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7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丹县高原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俊平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赵世金、山丹县高原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郝俊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5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军，被上诉人赵世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明、Ｘ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原龙公司及郝俊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某的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仅仅将本案焦点归结为陈某是否对涉案财产享有所有权，避重就轻的认定陈某非财产所有权人，而不对陈某与高原龙公司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有效性、合法性及排他性进行深入调查，属认定事实不清，焦点总结有误。根据《物权法》第15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陈某依合同支付给高原龙公司全部价款并占有标的物至今，取得了标的物的所有权，未登记只是物权未设立。2.本案适用物权优先原则。陈某依据《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已取得了涉案不动产物权，而赵世金与高原龙公司是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故本案中应优先保护陈某依法取得的物权。3.原审判决视郝俊平对其于2016年9月9日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是受赵世金的诱导于不顾，把当事人否认的陈述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本案中，陈某已经支付了全部5000000元的价款，实际占有了涉案的房屋及设备，并在此基础上于2014年10月15日与高原龙公司形成了《房屋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陈某享有租金收益的权利，高原龙公司虽未支付租金，但不能以此推定该涉案财产还属高原龙公司。5.不动产买卖过程中，过户应该是买卖双方共同的行为，且登记权利人应在办理过户过程中起到主导的作用。本案中未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由于高原龙公司及郝俊平私自将房屋抵押，陈某办理登记存在客观障碍，在抵押注销后，郝俊平一直无法联系，怠于配合履行过户手续所造成，在此过程中上诉人陈某无任何过错。赵世金辩称，一审法院归纳焦点准确。本案对陈某来说并不属于物权优先原则。郝俊平在查封财产时的陈述真实，不存在他人诱导。如果在查封之前存在转让关系，在抵押权解除后陈某有足够的时间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并没有办理。因此，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原龙公司及郝俊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对陈某所有的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房屋以及土地证号为山国用（2009）第2**号土地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6日，高原龙公司向赵世金借款3000000元，约定月息2.4%，借款期限为一年。2016年8月26日，经赵世金和高原龙公司、郝俊平结算后，高原龙公司、郝俊平实欠赵世金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872000元。2016年9月9日，赵世金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申请保全高原龙公司的财产。当日，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郝俊平做了询问笔录，郝俊平陈述高原龙公司的房屋及土地未买卖给他人。随后，山丹县人民法院以（2016)甘0725财保8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了高原龙公司所有的房屋（位于山丹县城北小区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及土地（位于山丹县城北工业小区的山国用第242号）。2016年9月27日，赵世金起诉高原龙公司、郝俊平，要求偿付借款3000000元，利息1872000元，共计4872000元。2016年10月28日，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725民初19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高原龙公司偿付赵世金借款本金3000000元，利息1872000元，本息合计4872000元，限于2016年10月30日前付清，2016年8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并息随本清；郝俊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0月10日，案外人陈某对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5财保8号民事裁定提出异议，认为裁定查封的财产属案外人所有，裁定查封标的错误，侵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2016)甘0725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10月20日，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以（2016）甘0725执异8号裁定，驳回案外人陈某的异议。案外人不服该裁定，于2016年11月2日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高原龙公司于2009年8月取得位于山丹县城北工业小区山国用（2009）第241号、山国用（2009）第2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取得位于山丹县城北工业小区的两宗土地使用权及四宗房屋所有权。2012年5月14日，该公司将山房权证股字第XX**号、008568号、0085**号房产证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张掖市分行申请贷款，同时将山国用（2009）第2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予以抵押，贷款300万元，该抵押权于2014年6月16日、6月17日予以注销。2015年3月24日，该公司再次将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贷款72.98万元，该抵押权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5月24日办理注销登记。至今，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未办理其它变更登记。根据陈某提供的证据，陈某与高原龙公司于2014年10月3日签订了《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高原龙公司将其所有的房屋及土地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某。当时陈某将500万元转让费汇入郝俊平账户内。2014年10月15日，陈某将该涉案房屋及土地租赁给了高原龙公司，并签订了《房屋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约定租金每年为15万元，但至今双方未履行租金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某是否对涉案财产享有所有权；（二）陈某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是赵世金起诉高原龙公司、郝俊平民间借贷一案中，赵世金申请对高原龙公司的房屋及土地进行了查封，因案外人陈某对人民法院查封的登记在高原龙公司名下的财产主张所有权引起的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陈某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分析如下：一、关于陈某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陈某主张其系从高原龙公司处买卖而受让物权。