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4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长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济阳汽车站，住所地济阳县。负责人：刘得利，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昆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用来，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装修工人，住济南市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刚，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山东省济阳县。上诉人济南长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济阳汽车站（以下简称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用来、黄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方提供的行车记录仪记录，路用来具有明显的闯红灯行为，驾驶人黄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在责任认定上机动车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我方在庭审中提供车载记录仪一份，记录仪中明确显示事故发生时机动车行驶方向为绿灯，且有明确的信号灯变换情况分析，另该路口的信号灯为正常状态，不存在损坏情况，能够认定路用来过路口时其对面信号灯为红灯，一审判决无法确定路用来进入人行横道信号灯状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路用来闯红灯，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驾驶人并无过错，在责任认定上机动车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路用来辩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实施条例的规定，城市道路交通BRT车道是为BRT快速公交专设的车道，其他车辆不准通行，本案中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的运营车辆未遵守该法律规定，在上下班高峰期从BRT快速公交车道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路用来肢体上有残疾被评为四级伤残，其本身走路较常人偏慢，因此走到BRT车道时绿灯即将变成红灯，被上诉人路用来因此不存在闯红灯的行为。本案发生时为下班的高峰期，作为机动车驾驶人黄刚应当尽到比平常驾驶更高级的注意义务，对路面发生的情况应当谨慎处置，本次事故发生是由于驾驶员处置不当。路用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的上诉观点，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黄刚未作答辩。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提供的行车记录仪记录，路用来具有明显的闯红灯行为，驾驶人黄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我司只需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在庭审中提供的车载记录仪一份，记录仪中明确显示事故发生时机动车行驶方向为绿灯，且有明确的信号灯变换情况分析，另该路口的信号灯为正常状态，不存在损坏情况，能够认定路用来过路口时其对面信号灯为红灯，一审判决无法确定路用来进入人行横道信号灯状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路用来闯红灯，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责任，驾驶人并无过错，在责任认定上机动车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外，一审法院对于路用来的非医保用药未予扣减，损害我司的利益，参照案件基本事实及司法实践，对于路用来的医药费应扣除10%-15%非医保用药费用。路用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辩称，我方认为路用来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对于事故的认定未判定事故责任。一审在调查中已经得出结论，路用来在进入路口时是绿灯，但发生事故时路用来是在闯红灯通过路口。事故路段是在高架桥的下桥匝道口底下的红绿灯，路用来完全可以停在匝道下桥口，与BRT车道中心隔离线部分，但是路用来不顾来车闯红灯通过路口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BRT车道有铁制的防护栏，作为我单位的司机黄刚，对于红绿灯的判断是按照前方的指示灯驾驶车辆，对于路用来在铁制防护栏以外通过路口没有判断性和预见性，因此在本案中应当减轻黄刚的事故责任。既然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无法判断，我方认为路用来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我公司的驾驶员黄刚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至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刚未作答辩。路用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赔偿路用来医疗费29632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311921.44元。由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其余赔偿由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外按责任比例承担（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路用来共计花费医疗费376321.44元，扣除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垫付的80000元，共计赔偿路用来医疗费296321.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18时15分许，黄刚驾驶鲁AJ07**大型普通客车沿将军路BRT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将军路荷花路西口，适遇路用来、路用银沿人行道由东向西步行，两者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用来、路用银受伤。交警部门根据证据无法确定路用来、路用银进入路口时的信号灯状态，从而无法确定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路用来被送往山东大学第二医院就治，医生主要诊断为特重度型颅脑损伤。2017年3月1日，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住院部出具催款通知，载明“你处病人路用来同志（住院号：0377067）现在本院住院治疗，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日止，已用去医药费总计376321.44元，除已交预交金226536.71元外请再速交我院149784.73元。为了保证对病人医疗顺利进行，希务于3月1日前将费用送交或寄本院住院部逾期不交停止记账。”另查明，事故车辆在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路用来主张的医疗费296321.44元，路用来提交诊断证明、住院病例、医院催费通知1份，证明其因此次事故受伤住院，花费医疗费376321.44元，现其无能力承担，医院对其催费。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对住院病例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催费单上的公章不清楚，无法认定，路用来应提交收款凭证，现提交证据无法证实花费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路用来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在山东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及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的费用清单，因路用来欠费，医院拒绝打印收费票据。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对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花费金额存在异议，认为路用来未提供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费用清单显示，截至到2017年3月1日，路用来共花费376781.08元，路用来提交的催费凭证系2017年3月1日出具，显示的医疗费用少于费用清单数额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可截止催款单出具之时，路用来因本次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376321.44元。