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朝民初字第57240号原告于某，男，1965年4月11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史力红，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某1，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姜某2，女，1973年4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被告杨某某，女，1950年12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被告姜某1、姜某2、杨某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勇，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某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雷铭，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与被告姜某1、姜某2、杨某某、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0日依法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26037号民事判决书，姜某1、姜某2、杨某某不服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0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8197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事实尚需进一步查清，撤销了（2013）朝民初字第26037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文怡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琪、杨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史力红、姜某1、姜某2、杨某某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勇，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雷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诉称：2005年7月9日，于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批捕。2007年3月20日，于某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服刑于天津市津西监狱。2012年8月7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对于某予以假释。被捕前于某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2号欧陆经典北区A栋B座20层XX室（面积144.56平方米），房屋款110余万元、房屋契税、产权证代办费等已全部付清，当时尚未取得房产证。于某被捕后，姜某2、杨某某、姜某1将于某的上述房屋在某公司直接办理更名手续至杨某某名下，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把房屋售与他人，致使该房屋产权自始登记在他人名下。现上述房屋产权人已非杨某某。姜某1、姜某2、杨某某、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于某的合法权益，故此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姜某1、姜某2、杨某某、某公司连带赔偿于某686.12万元损失,评估费15722元由姜某1、姜某2、杨某某、某公司负担。姜某1、姜某2、杨某某辩称：于某与姜某1于2003年相识、相恋，于2004年5月18日生一女。于某与姜某1长期共同生活的愿望极为迫切。2005年5月31日，于某与姜某1之女在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诊断出左眼视神经母细胞恶性肿瘤。2005年4月，因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某部分同伙被捕，为躲避警方的追捕，于某与姜某1离开北京前往西安、新疆等地。2005年6月，姜某1因女儿手术需要回到北京。2005年6月底，女儿手术结束后，姜某1返回西安与于某会和。在西安，姜某1的朋友家中，于某基于当时面临的形势以及未来长远生活的考虑，于某向姜某1表示，如发生于某被拘捕的情形，要求姜某1尽快处置本案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一来避免房产因认定为非法财产而被没收，二来为避免或少受牢狱之灾，应尽力营救，三来女儿年幼病重，需要花钱治病，母女二人日后生存也需要钱。于某被捕后，根据于某的安排，姜某1通过于某干妈取得房产证、购房合同、契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等材料。2005年8月，于某干妈前往西安将上述材料交给姜某1，当时案外人买某某在场。2005年8月，姜某1根据于某的口头授权，姜某2在某公司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更名手续，姜某2代为签署了委托书。处置房产的所得用于因于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而发生的相关支出，包括看守所家属存款、津西监狱家属存款、药品购置、生活用品购置、律师费用、委托卫冰等人办理涉案事项相关费用、办理减刑支出、办理假释支出等。于某被判有期徒刑12年，实际服刑仅7年，足以反映姜某1为于某早日出狱做出的重大努力和付出；上述款项还用于二人女儿于某3（原名于某某）的医疗费用；还用于于某3上北京户口时交纳的大额社会资源占用费等费用，幼儿园、小学择校、转学等费用。2012年于某假释后，于某向姜某1提出共同生活和结婚，在被告知姜某1已经与他人结婚之事实后，其期望落空，故提出本案。于某与姜某1虽不是夫妻，但相恋多年，且育有一女。