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0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文茂，男，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颖，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法定代表人：林立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文茂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文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双方争议较大，涉及村民有20多户，一审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于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但未给姜文茂答辩时间，一审程序违法；诉争土地从大集体时便整理成基本耕地，1991年左右，该片土地才改种为果树，故该幅土地不属于荒山荒地，应属于农田；姜文茂与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上乙方的签名并非本人签署，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应为30年，姜文茂也并未同意村委会收回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诉争土地属于基本农田，应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期限应为30年，不应适用《合同法》。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林家寨村委）答辩称，林家寨村委有权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诉争土地不属于家庭承包地，承包的期限可由双方协商，原承包期限到期后，林家寨村委有权收回承包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林家寨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解除与被告姜文茂签订的口头果园承包合同，被告返还原告位于冯家镇林家寨村学校南的果园土地1.134亩和该果园上的果树。该土地位于学校南边，东至大路，北至地沿，西至地沿，南至林桂俊土地。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林家寨村委为证实己方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果园承包合同书1份，拟证实村委与被告签订果园承包合同情况。2、原告林家寨村委出具的收款收据2张，拟证实被告2016年交纳承包费及押金情况。3、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16年9月9日经过村群众代表大会研究决定收回被告经营的果园地，且被告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4、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拟证实被告在村集体有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姜文强对证据2、4无异议。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的承包期及年限有改动，果园的承包期应为30年。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在会议上签名，并不是同意会议决定的内容，该签字是报到时的签名。对原告林家寨村委提供的上述证据，因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被告系原告方村民，1998年原被告签订果园承包合同1份。合同约定林家寨村委（甲方）将座落在本村学校南的苹果园1.134亩承包给（姜文茂）乙方经营使用，合同果园基本情况记载了果园有苹果树62棵，并列明了1996年至2015年上交提留情况。合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约定：1、该果园的土地、果树及附属物的所有权属甲方，合同期内乙方有使用权，经营管理权及果品处理权。2、乙方有权转包，转让，但转包转让需经甲方同意并办理手续。3、乙方承包的果园；如出现损根折枝、果树衰退、树体过重腐烂、弃果、荒芜、掠夺性生产等现象，经有关部门鉴定，甲方有权撤销合同，视乙方违约，并根据情节轻重，责其乙方赔偿损失。4、乙方每年交甲方的提留任务必须于当年12月30日前交清，逾期不交，每拖欠一天，按欠交总额0.2%偿付滞纳金。5、土特产税和其它税金按税务部门核准的数额时间由乙方缴纳。6、乙方不得在自己承包的果园内采石、开矿、挖沙、取土，如出现上述情况，甲方有权撤销合同，责其乙方赔偿损失，并视乙方违约。7、承包期内乙方投资兴建的房屋水利设施等,合同期满或中途退交时，由乙方自行处理，逾期十五天不处理视为自动放弃，其所有权归甲方。8、合同期满或中途退交时，果树达不到承包时的等级标准，情节严重，损失较大，经有关部门鉴定，其损失由乙方赔偿，每少一棵果树罚乙方款50元。9、甲乙双方不得随意改变合同内容，不得单方撕毁合同，单方撕毁合同，向对方付600元的违约金。双方有关具体规定（二）中约定：1、果园的购苗、挖坑、栽植等均由乙方负责，每亩不得低于55棵。2、2001年甲方每亩提留特级红富士60斤，2002年至2005年每年每亩提留180斤，2006年至2015年每年每亩提留600斤。每年按收购部门收购特级富士的平均价格折款交甲方现金。3、乙方交押金300元，甲方做为提留扣除。4、合同终止年或中途退交，苹果园（含乙方增植及其他果树）均无偿交甲方，乙方不得进行损坏，每损坏一棵罚款50元。原被告对于该合同的承包期限产生争议，被告姜文茂认为该果园承包书上的承包期限有改动，30年改成了20年、2025年改成了2015年，主张合同期限应是30年。原告主张合同没有更改，合同上记载的提留情况及双方有关具体规定（二）第二条每年交纳提留数额的时间均为2015年。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果园一直由被告管理经营，2015年11月合同到期后，经村委与由被告协商，涉案的果园由被告姜文茂继续承包经营，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按200元／亩向村委交纳承包费，并按200元／亩交纳一年的押金，未约定具体的承包期限。2016年1月被告按约定向原告交纳了220元的承包费及220元的押金，对于原告林家寨村委收取被告的押金，原告林家寨村委解释是用于担保果园果树非正常死亡的罚款。2016年9月9日，原告林家寨村委召开群众代表大会研究收回果园地事宜，被告参加了此次会议。另经现场清点，涉案果园共栽植67棵果树，均属2015年前种植。另被告姜文茂在本村集体有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地5.468亩。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对于该合同的承包期限问题，虽然果园承包合同书中承包期及截止时间均有涂改的痕迹，但从该合同书记载的内容来看，一是上交提留情况时间截止2015年，二是合同书记载每年上交提留的具体数额亦是截止2015年,2015年以后每年上交提留的情况及具体数额合同书中均未有记载，以上两点记载的时间点与改动后时间点2015相吻合。另被告认可2016年按口头协议向村委交纳了承包果园押金，而果园承包合同书中双方约定乙方交押金300元、如按被告主张该合同期为30年，则被告不应重复交纳押金，显然被告再次交纳押金与合同书约定自相矛盾。综上，该合同的承包期截止时间应为2015年，被告主张承包期限为30年，不予认可。