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郭基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青，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法定代表人：夏桂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东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标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的约定余款是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而东瑞公司供货的13号楼尚未封顶，案涉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根据合同约定，东瑞公司应向我司供货15000立方，而截至目前东瑞公司仅向我司供货7000立方，此后因东瑞公司自身原因未向我司继续供货，我司催促后东瑞公司仍一直拖延，给我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因此拖欠货款的原因是由东瑞公司造成，故而东瑞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滞纳金无依据。另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约定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应当属于第七条第三小条的情形，我司不存在上述情形，故不应承担上述费用；3.我司认为即便需要支付利息，则利息和滞纳金不可以同时主张。另利息的计算也存在错误。东瑞公司辩称：1.合同、还款协议都约定了给付期限以及逾期给付的违约计算方式；2.标龙公司对所欠货款没有异议，利息、滞纳金从本质上讲是债务人逾期给付所承担的违约损失或是金钱损失，一审按照合同约定以利息、滞纳金的方式支持我司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还款协议中明确，如债务人不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则我司有权依据原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起点从2016年2月6日为起算点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东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标龙公司立即支付混凝土货款1435329元，并以1435329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月6日的利息为102626.02元）；并以1435329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滞纳金即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月6日的违约金为144071.15元）：小计1682026.17元。2.判令标龙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41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东瑞公司（供方）与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需方）签署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标龙公司向东瑞公司购买混凝土，预订混凝土总方量为15000立方，结算方式为以当月发生的混凝土随车送货单为依据，双方书面确认的对账单为准，每月底为对账结算日。付款方式为东瑞公司供货至5000立方混凝土或供货额达190万元时，后继供货每满500立方米付清此500方混凝土货款，以此类推。在主体封顶后一周内支付至主体封顶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超过2016年2月5日前应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在合同第七项违约责任中进行了三条约定：第一小条约定为“供方发生下列情况的应负全部责任”的三种情形；第二小条约定为“需方发生下列情况的应负全部责任：1、……2、……6、如果需方逾期付款满7天，供方有权停止供砼。到期未付款除承担应付本金外，需同时承担到期未付款利息，利率按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另外，滞纳金每天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三付取。7、……”；第三小条约定为需方在开始使用供方的混凝土后，不得与其他混凝土企业发生砼供给关系。如需方违反本约定，供方有权停止供应砼，由需方按合同总金额的10%承担违约金，并结清所有砼款。该违约责任最后一段载明“因以上情况供方起诉至人民法院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由需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东瑞公司按约供货，标龙公司未按约给付货款。2015年11月15日，东瑞公司与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对帐确认截止2015年11月15日，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尚欠东瑞公司货款2035329元。同日，东瑞公司与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发生混凝土总货款3085329元，已给付货款1050000元，尚有余款2035329元未给付。该份还款协议中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向东瑞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3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前给付1000000元，余款2016年6月1日前结清。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保证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归还，则东瑞公司有权按照2014年8月双方签订的合同追究其违约责任，如诉至法院，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将由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承担。该协议约定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名盖章后生效。该还款协议中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加盖印章，东瑞公司未加盖印章。2016年4月4日，东瑞公司与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对帐确认，截止2016年4月14日，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尚欠东瑞公司货款1535329元。后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向东瑞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尚欠东瑞公司货款1435329元。2016年10月29日，东瑞公司向标龙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标龙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给付货款1435329元及逾期利息、滞纳金。2017年1月3日，东瑞公司与委托代理人签署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生律师费用84101元。审理中，标龙公司认可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购买案涉混凝土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标龙公司承认标龙公司阮林项目部与东瑞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及所欠货款金额的事实，并认可项目部的行为系标龙公司行为，故对东瑞公司与标龙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事实及所欠货款143532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东瑞公司现依据购销合同及往来账项对账函、还款协议中所确定的数额向标龙公司主张阮林项目部所欠货款1435329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东瑞公司依据购销合同约定主张标龙公司给付利息及违约金，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标龙公司到期未付款除承担应付本金外，需同时承担到期未付款利息，利率按央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另外，滞纳金每天按未付款总额的万分之三付取。