姜某1对于某房产的处置是基于于某的口头授权，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代理法律关系，而非侵权法律关系。2005年7月9日，于某被拘捕，于某曾因同伙被拘留而前往西安躲避警方的拘捕。期间，于某向姜某1表示如发生于某被拘捕的情形，要求姜某1尽快处置本案房产在内的四套房产，一来避免房产因认定为非法财产而被没收，二来为避免或少受牢狱之灾，应尽力营救，三来女儿年幼病重，需要花钱治病，母女二人日后生存也需要钱。因此姜某1在于某被拘留后竭尽所能处置涉案房屋，并将款项用于上述用途，所以本案不存在侵权事实。退一步讲，即使于某存在财产损失，于某的财产损失应该按照损失发生时点确定，而不应按照起诉时的市场价格计算。虽然于某与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房款，但因于某并未取得本案房产之产权证，因此于某未取得上述房屋之产权，仅有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请求某公司履行合同之债权，因此上述房屋仅涉及债权，而不是物权，也不涉及物权索赔。综上，于某之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2004年4月15日，于某签订房屋购买合同，9月21日办理了预售登记手续。我公司有文件显示于某书面授权赵某某办理了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欧陆经典北区第A栋B座20层XX号房的退房手续，并按照我公司规定签订了退房协议，在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也有办理注销手续的文件。从开发商角度，我公司根据于某的委托办理注销手续。于某、姜某1在欧陆经典小区共购置了六套房屋，各自名下三套房屋，于某、姜某1购房时陈述其为夫妻关系，我公司没有权利要求其出示夫妻关系证明。我公司不清楚谁去重新签订协议的，但是有公证的法律文件将于某的财产转让给杨某某。退房时，上述房屋所有票据原件等材料均已经退还我公司，上面有姜某1的签字。我公司按照公证文书、姜某1提供的相应票据办理相关手续是没有问题的，即使存在瑕疵，也符合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姜某1与于某存在特殊身份关系，我公司是善意第三人。当时于某名下其他两套现房已经变更，我公司有理由相信公证文书，同时因为孩子生病的特殊情况，我公司加速办理，我公司是完全善意，相信姜某1、姜某2、杨某某有权处理上述房屋。在办理房屋更名手续中，我公司没有过错，我公司作为开发商没有任何获利行为，购房款也没有发生变更，我公司没有与其他被告进行合谋。于某自身在处理财产上存在重大过错，不能因为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为理由，我公司仅能看见于某委托其他人办理更名手续，我公司没有义务和必要知道于某是否进监狱。关于于某要求的赔偿数额，我公司同意其他被告的意见。另外根据建委网站的资料，办理退房中共同前往有两种方式，一是本人前往，二是退房人不去，委托其他人需要提供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双方均确认当年办理退房过程中，于某是拘押状态，于某无法到办理现场，现有房管局的材料说明我公司在办理退房时的材料是齐全的，符合规定的，如果于某认为退房手续存在问题，我公司认为责任也不在我公司。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5日，于某与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于某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欧陆经典北区第A栋B座20层XX号房，房屋总价款为1099132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05年8月18日，姜某2以杨某某名义交纳了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欧陆经典北区第A栋B座20层XX号房的更名费3000元、印花税1106元。另查一，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档案显示《商品房预售注销申请表》、《退房协议书》{其内容为2005年8月9日，于某与某公司约定由于于某自身原因，于某申请将已购买某公司开发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欧陆经典北区（凯旋城）A栋B座20层XX号房一套房屋退还给某公司，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如下退房协议：第一条于某于2004年4月15日与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NO.XXXXXXX），房屋暂测建筑面积为143.67平方米，总房价款为1099132元。于某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必须将与某公司签订的关于欧陆经典北区（凯旋城）A栋B座20层XX号房《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及某公司为于某所开具的定金、房款、贷款等相关票据全部退还某公司，并同时作废，至此某公司有对该单位进行再销售等处置的权利。于某应协助某公司办理解除该房屋合同注销的手续，如因于某原因，致使双方未能如期办理合同注销手续，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于某身份证复印件、于某暂住证、于某给赵某某签署《委托书》{其内容为本人于某（身份证号：×××）因工作繁忙无法亲自办理欧陆经典北区（凯旋城）A栋B座20层XX号房屋退房手续，特此委托赵某某（身份证号：×××）办理一切退房手续}、赵某某身份证复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某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欧陆经典北区第A栋B座20层XX号房，房屋总价款为1105941元）、《房屋买卖协议书》（其内容为2006年11月14日，杨某某与案外人孙某签订，约定杨某某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1号楼2门XXXX号出售给孙某，房价款为95万元）。