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5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竞冠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亓小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明，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顺弹性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陈宏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维，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竞冠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竞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顺弹性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5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竞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竞冠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竞冠公司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确有价值人民币1,388,334.3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库存产品留存在中顺公司处，故中顺公司应按约向竞冠公司支付该部分库存的利润分成款292,019.53元。中顺公司辩称，竞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中顺公司占有了涉案库存产品。中顺公司亦并未留存竞冠公司所称的库存，该部分库存已由竞冠公司在撤出中顺公司租用的工厂仓库时一并搬离。此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在销售完毕获取利润后才涉及双方对于利润的分配问题。现竞冠公司无证据证明中顺公司销售了库存产品，利润分成更无从谈起。基于此，认为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竞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顺公司支付竞冠公司利润分成款292,019.53元；2、判令中顺公司支付竞冠公司货款22,174.32元；3、判令中顺公司支付竞冠公司利润分成款的利息损失(以292,019.53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3年5月27日，竞冠公司与中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联合出资，共同开发、研制汽车弹簧橡胶护套等产品。中顺公司负责新产品的市场开拓(包括销售、订单等市场工作)，竞冠公司负责新产品的研制、开发及具体的生产安排工作。中顺公司出资支付新产品开发的模具费用，并投入流动资金10万元，竞冠公司投入生产线所需的专用机器设备及辅机(具体附清单)、相关技术生产支持及相关技术人员和工作人员。竞冠公司与中顺公司各占投资总额的50%。竞冠公司、中顺公司各自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对对方的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项目合作过程中，具体生产任务由中顺公司下单，竞冠公司负责安排生产。合作项目中发生的债权由中顺公司负责追讨。在中顺公司场地工作期间，中顺公司应为竞冠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必要的方便，如住宿、办公等，所发生费用计入成本。竞冠公司工作人员应遵守中顺公司的厂纪厂规。当一台机器生产能力不能满足要求时，多余产品在竞冠公司生产地进行生产。为了保证产品质量和机器、模具的正常运行，在中顺公司处工作期间，竞冠公司须派一名管理人员作为项目的生产运营主管，负责对产品实际生产流程、出入库管理、向中顺公司财务提供原始数据及对发生的费用代表竞冠公司签字等具体事务。原材料及模具经双方协商后定点采购，产品定价须参考原供应商价格，不能低于市场平均价。该项目中顺公司财务须根据竞冠公司提供的生产流程、原材料、产成品的收、发、存等原始数据，单独进行成本、销售核算，并另立明细附金额提供给竞冠公司。为保证账务透明，中顺公司每月向竞冠公司报送中顺公司报表一份，并附有财务分析及说明，成本核算及费用明细账。对于各月发生的各项费用，可先入账，后经双方签字认可，如有疑议，经双方协商后下月调整。为了对开发、研制及生产有一个系统全面的计划安排，暂定合作期限为三年，合作结束后经双方协商重新签订合作协议。净利润分配按规定，按月计提年末结算。为了保证项目的扩大再生产，分配时计提利润的20%作为流动资金，其余竞冠公司、中顺公司按投资比例各得50%。在合作期间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及风险由竞冠公司、中顺公司共同承担，若发生问题，双方尽早协商解决。双方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投入的设备及其模具等由双方各自处置，由于其他原因不愿意继续协作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自2003年5月开始按协议开展合作。实际合作至2011年8月26日。一审中，中顺公司称，竞冠公司、中顺公司双方自2003年5月至2011年8月合作期间的销售利润已经分配完毕，中顺公司已支付给竞冠公司。竞冠公司称，2003年5月至2011年8月合作期间的已销售产品的利润中顺公司确已支付给竞冠公司，但本案中竞冠公司所主张的是在中顺公司处的库存产品的应分配利润。3、一审中，竞冠公司提供名为“胶套11年06-08月投入，产出，销售利润明细表”(以下简称“《销售利润明细表》”)的材料并陈述称，该份电子表格由中顺公司制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竞冠公司，但因电脑更换，且时间跨度较大，竞冠公司无法提供当初发送和接受邮件的邮箱信息。上述材料载明期末库存产品销售价为1,388,334.34元。中顺公司称，上述材料并非中顺公司发送给竞冠公司，材料中并无中顺公司签章，故对该份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4、一审中，竞冠公司称，2011年8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竞冠公司从中顺公司厂区撤离了管理人员和工人，只搬走了管理人员和工人的随身用品，没有搬走货物和设备。库存货物仍在中顺公司处。中顺公司称，竞冠公司搬走了设备和库存货物，库存货物在竞冠公司处。