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心联兴购物广场。经营场所：通海县秀山街道办事处礼乐东路**号。经营者：陈军辉，男，1984年12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茜，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40年12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富民，男，1966年2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良，男，1968年9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男，1971年1月7日，汉族，居民，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龙，男，1974年5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通海县。法定代理人：谭某（系牛龙母亲），自然情况同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昌，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通海县心联兴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心连兴广场）因与被上诉人谭某、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3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连兴广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事发当日牛青林在子女询问其情况时陈述其在超市摔伤并表示肚子疼，该认定并没有事实依据，仅是被上诉人一方的口头陈述，上诉人并不认可。且该症状与事发录像视频所记载的事实相矛盾，视频录像显示，牛青林从被人扶起直至离开现场并没有任何不适症状，更不可能出现动脉瘤破裂的症状。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牛青林的死亡后果与其在电梯跌倒的事实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第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医学死亡原因（推断）书》系复印件，且上载老人的死亡原因为摔倒系卫生服务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所作的记录，故该份证据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牛青林的死亡原因。第二、根据超市的监控录像，牛青林摔倒在电梯上是否造成了除手伤以外的伤害，被上诉人是没有证据证实的。第三、结合医院的诊断意见，可明确牛青林的死亡原因系腹主动脉下端动脉瘤破裂，但牛青林的摔倒是否与动脉瘤破裂有关联，在没有证据证实的前提下，只能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评价。且牛青林的死亡时间距在超市摔倒间隔两日，这两天之中是否发生了致使牛青林动脉瘤破裂的其他事情均不清楚。第四、结合腹主动脉瘤破裂临床表现，一般存在“三联征”，即：剧烈腹痛或腰背部疼痛、低血压甚至休克及腹部搏动性肿块。牛青林事发当日因摔倒被人扶起后，其自行走下电梯，在现场观望，自行到收银台结账的整个过程中未看出其有动脉瘤破裂后的任何症状，否则其家人不可能两天后才将其送入医院。其次，上诉人已完全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配备了充足的人员维护超市的秩序及对购物车的使用进行指导和管理。本案摔倒事件发生后即陆续有超市的工作人员到电梯口帮助相应的人员安全离开电梯。且超市在电梯入口处及墙上放置了警示标志和电梯乘坐须知，并张贴了购物车的载重限制和使用方法。而为了使超市工作人员的工作效率最大化，相应的工作人员势必要采用在某片区流动、机动的工作方式，而非一直固定停留在某一位置。一审判决的认定无疑是扩大了“合理”的范围，为上诉人增加了超出预期及能力以外的义务，显然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谭某、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首先，被答辩人也承认牛青林被人扶起来，也就是承认牛青林摔倒的事实。其次，监控录像能清晰地反映出牛青林扑倒在侧翻的购物车上，腹部撞到了购物车，右手部也刮擦严重，紧跟在牛青林后面的几个人顺势压到其身上，造成其全身多处受伤。结合医院诊断明确的伤害情况，被答辩人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凭感觉认为牛青林摔倒后“肚子疼不疼”，显然背离了本案的真实情况。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原件由公安机关保存，该证明书出具的主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显示，牛青林在摔倒的同时，手部也刮擦严重，为何不能说他是在等待救治，在超市工作人员对自己视而不见后才无奈离开。一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认定被答辩人在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承担一定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谭某、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心连兴广场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01407.14（死亡赔偿金131865元、丧葬费32231元、医疗费7313.14元、误工费6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750元、交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青林与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四子即：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牛龙系天生视力残疾，残疾等级为壹级，与牛青林及谭某共同生活。2017年1月26日早上，牛青林独自前往心联兴广场购物。从监控录像显示，牛青林在乘坐一楼至二楼的电梯过程中，10时54分14秒时一中年妇女推着装有两大袋食盐和其他物品的购物车运行至二楼电梯接口处，因购物车载物过重导致购物车未能正常滚动下电梯，推车妇女及旁边一老人随即提搡购物车导致购物车向前倾翻，跟在购物车后的人员相继朝前涌上，部分人员跌倒，10时54分40秒牛青林被人扶起后走下电梯站到一旁，牛青林在电梯旁观望至10时55分10秒时离开现场，随后牛青林前往收银台付款后回家。三名超市工作人员及旁边茶叶店的人将现场清理干净，疏散人群后，一名名叫邱琴华的妇女受伤在现场等候超市人员，随后其被带往通海李文俊骨伤医院治疗。事发当日牛青林返回家中自行对手臂擦伤进行包扎，在子女询问其情况时其陈述在超市摔伤并表示肚子疼，但拒绝前往医院检查治疗，至第二天牛青林因腹部不舒服吃饭后便早早睡下。2017年1月28日凌晨牛青林上卫生间时疼痛难忍但也未及时告知其家人，直至早上7点牛青林被其家人先后送往通海县人民医院、玉溪市人民医院、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晚死亡。玉溪市人民医院出具的CT诊断报告单影像诊断为：“1、左侧中下腹区较大血肿（大小约为18×14×17cm），结合患者病史，考虑动脉瘤破裂所致；2、腹盆腔积液、积血；3、胸主动脉、腹主动脉管壁多发钙斑；4、右肾多发小囊肿，左肾、输尿管重度积水；5、双肺下叶炎症；6、右肺小肺大泡；7、肺动脉扩张；8、双侧胸膜增厚、钙化；9、脑萎缩改变。”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学影像学报告单诊断意见为：“1、腹主动脉下段动脉瘤破裂，累及左侧髂总动脉，髂内外动脉开口可疑受累，请结合临床及相关检查；2、主动脉粥样硬化改变；3、腹盆腔积液，右肾囊肿，左肾积水，左侧输尿管部分扩张；4、双肺下叶片状渗出实变影，双侧胸腔少量积液；5、贫血、腹腔脏器不增强，大量失血征象请结合临床。”上述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7313.14元。另查明，心联兴广场的电梯维修保养工作外包给云南安捷电梯安装维修有限公司，并配备安全管理人员进行日常管理。2017年1月12日玉溪市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中心对本案涉及电梯进行定期检验并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检验报告，报告上显示电梯为合格。