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6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新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婷，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月荣，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启鑫，广东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丘新明与被上诉人邓月荣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紫金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结。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20日,原告丘新明为甲方与被告邓月荣为乙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将原告名下位于临江梧峰村坦塘村东至陈火清西至邱海金南至陈亚李北至邱来九的农田共2.3亩转让给被告使用，同时由被告按38000元/亩的标准共支付87400元给原告。此后，被告在该地种植桂花树、富贵树等园林绿化林木。2015年2月16日，被告邓月荣将该地再次转让给梧峰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的陈立军管理使用，邓月荣与陈立军签订有《土地转让协议书》。2015年3月10日，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与陈立军签订了《征地拆迁补偿协议》，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征收了涉案土地，并向陈立军发放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2016年10月26日，原告以与被告���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经一审法院派员对涉案土地的现场勘查，在涉案土地位于临江梧峰村委会的田心小组与卢屋小组之间，仍种植有桂花树、富贵树等园林绿化林木，确已被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征收为开发建设用地，经河源市经通测绘有限公司实地测绘，涉案土地实测面积为1540.65平方米，折合为2.3110亩。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本院的勘验笔录、庭审笔录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名为土地转让，实为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所有权仍属临江镇梧峰村民委员会所有。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实质内容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无效。对此，综合双方的证据及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和判定：一、双方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履行完毕。按双方合同，涉案土地面积为2.3亩，实测面积为2.3110亩（1540.65M2），误差不大。被告在签订合同后，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被告在该地种植、经营桂花树等园林绿化林木，没有改变农村土地用途。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农村土地承包��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发包方同意转让的，应当及时向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配合办理有关变更手续；发包方不同意转让的，应当于七日内向承包方书面说明理由。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主体是适格的，双方采用转让方式流转，原告没有及时向临江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配合办理有关变更手续，责任在于原告，但没有向临江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备案土地流转方式，不影响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该土地所属的村集体即梧峰村委会作为发包方，没有作出不同意转让的书面说明，一审法院视为同意转让。三、临江梧峰村委会配合临江人民政府以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涉案土地已征收为临江工业园的开发建设用地，改变了该土地的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用途，并对涉案土地的实际管理使用权人陈立军发放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经一审法院派员对涉案土地的现场勘查，被告取得原告转让流转土地的位置及面积，与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征收土地的位置及面积，基本一致。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虽然在形式和处理流转方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按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近十年，被告以转让方式流转取得涉案土地及承包经营权，种植、经营桂花树、富贵树等园林绿化林木，也没有改变农村土地���途，况且通过再转让给梧峰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的陈立军管理使用后，经临江人民政府以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对涉案土地已征收为紫金县临江工业园的开发建设用地。因此，双方的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已平等享有合同的权利和平等地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为此，原告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丘新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丘新明负担。上诉人丘新明上诉称，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2、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无效。3、一审、���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有误，审查亦不准确。1、从合同双方的意思表示上看：首先，合同中内容明确约定为“按38000元／亩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永久性使用”，以及合同第三条“以后该农田的所有产权归乙方(被上诉人)拥有”等条款，均可以证实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农田所有权永久性地转让。其次，被上诉人邓月荣认为本案中的合同性质为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如果照此逻辑，既然其只享有承包经营权就不可能在2015年2月16日又与案外人陈立军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并约定将土地转让给陈立军永久使用，除非之前真是基于土地所有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与上诉人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合同，另外，如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必然会约定承包期限，承��方式等，但本案中恰恰是以每亩的固定价格转让并永久性转让的，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意思表示上完全自相矛盾，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实有偷换概念、混淆事实的恶意。2、从合同形式上看：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20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林地、草地等也各有明确的承包期限，如双方确系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则必然会约定相应的剩余承包期间及土地用途等相关条款，而不可能有所谓“永久性使用或任意使用”的条款出现，因此从此类合同成立所需要的基本形式要件分析也不可能是承包权合同。综上所述，可以认定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是耕地(农田)的所有权转让合同，而非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关于耕地(农田)所有权转让合同，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非法转让土地，该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就是说村民通过承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不可以将土地的所有权转让给他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是基于土地所有权的转让签订的合同，我方认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关于案件事实查明部分。本案合同履行的认定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款项，我方在庭审时变更了事实和理由，并在法庭上进行了陈述，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履行合同支付相应价款的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明显违背事实情况，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告邓月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涉案合同的订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合同自2007年12月20日签订至今已履行近10年，上诉人均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现提起合同无效之诉，违背合同法诚实守信的原则。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违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正常流转，包括出租、转让、抵押等，受让的主体是否属于同一村集体并没有做出禁止性规定，答辩人受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也未改变土地用途，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3、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又于2015年2月16日又转让给了与上诉人同一村集体的村民陈立军，陈立军受让不久涉案土地就于2015年3月10日被广东紫金经济开发区临江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依法征收并发放了征地补偿款，涉案土地的性质已由农用地转变为工业用地。按照《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涉案土地属于临江工业园开发区的范围，工业园管委会依照法定程序对涉案土地进行征收属于政府行为，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涉案合同涉及的土地性质变更后依法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继续履行，��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应否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丘新明与被上诉人邓月荣于2007年12月20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临江梧峰村坦塘村东至陈火清西至邱海金南至陈亚李北至邱来九的土地转让给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上诉人一审庭审时称没有交付现金只减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欠款）及土地交付后（上诉人称未交付；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并附有照片，确认双方争议地）未改变土地性质，种植桂花树、富贵树等园林绿化林木。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将该地再次转让给梧峰村委会田心村民小组的陈立军管理使用。2015年3月10日，紫金县临江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依法征收了涉案土地，并发放了相应的征地补偿款给陈立军。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的土地所有权属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实质为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约定的内容已履行完毕。虽然合同在形式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丘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