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9号华贸中心15号楼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3400329R。法定代表人哈维·卡米尔（HARVEYKAMIL）。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0年3月8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邯山区。上诉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首先，被上诉人主张他是在手机微店上购买的涉案商品，截至目前上诉人没有看见证据证明是在微店购买，上诉人是涉案产品的进口商，没有直接把产品卖给原告。其次，即使原告从手机微店上购买，该微店没有经销权。上诉人从美国直接进口后是与国内大型经销商签订经销合同的，经销商与下一个经销商来卖该产品，上诉人与消费者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0条规定，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者因商品缺陷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依据有误，涉案产品通过进口食品检验机构检验合格，依法取得合格证明、合格证书，因此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3条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国办发[2013]24号）第五条第（四）项等相关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其在各地设立的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是进出口食品的安全监督管理机关，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质量监督检验和监督管理。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打假活动的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为了营利，其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2016年在丛台区人民法院提起两个针对与涉案产品类似的诉讼案件，并且此次购买涉案产品总金额接近2万元，产品数量54瓶，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专门从事打假活动的职业打假人，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完全就是为了营利。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河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亦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单位和个人，其合法权益受法律、法规和本条例的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第二条更是明确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因此，被上诉人并非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是为了营利而购买涉案产品。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刘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伟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货款1728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1728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和2015年9月24日在自然之宝专卖的手机微店上进行网络交易，购买了总经销为被告诺天源公司进口的共计54瓶Osteo葡萄糖胺软骨素MSM复合营养片，每瓶320元，一共花费17280元。涉案产品的中文包装说明上标明每份（3片）添加：虾壳提取物（含盐酸葡萄糖胺）1500mg,牛软骨提取物（含硫酸软骨素）混合物1250mg。配料：虾壳提取物（含盐酸葡萄糖胺）、牛软骨提取物（含硫酸软骨素）混合物、牛软骨提取物（含硫酸软骨素）、胶原蛋白、抗坏血酸、银耳提取物（含透明质酸）、甲基纤维素、微晶纤维素、二氧化硅。包装规格：1.1克/片*110片。原产地美国，中国总经销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涉案产品的外包装盒及中英文标签，证明该款产品的标签中英文标示内容不一致，该产品英文标签当中明确标明，产品含有“Boron(SodiumTeraborate)”（中文：硼，四硼酸钠），但中文标签中居然没有该成分。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隐瞒该成分，而“四硼酸钠”属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禁止在食品中添加的物质，证明该产品是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证明被告是明知该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而故意隐瞒该成分进行销售。另查明，四硼酸钠或称硼砂，是非常重要的含硼矿物及硼化合物，外文名称为Boron(SodiumTeraborate)。卫生部公布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四硼酸钠（硼砂）属于禁止添加食品当中的。一审法院认为，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应当保证向我国出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符合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对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进口商应当建立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审核制度，重点审核前款规定的内容；审核不合格的，不得进口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总经销的涉案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四硼酸钠（硼砂）在卫生部公布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是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食品当中的，涉案食品未取得保健食品证书，系普通进口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用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的禁止性规定。虽然涉案食品取得了经过检验检疫机构检测并发放的卫生证书，但不能据此证明该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方面的法律规定。因此，法院认定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中含有“四硼酸钠（硼砂）”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被告以涉案食品已取得了《卫生证书》为由主张涉案食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故此，被告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商，应当退还购物款。对于销售者明知的主观心理反应，不能仅依当事人的陈述判断，而是需要结合销售者的进货渠道，法定检验义务以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情形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本案中被告诺天源公司虽然有《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告单等相关证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其产品说明中明确标有四硼酸钠，而中文译本中却没有四硼酸钠，上述瑕疵属于通过食品包装的外观就能够直接发现的问题，诺天源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者却无视瑕疵，继续销售涉案食品，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没有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时必须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更何况消费者支付价款后购买的却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就发生了财产损害。本案中虽然原告两次购买了涉案食品，也没有因使用涉案食品而造成身体伤害，但被告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涉案食品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诺天源公司称被告与消费者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并不是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被告，被告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诺天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者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被告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中国总经销商，原告以诺天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诺天源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刘伟购物款17280元；二、原告刘伟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54瓶Osteo葡萄糖胺软骨素MSM复合营养片，若不能返还上述食品，则按每瓶320元的价格折抵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应按本判决第一项退还刘伟的购物款；三、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刘伟赔偿金172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在起诉时已垫付，待本判决生效执行时，被告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上诉人诺天源公司总经销的产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应当保证向我国出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对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进口商应当建立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审核制度，重点审核前款规定的内容；审核不合格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该条规定强调的是进口的食品必须经检验检疫合格后方能许可进关销售，并非指经检验检疫合格后的食品就一定是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因为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抽检的项目并不完全涵盖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涉及卫生、营养、标签、标识、说明书等所有的强制性标准，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卫生证书》只是准许该批货物进关销售的凭证。因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含有“四硼酸钠（硼砂）”，在卫生部公布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中是不能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到食品当中的，涉案产品未取得保健食品证书，系普通进口食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的禁止性规，涉案该产品显然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以涉案产品已经取得了《卫生合格证书》为由主张涉案产品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诺天源公司应当退还刘伟购物款。关于上诉人诺天源公司进口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是否属于“明知”。“明知”作为销售者的主观心理反应，不能以当事人的陈述判断，而是需要结合销售者的进货渠道、经营规模、法定查验义务以及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具体情形等因素综合分析判断。对于“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应当推定为“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有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专职或者兼职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做好对所生产经营食品的检验工作，依法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要求销售企业应当承担与生产企业相同的产品质量审查义务，也没有苛求销售企业需要对通过专业的检验、分析才能发现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上诉人诺天源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食品销售企业，显然不同于普通的消费者，其应当熟知我国的各项食品安全标准，尤其是对于其销售的食品，应负有更高的审查注意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诺天源公司虽然提交了《卫生证书》、海关进口货物报告单等证明货物合法来源的相关证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食品的成分中英文标签中含有“四硼酸钠（硼砂）”的成分，但中文标签中却没故意隐瞒该成分，上述瑕疵属于通过食品包装的外观就能够直接发现的问题，上诉人诺天源公司作为专业的销售企业却无视上述瑕疵，继续销售涉案食品，应当属于“明知”的情形。上诉人诺天源公司辩称其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经营的行为，本案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诺天源公司称自己与被上诉人刘伟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诺天源公司不是涉案产品的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根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出口食品生产经营者包括进出口食品的生产企业、进口商和代理商。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进口商和总经销属于《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以及《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销售者，应承担生产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没有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时必须以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更何况消费者支付价款后购买的却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就发生了财产损失，本案中，虽然刘伟没有因食用涉案食品而造成身体伤害，但诺天源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伟系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涉案食品的情况下，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货款赔偿金的法律责任。诺天源公司辩称刘伟不属于消费者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增民审判员  宋世忠审判员  王志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常新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