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23民初1117号原告：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沿海经济开发区海滨三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060157894L。法定代表人：吴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江苏南黄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芳甸路1155路25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71785816XG。法定代表人：陈启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星星，重庆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华公司）与被告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克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被告普莱克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精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产品供应协议》于2016年11月28日解除（协议号：ZJM20160815）;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26日，原（买方）、被告（卖方）双方签订《产品供应协议》（协议号：ZJM20160815），原告向被告购买买方使用点（南通市如东县小洋口化工园区海滨三路20号厂区内）所需的液态氮气。协议约定产品规格为纯度99.999%，产品数量第一阶段（2016年7月30日-2017年7月29日）每月预计用气量10吨、每月最低购买量为预计用气量的40%，液态产品单价为月用量0-100吨720元/吨……。根据合同约定，首次供气日为本协议签订日起第91天（2016年11月17日）。《产品供应协议》7.1对“不可抗力”作了规定，即“不可抗力”系指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事件，包括自然灾害……政府禁止令等，除支付到期货款义务外，如果协议一方由于本身或生产企业遭受不可抗力事件未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协议下义务的，该方不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供应协议》，向被告购买协议约定的氮气，是基于原告将投资新的产品项目，该项目投产后需要使用相关数量的氮气，但虽经过原告努力，项目未能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若继续与被告履行《产品供应协议》，对原告没有任何意义，不能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认为，原告新项目未能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批准，系政府禁止令导致原告不能履行《产品供应协议》，属于“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互联网向被告发出《通知》，解除《产品供应协议》并请被告派员与原告洽谈有关事宜。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产品供应协议》的《通知》已经到达被告，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产品供应协议》已经解除。据此，原告依法起诉。后原告精华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被告双方2016年7月26日签订的《产品供应协议》（协议号：ZJM20160815），合同解除后有关财产返还、损失补偿请求法院依法裁决；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26日，原告（买方）与被告（卖方）双方签订《产品供应协议》（协议号：ZJM20160815），原告与被告签订《产品供应协议》，向被告购买协议约定的氮气，是基于原告将投资新的产品项目，该项目投产后需要使用相当数量的氮气，但虽经过原告努力，项目未能得到政府有关部门批准，若继续与被告履行《产品供应协议》，对原告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公平，不能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原告已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互联网向被告发出了《通知》，解除《产品供应协议》，并请被告派员与原告洽谈有关事宜。据此，原告故提起诉讼。被告普莱克斯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供应协议，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并未明确该产品供应协议项下的产品是原告所主张的未被政府批准的项目使用。2、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向政府申报的项目未被批准。3、即使原告有某些申报项目未被政府批准，也不符合法律及合同对于不可抗力的要求，因为原告在申报该项目时就已经知道该项目有被批准和不被批准的可能性，因此不符合不可抗力所具有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可克服等性质，因此原告主张的政府禁令等属于不可抗力。4、即使属于原告所主张的政府禁令，根据产品供应协议7.2条的规定，“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7.3条约定“若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在此期间内，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就其遭受不可抗力的书面通知，因此即使原告所主张的不可抗力事件真实存在，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通知义务，因此原告无权援引该不可抗力条款免责。5、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原告无权变更诉讼请求，理由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因此无权变更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也多次要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原告从未提出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意见。因此在其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丧失的前提下，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损失补偿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该诉讼请求不具体，应予以驳回。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主动要求法院判决其应该承担的责任，该权利应属于被告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精华公司（买方）与被告普莱克斯公司（卖方）于2016年8月16日签订《产品供应协议》（编号为ZJM20160815，封面日期为2016年7月26日，打印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一份，约定：1、产品供应：1.1卖方同意向买方销售，且买方同意向卖方购买买方产品使用点（定义见本协议第2.1条）所需的氮气，包括气态和液态，下称“产品”。1.2产品名称为氮气，产品规格为纯度99.999%，产品数量为第一阶段2016年7月30日-2017年7月29日，每月预计用气量10吨……，产品价格为液态产品单价（人民币，含17%增值税，含运费），月用量0～10吨720元/吨，月用量101～300吨690元/吨，月用量300吨以上650元/吨。2、交货：2.1交付方式为：卖方送货。交付地点：买方产品使用点，即沿南通市如东县小洋口化工园海滨叁路20号厂区内……7、不可抗力：7.1不可抗力指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事件，包括自然灾害、瘟疫、爆炸、战争、骚乱、罢工、政府禁止令、无法取得原料气或能源、水、电等公共工程或交通受阻等。除支付到期货款义务外，如果协议一方由于其本身或其声称企业遭受不可抗力事件未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协议下义务的，该方不承担因此产生的责任……8、健康、安全责任及违约责任：8.4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本协议的，或本协议因一方违约被另一方按本协议的约定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本协议未得到履行的月度乘以每月最低购买量再乘以产品单价……10、协议期限：10.3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协议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方可提前解除；若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的，守约方有权按本协议第8.4条向违约方主张权利。同时，该产品供应协议还附有三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供气装置使用附件、附件二供气装置安装协议、附件三特种设备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协议，并约定该三个附件为产品供应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普莱克斯公司在该上述协议上卖方处加盖公章，精华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在原告公司内安装了低温液态储槽供气装置。