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友谊路9号。法定代表人：徐家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西区。负责人：顾勇，该指挥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成，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权，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伟程，男，1980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路603号招商大厦1018室。负责人：陈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盐城市盐都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新都路交通大厦。法定代表人：顾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成，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桂林，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因与上诉人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高新区指挥部）、被上诉人丁伟程、原审被告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路桥盐城分公司）、盐城市盐都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盐都交通局）、原审第三人杨桂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石荣王、上诉人高新区指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成、周权、被上诉人丁伟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先荣、陈欣、原审被告路桥盐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石荣王、盐都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桂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丁伟程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丁伟程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履行主体为路桥公司与盐城桂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诚公司），杨桂林只是桂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与桂诚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认定杨桂林为实际施工人，路桥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杨桂林，继而认定桂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归属于杨桂林个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桂林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路桥公司的债权人。2、丁伟程应举证证明杨桂林对路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桂林或桂诚公司对路桥公司无明确到期债权，路桥公司与桂诚公司未结算，双方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条件有明确约定，而且存在工期延误、工程质量等问题，二者债权债务尚不明确。路桥公司向桂诚公司支付6526.58275万元是付款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对总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更不能证明剩余欠款。一审法院在（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案件中是向盐都交通局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高新区指挥部没有法律效力，高新区指挥部有权继续付款，路桥公司也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桂诚公司付款。双方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和条件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径行强制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丁伟程辩称，1、涉案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造价约1.21亿元，由路桥公司中标，杨桂林筹措资金、实际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由高新区指挥部回购，分期向路桥公司付款，再由路桥公司向杨桂林付款，故杨桂林对路桥公司享有债权。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杨桂林分数次向丁伟程借款600余万元，已超过还款期限多年。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后，杨桂林怠于行使债权，拒不偿还丁伟程的借款，故丁伟程为保全债权行使代位权有法律依据。2、杨桂林被路桥公司任命为涉案工程项目部总经理，负责工程施工，并聘任杨桂林为路桥盐城分公司负责人，杨桂林、路桥公司在之前的诉讼中明确认可杨桂林是实际施工人，(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杨桂林是实际施工人，对于当事人自认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路桥公司与高新区指挥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后一期回购款的支付时间是工程竣工验收48个月后的第30日，据此推算，丁伟程起诉时涉案工程回购款尚未支付完毕，该款项理应由高新区指挥部支付给路桥公司，并由路桥公司支付给杨桂林。路桥公司在(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案件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投入的资金数量，本案中又称已付清工程款，出尔反尔。杨桂林是实际施工人，路桥公司提供与桂诚公司之间的账册，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路桥公司向杨桂林支付工程款。4、2014年5月8日路桥公司向盐城中院提出查封保全2700万元的复议申请，明确写明法院已经查封了盐都交通局2700万元，故不应再查封其账户。该份申请书充分说明盐都交通局已将查封工程款情况告知路桥公司，故路桥公司不应再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路桥公司仍有未向杨桂林支付的工程款6526.58275万元是正确的。