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川16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雪红，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居民，自贡市拓建工程技术经济事务所有限公司评标专家，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因犯受贿罪，于2011年11月24日被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因涉嫌受贿罪，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3月3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经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7年6月9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6月15日刑满释放。辩护人陈武，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冯嫕，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郑璞，女，196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中衡安信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宜宾分所统计师，四川省评标专家库评标专家，居民，住四川省宜宾市南岸西区。因涉嫌受贿罪，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3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4月20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钟杨，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浩，女，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健鑫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工程师，四川省评标专家库评标专家（工程师），居民，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涉嫌受贿罪，经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3月3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4日被取保候审。岳池县人民法院审理岳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川1621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雪红提起上诉，2016年12月26日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岳池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岳池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川1621刑初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雪红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金枝、代理检察员张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雪红及其辩护人陈武、冯嫕，原审被告人郑璞及其辩护人钟杨，原审被告人陈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在担任四川省评标专家库评标专家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于2012年3月1日在广某市省道304线公路改建工程项目评标过程中，对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和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给予关照，并在事后通过杨某收受中标单位感谢费，其中被告人郑璞分得10万元，被告人黄雪红分得10万元，被告人陈浩分得10万元。被告人郑璞于2015年3月26日自动到宜宾市翠屏区检察院接受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0万元。被告人黄雪红于2015年3月30日在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被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0万元。被告人陈浩于2015年3月30日在自贡市高新区综治办被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退缴赃款1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黄雪红因犯受贿罪，于2011年11月24日被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被告人陈浩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3年11月12日被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原判认为，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系四川省评标专家管理委员会评标专家，其在招投标过程中利用自己评标的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浩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积极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浩在缓刑考验期，发现漏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判定：(1)被告人郑璞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2)被告人黄雪红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3)被告人陈浩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阆中市人民法院（2013）阆刑初字第120号刑事判决中“被告人陈浩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三年”的“宣告缓刑三年”部分;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缓刑三年;(4)对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各自收受并退缴的赃款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被告人黄雪红不服，提起上诉称：(1)自己没有接受指示时机和受贿时空，自己因被迫所作的有罪供述应当排除，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完全错误，证据严重不足；(2)原审法院重新审判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撤销缓刑，加重了对自己的刑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黄雪红的辩护人提出黄雪红所做的有罪供述属于疲劳审讯等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应该排除。