5、竞冠公司、中顺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另签订《协议供货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中顺公司提供产品图纸及相关的技术要求，竞冠公司按照中顺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竞冠公司须严格按照中顺公司每月采购订单安排生产，中顺公司须提前一个月提供计划；产品价格根据附件，竞冠公司交货结束后7日内如无质量及交货数量异议，竞冠公司向中顺公司开具发票，以开票日起45天内付清货款，到期未付竞冠公司有权停止供货，该合同为总供货合同，长期有效，报价单及单项产品订单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一审中，竞冠公司称，上述《协议供货合同》项下，中顺公司尚欠竞冠公司货款22,174.32元，中顺公司对此节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竞冠公司与中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竞冠公司主张双方解除涉案合作关系后尚有价值1,388,334.34元的库存产品在中顺公司处，并要求分得相应的销售利润，则竞冠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中，竞冠公司提供的《销售利润明细表》虽记载了库存产品的价值，但该份材料并未经中顺公司确认。竞冠公司陈述，该材料系中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竞冠公司，但又以时间久、电脑更换等为由表示无法提供电子邮件的收件和发件信息佐证，则竞冠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由于竞冠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价值的库存产品在中顺公司处，故竞冠公司要求中顺公司支付其利润分成款292,019.5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依据，难以支持。进而，竞冠公司要求中顺公司支付上述利润分成款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竞冠公司与中顺公司签订的《协议供货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竞冠公司既已履行供货义务，则中顺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货款。现竞冠公司主张中顺公司在此合同项下尚欠货款22,174.32元，中顺公司亦予以认可，理应支付。竞冠公司此节诉请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中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竞冠公司货款22,174.32元；二、对竞冠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诉讼保全费2,091元，由竞冠公司负担7,532元，由中顺公司负担571元。二审中，竞冠公司向本院提交2011年8月26日《产品对账清单》及《产品盘点清单》复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中顺公司员工于当日对库存进行了盘点，并签名确认后将前述两份清单交给了竞冠公司员工。进而证明涉案库存产品由中顺公司占有。中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类似的证据竞冠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供，一审并未采信。因前述材料均无原件，且只能证明双方在当日对库存进行过盘点，中顺公司员工确认了库存数量，不代表中顺公司占有了该部分库存。本院经认证认为，前述材料并不属于有特殊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故首先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即便属实，亦仅能证明中顺公司对库存进行过盘点，并不能必然推定中顺公司收取并占有了该部分库存。且，竞冠公司提供的前述清单均为复印件，即便不考虑证据的形式要求合法性，亦不符合一方持有货物、另一方持有凭证原件的常理。基于此，本院对于竞冠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竞冠公司提出，双方结束合作后，由中顺公司占有了遗留库存，故应由中顺公司向其分配库存产品销售利润分成的主张，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通过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核实、判断，认为竞冠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足以证实中顺公司占有了库存货物，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在一审已充分分析的理由之外，本院另认为：1、就涉案《合作协议》的内容而言。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为：中顺公司投入资金，并负责销售、订单等市场开拓工作；竞冠公司则负责投入生产线所需的机器设备、技术人员、工作人员，并负责具体生产。由此可见，较之中顺公司，竞冠公司更接近于生产资料、机器设备、成品或半成品等具体生产线的内容，故亦应更接近库存产品。理由2、就竞冠公司搬迁的事实而言。本案双方的合作地点原位于中顺公司租用的厂房内，由中顺公司在厂房内隔开一个单独的场地供竞冠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生产使用(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竞冠公司对于此节并未否认)。2011年双方终止合作后，竞冠公司从厂区撤离，同时，带走了两卡车物品(亦为一审中证人所述，竞冠公司亦未否认)。尽管竞冠公司声称，其仅搬走了管理人员和工人的随身物品，未涉及生产设备或库存产品，但在涉案《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双方解除合作后库存的归属及后续处理方式以及中顺公司否认的情况下，竞冠公司的陈述已难以证实，本院亦无法凭现有证据推定系由中顺公司实际占有了库存。且竞冠公司作为负责生产、更易掌握设备、原料及产品的一方，应对于搬离时未与中顺公司明确交接库存、约定归属而导致的不利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另需说明的是，涉案《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利润分成的前提是产品已经销售并在剔除成本等因素后获取了实际收益。现竞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中顺公司占有及实际销售了库存产品并已产生利润。在此情形下，竞冠公司直接以估算的利润向中顺公司主张分成款，亦缺乏依据。基于此，一审对于竞冠公司主张利润分成款的诉请未予支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竞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上诉人上海竞冠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