2017年3月20日经一审实地勘察，心联兴广场在电梯入口处放置了自动扶梯乘梯须知，并在一楼至二楼电梯左侧墙面张贴有乘坐电梯安全须知及提示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心联兴广场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在其经营的场所对于顾客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负有必要的保障义务，而超市是否已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以合理的注意标准加以判断。首先，在设施、设备方面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心联兴广场的电梯每年由专门机构年检一次，本年度电梯刚于2017年1月通过年检并取得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通过监控视频显示电梯在事发时正常运行，谭某一方认为电梯存在安全隐患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其次，在服务管理方面是否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即是否已加强管理，提供安全的消费、活动环境，以防止损害发生，而当损害发生后，是否已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或消除危险，并积极采取救助等行为以防止损害的进一步扩大。牛青林在心联兴广场购物，乘电梯从一楼至二楼过程中，其前方人员推行的购物车因载物过重导致无法正常下电梯而发生翻倒，电梯口发生阻塞后人员涌上导致牛青林在电梯上受到撞击。心联兴广场作为公共场所的经营管理者，虽然在本案事发电梯入口处及墙面上放置了警示标识及电梯乘坐须知，但本案事发时正值春节期间，进出超市购物的人员较多，心联兴广场应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增配相应人员、采取相应措施对于超市内的秩序及安全进行维护和管理。同时心联兴广场虽张贴购物车的载重限制及使用方法但未配备相应人员对购物车的使用进行指导和管理，导致购物车翻倒将电梯上人员阻塞进而撞击到牛青林。因此心联兴超市应在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承担一定责任。牛青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年事已高并患有肿瘤等特殊疾病，其家属及自身应对其身体状况及日常活动有谨慎的注意义务，家属在其外出时未进行陪同而让其独自前往拥挤的公共场所。并且在事故发生后牛青林未积极向超市工作人员寻求帮助而是径直回家，回家后牛青林及其家人均发现其身体不舒服时结合其既往病史应及时前往医疗机构就诊，但牛青林未积极进行治疗导致病情恶化，牛青林应对自身疾病及扩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依法确定对于牛青林死亡的损害后果由心联兴广场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谭某一方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因牛青林已年满79周岁，其本身已属于需要子女赡养的年纪，不再具有扶养其子女的能力，因此对谭某一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牛青林先后转院至玉溪市人民医院及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均是乘坐救护车，相应费用已在医疗费中进行开支，其提交的单据与就医地点不能相印证不予采信，但从昆明返回通海确需产生相应的交通费，因此一审酌情支持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损失如下：医疗费7313.14元、死亡赔偿金26373元/年×5年=131865元、丧葬费（64463元÷12）×6=32231.5元、误工费64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71909.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结合双方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通海县心联兴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谭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34511.5元。二、由被告通海县心联兴购物广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谭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牛富民、牛良、牛海、牛龙、谭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玉溪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卜某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牛青林到医院就诊时意识是清醒的，当时家属陈述他是在超市发病，发生过撞击，但由于无法确定和病症的关系，其在病历上记载的是无明显诱因。进行体格检查时牛青林腹部有压痛，但是否有青紫，时间太长其记不清了。从牛青林在昆明所做的检查报告来看，可以确诊其是动脉瘤破裂。血压升高、撞击、外伤等影响压力改变的因素都会造成动脉瘤破裂，从破裂到症状显现，间隔时长不一，与破口大小、血流速度、位置有关，本案牛青林如果是在超市造成损伤的话也可能间隔一两天才出现病症。经质证，心连兴广场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据此不能证实牛青林的肿瘤破裂系在超市撞击导致，且医生陈述在超市造成的话有可能一两天才出现病症，此系其主观判断。谭某一方对调查笔录的三性亦无异议，认为医生的陈述证明了上诉人一直主观认为牛青林摔倒当天病症就要全部显现系谬论，毫无医学及事实依据。医生结合昆明医院的诊断，也确定了牛青林动脉瘤破裂的事实，综合来看，牛青林的死亡和超市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双方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心连兴广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否对牛青林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心连兴广场作为超市经营者，有义务为顾客提供安全的购物环境，最大限度地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2017年1月26日发生在心连兴广场二楼电梯口的事故，系顾客推行的购物车载物过重无法在扶梯接口处顺利出电梯，购物车侧翻引起人流拥堵所致，而这与超市经营者未在人流集中且极易发生安全事故的电梯口配备相应工作人员指挥疏导，并对推行购物车的顾客上下电梯给予必要协助有关，心连兴广场应对其管理制度上的疏漏及由此引发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牛青林在事故中摔倒致手部擦伤，后因腹主动脉瘤破裂于2017年1月28日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虽间隔两日余，但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还存在其他可致其病症发作的诱因，结合本院到玉溪市人民医院所作调查及牛青林摔倒的事实，应认定牛青林在超市摔倒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故此，原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由心连兴广场对牛青林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心连兴广场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就原审认定的损失范围，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通海县心联兴购物广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ＸＸＸ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陈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