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长富亭72-74号。主要负责人：狄伟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俐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斌辉，男，192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顺宝（系李斌辉外甥），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系李斌辉儿子），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环境卫生管理中心，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中路*号。法定代表人：马浩，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浩，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辉、溧阳市环境卫生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环卫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李斌辉摔倒的原因，无法确定李斌辉受伤与张丽花驾驶行为的关联性。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知，当事人在事发后报警，现场变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灭失，李斌辉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有关事故车辆照片实际为交警部门事后对张丽花驾驶车辆拍摄的照片，并非事故现场照片。交警部门未认定该车的车牌和车架号，只确认该车归属人。一审仅依据事后对张丽花驾驶车辆的拍摄照片认定事故车辆为保单上的车辆不合理。二、本案的情况有可能是老人自行摔倒，恰被张丽花发现，张丽花出于善意将老人送至医院。三、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公司手续和代理手续分别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市支公司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中心支公司，而判决书中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与事实不符。李斌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环卫中心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斌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环卫中心、保险公司赔偿李斌辉医疗费7682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Ｄ×××××电动四轮机动车为环卫中心所有，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为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8日，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5年12月19日09时15分左右环卫中心职员张丽花持证驾驶上述电动四轮机动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溧阳市杨家院2幢西侧十字路口右转弯，遇由东向西步行的李斌辉摔倒受伤。双方在事故发生后于当天10时许在溧阳市中医院报警。因双方事后报警，现场变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灭失，无法查明李斌辉摔倒的原因，故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李斌辉即被送往溧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13日出院，经治疗花去医疗费68826.50元。一审庭审中，李斌辉提供了医疗费票据，金额为68826.50元，李斌辉认为在治疗过程中，因病情需要聘请专家会诊，花去费用8000元，对此保险公司、环卫中心不予认可，李斌辉也未能提供该部分费用的相关票据；保险公司主张应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同时认为由于事故发生后现场移动，无法确认张丽花的驾驶行为与李斌辉摔倒受伤之间的关联性，故保险公司对李斌辉的相关损失可以拒赔。保险公司无法确认张丽花驾驶的车辆就是保单上记载的车辆。经李斌辉向交警部门调取的有关事故车辆照片，反映该事故车辆为蓄电池搬运车，出厂编号为2011011。据向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了解，保单上苏Ｄ×××××为环卫中心根据该车辆出厂编号的自编号，是因为投保时需要有牌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李斌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次事故由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作出了事故证明，且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和行人之间发生，故张丽花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张丽花受雇于环卫中心从事职务行为，故应由环卫中心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因事故现场变动无法确认张丽花驾驶的车辆就是保单上记载的车辆的抗辩意见，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照片中的车辆与保单中载明的车辆特征相符，故可以认定保单中载明的车辆就是发生事故的车辆。李斌辉要求保险公司、环卫中心承担专家会诊费8000元，因没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扣除10%医保外用药费用6882.65元，其余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50000元，其余1943.85元由环卫中心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应承担60000元，环卫中心承担8826.50元（含10%医保外用药费用6882.65元）。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赔偿李斌辉上述损失中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环卫中心赔偿李斌辉上述损失中的882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斌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元，由李斌辉负担90元，环卫中心负担659元，保险公司负担112元。