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淮扬压缩机供应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文游中路**号。投资人：谢志波，男，1967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现住扬州市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经纬，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力空压机制造江苏有限公司（变更前公司名为江苏省寿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中工业园区永创路。法定代表人：周保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邮市淮扬压缩机供应站（下称淮扬供应站）因与被上诉人天力空压机制造江苏有限公司（下称天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4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淮扬供应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也明确提出异议抗辩，因此无需提供电动机烧毁和修理费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质量保证金价款，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案涉18900元货款包含税款，被上诉人在未缴纳该税时，上诉人有权拒付。3.案涉18900元系2011年8月4日前所欠货款，因此关于货款的给付应适用该合同约定，合同明确约定空压机1万元辅底，同时约定6个月内如不发生往来，结清辅底资金。2011年8月4日至2014年3月3日发生的一笔业务远超约定的6个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2月4日起算，至2014年2月3日止。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日发催款函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3月5日的15550元货款与本案无关，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天力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中约定了产品的检验期限及质保期限，检验期限为货到需方10日内验收有效，货到需方三日内无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产品的质量保证期限为六个月，螺杆机的整机为一年，主机为两年，活塞空压机为六个月，上诉人在检验期限和三包期限内均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产品质量有问题。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空压机机器内的电动机为铝芯线的证据，更无上诉人陈述的客户使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据；2.上诉人关于出具增值税发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3.案涉欠款18900元是2011年8月4日之前所欠的货款，对账人在2012年10月15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3日向上诉人分别发出了对账函对该欠款进行了核对，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5日期间双方还发生过金额为16100元的产品买卖业务，2016年3月2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发出催收18900元货款的催款函，在此期间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情形，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淮扬供应站给付货款18900元，并承付此款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赔偿代理费2000元；3.淮扬供应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日，天力公司（原名称为大丰市天力有限公司，供方）与淮扬供应站（需方）签订《江苏大丰市天力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在三包期内，如因主机问题，修理的配件供方承担，其他责任事故不承担；自双方达成协议之日起，供方提供空压机1万元的辅底资金（主机头及配件不辅底），一次到位，每次货款两清；产品质量三包期限为六个月；交货地点为需方仓库；运费由供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需方10天内验收有效；发生纠纷在供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凡用户使用不当造成损坏，不属三包范围，如因供方质量问题，下批供货扣减；需方不得擅自拆卸和动用未售出的供方产品及配件；发现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供方处理；6个月内如不发生往来，结清辅底资金；本合同到期，业务仍在运作，本合同条款继续生效；合同有效期限2004年1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等。天力公司委托代理人郑书平在上述合同尾部供方栏内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此后，双方发生了空压机（含配件）的买卖业务往来。2011年8月4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3月15日，天力公司分别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往来账务核对单》，载明淮扬供应站尚欠天力公司货款18900元，淮扬供应站认可收到《往来账务核对单》及欠款数额为18900元。2013年3月15日，天力公司（委托方）与淮扬压缩机供应站（受托方）签订《产品委托代销合同》一份，约定：为开拓高邮市场，经双方协商，由委托方提供“shouli”商标空压机及配件和后处理产品委托受托方销售，每批价格按双方确认的价格执行；委托方给受托方1.89万元产品作为代销产品；受托方应在产品售出后3天内将货款汇给委托方，并将所售产品的清单传真给委托方，委托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受托方，并按受托方的要求补发货源；产品质量“三包”为螺杆机整机1年、主机2年、活塞空压机6个月，凡用户使用不当造成损坏，不属三包范围，一切费用均由用户自理；运费由受托方承担；货到受托方3天内无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包装方式以订单要求为准，订单没有要求，原则上是螺杆机泡沫板；受托方在每年1月上旬，把上年委托代销产品货款全部结算给委托方；受托方如未按时付款，按货款总额每天0.1%承担赔偿责任和财务费用；委托代销产品不得退货；合同有效期为一年，本合同到期，业务仍在运作，本合同条款继续有效；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主张合同权利，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天力公司方委托代理人郑书平在上述合同尾部供方栏内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4月13日，天力公司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3年4月13日，淮扬供应站尚欠天力公司货款18900元，同时载明天力公司单位银行开户名称、开户行、账号、联系人等，并要求淮扬供应站确认后签字盖章并回传。淮扬供应站经营者谢志波在该对账函下方签名并加盖“高邮市淮扬压缩机供应站”印章，同时备注：“该公司在2011年前送货整机全部为铝芯线电动机，给客户和经销商造成很大的质量影响力，经销商为客户维修电机付不少费用，该责任应（由）天力公司负责承担”。2013年11月2日，天力公司（委托方）又与淮扬供应站（受托方）签订《产品委托代销合同》，内容与2013年3月15日双方所签《产品委托代销合同》基本一致。2014年2月24日，天力公司应淮扬供应站要求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包含运费在内合计为16100元的空压机，淮扬供应站给付550元（运费），约定剩余货款15550元待天力公司开票后汇给天力公司。2014年3月3日，天力公司开出金额为155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淮扬供应站于2014年3月5日汇款15550元给天力公司结清该笔业务。2016年2月20日，天力公司委托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原名大丰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向淮扬供应站发函催款，要求淮扬供应站在接到函件3日内将所欠的货款18900元支付给天力公司，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于2016年3月2日向淮扬供应站邮寄了催款函，淮扬供应站收到催款函后未能给付。