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维宁，男，1974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鹏，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伟，男，197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庄维宁因与被上诉人肖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维宁向本院上诉称：1、2011年4月15日的欠条系双方结算而来，不是新的借款关系。首先，欠条记载“今欠”，不是“今借到”，从文字理解上看，“今欠”所表达的是截止目前尚欠的款项，而不是表达新借款的意思。之前的两张借条记载“今借到”，而该欠条却记载“今欠”，说明该欠条意在强调截止当日的累计欠款而非新的借款。并且，该欠条与之前的借条并不冲突，不存在必须将之前两张借据收回的必要，不收回之前的借据并不意味着欠条记载的款项为新的借款。另外，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在庄维宁对款项交付提出异议时，肖伟应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但其自始至终无法举证证明，且法庭陈述存在许多自相矛盾之处。其次、从欠条内容来看，更多强调的是庄维宁愿意以一套房屋作为偿还该73000元的抵押。该套房屋的价值远远超过73000元，按照常理，如果庄维宁欠付的款项不是73000元，而是肖伟所称的l33000元，其应当要求庄维宁以该套房屋抵押所有的欠款而不单为该笔73000元欠款，该抵押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务截止2011年4月15日仅为73000元（包括本息）。再次，双方并非挚友，也不存在业务往来，不可能无息使用借款，况且肖伟一审时也认可存在利息约定。并且，即使之前的两次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至2011年4月15日双方重新对于欠款本息进行确认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2、庄维宁已清偿全部借款。证人李某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多次应肖伟要求向庄维宁拿钱。从其证言可以看出，庄维宁交给李某的款项远超过一万元，从中可推断庄维宁已清偿全部借款。3、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庄维宁最后一次还款是2012年8月15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证人李某的证言存在诸多矛盾和疑点，其虽称在2013年和2015年中秋节、春节均至庄维宁家要求还款，但其也陈述该几次均没有找到庄维宁及家人，且并没有给庄维宁打过电话催要。庄维宁一家长期居住在家中，并没有搬走或刻意回避肖伟。在此情况下，肖伟及证人李某完全没有必要只是在中秋节和春节至上诉人家中要钱，只要某天晚上去家中一定可以找到庄维宁。且如果真的上门追债，不可能不打电话。并且，肖伟既然没有找到庄维宁，不可能主张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肖伟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肖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维宁返还借款1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伟、庄维宁系朋友关系，2009年10月15日，庄维宁因生意需要，向肖伟借款4万元，并向肖伟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肖伟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小写（40000元），于2010年4月15日前归还，月息按＿＿计算。借据届满未能偿还（如：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延迟履行）除照付利息外（按＿＿计算）并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保证人＿＿为确保本借款顺利偿还，愿负连带返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责任。借款人：庄维宁20**年10月15日。”庄维宁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在借款金额处按手印，肖伟通过现金方式向庄维宁交付借款。2010年1月23日，庄维宁因生意需要，再次向肖伟借款2万元，并向肖伟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肖伟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整。还款日期：2010年2月22日。借款人：庄维宁担保人：2010年1月23日”，庄维宁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在借款金额处按手印，肖伟通过现金方式向庄维宁交付借款。2011年4月15日，庄维宁向肖伟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肖伟柒万叁仟元正（73000）1月还清，如到期不还我愿意用煤建公司机厂9﹟1单元102室抵押给肖伟。这个房子是我庄维宁买戴文武的，这个房子是我私有财产与任何人无关系，我和戴文武有买房协议，协议书暂押给肖伟，如果到期不还，房子协议书归肖伟所有。借款人庄维宁20**年4月15日。”庄维宁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并附其与戴文武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庭审过程中，庄维宁向法庭提交收条三张，分别为2011年10月5日郭洪光出具的内容为：“接肖伟电话，到庄维宁羊肉馆，拿到贰万元正。郭洪光2011年10月5日”的收条一张、2012年5月18日李某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庄维宁还肖伟现金一万元整。代收人：李某2012年5月18日”的收条一张、2012年8月15日赵爱民出具的：“今收到还肖伟本金壹万元整（10000）。代收人：赵爱民2012年8月15日”的收条一张，肖伟当庭认可其收到庄维宁支付的上述4万元款项。2016年11月4日，肖伟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李某于2016年11月22日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与肖伟系同村，“庄哥”欠肖伟的钱，除2014年春节肖伟出事以外，肖伟在2013年、2014年、2015年的每个中秋和春节均和证人一起到“庄哥”家中或“庄哥”的饭店找“庄哥”要求还钱，去的时候家里没有人，敲门没人开，“庄哥”家住在机场宿舍第一栋楼一单元一楼，房门朝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对于2009年10月15日的借据，肖伟、庄维宁均无异议，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4万元，借款期限为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对于2010年1月23日的借据，肖伟、庄维宁均无异议，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2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2月22日。