应赔偿王凤波各项损失。（三）新证据5张照片证明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和一期一样，是日处理污水5000吨工程，并不是黑龙江省发改委批复的日处理污水15000吨。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项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支持王凤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嫩江水务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王凤波要求嫩江水务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凤波明知其没有履行合同的主体资格而签订意向性的《协议书》，过错在于其自身，无权要求嫩江水务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此外，本案为日处理污水15000吨工程，王凤波将工程转包给黑河市鸿禹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禹建筑公司）为无效合同，且鸿禹建筑公司无资格承建日处理1万吨以上的工程。（二）王凤波主张的各项损失不存在。王凤波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因履行《协议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且泰安水泥厂正常经营费用不能作为缔约过失的赔偿范围。（三）王风波不可能为履行《协议书》投入大量的资金。1、《协议书》为意向性、附条件的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垫资承建的条件是“待工程图纸确定后，办理环评、立项等项目建设手续，并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开工建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排水管网的施工条件为“涉及银行开发贷款的工程项目，乙方必须按照招投标程序参与施工建设”，本案工程属于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工程建设项目。在没有招投标、环评、立项的情况下，王凤波不可能垫资。2、泰安水泥厂与鸿禹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鸿禹建筑公司施工并垫付资金，故王凤波所谓的投资和损失是虚假的。（四）王凤波主张案涉工程是虚构的工程项目，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工程经过立项和审批，不但省级部门监督，工程结束后还要审计，目前工程也在正常运转，并非虚构。请求驳回王凤波的再审申请。嫩江县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嫩江县政府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1、嫩江县政府与嫩江水务公司为不同主体。2、嫩江县政府于2009年向浙江联盛公司作出的《承诺函》为要约邀请，非合同行为。3、巨龙联盛公司为独立法人，嫩江县政府给浙江联盛公司出具的承诺，效力不及于巨龙联盛公司。（二）泰安水泥厂与嫩江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协议书》是在未进行招投标和泰安水泥厂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的，且泰安水泥厂还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鸿禹建筑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三）泰安水泥厂与嫩江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已无法履行。1、《协议书》约定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在“待工程图纸确定后，办理环评、立项等项目建设手续”后方可开工建设。由于2013年才完成图纸审批，而泰安水泥厂时任经营者李某某早于2010年去世，该厂也于2012年5月5日注销，不具备履约主体资格。2、《协议书》约定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在2009年年底完工，该期限届满后，因主管部门未审批，在协议期内因客观原因已无法履行。（四）王凤波主张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1、泰安水泥厂在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依然签订《协议书》，本身具有过错，亦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王凤波即使有损失，也是其本身原因造成。2、王凤波主张的损失与事实不符。泰安水泥厂与鸿禹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关于“鸿禹建筑公司可施工并垫付全部资金”之约定，证实王凤波没有实际投资，也不存在损失。3、从王凤波提交的损失证据材料，可知泰安水泥厂购买的机械设备、材料所支付的费用，属于正常经营支出的费用。（五）王凤波提交的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驳回王凤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王凤波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为：原审判决对王凤波关于判令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政府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是否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王凤波主张嫩江水务公司和嫩江县政府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依法应举证证明嫩江水务公司和嫩江县政府存在缔约过失，以及王凤波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审判决基于本案如下情况，对王凤波的请求未予支持，并不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首先、案涉《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二、嫩江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由乙方（泰安水泥厂）垫资承建，待工程图纸确定后，办理环评、立项等项目建设手续，并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开工建设，确保今年年底前建成投入使用。三、乙方建设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垫付资金，按工程预算价格执行，经有资质的评审机构评审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四、嫩江县城区排水管网新建和改造，涉及银行开发贷款的工程项目，乙方必须按照招投标程序参与施工建设；地方政府投资建设的排水管网项目，在乙方自愿垫资建设的基础上，必须帮助乙方参与施工建设。三年内，由乙方垫资3000万元人民币建设排水管网，甲方（嫩江水务公司）承诺2009年为乙方安排1000万元人民币的城区排水管网建设工程……。”王凤波主张嫩江水务公司虚构工程与泰安水泥厂签订《协议书》，构成欺诈。但是，黑龙江省发改委于2013年1月30日下发的《关于嫩江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载明，“主要建设内容包括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新建排水管网工程和配套辅助工程”，“新建污水管网总长42.22公里”，并对具体建设地点、排水管网的规格作出明确规定，并于同年7月29日作出《关于嫩江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同意该设计方案。因此，《协议书》项下工程客观存在，王凤波此项主张缺乏依据。同时，嫩江县政府于2009年5月8日向浙江联盛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的主要内容为：欢迎贵公司立足嫩江，积极参与房地产开发、市政道路、桥函、园林绿化及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等项目投资建设，嫩江县辖区内改建和新建地下排水管网所需管材，在同等条件下，保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施工技术要求，由浙江联盛公司按不高于市场价格供应。嫩江县政府出具该承诺函以后并未与浙江联盛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且巨龙联盛公司与浙江联盛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王凤波也承认泰安水泥厂与巨龙联盛公司签订的《管厂合作转让资料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王凤波主张嫩江水务公司和嫩江县政府将并不存在的工程分别发包给三个不同的单位施工，也不符合本案事实。其次、泰安水泥厂与嫩江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鉴于泰安水泥厂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协议书》无效正确。泰安水泥厂在不具备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对《协议书》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嫩江水务公司对泰安水泥厂的工程施工资质未尽审查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嫩江县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由乙方（泰安水泥厂）垫资承建，待工程图纸确定后，办理环评、立项等项目建设手续，并按照基本建设程序开工建设，确保今年年底前建成投入使用”的约定，在确定工程图纸，办理环评、立项等手续后，泰安水泥厂方可按照建设程序开工建设，而且约定在2009年年底前完工。而根据黑龙江省发改委的批复，案涉工程于2013年1月30日才立项，7月29日工程初步设计得到批准。王凤波在本案中请求判令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政府赔偿的损失包括：订立合同而支付的交通费、通讯费、邮电费42414元；为准备履约所支付的租房、雇工、机器设备费用10930149元；为履行合同所导致的停工待料或产品积压损失等4127541元；为履行合同而支出费用的利息损失6371206.48元；由于对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未尽照顾保护义务而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173990元，共计21645300.48元。对于王凤波主张上述损失所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二审法院均进行了质证、认证，因无法认定这些证据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未予采信。而且，根据泰安水泥厂与鸿禹建筑公司关于“如施工手续齐全后，鸿禹建筑公司可施工并垫付全部资金，利润分成按净利润鸿禹建筑公司80%”的约定，本案工程即使施工，亦由鸿禹建筑公司垫付全部资金，也可证实王凤波主张为履行《协议书》投入了大量资金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基于上述事实，认定王凤波主张嫩江水务公司、嫩江县政府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不存在明显不当。再次、嫩江县政府不是案涉《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王凤波要求嫩江县政府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王凤波申请再审作为新证据提交的5张照片，不能证明污水处理厂实际日处理污水为5000吨，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原审判决亦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综上，王凤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凤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桂顺审 判 员 武建华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唐荣娜书 记 员 关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