所有权作为物权的一种，其取得的方式分为继受取得和原始取得，买卖即为继受取得的原因之一。对于不动产物权的继受取得而言，买卖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仅意味着买受人取得对出卖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将物权人从出卖人变更为买受人，应该履行法定的公示方式。也就是说，要将自己继受的不动产物权按照法定的方式对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昭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薄上记载之后，包括买受人在内的受让人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及土地一直登记在高原龙公司名下，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涉案物权变动并未完成，陈某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财产所有权人，其要求对涉案财产享有所有权，依法不能支持。二、陈某对涉案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前述规定的标准，案外人亦即受让人，在被执行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已经履行买卖合同的全部价款支付义务。（三）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首先，陈某虽提交了《房屋产权买卖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收条、《房屋、设备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协议》、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及银行结算单，欲证明2014年10月3日，高原龙公司将其所有的四宗房产及两宗土地转让给陈某，陈某付款后依合同取得了转让财产的所有权，后陈某又将所得财产出租给高原龙公司生产经营，因高原龙公司将转让财产抵押给银行申请贷款，致陈某无法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等事实。但陈某提交的证据与高原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俊平在保全涉案财产时所作陈述相互矛盾。另外，陈某与高原龙公司在2014年10月3日签订的转让房屋及土地后，虽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实际并未将争议房屋及土地移交给陈某，从陈某与高原龙公司自2014年10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至今，高原龙公司从未向陈某支付过租金，高原龙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争议的房屋及土地。且在2015年3月24日高原龙公司还再次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分行设定抵押权，证明高原龙公司对诉争财产尚未丧失处分权。所以陈某在涉案财产之上不能成立物权期待权，更不可能取得所有权。其次，对于涉案房屋及土地的过户问题。高原龙公司抵押在银行的涉案房产证及土地证于2014年6月16日抵押权注销，陈某在2014年10月3日与高原龙公司签订了《房屋产权买卖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以及在2016年5月24日陈某已将房产证及土地证拿到手，应该在2016年9月9日查封前，在这两个时间段，陈某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或者通过司法途径行使救济，但陈某未通过上述两种途径之一行使救济，以保障权利，还让高原龙公司将涉案的土地证及房产证继续进行抵押贷款，应是陈某的自身过错行为造成的。单纯这一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物权期待权保护要件。综上，在陈某的物权期待权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当然也就不存在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及土地执行的问题。因此，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诉争的财产享有所有权，陈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鉴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符合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定条件，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原审案由确定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因此，陈某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的关键。对此，本院认为，陈某对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陈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的权利归属采取登记主义，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应遵循公示公信原则，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变动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陈某主张在法院查封之前高原龙公司已将执行标的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并提交了《房屋产权买卖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但经审理查明，高原龙公司与陈某并未办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登记，执行标的一直登记在高原龙公司名下，物权未发生变动，陈某并没有取得物权；第二，陈某虽然提供了500万元的银行客户回单，但该回单显示系陈某向郝俊平个人账户转款，并不是向高原龙公司账户的转款，该回单不能证明陈某向高原龙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价款，这种个人账户之间的转款不能排除个人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三，执行法院在查封财产时，向高原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俊平进行了询问，郝俊平明确陈述高原龙公司的房产及土地没有转让给他人。在之后的诉讼过程中，郝俊平又予以反悔，认为当时的陈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并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原陈述；第四，陈某并没有实际占有执行标的。高原龙公司和陈某没有提交处置公司资产的股东会决议，也没有提交财产移交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就执行财产进行了交付，而实际上也是由高原龙公司一直占有和使用；第五，在签订转让合同之后，高原龙公司仍以其名义将案涉财产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显然与陈某关于案涉财产已经转让的主张相悖，且在抵押权注销后的足够时间内陈某也怠于行使权利，未及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因此，陈某对执行标的不享有物权及物权期待权，执行法院查封高原龙公司名下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曙光审判员  杨祝续审判员  李 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