请求驳回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路桥盐城分公司、高新区指挥部、盐都交通局陈述同意路桥公司的上诉意见。高新区指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丁伟程的起诉或对高新区指挥部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伟程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桂林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为桂诚公司，桂诚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杨桂林是法定代表人，也是股东之一，其对涉案工程履行的是代表桂诚公司的职务行为。杨桂林对高新区指挥部不享有债权，丁伟程不能代位主张权益，不具备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2、高新区指挥部与盐都交通局的负责人虽为同一人，但工作场所并不相同，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一审法院系向盐都交通局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要求高新区指挥部停止付款，高新区指挥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6526.58275万元并无不当。3、高新区指挥部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迟延付款情形，相反，涉案工程承包方存在严重违约情形，给高新区指挥部造成30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高新区指挥部有权对抗涉案工程承包方主张剩余工程款。故高新区指挥部并不差欠涉案工程款。丁伟程辩称，1、杨桂林向丁伟程借款用于涉案工程，且到期拒不偿还，杨桂林是实际施工人，对路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丁伟程为保全债权行使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故丁伟程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根据路桥公司与高新区指挥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新区指挥部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是工程回购款的付款人，对于路桥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高新区指挥部提供的《振兴路大桥工程款支付及开票明细表》，高新区指挥部实际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2531.673万元，尚欠近亿元。在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支付2700万元后，高新区指挥部就不应再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了。2014年1月至8月期间，高新区指挥部向路桥公司支付的3200万元借款与支付工程款为不同性质的款项，将该借款与工程款合并计算为工程款是不恰当的。《振兴路大桥工程款支付及开票明细表》载明的支付给江苏鸿海的626万元没有写明支付原因，也没有付款凭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高新区指挥部支付的2700万元财政担保是什么款项，高新区指挥部没有提供材料证明，杨桂林对此不予认可。4、盐都交通局官网中领导班子分工载明党委书记张兆祥分管高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作，并将涉案工程建成通车作为盐都交通局的工作情况在官网上报道。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的负责人及财务处长均为同一人。杨桂林到盐都交通局闹事要工程款时，系盐都交通局相关负责人员参与调处，并由盐都交通局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曾到盐都交通局调查工程款支付情况，盐都交通局相关负责人员向法院提供了涉案工程款支付清单，加盖了高新区指挥部的公章，表明高新区指挥部的公章系在盐都交通局。虽然高新区指挥部注册的地址是盐都西区，但并无具体明确的地点，该指挥部由盐都交通局实际操作。2014年3月法院向盐都交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盐都交通局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法院提供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没有关联的证据，因此高新区指挥部应知晓法院查封的事实。综上，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高新区指挥部是盐都交通局的下属单位，一审判决认定高新区指挥部对路桥公司向丁伟程支付564.0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路桥公司及路桥盐城分公司述称，路桥公司与高新区指挥部尚未结算，除此之外，同意高新区指挥部的上诉主张。盐都交通局述称，盐都交通局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丁伟程将盐都交通局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高新区指挥部是由盐都区人民政府设立，有组织机构代码及职能机构，与盐都交通局不存在上下级关系，系平级关系。杨桂林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涉案工程债权。丁伟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盐城分公司和路桥公司承担偿还丁伟程564.0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为准）的责任，盐都交通局、高新区指挥部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路桥盐城分公司、路桥公司、盐都交通局、高新区指挥部承担上述（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案件中杨桂林应承担的诉讼费用50089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55089元；3、路桥盐城分公司、路桥公司、盐都交通局、高新区指挥部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丁伟程于2014年2月21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起诉称，路桥公司总包了盐城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为建设工程的顺利开展，特在盐城设立了分公司，即路桥盐城分公司，并聘任杨桂林为分公司负责人。为了工程建设需要，杨桂林分别于2012年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共10次向其合计借款635万元，到期均未归还。