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忠，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蓉，女，197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华忠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华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桂蓉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张华忠与张桂蓉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并非不考虑合伙事务、笼统性的协议。张华忠与张桂蓉签订的协议系二人终止合伙，对合伙期间合伙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所达成的协议。商定协议由张桂蓉根据经营情况，依据其经营期间制作的财务资料、经营开支、库存盘点等资料，由张桂蓉详细列出收入、库存、分红、烤炉等合伙经营期间的各个项目。各项数据均清晰明确，精确到个位数，并非笼统性数据。张华忠提供了财务账本、计算清单、库存盘点等资料予以了证明。2015年4月7日的协议中“协议签订后，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经济及其他纠纷……”的约定是兜底条款，达成该兜底条款的前提条件是双方诚实守信。本案中，张桂蓉作为合伙事务的实际执行人，存在虚设开支，在合伙清算时提供虚假数据，恶意损害其他合伙人权益。在此情况下，该条款不具备成立的前提条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协议是否为笼统性结算的依据。虽然协议系张华忠所写，也邀请了见证人见证，但其并非判断案涉协议是否为笼统性协议的依据。此外，张桂蓉对合伙财产和每一笔债权债务均清楚明确，向张华忠报出了详细明确的清单，双方不存在笼统结算的情形。张华忠基于对张桂蓉的信任，认可了上述数据，进而达成协议，该协议金额系双方对合伙事务的详细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系不考虑合伙事务、债权债务的笼统性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2.张华忠诉讼请求涉及的项目系张桂蓉在签订协议时恶意隐瞒，以虚设开支等方式损害张华忠利益的地方。张桂蓉在签订案涉协议时并未向张华忠说明存在虚设开支等损害张华忠利益的项目，张华忠系通过张桂蓉移交的部分资料调查核实所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华忠的全部诉请请求。张桂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并非普通的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之间的合伙基于经营成都溢口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溢口香公司），而该公司其中的两位股东为张桂蓉、张华忠的父母，即双方合伙是在家庭企业因素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没有在严格的财务规章制度下进行办理。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2013年7月以前是张华忠经营，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7日为张桂蓉经营，但在2013年7月双方并无任何财务手续交接，财务处于混乱的状态。在2015年4月7日进行结算的时候，协议中的“清算”也没有备案资料。双方在2015年4月7日的协议中清楚表明了各自的意思，由于公司财务管理混乱，导致张桂蓉与张华忠在2015年4月7日终止合伙时账目不符合法律规章制度。2.关于张华忠主张张桂蓉恶意隐瞒事实的问题，根据盘点，金额细化到了个位数，因此，在2015年4月7日协议中第一项才出现了个位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华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桂蓉返还3534574.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张华忠（甲方）与张桂蓉（乙方）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项目，总投资1200万元，甲方出资800万元，乙方出资400万元，由甲方出厂房，负责办理工商登记，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第二条约定：盈余分配与债务分担，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一）甲方占年利润60%，乙方占年利润40%，每年结算。（二）甲乙双方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各人前期的外借债务。第三条约定：本合伙企业为食品加工企业，分为两条生产线，甲乙双方各自管理一条生产线。自主经营品牌、研发产品、招收工人等日常工作，如期满后乙方将其所投资的生产线按照原价每年30万元的折旧费转给甲方。第四条约定：本合伙双方为兄妹关系，为了本企业的发展，如旁边空地在政策允许下，甲方承诺将本厂空地15亩余地转给乙方，乙方承担相应的土地费用，建厂车间时如乙方资金不足由甲方借支资助。第五条约定：甲方主要负责企业原材料采购、机械维护、产品质量跟踪；乙方主要负责产品销售、市场调查。张华忠、张桂蓉分别在合同尾部甲方、乙方栏签字。2015年2月13日，张桂蓉向张华忠发送载明“共计欠张华忠5045786－600000（烤炉）－86243（2013修房子）－20000（2012年修配料房）－150000（张秀芳）－1900000（已打款）－600000（妈产品）－35000（旺通倾倒单独）－61300（欠条款）－模具机器（514216）－2015年妈的产品、做生（143203）=935824（阿蓉补阿忠）。现在的库存是阿蓉的，外面所有应付属阿蓉负责支付，阿忠应补阿蓉260万元（机器款）。260万－93.5=167万＋现有的库存（以盘点为主）”的信息。2015年4月7日，张华忠手写一份协议，载明“今由张桂蓉与张华忠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盘点确认与清算，张华忠应补张桂蓉货款及设备款人民币3575341.31元，大写叁佰伍拾柒万伍仟叁佰肆拾壹元零叁角壹分正。2.现张桂蓉经营期间2013.7.13—2015.4.6日欠供应商大约140万元左右，壹佰肆拾万元正，转为张华忠支付后，应在总金额扣出此款。