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春和镇马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黄云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羊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大营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华，兴诚信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金叶小区**号。法定代表人：丁聪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泽屏，云南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祥，男，汉族，1968年1月8日出生，居民，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峻，男，汉族，1975年12月6日出生，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汉族，1988年10月27日出生，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系李宗峻侄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明，男，汉族，1967年11月1日出生，农民，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羊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羊繁公司）、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雄，被上诉人羊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华，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泽屏，被上诉人杨海祥、张晓明，被上诉人李宗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马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云生，被上诉人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聪华，被上诉人李宗峻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马桥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马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理由如下：（1）马桥公司与羊繁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所以马桥公司没有支付羊繁公司管桩款的义务。（2）马桥公司与羊繁公司没有结算过任何款项，也没有跟羊繁公司购买过任何东西。（3）羊繁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应当向合同的相对方来主张，马桥公司并不是羊繁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此马桥公司没有支付义务。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认定马桥公司“借用资质”，应对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的管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桥公司认为这不是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是一个买卖合同纠纷，买卖行为与马桥公司借不借资质没有因果关系，有没有资质，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都可以行使管桩买卖行为，这是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一审判决是以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为依据，错误地认定了法律关系，所以错误地适用了法律。（2）一审法院判决马桥公司与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连带支付管桩款，马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5日作出的（2017）云0402民初33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庭审中，马桥公司将其上诉请求第1项变更为请求撤销（2017）云04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羊繁公司辩称：本案张晓明、杨海祥、李宗峻为合伙，但是与马桥公司并不是承包关系，而是挂靠马桥公司。购买的管桩全部都用于马桥公司承包的项目中，因此马桥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现华宁县人民医院还没有支付的款项以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都是支付给马桥公司，因此马桥公司要求由张晓明、杨海祥、李宗峻三人承担货款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马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万达公司辩称：同意马桥公司的上诉观点。杨海祥辩称：对马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李宗峻辩称：同意马桥公司的上诉观点。张晓明辩称：同意马桥公司的观点，该款项只应由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三人承担，不应由马桥公司承担。羊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万达公司、马桥公司、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共同支付羊繁公司的管桩款项224750元。2、诉讼费由万达公司、马桥公司、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华宁县人民医院与万达公司、马桥公司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2字01、02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达公司承建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一标段（住院部大楼主体含桩基）、马桥公司承建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二标段（门诊楼和医技楼主体含桩基）。合同签订后，住院楼工程实际由杨海祥、李宗峻负责，门诊楼、医技楼工程实际由张晓明负责。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在上述工程建设中系合伙关系。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在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中系合伙关系。2012年7月12日，羊繁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由羊繁公司向张晓明提供规格型号为PHC-A500(100)、数量约17000米、单价为150元/米的管桩，用于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提货，合同签订开工时，张晓明先预付管桩款1000000元，当供桩到1000000元货款时，再付1000000元，余款待桩基础工程完工，主体起到一层时按实际供货量结算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羊繁公司按约定提供了管桩。2012年11月13日，经双方结算，管桩实际供桩数量为15165米、单价为150元/米，价款合计2274750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共支付羊繁公司管桩款2050000元，余款224750元至今未付。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未进行终验。2017年1月16日，羊繁公司诉请解决，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羊繁公司与张晓明签订了《管桩购销合同》，约定由羊繁公司为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门诊楼、医技楼、住院大楼）工程提供所需管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在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应对尚欠羊繁公司的管桩款22475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杨海祥、李宗峻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单位万达公司的资质承揽华宁县医院迁建工程住院楼工程施工，张晓明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设施工单位马桥公司，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对此万达公司、马桥公司，应对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所欠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达公司、马桥公司主张其不是本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意见，不予采纳。张晓明主张应将两个标段所用管桩量及各个标段的已支付款项分清，再由各个标段负责人对各自标段所欠部分承担支付责任的意见，张晓明提交的仅有羊繁公司签章的《工程材料结算单》二张与羊繁公司提交的有双方签章《工程材料结算单》的“实际供桩数量（米）”及“金额（元）”数额不能对应，且张晓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支付款项的来源及具体支付标段的金额，故对张晓明的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玉溪市羊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桩款224750元；二、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1元，减半收取计2335.5元，由被告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仅上诉人马桥公司庭审中认为2274750元应分别计算认定并由当事人各自承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上诉人马桥公司提出的异议，经审查，其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故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应确定为本案定案事实。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马桥公司是否应当连带承担支付管桩款224750元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当事人羊繁公司与张晓明签订的《管桩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有效。《管桩购销合同》签订后，羊繁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而张晓明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尚欠羊繁公司管桩款224750元未支付，羊繁公司起诉后，张晓明对尚欠管桩款224750元无异议，杨海祥、李宗峻作为合伙人也愿意支付该款项，因张晓明与杨海祥、李宗峻在华宁县人民医院迁建项目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且所购管桩也用于合伙承包的工程，合伙人承担的是合伙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应对尚欠羊繁公司的管桩款224750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羊繁公司及张晓明，马桥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马桥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万达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万达公司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管桩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羊繁公司对马桥公司、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马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由被告杨海祥、李宗峻、张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玉溪市羊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桩款224750元”；二、撤销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4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被告曲靖市万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玉溪市羊繁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减半收取2335.5元，由被上诉人张晓明、杨海祥、李宗峻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被上诉人张晓明、杨海祥、李宗峻连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