同时约定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2月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故东瑞公司对利息、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另因购销合同中约定因需方存在违约情形造成东瑞公司诉至法院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由需方承担，现东瑞公司主张律师费用亦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标龙公司抗辩未付款系东瑞公司违约在先导致，并在庭审中陈述系东瑞公司因存在经营原因导致供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000立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从东瑞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原告供货至5000立方混凝土或供货额达190万元时，后继供货每满500立方米付清此500方混凝土货款”，再结合双方往来对帐及还款协议，可以认定东瑞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系标龙公司未按约付款。标龙公司又抗辩因合同中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而供货的十三号楼并未封顶，案涉货款付款条件不成就。标龙公司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系依据合同中结算方式的约定，该约定载明：“在主体封顶后一周内支付至主体封顶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但最迟不超过2016年2月5日前应付清全部货款”，现付款期限早已超过，付款条件已成就，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标龙公司抗辩东瑞公司主张的利息、滞纳金以及律师费偏高，应当予以核减，且利息与滞纳金系重复主张，经审查，利息、滞纳金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主张。东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计算标准亦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标龙公司抗辩违约责任中约定的律师费用承担应认定为仅系违约责任中第三小条的情形，结合上下文审查，该律师费用的承担应认定为需方存在第二、三小条违约情形时供方起诉所产生，而不能狭义的认定为仅适用第三小条的违约情形。故对标龙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标龙公司给付东瑞公司货款1435329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43532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律师代理费84101元。据此判决：一、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瑞公司货款人民币1435329元及自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43532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二、标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东瑞公司律师费84101元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东瑞公司主张的利息、滞纳金、律师代理费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东瑞公司与标龙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标龙公司未能及时支付所欠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标龙公司上诉称案涉货款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及一审法院支持东瑞公司利息、滞纳金、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且计算错误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标龙公司上诉称，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而东瑞公司供货的13号楼目前尚未封顶，因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标龙公司此上诉理由显属断章取义，因为该合同条款（付款方式2）完整表述是：“在主体封顶后一周内支付至主体封顶总货款的70%，余款在主体封顶后6个月付清，但最迟不超过2016年2月5日前应付清全部货款。”该条款并未将主体封顶后6个月内付清余款作为唯一条件，而是将此条件限制在一定的时间范围内，即无论主体封顶与否，付清余款的最迟时间不超过2016年2月5日。现东瑞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请求付款的条件显已成就。东瑞公司主张的利息、滞纳金合法有据。案涉合同约定了标龙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及滞纳金，标龙公司对此上诉称系东瑞公司拖延供货违约在先，其要求支付利息、滞纳金无依据。一方面，标龙公司在诉讼中认可东瑞公司须按照其指令供货，但未能提供东瑞公司不按其指令供货的证据；另一方面，案涉合同（付款方式1）约定：“乙方供货至5000立方米混凝土或供货额达到190万元时，后继供货每满500立方米付清此500立方米混凝土货款”，案涉合同违约责任7.1.6条约定：“需方逾期付款满7天，供方有权停止供砼”，对此标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上述约定及时付清除铺底资金以外的其他货款，亦不能证明东瑞公司无故停止供货。综上，标龙公司关于东瑞公司拖延供货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标龙公司上诉称利息、滞纳金不可以同时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和滞纳金，东瑞公司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同时法律并未禁止逾期利息和滞纳金并存，该约定合法有效。逾期利息和滞纳金均具有违约金性质，如果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和滞纳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标龙公司可以请求法院酌情予以减少，一、二审中标龙公司虽提出请求减少违约金的主张，但经估算，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和滞纳金之和不足年利率20%，不属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一审未予调整是正确的。标龙公司上诉主张利息应以2016年4月14日对账函签字时间作为起算点的理由不能成立。经审查，该对账函只记载截止2016年4月14日标龙公司的欠款情况，并不存在双方重新约定还款方式和利息起算日之内容，标龙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瑞公司已经放弃了对账函之前的利息，一审以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日的次日作为逾期利息及滞纳金的起算日并无不当。东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标龙公司上诉称该费用承担的前提是发生合同违约责任7.3条情形，而标龙公司不存在该情形，标龙公司的此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首先，内容为“因以上情况供方起诉到人民法院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费用由需方承担”的约定，列于合同第7条最后，虽也在第七条之第3小条（即7.3条）之后，但并不与7.3条列在同一段，结合整个第七条违约责任上下文审查，该律师费承担应认定为需方存在第7.2条、7.3条违约情形时供方起诉所产生的费用，不能认定仅适用7.3条的违约情形。其次，2015年11月15日标龙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同样明确“如诉至法院，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将由甲方承担”，与前述合同条款能够相互印证。该还款协议实质是标龙公司对欠款所作的承诺，因只有单方义务，东瑞公司予以接受，标龙公司即受还款协议的约束，东瑞公司是否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不影响标龙公司承诺的效力。标龙公司关于该还款协议只有标龙公司一方盖章没有东瑞公司盖章，因而该协议不生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标龙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上诉人江苏标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建兵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薛升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