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5号。法定代表人：刘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鹏，湖北广众（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北一段113号。法定代表人：刘家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汉族，1988年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彩虹，女，汉族，1982年10月13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5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铁西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中铁西南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证据不足。1、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数额，且中铁西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受到损失数额，一审判决交通建设公司按照年息6%的标准承担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2、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交通建设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一审认定交通建设公司逾期付款没有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一审酌定利息标准没有援引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文，属适用法律错误；2、中铁西南公司未按约于合同签订前三日向交通建设公司交���合同总额6%的履约保函，属确定的、明显的违约行为。交通建设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支付案涉款项，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不支持交通建设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中铁西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铁西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交通建设公司偿还所欠中铁西南公司钢材货款14095646.75元；二、交通建设公司向中铁西南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期间资金利息（自货款应付款之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参照人民银行逾期罚息标准，按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截至2016年8月15日暂计算为5628564.5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交通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中铁西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下属的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签订《甲控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CT交通建设公司W-2011-028-A03），约定由中铁西南公司向沪昆铁路客运专线贵州段供应钢材，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应凭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按月向中铁西南公司结算货款，并在扣除该批物资价值5%的质量保证金后，30天内向中铁西南公司支付该批物资95%的价款，并约定中铁西南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前3天，向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提交合同总价6%的履约保函。2012年7月18日，中铁西南公司与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确定中铁西南公司已及时高效、保质保量的供应完《甲控物资采购合同》所约定的钢材，交通建设公司应按照原约定的结算条款及时向中铁西南公司结算货款，双方并对中铁西南公司继续供应钢材事宜达成补充约定。2015年12月31日，交通建设公司向中铁西南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差欠中铁西南公司钢材货款共计16095646.75元。2016年2月4日，交通建设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向中铁西南公司支付货款200万元。2017年1月12日，交通建设公司又向中铁西南公司汇款200万元。交通建设公司尚欠中铁西南公司货款12095646.7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至2014年6月期间，中铁西南公司多次向交通建设公司送货，并开具了发票。交通建设公司对中铁西南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载明的送货金额、送票时间均无异议。中铁西南公司当庭出示《资金利息表》根据送票时间、交通建设公司付款的逾期时间，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出截至2017年2月21日的利息总额为6276236元。交通建设公司对送票时间、逾期时间无异议，但对年利率9%的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铁西南公司与交通建设公司下属机构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沪昆客专贵州段工程指挥部系交通建设公司的下属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应由交通建设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交通建设公司抗辩中铁西南公司未缴纳履约保证金，因此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履约保函是为了确保中铁西南公司按时保质保量的供应钢材，本案中当事人已经在《补充协议》中确定中铁西南公司已经按时保质保量供应了钢材，同时交通建设公司以收取钢材、支付钢材货款及确认钢材欠款的行为放弃了先履行抗辩权，故对交通建设公司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交通建设公司尚欠中铁西南公司货款12095646.75元，交通建设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交通建设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承担支付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利息损失，交通建设公司拖欠货款长达两年多，违约行为严重，结合当事人违约程度及预期利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因素，并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据此根据中铁西南公司的送票时间、交通建设公司逾期付款天数，算出截至2017年2月21日，交通建设公司应向中铁西南公司支付的利息损失为4184157元。从2017年2月22日起，交通建设公司应以12095646.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中铁西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向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95646.75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2月21日利息损失为4184157元。从2017年2月22日起，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以12095646.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二、驳回中铁物资集团西南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72.5元，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交通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该争议焦点涉及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以及交通建设公司是否有权以中铁西南公司未提交履约保函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关于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交通建设公司在收取中铁西南公司出具的发票、付款申请书后即应对是否具备付款条件进行审核，并于30日内支付该批货物95%的价款，余款于3个月期满后支付。本案中，中铁西南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后，已针对每批供货量向交通建设公司出具了全额发票并要求付款，其虽未向交通建设公司出具付款申请书，但从交通建设公司在履约期间存在未要求交通建设公司出具付款申请书即向中铁西南公司付款的行为来看，交通建设公司并未将付款申请书作为付款不可或缺的条件看待，其事实上是认可了这种结算模式；其次，中铁西南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具有要求付款的意思表示，故中铁西南公��未出具付款申请书的行为并不足以影响交通建设公司对付款条件的审查和判断。综上分析，在中铁西南公司向交通建设公司出具发票后，交通建设公司即应积极审核付款条件是否具备。交通建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不具备付款条件的情形，故应认定交通建设公司于收取发票后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日付款条件已成就。关于交通建设公司是否有权以中铁西南公司未提交履约保函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铁西南公司向交通建设公司提交履约保函的目的在于保证中铁西南公司如约履行供货义务。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以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中铁西南公司未出具履约保函的行为并未影响其如约履行供货义务，亦未加重交通建设公司的债务负担，中铁西南公司未履行该行为与交通建设公司之间不构成互负债务。因此，本案并无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定情形。交通建设公司以此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交通建设公司至今未支付案涉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如何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交通建设公司应于收取发票后30日内支付该批货物95%的价款，余款于3个月期满后支付。从上述期限届满次日，交通建设公司未付款的行为即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交通建设公司的违约行为必然导致中铁西南公司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中铁西南公司有权按照该规定要求交通建设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并未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交通建设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标准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该利率标准并结合双方均无异议的开具发票时间所计算截至2017年2月21日利息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交通建设公司关于不应赔偿利息损失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45元，由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毛 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