因杨桂林是路桥盐城分公司的负责人，兼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工程项目经理，其借款系用于公司的工程建设需要；路桥盐城分公司是受路桥公司委托接洽业务的分公司，故杨桂林上述借款本息的还款义务，应当由路桥公司承担，请求法院判令：1、路桥公司、杨桂林共同偿还其借款635万元，并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2、由路桥公司、杨桂林承担诉讼费用。盐城中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桂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丁伟程借款564.05万元，并承担：以7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81.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47.9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30.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71.68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39.1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路桥公司对杨桂林的还款义务在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中标价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一、二项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丁伟程的其余诉讼请求。该案一审审理期间，盐城中院执行部门依据（2014）盐民初字第0047-1、0048-1、0049-1、0050-1号民事裁定书，分别于2014年3月3日和2014年8月27日向盐都交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局协助停止支付路桥公司、路桥盐城分公司工程款合计2700万元。后路桥公司与杨桂林均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撤销第二项内容。该判决同时查明并认定：2011年6月29日，路桥公司中标高新区指挥部盐城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工程BT项目工程，工程中标价为1.216亿元，并成立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工程项目经理部，由杨桂林任该项目部总经理，负责该工程项目的筹建和施工，杨桂林为实际施工人。2011年8月8日，路桥公司与高新区指挥部签订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2160.128119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本项目由高新区指挥部作为回购方，合同项下回购方对项目资产的回购期确定为四年，从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起算。另查明，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关回购条款有如下约定：本项目以乙方在投标文件中承诺的投标报价为基础确定回购基数，最终以政府审计为准。回购基数＝中标人的工程量清单部分的投标总报价＋工程变更费用。回购资金由高新区指挥部负责筹措。首期回购款支付时间为项目通过竣工验收之次日起的第三十日付回购款的20%；第二次是通过竣工验收12个月后的第三十日付回购款的20%；第三次是通过竣工验收24个月后的第三十日付回购款的20%；第四次是通过竣工验收36个月后的第三十日付回购款的20%；第五次是通过竣工验收48个月后的第三十日付回购款的20%。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5月4日。截止2015年2月份，高新区指挥部和路桥公司均认可已支付路桥公司工程款100632557.5元，其中已开票金额3000万元。路桥公司主张案涉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被其分包给桂诚公司，杨桂林并非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路桥公司提供了一份2011年8月2日其与桂诚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承包合同》予以证明，该合同“财务管理”部分有如下约定：甲方支付款项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相等金额符合要求的发票。如乙方暂未提供发票，甲方按支付款项的6%暂扣款项，作为开具发票的预备费用，等实际发生后多退少补；如乙方提供发票后，该款项退回乙方。乙方委托甲方代付款的项目，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付款委托书，乙方应按上述要求提供发票。甲方按工程决算价的1.5%向乙方计取工程管理费。在业主支付工程款时，按当期完成工程量总额由甲方直接扣留1.5%费用，竣工决算时一次性结清余款。路桥公司主张其已实际支付桂诚公司115811158.9元，加上桂诚公司应承担的税金、需缴纳的管理费、桂诚公司已转让的工程款债权等费用，已明显超付工程款，目前不差欠桂诚公司工程款。还查明，桂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桂林，股东为杨桂林和杨金夫，杨金夫系杨桂林之子。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丁伟程的申请，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路桥盐城分公司和路桥公司在盐都交通局处价值900万元债权。后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51-2号民事裁定，查封、扣押路桥盐城分公司和路桥公司在高新区指挥部处价值900万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桂林是否为案涉盐城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经查，虽然路桥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一份2011年8月2日其与桂诚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承包合同》，并以此主张与杨桂林之间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桂诚公司股东为杨桂林及其儿子杨金夫，杨桂林亦为桂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前案中[(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其自认该工程由其实际施工。杨桂林又时任路桥盐城分公司负责人，管理该分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而该分公司负责路桥公司在盐城市项目的日常管理事务，故可以认定杨桂林以桂诚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进行施工。生效的（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杨桂林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认定路桥公司在中标承包盐城振兴路跨蟒蛇河大桥BT项目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实际转包给杨桂林施工的事实，桂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可归结于杨桂林个人。