另查二，2009年5月31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出具（2009）西民一初字第1256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于某与柴某某于1987年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1989年7月9日登记结婚，1997年5月1日生一女于某1，2005年4月9日生一子于某2。婚前及婚后初期，双方感情尚可，2007年3月于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双方自愿离婚；婚生女于某1、婚生子于某2随柴某某共同生活，子女抚育费由柴某某自理；天津市河西区黑牛城道新世纪城26-1-301室房屋归柴某某所有，天津市和平区成都道鹏程里17号地2、地3室房屋由于某租住；双方各自衣物归各自所有；双方无其他纠葛。经询，柴某某称如果本案有其权益，由于某主张，其保留权益，之后进行相关诉讼。另查三，2010年12月7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出具（2010）青民一初字第3738号民事调解书，该同居关系子女抚养纠纷在该院审理过程中，经该院调解，姜某1、于某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姜某1、于某生育之女姜某某随姜某1生活，姜某1自行抚养，于某不承担抚养费；双方无其他纠纷。另查四，2007年3月2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6）一中刑初字第2169号刑事判决书，其内容为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05年7月9日起至2017年7月8日止）。2007年6月29日，天津市监狱出具《罪犯入监通知书》，其内容为于某因虚开增值税罪，经人民法院判处十二年，于2007年6月27日送往天津监狱服刑。另查五，于某、姜某2、姜某1、杨某某均称北京市朝阳区北小营欧陆经典北区第A栋B座20层XX号房为于某个人财产。另查六，于某、姜某2、姜某1、杨某某均称杨某某是姜某2、姜某1的母亲，姜某2、姜某1是亲姐妹。原审诉讼中，经于某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170号（凯旋城）1号楼20层2门XX号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后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其结论为上述房屋于2014年1月8日的房地产公开市场价值为686.12万元。于某为该评估支付评估费1572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于某表示自己无力支付鉴定费，故不申请鉴定；姜某2、姜某1、杨某某表示举证责任不在己方，也不申请鉴定；XX公司亦不申请评估鉴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房地产估价报告》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于某是否授权出售涉案房屋，姜某1、姜某2、杨某某以于某的口头授权抗辩，其就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于某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姜某1、姜某2、杨某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姜某1、姜某2、杨某某又以涉案信件内有授权作为抗辩意见，事实上，涉案信件不能反映相关授权，故本院对姜某1、姜某2、杨某某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姜某2、姜某1、杨某某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在没有所有人授权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擅加处置，故姜某2、姜某1、杨某某应对于某之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一节，从在案证据和庭审陈述来看，某公司在退房过程中进行了相应审核，考虑到姜某2、姜某1等人的具体行为，某公司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了相关义务，故本院对于某要求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要求不予支持。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财产损失之数额，考虑到原审中涉案房屋的评估并非以财产损失实际发生的时间作为评估基准时间，而是以2014年1月8日作为基准，且姜某2等私自出售涉案房屋时及售后相当长时间内于某尚在服刑，本院从公平角度出发，参考房地产市场走势等因素，酌情确定姜某2、姜某1、杨某某应赔偿于某财产损失共计325万元。姜某1、姜某2、杨某某以涉案房屋的售房款的支出抗辩，事实上，姜某2、姜某1、杨某某均未将涉案房屋的售房款交付于某，姜某1、姜某2、杨某某陈述的支出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某2、姜某1、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于某财产损失三百二十五万元。二、驳回原告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五万九千九百三十九元，原告于某负担二万九千九百六十九元（已交纳），被告姜某2、姜某1、杨某某负担二万九千九百七十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二元，原告于某负担七千八百二十一元（已交纳），被告姜某1、姜某2、杨某某负担七千八百二十一元（于某已交纳，姜某2、姜某1、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某）。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怡昊审判员  杨 静审判员  孙 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