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多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沿河巷42号。法定代表人：郑兵，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九龙大世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尤建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信，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九龙世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118号、128号九龙世贸城。法定代表人：张启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信，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路81-4号。法定表人：张宏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德信，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多美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九龙大世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大世界公司）、连云港市九龙世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云天集团）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兵、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尹德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多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对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人格混同错误，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中三被上诉人系持股关系，非一般关联企业。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设立，其股东为九龙云天集团（股份为95%）和九龙世贸城公司（股份为5%）设立，不是一般的关联关系，是被设立和被完全控股的法律关系。二、三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部分重合。在公司业务方面，三个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范围均涉及百货、五金、交电销售且部分重合，其中九龙大世界公司的经营范围被九龙云天集团完全覆盖，且三个公司均从事百货等相关业务。一审法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的经营业务不同是错误的。另外，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的住所地为连云港市海州区××、××九龙世贸城，并不是一审判决书上的通灌北路118号，即九龙大世界公司的住所地就在九龙世贸城公司，二者完全重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场所不同也是完全错误的。三、三被上诉人的财产是混同的。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建霞在海州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谈话笔录中陈述：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上海九龙云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都是其和张宏彬夫妻二人共有，尤建霞丈夫张宏彬的侄儿张启飞夫妻只是挂名，所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尤建霞本人，各公司之间的资金都是内部调拨，通常是由尤建霞决定后告知财务中心负责人，由财务中心的负责人协调各个公司的资金调拨，并由财务中心进行记账。尤建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还称：其是三被告以及花开富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当时以九龙大世界公司贷款2.9亿元，系以常州玫瑰园的房地产作抵押，这笔钱支付了8000万元还款，还支付了7000万元银行贷款，（剩余）1.4亿元用于常州玫瑰园房地产开发。尤建霞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其愿意解决九龙大世界公司所欠的大量债务，准备将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以转让的款项偿还九龙大世界公司的债务。从上述事实不难看出，尤建霞是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尤建霞决定公司之间的资金进行内部调拨，由财务中心操作。这完全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的实质因素即财产混同，各个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之间并不独立，是混同的。本案中，尤建霞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之间人格是混同的，尤建霞随意调拨九龙大世界公司的资金用于房地产开发，造成九龙大世界公司资金断裂，200多个客商、数千万的债务，社会的不稳定，严重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现九龙大世界公司承担所有关联公司的债务却无力偿还，又使其他关联公司逃避巨额债务，严重侵害了众多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时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九龙云天集团、九龙世贸城公司应当对九龙大世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人格混同，无需再进行财务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未申请账务审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财产混同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开庭一次，后一直中止审理，一直到2017年4月突然做出判决，其中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退一步讲，即使证据不足，确需审计，法院应当进行释明，以充分保障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一审法院未释明，属程序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予以改判。三被上诉人辩称，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三公司各自独立，分别有自己的住所、营业执照、企业税务登记等一系列手续。二、三公司并无财产混同，包括财务、人员、业务等均未混同。三、三公司的经营行为并没有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权利，也没有逃避债务，因此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三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上诉人所称的法人人格否认理由只是理论，在实践中很少运用，司法实践中的运用需要特别慎重，需要大量的事实和案例才能采用，虽然本案中企业有一些牵连，但是因为企业之间的配合、协助必不可少，关键的是九龙大世界公司不是为了逃避债务而采取的与其他公司发生资金往来，而是为了保护商铺的利益，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法人人格否认的问题。我们认为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对企业的财产状况没有进行审计，也就无法得出财产混同的结论，同时，即便审计，也审计不出财产混同的结果，因为三公司在财务、人员、业务上都是相互独立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立即给付多美公司销售款170104.23元及利息；2、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退还多美公司保证金2000元；3、由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九龙大世界公司作为需求方（甲方），多美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双方通过协商一致签订了关于多美公司销售美伊娜多化妆品的《九龙大世界联销合同书》一份，该联销合同约定，甲方九龙大世界公司提供九龙大世界商场经营场地，作为乙方多美公司商品的销售专区，销售乙方多美公司的美伊娜多化妆品，甲乙双方同意每月按销售收入提成21﹪作为甲方的商品销售利润，甲乙双方按售后结算原则，次月的10至25日在甲方财务部门进行办理货款结算手续；乙方应按月交纳宣传费600元，管理费按每平方米25元收取；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保证金，保证金用于乙方在经营中因质量等问题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赔偿。