杨桂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路桥公司主张工程款。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高新区指挥部作为发包人（回购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向杨桂林承担责任。关于路桥公司是否欠付杨桂林到期工程款的问题。经查，虽然路桥公司提供相关向桂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并认为已超付工程款，但相关付款情况未有杨桂林的确认，且在（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在法院释明要求路桥公司提供资金投入证据的情况下，路桥公司均未能提供，并认为账款未结清，现其提供相关付款明细及凭证，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相关付款情况真实，从付款明细中可以看出，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大部分来自发包人高新区指挥部拨付的款项，其中有6526.58275万元系在一审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盐都交通局停止支付的情况下获得，该6526.58275万元中又至少有3200万元以借款的方式支付。虽然盐都交通局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回购方），但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的负责人和工作场所存在混同，盐都交通局对一审法院多次发出的多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提出异议，该协助执行通知书效力及于高新区指挥部，高新区指挥部当时付款行为属于不当付款，而作为案件当事人的路桥公司当时对一审法院的财产保全裁定也是明知的。本案庭审中，路桥公司陈述其接受并继续支付工程款系认为剩余的未付工程款足够支付丁伟程的诉求，而现其又称已不欠并超付工程款。高新区指挥部和路桥公司的付款行为损害了丁伟程权益。另，其中2014年7月2日由高新区指挥部向路桥盐城分公司支付的1965.595631万元工程款，虽路桥公司称受桂诚公司委托直接由高新区指挥部支付，用于偿还由路桥盐城分公司向江苏银行盐城盐都支行所贷、由桂诚公司所用的银行贷款，但其未能提供路桥盐城分公司之前将获得的银行贷款向桂诚公司支付的证据，故仅凭桂诚公司的委托书，不能证明上述该笔款项系路桥公司向杨桂林（桂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可以认定在本案中对于丁伟程而言，路桥公司仍有未向杨桂林支付的工程款6526.58275万元。关于高新区指挥部是否差欠路桥公司到期工程款问题。首先，如上所述，高新区指挥部存在违反一审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向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情形。其次，高新区指挥部和路桥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关回购条款中的约定时间节点履行，并提前向路桥公司支付1亿多工程款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更，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相关回购条款中的付款时间节点以及以政府审计结论确定回购款依据的约定不再成为认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依据。因此，对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2160128119亿元，除去高新区指挥部已支付路桥公司的1.006325575亿元工程款（包含部分以借款方式支付），尚有2000余万元未付工程款。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桂林差欠丁伟程564.0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事实，并判决杨桂林承担偿还责任。但杨桂林未向丁伟程履行前述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向其债务人即本案路桥公司和高新区指挥部主张工程款债权，并致使丁伟程的前述债权未能实现，故丁伟程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杨桂林对路桥公司和高新区指挥部的工程款债权。此外，路桥盐城分公司与杨桂林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盐都交通局亦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发包人和回购方，故丁伟程要求路桥盐城分公司、盐都交通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伟程支付564.05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以（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准]；二、高新区指挥部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丁伟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79800元，由路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伟程提交如下证据：1、青年路跨越宁靖盐高速公路大桥BT工程中标通知书，发包方是高新区指挥部，中标人是路桥公司，用以证明路桥公司在盐城有很多工程，不仅仅是涉案工程，路桥公司转账给相关单位的款项不能认定用于涉案工程。2、盐都交通局官网三张截图，用以证明盐都交通局党委书记张兆祥分管高新区基础设施建设工作，盐都交通局官网多次报告涉案工程建设及竣工情况，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不仅是一个法定代表人、财务处长，且高新区指挥部的全部工作均是由盐都交通局负责，实际是一个单位。3、收条及电子交易回单一份，用以证明2015年2月盐都交通局向涉案工程资料管理员支付5万元人工工资，收条上有张兆祥的签字和分管财务的领导审批，款项是通过高新区指挥部账号支付的，说明涉案工程款即使从高新区指挥部账号支付，也需经过盐都交通局分管领导批准。路桥公司、路桥盐城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中标通知书是其他工程，与本案无关，官网截图也与本案无关；路桥公司没有向杨桂林付过款，均是向桂诚公司及其委托收款人付款，此外还帮桂诚公司融资、担保、垫付工人工资、支付材料款等。高新区指挥部、盐都交通局质证认为，中标通知书不涉及涉案工程，与本案无关，也不能印证杨桂林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三张官网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盐都交通局负责全区交通规划，对重点工程进行宣传很正常，不能证明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是一个单位，盐都交通局是政府部门，高新区指挥部是政府成立的专门负责项目建设的法人单位，根据政府授权履行职责，上述截图不能证明杨桂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高新区指挥部负责人是由区长担任，由政府指派盐都交通局的一个人负责日常工作。