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白金路（五金工业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7999305X5。法定代表人：李劲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翠婷，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尾，男，汉族，1975年1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智慧，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通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洪尾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7民初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何洪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100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佳诚通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洪尾是自行离职，佳诚通丝公司没有作出《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没有辞退何洪尾的意思表示。《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落款处财务章为“佛山市佳城通丝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该公司名称的“城”与佳诚通丝公司的“诚”字不一样。佳诚通丝公司的公章与财务章一致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佳诚通丝公司一审提交文书加盖的公章足以推定佳诚通丝公司的财务印章与何洪尾提交的《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上的财务专用章不同，根本无需佳诚通丝公司举证证明。虽然佳诚通丝公司因故未能在一审法院要求期限内提供财务印章核对，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是佳诚通丝公司出具，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由用人单位预先发放经济补偿金，如果双方对此约定明确，且该部分补偿金没有使劳动者的工资等劳动报酬降低的，则视为该约定有效。该条文中并没有明确指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约定的具体形式。而佳诚通丝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八份《支出证明单》上有何洪尾的签名，单据内容已经明确款项为经济补偿金，且有明确的补偿年度，对应款项也已经逐年发放，多年来何洪尾从未提出异议，这就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佳诚通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以合同或者协议的形式明确约定，实际上是对上述指导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作出了限定性的解释，是毫无法律依据的。若双方对预付经济补偿金没有约定，那《支出证明单》上的经济补偿金又作何解释呢。佳诚通丝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佳诚通丝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其中勾选的劳动者离职原因是11A，而11A对应的用人单位限于事业单位，并不适用于佳诚通丝公司。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何洪尾离职后，佳诚通丝公司根据何洪尾的要求出具的，佳诚通丝公司的经办人员对相关程序不熟悉才勾选了11A。综上，佳诚通丝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佳诚通丝公司无需向何洪尾何洪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100元；2.判令何洪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针对佳诚通丝公司的上诉，何洪尾答辩称：关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用人单位作出的所有解除证明，对员工来说均是适用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佳诚通丝公司、被上诉人何洪尾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何洪尾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七张《支出证明单》上的“经济补偿金”与其他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拟证明“经济补偿金”是在其签名后事后添加的。之后，何洪尾考虑到无法确认“经济补偿金”添加的具体时间，于2017年5月16日提交《放弃鉴定申请书》，明确表示放弃对上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何洪尾放弃司法鉴定申请，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综合分析。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问题。佳诚通丝公司主张其从未辞退何洪尾，是何洪尾自行离职。何洪尾则主张是佳诚通丝公司无故辞退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并提供了《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第一，佳诚通丝公司主张何洪尾是自行离职的，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佳诚通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员工的离职等负有管理的义务，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何洪尾离职的原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佳诚通丝公司确认《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其公司出具的，而且《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除何洪尾的签名之外的内容均是佳诚通丝公司负责行政的工作人员填写的。虽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填写的11A对应的是“用人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或者被用人单位辞退、除名、开除的（仅适用事业单位）”，但是佳诚通丝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按照佳诚通丝公司主张的何洪尾自行离职勾选7A“劳动者单方解除”，与常理不符。对于佳诚通丝公司工作人员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勾选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与其主张自相矛盾之处，佳诚通丝公司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第三，何洪尾提供的《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有原件，且其在劳动仲裁阶段陈述是由佳诚通丝公司的厂长吴宇梅向其送达的。《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的财务专用章上公司名称的“城”字与佳诚通丝公司的“诚”字不同，佳诚通丝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不是该公司出具的通知，该公司也没有此财务专用章。对《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的真实性，双方存在争议，本院逐一进行分析：其一，佳诚通丝公司并未按照一审法庭的要求在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供其公司有效的财务专用章等证据予以反驳，也未申请厂长吴宇梅等出庭作证就是否向何洪尾送达过《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等进行说明。佳诚通丝公司怠于行使其民事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二，对于何洪尾提供了加盖佳诚通丝公司名称高度类似财务专用章的通知，佳诚通丝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向相关部门反映或者报警，仅认为该财务专用章与佳诚通丝公司无关。佳诚通丝公司的上述做法亦不符合常理。其三，《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显示的内容为“辞退仓管员何洪尾，于2016年9月1日开始不上班”，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由佳诚通丝公司工作人员书写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原因、落款时间均能够相互印证。综上，本院对《关于更换仓管员的通知》予以采信，认定佳诚通丝公司于2016年9月1日作出辞退何洪尾的决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佳诚通丝公司的辞退行为而解除。双方确认何洪尾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5月3日，何洪尾明确自2016年9月2日起没有再回佳诚通丝公司上班，因此，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7年5月3日至2016年9月1日。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前所述，因佳诚通丝公司作出辞退何洪尾的决定，导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9月1日解除。佳诚通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辞退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故本院认定佳诚通丝公司辞退何洪尾属于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佳诚通丝公司应当根据工作年限向何洪尾支付赔偿金。佳诚通丝公司主张何洪尾在职期间已经向其支付了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并提供了《支出证明单》八张予以证实。何洪尾对八张《支出证明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仅确认2016年9月2日签名的《支出证明单》的金额包含经济补偿金，如“摘要”所示。何洪尾抗辩称其他七张《支出证明单》其签名的时候并没有“经济补偿金”等字样，收取的金额均是上一年度的年终奖。双方对2016年9月2日的《支出证明单》内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存在争议的七张《支出证明单》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七张《支出证明单》上均显示有经济补偿金。佳诚通丝公司陈述按照月平均工资的标准发放1个月的工资作为上一年度的经济补偿金。其中2011年1月28日的《支出证明单》摘要为“2010年度及以前年度经济补偿金”，金额为“4500元”，对于2010年度及以前年度经济补偿金合计发放4500元中各年份经济补偿金，佳诚通丝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发放标准。其次，2009年1月19日的《支出证明单》的“摘要”上显示“年终奖、经济补偿金”，金额为2800元，由此可见，佳诚通丝公司是有发放过年终奖的，而此后的6张《支出证明单》中均没有“年终奖”的字样，对此佳诚通丝公司解释仅2009年1月发放过2008年的年终奖，此后年份并没有发放年终奖。对于该份《支出证明单》上年终奖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佳诚通丝公司未能提供发放标准，对于为何只有其中一年发放了年终奖也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再者，在职期间逐年支付经济补偿金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双方应当有明确的约定。本案中，佳诚通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在职期间发放经济补偿金达成过一致意见，也未能举证证明《支出证明单》上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使劳动者的工资等劳动报酬降低。佳诚通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工资福利等发放负有管理的义务，其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年终奖和在职期间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标准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采信何洪尾关于《支出证明单》发放金额为年终奖的抗辩，佳诚通丝公司关于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已经逐年向何洪尾支付过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何洪尾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佳诚通丝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采信何洪尾的主张，认定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经核算，佳诚通丝公司应向何洪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200元（3800元/月×9.5个月×2倍）。本案三劳人仲案非终字〔2016〕989号仲裁裁决裁定佳诚通丝公司应向何洪尾支付经济补偿金36100元，何洪尾在收到上述仲裁裁决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何洪尾服裁，属于何洪尾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因此，佳诚通丝公司仅需向何洪尾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100元。佳诚通丝公司诉请无需向何洪尾支付经济补偿金361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佳诚通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钟 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