2016年8月5日，天力公司委托法律工作者提起诉讼，为此支付诉讼代理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产品委托代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现争议的焦点为：一、天力公司现起诉主张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淮扬供应站辩称的质量存在问题能否成立；三、天力公司未开具发票，淮扬供应站是否可以拒付货款或能否扣减相应税额的货款；四、天力公司支付的诉讼代理费2000元，应否由淮扬供应站承担。现分别叙述如下：一、天力公司现起诉主张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1.双方认可讼争的18900元为2011年8月4日之前所欠货款，天力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3日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对账函（往来账务核对单），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3月5日发生总额为16100元的空压机买卖业务，至2016年3月2日天力公司委托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催收18900元货款的函件，相隔期间未有超过2年的情形。2.淮扬供应站辩称与天力公司间履行“天力公司供货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淮扬供应站付款”的口头协议，从而形成18900元货款未结清，该辩称即使属实，天力公司现起诉主张债权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因为淮扬供应站辩称的该口头协议内容并未明确货款的具体给付时间，天力公司于2011年8月4日、2012年10月15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3日发给淮扬供应站的对账函（往来账务核对单）也未明确要求淮扬供应站何时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盐城市大丰区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受天力公司委托于2016年3月2日向淮扬供应站发函催要货款时起算。二、淮扬供应站辩称的质量存在问题不能成立。1.依照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产品委托代销合同》，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需方10天内验收有效”、“货到代销（受托）方3天内无异议即视为验收合格”；产品质量保证期限为“三包期限为六个月”、“螺杆机整机为一年、主机二年、活塞空压机6个月”。淮扬供应站未举证其辩称的质量存在问题的空压机具体为2011年8月4日前的什么时间收到，淮扬供应站于2011年8月4日确认结欠天力公司货款18900元，后至天力公司2013年4月13日对账时提出“铝芯线电动机”的质量问题，该期限间隔也达20个月，明显超出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2.即使淮扬供应站辩称履行的是口头协议属实，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时未明确约定检验期间，淮扬供应站至2013年4月13日提出质量异议，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3.淮扬供应站也未能提供天力公司所供空压机内的电动机为铝芯线的证据，更未提供铝芯线被“烧坏”及其为此支付的修理费用为多少的证据。三、天力公司未开具发票，淮扬供应站据此拒付货款不能成立，要求扣减相应税额的货款亦不能成立。天力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依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但给付货款属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于从给付义务，故淮扬供应站不能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或者先履行抗辩权。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淮扬供应站释明可以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天力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淮扬供应站在本案审理中放弃了反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如果淮扬供应站给付货款后，天力公司拒不开具票据，淮扬供应站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或向税务部门举报，淮扬供应站主张在剩余货款中扣减相应税额的货款无依据，同时也导致国家税收的流失。四、天力公司主张聘请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代理费2000元由淮扬供应站承担依据不足。虽然双方于2013年3月15日、2013年11月2日签订的《产品委托代销合同》中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主张合同权利，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但淮扬供应站结欠天力公司18900元货款的形成时间为2011年8月4日之前，此前双方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产品代销合同》中并未有类似约定。综上，淮扬压缩机供应站结欠天力公司货款18900元，在天力公司索要后未能及时给付，对形成的纠纷负有责任，天力公司主张淮扬供应站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淮扬供应站给付货款18900元，并承付此款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天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元，由天力公司负担50元、淮扬供应站负担273元。淮扬供应站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7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向天力公司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淮扬供应站辩称的质量问题能否成立；2.天力公司未开具发票，淮扬供应站是否可以拒付货款；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淮扬供应站上诉称天力公司提供空压机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电动机为铝芯线而并非铜芯线，但对此淮扬供应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对电动机而言，铜芯线和铝芯线均系构成部件，该构成部件材质的不同可能会影响电动机的使用期限，但并不能必然得出空压机存在质量问题。且淮扬供应站称天力公司供货的电动机给客户造成了质量损失，淮扬供应站为此支付了维修费用，但均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淮扬供应站给付货款时，天力公司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但本案审理的是淮扬供应站是否应支付天力公司货款问题，而对天力公司是否应向淮扬供应站开具发票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如淮扬供应站依照判决给付货款后，天力公司未给付发票，则淮扬供应站可以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或依法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天力公司于2011年8月4日向淮扬供应站发出了对账函，后又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13日向淮扬供应站发出对账函（往来账务核对单），上述行为系天力公司向淮扬供应站发出的明确双方之间欠款数额的函件。上述对账函均未载明要求淮扬供应站给付欠款的具体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债权人天力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淮扬供应站给付货款。2016年3月2日，天力公司向淮扬供应站发出了催收货款函件，明确要求上诉人在接到函件三日内给付货款。淮扬供应站未能在该履行期间内给付，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货款给付期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天力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淮扬供应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5元，由淮扬供应站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平审 判 员  陈素娟代理审判员  张 雷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