关于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一般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立法目的是为了督促当事人积极维护自身权益而非为了剥夺当事人诉讼的权利。就本案而言，2009年10月15日的4万元借据的届满期限为2010年4月15日、2010年1月23日的2万元借据的届满日期为2010年2月22日、2011年4月15日的73000元欠条的届满日期为2011年5月15日，庄维宁于2011年10月5日向肖伟还款2万元、于2012年5月18日向肖伟还款1万元、于2012年8月15日向肖伟还款1万元，证人李某证明除2014年春节肖伟出事没有至庄维宁家要求还款外，2013年至2015年的每年中秋节、春节均至庄维宁家要求还款。以上事实均表明，自借款届满后肖伟一直在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且庄维宁亦履行过还款义务。因而，本案因肖伟的催要行为及庄维宁的还款行为而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2011年4月15日庄维宁出具的73000元欠条是否为2009年10月15日出具的4万元借据和2010年1月23日出具的2万元借据本息汇总的问题。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就本案而言，肖伟、庄维宁在2009年10月15日的4万元及2010年1月23日的2万元借款合同中均对利息没有约定，故该两笔借款均为无息借贷。首先，2009年10月15日的4万元及2010年1月23日的2万元借款合计为6万元，该6万元借款为无息借贷，故不存在庄维宁辩称的借款本息合计73000元的事实；其次，即便如庄维宁所说，存在本息73000元的事实，则庄维宁在向肖伟出具欠条时应将两张借据收回或在欠条上对该欠条与两张借据之间的关系予以载明，但事实是庄维宁既未收回借据又未在欠条上对借据进行过任何陈述，故庄维宁称欠条系两张借据的本息汇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而且庄维宁在欠条上也写明是“今欠……”而未提及此前借款。因此，涉案欠条不是对涉案借据的本息汇总，肖伟、庄维宁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33000元。关于庄维宁是否向肖伟偿还过借款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庄维宁提交收条三张合计4万元，证明已向肖伟偿还借款4万元，肖伟对收款事实予以认可，但肖伟称该款项系偿还其与庄维宁之间的其他借款。原审法院要求肖伟提供其所陈述的其他借款的证据，肖伟未能提供，故肖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庄维宁向肖伟偿还过借款。关于偿还借款的金额问题，庄维宁向原审法院提交4万元收条证明向肖伟还款4万元，称另还款3万元肖伟未向其出具收条。对于4万元收条的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3万元款项，庄维宁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肖伟亦不认可，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庄维宁向肖伟还款合计4万元。综上，庄维宁尚欠肖伟借款合计93000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庄维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肖伟借款本金93000元；二、驳回原告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肖伟申请保全庄维宁的财产，本院作出（2017）苏03执保123号民事裁定书，肖伟支付保全费9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确定双方借款本金；二、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如未清偿，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均可作为证明民间借贷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不能以“今借到”或“今欠”等字样而对书面证据作出区别对待。庄维宁虽主张案涉欠条系对之前借款的清算，但肖伟不予认可，其至二审判决作出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借据、欠条均由肖伟持有的客观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欠条能证明独立于借据的借款关系存在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庄维宁主张欠条系结算形成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二、关于债务是否清偿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庄维宁主张款项已经清偿，但除一审法院认定的4万元外，其未提供证明偿还剩余借款的证据。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从庄维宁处拿过两三次左右的钱，但具体金额记不清，仅凭该陈述不能推定借款已经清偿。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经清偿，庄维宁应继续承担还款义务。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庄维宁一审提供了其妻子李春花与证人李某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李春花称“你去过我们家好几趟你知道不，一个劲找我，实在没办法我给我老婆婆打电话”，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也称多次去庄维宁家索要款项，因此，从现有证据可知，肖伟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庄维宁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综上，庄维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保全费950元，均由上诉人庄维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