如在合同期内乙方所售商品无消费者投诉索赔，甲方将乙方保证金无息全额退还乙方；合作期限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截止2015年9月8日，九龙大世界公司共计拖欠多美公司销售款170104.23元。另查明，九龙大世界公司于2004年3月25日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股东为九龙云天集团（股份为95%）和九龙世贸城公司（股份为5%），法定代表人尤建霞；九龙世贸城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现有股东为张启飞（股份为90%）和李红梅（股份为10%）；九龙云天集团于2001年5月22日设立，注册资本30338万元，其现有股东为上海九龙云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为30%）和尤建霞、张宏彬（股份各为35%）；上海九龙云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尤建霞、张宏彬为其股东（股份各为50%）。其中尤建霞和张宏彬系夫妻关系，张启飞系尤建霞丈夫张宏彬的侄儿，李红梅与张启飞系夫妻关系。上述各公司之间资金来往频繁，九龙大世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尤建霞在海州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谈话笔录中陈述：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上海九龙云天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都是其和张宏彬夫妻二人共有，尤建霞丈夫张宏彬的侄儿张启飞夫妻只是挂名，所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尤建霞本人，各公司之间的资金都是内部调拨，通常是由尤建霞决定后告知财务中心负责人，由财务中心的负责人协调各个公司的资金调拨，并由财务中心进行记账。尤建霞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还称：其是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以及花开富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当时以九龙大世界公司贷款2.9亿元，系以常州玫瑰园的房地产作抵押，这笔钱支付了8000万元还款，还支付了7000万元银行贷款，（剩余）1.4亿元用于常州玫瑰园房地产开发。尤建霞在公安机关多次陈述其愿意解决九龙大世界公司所欠的大量债务，准备将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部分股份转让，以转让的款项偿还九龙大世界公司的债务。还查明，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的办公地点（场所）、经营业务不同，未见三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以及账务相同等情形。但从九龙大世界公司部分账目、付款凭证显示，九龙大世界公司确如尤建霞所述，与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资金拆借，如2014年3月26日从九龙大世界公司拆借到九龙云天集团2000万；九龙大世界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拆借到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520万元、同年4月16日拆借到江苏花开富贵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0万元等，拆借金额累计1.4亿元。诉讼中多美公司向本院提供公安机关对尤建霞所作的讯问笔录、九龙大世界公司业主的报案笔录、公安机关对九龙大世界公司的财务部经理所作的询问笔录、部分三公司往来账目、凭证等证据，欲证明三公司资金走向及财产混同，要求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连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多美公司与九龙大世界公司所签订的联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约履行。多美公司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九龙大世界公司拖欠多美公司销售款，其行为已违反双方联销合同约定，九龙大世界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多美公司销售款170104.23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并返还多美公司到期保证金2000元的民事责任。关于三公司是否存在人格（财产、业务、人员等）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账务是否混同的审计结果，是判断其是否混同的主要依据。鉴于多美公司未申请账务审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三公司的办公地点（场所）、经营业务不同，未见三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以及账务相同等情形，也不足以认定三公司业务混同、组织机构（人员）混同。三公司之间虽存在资金拆借的事实，仅以此不能认定三公司财产混同。综上，三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不足，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九龙大世界公司承担给付多美公司销售款170104.23元及利息、返还保证金2000元的民事责任，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九龙大世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多美公司销售款170104.23元及利息。二、九龙大世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多美公司保证金2000元。三、驳回多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九龙大世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本院（2016）苏07民终2985号卷宗贰册，上诉人多美公司、被上诉人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在庭审中均对该卷宗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2016）苏07民终2985号案件卷宗贰册内容真实，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卷宗材料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均有各自独立的职工劳动合同及花名册、经营范围、公司办公地点、财务账册。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等三公司是否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是否应当对多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多美公司应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构成人格混同。而本案中九龙大世界公司、九龙世贸城公司、九龙云天集团分别是商场销售公司、物业公司、总控股公司。三公司之间在人员上是相互独立的，有职工花名册、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证明可以证实；三公司之间在业务上是相互独立的，经营范围基本不重叠；三公司办公地点也各不相同，有营业执照和法庭的现场勘验笔录为证；在财务上，三家公司的财务账齐全，并无缺失；虽然三公司之间存在资金流转，但是均在财务账中注明了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的财务账目具备审计条件，但由于多美公司并未申请进行审计，因此不能证明三家公司财务混同。多美公司仅依据尤建霞在公安机关供述“自己可以通过财务中心和财务负责人在三家公司之间进行资金调配”的言辞而主张三公司构成人格混同，证据不足。故多美公司上诉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连云港市多美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刘 扬审判员  袁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