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16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通市银天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塘堡村5组。法定代表人：李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工农路55号。负责人：马勇，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江苏通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皋市通江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沈季疆。再审申请人南通市银天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南通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苏通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银天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通江公司未缴纳保险费，保险合同自动解除错误。1.银天公司持有平安南通公司于2008年6月28日向通江公司开具的保险单及保险金额为20280元的保险业专用发票，证明平安南通公司已收取保险费。2.案涉火灾事故发生后，平安南通公司接通江公司报案，第一时间指派专业人员找通江公司的工作人员谈话，了解保险标的的出险等情况，后又委托公估公司对损失进行公估，且平安南通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对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应当具有高度的认知和更高的判断水准，故应当认定平安南通公司确认其与通江公司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而不是双方保险合同已解除。3.案涉火灾发生后，如皋市人民政府召集的联席会议中，通知了平安南通公司如皋支公司参加并形成会议纪要，明确要求平安南通公司迅速组织理赔，对此平安南通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在保险合同期内平安南通公司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4.平安南通公司对于通江公司的理赔申请未在法定期间内作出拒赔通知，且根据平安南通公司代理人农业发展银行如皋支行的经办人陈述，平安南通公司徐经理在2008年12月仍然在催收保险费，亦表明案涉保险合同并没有解除。5.事后交纳在农业发展银行如皋支行开设的平安南通公司账户上保险费至今未退回，表明平安南通公司实际接受，其有继续维持合同效力的意思。6.平安南通公司于2008年12月清收保险费时，没有免除通江公司2008年6月28日至11月六个月的保险费，清收的保险费是从2008年6月28日开始计算，表明双方间保险合同没有解除。7.退一步讲，平安南通公司在保险合同解除权产生后继续催收保险费，并履行保险合同中相关义务的，视为对继续履行合同的默认，其解除权亦因此而消灭。8.银天公司已提供保险合同及交纳保险费的发票，证明平安南通公司与通江公司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而平安南通公司主张通江公司未交纳保险费，保险合同不成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持有保险费发票不代表保险费一定缴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5月颁布的《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根据保险费交纳凭证应当认定通江公司已经交清保险费。（三）平安南通公司的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保险费交清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免责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而无效。（四）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平安南通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二审判决驳回银天公司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通江公司在火灾发生前未交纳保险费并无不当。1.银天公司持有交款人为通江公司的保险费发票，正常情况下该发票可以作为通江公司交纳保险费的依据。但平安南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通江公司只是接受了发票，未交纳费用，并提供了其公司2008年6、7月份财务账目清单、保险业务经办人农业发展银行如皋支行信贷员王广才的谈话笔录及2008年12月16日收款人为平安南通公司如皋支公司的缴款单据（该单据载明金额与案涉保险合同保费金额相符，且银天公司受让通江公司理赔权后2011年首次起诉时的被告即为平安南通公司如皋支公司，而与通江公司发生保险业务关系的只有平安南通公司，可见该缴款单的实际缴付对象应为平安南通公司）予以证实。因平安南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反驳通江公司认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主张，为此通江公司应当解释和说明收取保险费的经办人、单位记账及资金来源等情况。而2008年12月通江公司申请平安南通公司理赔时其还正常营业，距离2008年6月28日时间不远，通江公司应当能够核查清楚交纳保险费的具体事项、时间、地点、参与人等信息，但一审法院法官询问此情况时通江公司回答不清楚，也以公司账册找不到为由无法提供支出保险费的财务凭证，经一审法院释明，通江公司仍然不能提供上述证据。故一、二审根据优势证据和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通江公司未在火灾发生前交纳保险费正确。（二）通江公司与平安南通公司签订的投保险单中“特别约定”一栏手写载明“另有书面约定外，投保人不按保险单中列明的付费日期交付保险费，本保险合同自逾期之日自动解除，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内容合法有效。1.交纳保险费是投保人通江公司的义务，平安南通公司将此为作为合同解除条件，系合同订立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2.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投保人兹声明上述各项内容填写属实。2、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财产保险综合险条款》，并就该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以及本投保险单中付费约定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人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保险”，该投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另有书面约定外，投保人不按保险单中列明的付费日期交付保险费，本保险合同自逾期之日自动解除，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内容，通江公司已经明知，且未损害通江公司的利益，合法有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关于“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是针对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而言，不能证明上述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内容无效。（三）通江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于2008年7月12日前缴纳保险费，其与平安南通公司间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平安南通公司对于通江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1.案涉保险单约定“投保人于2008年7月12日之前交清保险费，一次性交纳”，通江公司未在2008年7月12日前交纳保险费，根据通江公司与平安南通公司签订的投保险单载明“另有书面约定外，投保人不按保险单中列明的付费日期交付保险费，本保险合同自逾期之日自动解除，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内容，通江公司与平安南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于2008年7月13日解除，平安南通公司对通江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尽管火灾事故发生后平安南通公司接到通江公司通知，到现场核查损失并委托公估公司进行评估，也参加了通江公司所在地政府组织的落实理赔联席会议，但此行为不能证明已经解除的保险合同仍然有效。3.火灾发生后通江公司于2008年12月16日以缴款人如皋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名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支公司账号中现金存入20280元，实为向平安南通公司交纳保险费，此系通江公司应于2008年7月12日前向平安南通公司履行的保险合同义务。因双方间保险公司已于2008年7月13日解除，通江公司此行为不能使原保险公司恢复有效。4.通江公司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向平安南通公司申请理赔，因通江公司与平安南通公司间保险合同已解除，平安南通公司不负有赔偿义务，不需要通知通江公司拒绝理赔，此行为更不能证明双方间保险合同存在。5.即使2008年7月12日后平安南通公司继续催收保险费，因保险合同已解除，通江公司不再有交纳保险费的义务，此系平安南通公司管理上的问题，但不能证明双方间保险合同仍然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通市银天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 勤审判员 刘嗣寰审判员 成荣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