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张丽花在2015年12月19日14时20分至15时10分接受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12月19日9时20分左右，我和虞秀珍开着环卫处的垃圾收集车去杨家园小区收杂物，从西城桥小小栗处右转弯进的杨家园小区，垃圾车开到杨家园2幢处，在2幢处收了杂物后，准备右转弯去小码头街。车子开到2幢楼下转角位置，有辆红色的轿车停在楼下，垃圾车转不过去，我停了下来，这时有一对老年夫妻从楼道里过来，看到我们问了句：‘车子上好扔垃圾吗？’我回答：‘好丢的’。这样老年夫妻就从我垃圾车右边走过去丢的垃圾。老太走在前面，老头走在后面，从我的车子右侧和边上红色轿车中间的空隙走过去的。他们走过去没几步，我就听着老头‘哎呦，哎呦’叫了起来，我和虞秀珍都下来的，老头说腿痛，躺在我车右后侧。我们扶起老头找了张板凳让他坐着。之后去中医院找了个推车推老头去医院的。去了医院之后老头的家人来了报警的。经过就这样。我驾驶的是溧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公车。老夫妻从我车子边上过去时，我已经停在原地不动了，当时转弯转到一半，车头顶到前面路基石，转不过来，要倒一把才能通过，所以老头老太从边上走时，我是等他们走了之后才准备倒车的。老头摔倒的位置在我垃圾车后面一米的距离，倒在窨井盖那个位置的。我没看到老头摔倒的过程，我只是看到他从我车子右边走过去丢垃圾。他走过去的时候我看的，看到他丢完垃圾后就没有再看。”李斌辉在2015年12月26日9时25分至2015年12月26日10时接受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12月19日9时15分左右，我和我老太周红妹从杨家院2幢出来，经过杨家院内去西门菜场买菜，当时我们两个人从楼上下来后，老太走前，我走后。当时一辆红色轿车车头朝东，车尾朝西停在2幢下面，一辆环卫所电动四轮车从南右转弯过来，环卫车车辆右转弯过来的，我对驾驶员（女的）说：我手里垃圾能扔车上吗？驾驶员回答：好的。然后我把垃圾扔到环卫车上后就向西继续走，环卫车继续向东走，当我走到了环卫车右后侧时，环卫车右后拖下来的东西撞到我的左腿，然后我就向后侧仰摔倒的，后面事情我不太清楚了。”虞秀珍在2015年12月25日14时20分至2015年12月25日15时10分接受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12月19日上午，我和张丽花在杨家园收集垃圾，张丽花驾驶单位的垃圾收集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午9时20分左右，我们从中医院方向过来准备去小码头街再去南大街，我们从杨家园小区内走的。车子从西后街左转弯进的杨家园，经过杨家园天桥开到杨家园小区2幢处，准备右转弯去小码头街，2幢楼房拐角处停了一辆红色的轿车（现在知道车牌是苏Ｄ×××××，红色福特轿车），垃圾收集车转不过去，车头顶在对面水泥路肩上。这时从杨家园2幢楼过来一老头老太，走到我们车子边上，问：车子上好丢垃圾吗？张丽花回答她：好丢的。老太走前，老头走后，两人一前一后，从我们垃圾收集车右边走过去的。我们等老太老头走过去之后，准备倒车，我从副驾驶位置下来帮张丽花指挥，刚跨下一只脚就听到后面哎呦一声，我回头看到老头已经摔倒在垃圾车右后侧的窨井盖上，距离我们垃圾车有一米左右距离。我就上去扶老头。事情经过就是这样的。老头摔倒在地上，头朝着我们车来的方向，腿弯着朝着创新路方向，仰面躺在窨井盖上的。（老头摔倒时），垃圾收集车停在原地没动，我下车就是准备指挥张丽花倒车的，我刚下车就听见老头喊的。（老头摔倒之前，我最后看到他的位置是）他走到垃圾车车厢中间位置，伸手放垃圾袋的。老头伸手丢了垃圾之后我就没看他。等了分把钟，我们准备倒车，我下车时就听到老头喊的。老头经过我们驾驶室时张丽花还叮嘱：老人家，过去时当心点。”缪秦南在2015年12月22日16时至2015年12月22日16时30分接受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12月19日9时左右，我当时正站在事发地西南角，一辆四轮环卫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准备右转弯，过了一会，环卫车还没走，然后我就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到那边就看见一个老头子坐在环卫车的右后侧地上，当时我问老头是怎么回事，老头子疼得直叫，没说什么，两个环卫所驾驶员也不说话，然后我喊她们报警，也喊她们两个人送老头子去医院，然后两个驾驶员也不说话，就拿了一个小凳子给老头子坐，后来我就走了。我不清楚（事故如何发生的），我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摔倒的），我也不清楚（环卫车由南向北行驶过来顶在墙角时有没有前后移动过）。”二审中，李斌辉陈述，交警大队拍摄的照片中的车辆不是事故车辆，事故车辆右后轮外有一铁踏板（之类）的东西，是平的向外伸出的踏板，离地大概30公分左右，伸出车身大概25公分。对于李斌辉摔倒时与环卫中心的车辆之间的距离、状态等情况，二审召集各方当事人到事发现场进行了查勘，在此过程中，环卫中心陈述：“车辆尾部离李斌辉摔倒的头部所在处2.6米，车辆离当时停在路边的摔倒同侧的车辆位置是80公分左右。”李斌辉陈述：“事故车辆车尾离最终摔倒位置头部所在处3.1米，与同侧路边所停车辆间距60公分左右。摔倒时，事故车辆并非处于静止状态，而是在前后移动，调整位置以便转弯出去，我当时本来是正常行走，因车间距太小，故人是左侧朝西、右侧朝东侧身行走通过，铁踏板撞击我左腿，导致我摔倒。”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12月19日事发时张丽花驾驶的车辆是否为在保险公司投保的苏Ｄ×××××电动四轮机动车？对此，虽然李斌辉所陈述的记忆中的车辆外观与苏Ｄ×××××电动四轮机动车车辆外观有差异，但仅凭此点不足以得出事发时张丽花驾驶的车辆不是苏Ｄ×××××。因为现并无证据表明存在李斌辉所描述类型的车辆存在，而本案纠纷发生时张丽花确实驾驶环卫车辆经过事发地，再结合报警时间、交警部门询问张丽花等人的时间以及交警部门对事发时的车辆拍照的时间来看，事发时张丽花驾驶的车辆应为苏Ｄ×××××电动四轮机动车。二、关于李斌辉摔倒与张丽花此次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对此，首先，从张丽花、虞秀珍、缪秦南在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所作陈述来看，张丽花等人并未看到李斌辉摔倒的具体过程，也即其对于车辆是否与李斌辉发生接触并未亲眼看到，只是其本人所作推断。其次，结合二审现场查勘情况来看，事发时，李斌辉从张丽花驾驶的车辆旁行走、经过，而张丽花驾驶车辆与当时停在路边车辆之间的间距狭小，李斌辉无法正常行走通过，其陈述其是侧身行走通过较为可信，而在这过程中，由于张丽花的疏于观察及本身空间较小的原因，李斌辉在通过时与张丽花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而摔倒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张丽花驾驶的车辆右后轮处有一弧形豁口，在当时的情况下，李斌辉所述其左腿被绊极有可能是由此而导致。基于此，本院认为，李斌辉摔倒与张丽花此次驾驶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所作责任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施婷婷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