3.张华忠自签订协议后第二天（2015.4.8）即支付张桂蓉现金人民币130万元，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正，剩余款项张华忠在一个星期即（4.16）日付清剩余款项。4.张华忠支付完毕后原张桂蓉所购买（2012）的广东旺通生产线及其它相关设备设施均属张华忠所，原2012.5.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作废。5.协议签订后，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经济及其它纠纷。协议签订后双方各不干涉各自的生意及其它，此协议双均负法律责任”。张桂蓉、张华忠在当事人栏签字并捺印。唐林、张文祥、张秀芳、蒋国琼在现场见证人栏签字并捺印。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当事人2015年4月7日所达成的协议是否系终局性协议，即不论该协议是否与合伙事务（债权、债务）相对应，当事人均不能再另行主张权利或义务。对该争点，一审法院在评判时受下述认识或因素影响：1.张华忠与张桂蓉在家族事业的基础之上进行合伙，有别于一般合伙。根据庭审中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合伙期间未建立起规范、健全的会计制度及相关财务制度，所记录账目多为流水或笼统；2.当事人在清楚上述情况的基础上达成协议（2015年4月7日），佐证当事人对协议约束力的态度；3.当事人作为商主体，对协议上载明“协议签订后，执行完毕双方不再有经济及其它纠纷。协议签订后各不干涉各自的生意及其它，此协议双均负法律责任”，对该项用语表述的法律含义应有所认识；4.协议（2015年4月7日）系张华忠亲笔书写并签字，同时邀请唐林、张文祥、张秀芳、蒋国琼在该协议作为“见证人”签字。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华忠与张桂蓉于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对合伙期间权利义务所作的终局性的确定，现张华忠诉请张桂蓉返还3534574.35元，与该协议相违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华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77元，减半收取17538.5元，由张华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桂蓉未提交新证据；张华忠提交了以下证据：1.唐林、张文祥的《证人证言》及《公某》，拟证明案涉散伙协议并非笼统性的协议，张桂蓉称账本被烧毁无法提供账本原件与事实不符，张华忠所持账本复印件为张桂蓉提供，与双方微信上的数据一致，因此，张华忠提供的账本复印件应予采信，同时，张桂蓉给父母做的调查笔录为虚假。2.杨安寿的《证人证言》及《公某》，拟证明杨安寿系成都溢口香公司生产厂长，张桂蓉在河南面粉厂即在材料上面存在虚设开支，另外，200000元的项目是盘点多出来的废品不能用。3.罗显东的《证人证言》及《公某》，拟证明张桂蓉虚设工资开支。张桂蓉质证认为，对张华忠提交的4份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均不属于新证据，罗显东在一审时也有书证，张文祥在一审庭审接受了质询，但并未说出其《证人证言》中所载明的内容，唐林与张华忠系朋友和伙伴，杨安寿系张华忠公司员工，与张华忠有利害关系，因此，对上述4份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1.对证据1，唐林关于双方签订2015年4月7日协议的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而唐林、张文祥关于账本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证据1的两份《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张华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和证据3，杨安寿、罗显东并未出庭接受双方询问，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桂蓉是否应向张华忠返还3534574.35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2015年4月7日的协议系张华忠亲自书写，有张华忠和张桂蓉签字，同时有唐林、张文祥、张秀芳、蒋国琼在该协议“见证人”处签字，因此，案涉协议应为张华忠与张桂蓉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针对张华忠关于其签订案涉协议后，经过核对发现张桂蓉提供的财务资料存在虚列开支的情况，双方应重新核算，并在此基础上，由张桂蓉返还张华忠相应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张华忠认为张桂蓉存在虚列开支的情况，但张华忠在其《民事上诉状》中亦认可案涉协议并非笼统性协议，协议金额系双方对合伙事务的详细核算。同时，张华忠在二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4月7日前已经拿到双方合伙期间的账本，则其理应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审慎核查，若其认为张桂蓉提供的财务资料存在虚列开支或存在其他需要进一步核查的问题，有权拒绝与张桂蓉进行结算，但张华忠仍于2015年4月7日在多名见证人参与的情况下，与张桂蓉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协议，则张华忠的上述行为应为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华忠和张桂蓉均认可2015年4月7日的协议系双方合伙结算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之规定，则张华忠应按2015年4月7日双方达成的协议向张桂蓉履行相应义务，而张华忠在双方结算完毕并实际履行后又以张桂蓉存在虚列开支的问题，要求张桂蓉返还3534574.3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张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77元，由张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焦 增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