2、关于路用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自事故发生之日2016年11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共住院106天，路用来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共计10600元。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认为费用过高，请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路用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路用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认为费用过高，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因路用来无相关证据提交，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4、关于事故发生过程。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档案，双方当事人均对档案无异议，在本次事故另一伤者路用银的询问笔录中，路用银称路用来与其进入路口时东西方向是绿灯，没过完路口就变红了，因为路用来的腿有先天的残疾，走路比较慢，快过路口时，变的红灯。路用来申请证人李永东出庭证明事故发生过程，称“我与原告系工友关系，当天晚上我们三人（我、路用来、路用银）一起过马路，我在前面走，路用来、路用银在后面走，我回头看的时候路用来就被车撞了，我没有注意当时车辆通行时是什么灯，路口也没有其它车。我走的时候是绿灯，原告走的时候也是绿灯，我回头发现原告被撞时没有注意什么灯。”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认为证明人与路用来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较低。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认为，根据车载记录仪，可看出绿灯开始亮起时间为18时15分30秒，事故发生时为18时16分28秒，绿灯结束时间为18时17分15秒。路口的斑马线由11条白色线和10个间隔组成，事发时路用来站在第8条白色线上。路用来在18时16分26秒时站在第7条斑马线上，18时16分27秒时站在了第8条斑马线上，由此推断路用来通过一条间隔的时间为1.5秒至2秒，路用来在路东侧至事故发生地时通过的时间约为10.5秒至14秒，事故发生时我方行驶方向的绿灯持续亮起的时间为58秒，路用来在通过路口时其对面应为红灯。一审法院认为，黄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的辩称系其推断，根据现有证据，仍无法确定路用来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行横道信号灯表示：(一)绿灯亮时，准许行人通过人行横道；(二)红灯亮时，禁止行人进入人行横道，但是已经进入人行横道的，可以继续通过或者在道路中心线处停留等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道路划设专用车道的，在专用车道内，只准许规定的车辆通行，其他车辆不得进入专用车道内行驶。”第四十七条规定“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路用来进入人行横道时信号灯的状态，但事故车辆通过时机动车信号灯确为绿色，一审法院认为，路用来有义务在确认安全后通过马路，黄刚在行经人行横道时，应当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应当停车让行，双方均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路用来与黄刚的责任比例为3：7。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认可黄刚是其雇员，黄刚属职务行为，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愿替黄刚承担责任。本次事故的另一伤者路用银也同意放弃其在较强险医疗费中的比例，同意交强险的10000元先用于路用来的治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路用来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路用来医疗费256425.01元[（376321.44元-10000元）×70%]。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路用来住院伙食补助费7420元[10600元×70%]。上述第一至第三条所判款项共计273845.01元，扣减被告济南长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济阳汽车站已垫付的80000元，剩余193845.01元限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路用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9元，由原告路用来负担1131元，被告济南长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济阳汽车站负担185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提交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复印件，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路用来认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提交5份图片，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称图1、图2是交通事故发生后后期长途汽车站为了取证而拍的，从图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地点是在高架桥下桥口的匝道处，在路的最右侧与高架桥下桥口的桥下有行人等待区和非机动车等待区，在高架桥底下有行人等待区和非机动车等待区，事故发生时路用来完全可以在匝道的下桥口等待下一次绿灯放行通过，但是路用来没有等待依然闯红灯，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图3至图5是事故发生时的行车记录仪截图，从这三张图片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鲁AJ07**大客车离着事发路口还有10多米，已经是绿灯放行，路用来完全可以在两个车道的中间分割线内等待，但是路用来闯红灯。从照片可以看出路用来手里拿着东西，低着头通过事发路段，没有看到来车的方向是闯红灯通过路口，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路用来称其对图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图片中的行人无法确定是路用来，看不清楚。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是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鲁AJ07**大型普通客车车载记录像、当事人询问笔录、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分析等证据认定的，该交通事故证明客观真实，程序合法。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与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车载记录仪记录的录像即为前述交通事故证明中所称的车载记录像，可见，交警部门在作出交通事故证明时已结合其他证据充分考虑了该车载记录像，即使如此，交警部门也无法确定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所承担的事故责任。在此情形下，一审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对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依据车载记录像主张路用来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路用来的医药费超出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即使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所称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是有效的，其关于扣除10%-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也是不成立的。综上，济南长途公司济阳车站、太保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8元，分别由上诉人济南长途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济阳汽车站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29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学宽审判员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