张兆祥当时分管高新区指挥部，其在收条上签字是代表高新区指挥部，而非盐都交通局，高新区指挥部支付涉案工程款需要盐都交通局代表政府负责审批，所有款项均由盐都交通局管理。本院认证认为，中标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鉴于当事人对盐都交通局三张官网截图、收条及电子交易回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路桥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就涉案工程结算报审价为137536902.75元。高新区指挥部与路桥公司就涉案工程尚未审计结束。路桥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已付款146531177.9元，其中除其在一审主张已付款115811158.9元外，另包含税金5496000元、管理费1824019元、向业主借款利息（暂定）8400000元和对南京畅路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盐城康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款1500万元。二审期间，高新区指挥部认可在2014年3月查封时，盐都交通局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已经告知高新区指挥部。路桥公司亦认可知道查封的事情，查封之后，路桥公司向高新区指挥部申请过工程款，高新区指挥部也支付过工程款，高新区指挥部认为丁伟程申请查封的标的很小，因此高新区指挥部预留了小部分工程款，路桥公司也认为剩余款项肯定是够的。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桂林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丁伟程可否行使代位权；2、路桥公司及高新区指挥部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路桥公司在诉讼中虽然提交了其与桂诚公司签订的《联合经营承包合同》，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由桂诚公司承包，杨桂林并非实际施工人。但杨桂林本人在诉讼中曾主张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路桥公司不能与个人签订合同，故其成立了桂诚公司，桂诚公司股东为杨桂林及其儿子杨金夫，杨桂林亦为桂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杨桂林系以桂诚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进行施工，生效的（2015）苏民终字第00302号民事判决亦确认杨桂林为实际施工人，桂诚公司对于杨桂林享有涉案工程款债权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桂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归结于杨桂林，杨桂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丁伟程对杨桂林享有借款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杨桂林至少在丁伟程申请查封时享有合法工程款债权，但杨桂林对已到期工程款债权未主张权利，故丁伟程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关于高新区指挥部的责任问题，2014年3月盐城中院已基于丁伟程的申请制作查封裁定，并向盐都交通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停止向路桥盐城分公司、路桥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2700万元。虽然查封裁定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送达给高新区指挥部，但高新区指挥部自认盐都交通局已向其告知查封事宜，且从盐都交通局与高新区指挥部的关系来看，负责人及工作场所相同，盐都交通局派人负责高新区指挥部的日常管理工作，高新区指挥部的公章管理、款项审批等均由盐都交通局负责，结合上述事实，盐都交通局实际为高新区指挥部的主管单位，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效力应及于高新区指挥部。高新区指挥部在明知2700万元到期工程款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仍陆续支付工程款，且远超过2700万元，则无论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多少及其是否付清工程款，若因其付款行为使得丁伟程的债权无法实现，对此高新区指挥部均应在查封数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路桥公司的责任问题，盐城中院未向路桥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且从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来看，系要求停止向路桥盐城分公司、路桥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2700万元，并未要求路桥公司停止付款，因此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路桥公司不生效力，路桥公司继续付款并无不当。丁伟程主张代杨桂林行使对路桥公司的到期债权，但因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工程总价款及路桥公司是否尚欠杨桂林工程款均无法确定，故丁伟程向路桥公司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51号民事判决；二、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丁伟程支付564.05万元及利息[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及数额以（2014）盐民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准]；三、驳回丁伟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79800元，由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负担42400元，由丁伟程负担3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盐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基础设施建设指挥部负担37400元，由丁伟程负担37400元。南京东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薛爱娟代理审判员  吴晓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闫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