因涉案的土地非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2015年被告承包的涉案果园合同到期后，该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涉案的果园经原被告口头协商由被告姜文茂继续承包经营，被告姜文茂按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及押金，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亦未约定具体的承包期限，被告主张其交纳了押金，涉案的果园想种多少年就种多少年，即双方口头约定的果园承包合同属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定期承包合同当事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原告林家寨村委2016年9月9日召开了群众代表及党员代表大会研究收回部分果园地的事宜，被告参加了会议，原告林家寨村委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给被告预留了时间，故本案原告林家寨村委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1998年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合同终止年或中途退交，苹果园（含增植及其他果树）均无偿交原告林家寨村委。该果园的土地、果树及附属物的所有权属原告林家寨村委，故合同于2015年11月到期后，该合同终止，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在承包期内（1996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止）栽种的果树均属于原告林家寨村委所有。经查明，被告姜文茂涉案果园上的67棵果树均系在2015年12月前栽种，因此原告村委要求被告返还果园上栽植的果树，予以支持。对于本案中被告交纳押金的问题，因押金的法律意义是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以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具体到本案，被告交纳的押金只是担保的一种形式，其担保内容应是被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上缴提留或者承包费的义务，保证不改变果园土地用途及管理好果树，其实质是为了保障交易安全，涉及本案的押金并不具有保证果园承包合同无限期履行的功能，当合同关系终止时，被告将承包的涉案果园及果园上的果树返还原告林家寨村委，且并无其它不履行合同义务情形的，原告林家寨村委应将收取被告的押金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姜文茂口头约定的果园承包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姜文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沙岭子的果园地1.134亩（该果园位于学校南边，东至大路，北至地沿，西至地沿，南至林桂俊土地）及果园上的苹果树67棵。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姜文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姜文茂提交就诉争土地现状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刻录的光盘一份，以证实涉案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不属于荒山荒地。林家寨村委主张诉争土地的现状及种植的果树是姜文茂单方原因所致。另查明，林家寨村委要求收回诉争承包地，一方面认为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在原合同到期后转为不定期承包，其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另一方面是因为该村是山东省确定的贫困村，林业局想在村里建设扶贫项目即建育苗基地，故想收回诉争承包地。姜文茂则认为其村确实是贫困村，因林业局建设的项目使用的土地是每亩800元，而村民承包每亩是200元，村委会觉得将土地交给林业局使用更划算，故想收回诉争土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在一审诉讼时，林家寨村委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姜文茂亦就此进行答辩。一审中姜文茂行使了陈述、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其诉讼权利在一审中得到了充分保障，姜文茂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了土地承包的两种方式即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种不同的承包方式决定了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属性也不一样，家庭承包产生的是用益物权，其他方式承包所产生的是合同权利，两者的性质并不相同。以其他方式承包虽主要是针对“四荒地”的承包，但法律也并未规定除“四荒地”以外的其他土地禁止采用该种承包方式，故姜文茂单纯以诉争土地非“四荒地”为由主张其承包方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诉争土地的承包方式并非家庭承包，而是以其他方式承包，该种承包方式的承包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系由双方协商确定，受合同法调整。姜文茂主张涉案果园承包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涉案果园承包合同，即使该合同上的签名非姜文茂本人所书写，双方的行为亦表示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故姜文茂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果园承包合同书上的承包期限和截止日期虽有修改痕迹，但该合同中的其他部分载明的内容均是截止到2015年，一审认定当时涉案果园承包合同的截止时间为2015年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此后双方间应属不定期承包合同关系，林家寨村委现要求解除该合同的理由正当，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但是考虑到诉讼期间诉争土地仍由姜文茂实际承包经营，其对土地上的果树予以经营管理，付出了辛勤和汗水，果树也即将收获，从最大限度地维护农民的合法利益出发，待2017年的果树收获后再交回土地更为合理。因果树大部分在10月份就能下果，本院再给予其合理的收获时间，酌定姜文茂至迟应在2017年11月15日前交还承包地。综上所述，姜文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返还土地的时间，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与姜文茂口头约定的果园承包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变更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姜文茂于2017年11月15日前退还乳山市冯家镇林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位于该村沙岭子的果园地1.134亩（该果园位于学校南边，东至大路，北至地沿，西至地沿，南至林桂俊土地）及果园上的苹果树67棵。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姜文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文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永祥审 判 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