二、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签订产品供应协议，是为了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但是该项目最终未能得到政府批准，若继续与被告履行产品供应协议，对原告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公平，不能实现原告的合同目的。原告精华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被告普莱克斯公司发送了解除产品供应协议的通知，因双方未能就协议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故提起本案之诉。原告为了证明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未能得到批准，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如东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5年6月2日出具给原告公司，备案号3206231503018—3的国内投资工业项目登记备案通知书，载明：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你单位申请备案的200吨/年阿托伐他汀钙及副产品甲苯……50吨/年缬沙坦收悉。经审核，该项目符合《江苏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备案。请据此开展有关工作。本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两年。2、南通市行政审批局于2016年12月9日下发的通行审批（2016）781号关于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年产200吨阿托伐他汀钙、100吨保泰松钙等产品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该批复中并未提及50吨/年缬沙坦项目。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向南通市环保局就有关事实进行调查，并对南通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制作了调查笔录。该工作人员陈述“2016年7月4日，精华公司将有关项目的送审稿提交我局窗口后，我局按规定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江苏省生态环境评估中心进行技术评估，该中心于2016年8月5日作出苏环评估（2016）139号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200吨阿托伐他汀钙及副产品甲苯、正己烷、四氢呋喃、丙酮、100吨/年保泰松钙、400吨/年非那西丁、50吨/年缬沙坦、10吨/索非布韦及副产品35吨/年氧化锡、50吨/年氯化钠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技术评估意见。我局在8月份集体讨论精华公司所报的生产项目时，考虑到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工艺流程长，产品得率低，副产品较多，固废产生量较多，整个南通地区上看，根据南通市化工产业环保准入指导意见，从严控制医药项目审批的要求出发，对其提交的项目进行劝退。我局一般不直接否定企业报送的项目，而是采用劝退或者说让企业重新报送我局认可的项目材料，后来精华公司根据我局的建议，重新报送材料。材料报送上来以后，我局向南通市行政审批局出具了内部审查业务意见单，然后由南通市行政审批局出具了相应的批复，我们出具的内部审查意见是2016年11月底”。四、审理中，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在反复沟通交涉之下，已达成调解意见，只是在制作调解书时，就储气罐的返还与相关风险双方各执一词，致使调解没有最终达成协议。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产品供应协议、解除通知的邮件以及上述所列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审核，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精华公司与被告普莱克斯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供应协议（含附件）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2、在合同签订前，原告精华公司已就涉及到使用液态氮气的相关项目在已取得发改委备案的同时，向环保部门报送审批。环保局已委托第三方进行了环评，环评单位也出具了符合标准的审查意见，在此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供气协议。然而，在环保局集体审查时，又对50吨/年缬沙坦项目予以否定，导致原告签订协议主要的使用项目对象落空，致使原告方通过签订合同想达到的目的无法实现，这是在签订合同时原告没有预料也不希望出现的结局。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精华公司在得知部分项目且是双方合同所主要的使用对象被否决后，主动对被告发送解除合同的通知，并请求对方与之洽谈有关合同解除事宜。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没能达成一致意见。现行合同法对合同的解除有协议解除与法定解除，但并没有赋予违约方的单方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原告签订协议时自认为虽然审批批复没有最终确认，但过于自信地认为能够通过审批，可事后又没有通过用气量大的项目，导致自身不得以违约。同时，被告普莱克斯公司已经为履行合同进行了供气装置的安装，但原告精华公司因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未获得批准故不再需要氮气，致使液氮供应没有实际进行供气，原告精华公司的行为显属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这条规定看，当违约情况发生时，继续履行是令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是由于继续履行比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或者支付违约金，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但是，当继续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就不应再将其作为判令违约方承担责任的方式。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此条规定了不适用继续履行的几种情形，其中第（二）项规定的“履行费用过高”，可以根据履约成本是否超过各方所获利益来进行判断。当违约方继续履约所需的财力、物力超过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时，应该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用赔偿损失来代替继续履行。在本案中，原告精华公司因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需要氮气，双方之间才签订产品供应协议，但现在年产50吨缬沙坦项目未能获得批准，继续履行并不能有效实现原告合同目的，因此当违约方继续履约所需的财力、物力超过合同双方基于合同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时，应该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用赔偿损失代替继续履行。但对原告精华公司要求“合同解除后有关财产返还、损失补偿，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精华公司为合同违约方，且该诉讼请求数额也未予明确，该财产返还及损失补偿的请求应由权利人被告普莱克斯公司提出，而被告在本案中没有提出此请求，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法理，故在本案中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者另行起诉。3、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第一次庭审是以简易程序进行的，后因案情复杂变更为普通程序，同时增加了当事人的举证答辩期限十五天，第二次庭审以合议庭进行的，故原告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在程序上不存在问题。综上所述，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尽管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依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的合同也应当解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协议号为ZJM20160815的产品供应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精华公司要求财产返还及损失补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与被告普莱克斯（上海）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封面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协议号为ZJM20160815的产品供应协议（包括附件一供气装置使用附件、附件二供气装置安装附件、附件三特种设备使用管理和维护保养协议）。二、驳回原告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元，由原告精华制药集团南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王新兵人民陪审员  钱玉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许滢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