广某市人民检察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是：本案办案程序合法，取证真实有效，不存在疲劳审讯等刑讯逼供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给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企业法人资质材料证实参与投标的8家企业资质的情况。2.省道304线改建施工、监理评标资料等证实郑璞、黄雪红、陈浩、张某2、王某5位专家参与了广某“省道304线改建施工、监理”的评标,他们在分项表、评标报告、废标记录表、问题澄清通知等上材料签名；四川广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富通道桥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经评审被推荐为“省道304线公路改建工程A、B、C标段”的候选人。3.中标通知书及承包合同证实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中得C标段、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中得D标段，他们分别与邻水公路养护段签订合同；刘某从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中得C、D标段施工工程。(二)视听资料:评标过程监控视频证实郑璞、陈浩、黄雪红和王某、张某2参与广某“省道304线公路改建工程A、B、C、D标段”的评标过程。(三)证人证言1.冯某的证言(2015年1月29日,交代了夏某因304线改建工程送给自己20万元)2011年下半年,邻水省道304线改建工程时,夏某找到我，给我说他参加了这个项目的投标，让我把评标专家的到场时间和地点提供给他，我当时就同意了。在开标当天，我电话告知了夏某评标专家到场的时间和地点，并且告诉他抽的是成都和宜宾的专家。开标后的第二天下午，夏某打电话给我说他到了我单位楼下，让我下去说点事情，我就下去并上了他的车，在车上他给我说他中了两个标段，并递给我一个塑料口袋，简单的闲聊几句之后，我就下车回家了。回家后我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有两捆钱，我清点了一下总共是20万元，当时我就把这20万元放在了我家里沙发后面。2.夏某的证言(2015年3月9日、3月24日共2次。3月9日即交代了因中标送给李某1100万的事)2012年年初，我网上看到省道304线邻水大佛寺至东槽段公路工程在进行公开招投标，就去找到当时邻水县发改局分管招投标的副局长冯某，请他告诉我这个工程的评标专家的到场时间和地点。之后，我就找到跟我合伙办天鹏养殖场的刘某，叫他找几个符合资质的公司挂靠去投标，后我就安排他做资料和报名，并让他准备100-150万元钱，我也去联系了十多家符合条件公司挂靠并报名，我和刘某一共挂靠了十六七家公司去报名这个工程，总共有几个标段我记不起了，但我记得我们总共投了三个标段，这些公司把资料做好之后我都看了这些资料做得对不对，是否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另外，我还叫广某市建设局职工尹某介绍了南充代理公司叫李某1的人，李某1当时叫价40万元一个标段，并给我说只要我把专家是哪个片区的，什么时候到场告诉他，其他的由他负责我中标。开标当天的上午十一点多，冯某打电话告诉我说专家是东南片区的（宜宾方向），专家到场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得到信息后，我就到天府饭店里面的茶坊找到李某1和尹某，并把专家到场的时间和抽得有宜宾的专家、报价排名以及哪些公司是我的等信息告诉了李某1。第二天凌晨两三点左右，李某1打电话来说我们中了三个标段，让我把钱拿到广某高速路收费站旁边到南充的老路口子边。我就打电话给刘某说我们中了三个标段，并让他拿100万元钱送到广某市建设局附近来（因为那里好找），他就叫他兄弟刘世荣开着一辆现代越野车到了广某市建设局门口，把两袋钱提到了我车子（黑色雷克萨斯轿车）的后备箱。我大概点了一下，两袋里总共有100万元现金。然后我就带上这100万元钱到了与李某1约定的地点，把这100万元钱放到了他车尾箱里面，我说只有100万元，还差20万元，等公示期过了再给他。他反复强调让我把剩下的20万元要记得再给他。过了几天，网上公示我只中了两个标。公示期过了后,李某1退给我了30万元。他给我说尹某那里他不负责，我事后送给了尹某20万元。3.李某1的证言(2015年3月24日、5月6日共2次，1次自书材料。3月24日即承认自己托杨某帮助，并在事成后送杨某60万打点)大概在2012年上半年，通过广某市建设局的尹某介绍，我认识了夏某。夏某介绍自己将参加邻水一个项目的投标，请我出面操作一下评标专家，他愿意每个标段出40万元，其他的由我去处理。我当时就同意了。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又过了一段时间，尹某、夏某和我在南充夏尔咖啡见面，夏某叫我找专家操作中标，我说在开标之你只管把评标专家到场的时间、地点、哪个片区的专家等基本情况告诉我就行了。在开标的前一天晚上五六点钟左右，我就一个人开我的车（黑色宝来，车牌川Ｒ×××××）到了广某，夏某说这个项目比较复杂，很可能要抽异地专家，我说异地专家我不熟，如果抽川东南片区的话，我宜宾的一个朋友可能找得到川东南片区的评标专家，夏某就说那你打电话跟他联系一下，我就当着他们的面给宜宾的一个叫杨某的朋友打了电话，至于他们听没听到我不清楚，我给杨某说了一下这个情况，并请他到时帮忙找一下专家，杨某说看到我的面子，没有问题。第二天上午8点多钟，我和尹某、夏某三人一起喝茶，大概在上午11点左右，夏某接到一人电话后就给我们说评标专家也抽取了三个片区的专家，其中有川东南片区的，然后我就联系杨某说有你们那边片区的，请你帮忙联系一下，杨某表示同意，随后夏某把他写好的投标单位的名单交给了我，我就给杨某打了电话，把夏某给我的各标段投标单位的名称给了杨某（到底是打电话说的还是发的短信，我现在记不清了），并给他说了每中标一个标段给他30万。杨某表示认可并说只找到一个评标专家，但这个评标专家能力比较强，可以让她去给其他评标专家打招呼。第二天凌晨三点左右，杨某来电说中了三个标段，我把情况告诉了夏某、尹某。夏某得到中标信息后，在开标的第二天凌晨，我们在广南高速广安见面，他拿了100万给我（共10捆，每捆10万元），他还说剩下的20万等中标公示过后再给。我从中拿出4捆（40万元）放在我车尾箱里的一个纸箱内。收到钱的当天下午，我去的成都，在玉林小区安逸158酒店外面与杨某碰的面，给了杨某60万，自己留下了40万。杨某没有告诉我这60万元是怎么支配的，也没有退还给我。过了一段时间，夏某打电话说只中了两个标段，要我退40万，我当时想应退20万，但想到尹某做了事要给钱，就退了30万给夏某，并给他说尹某你去处理。我只得了10万元。4.杨某的证言(2015年3月26日、4月7日共2次。3月26日、4月8日杨某递交了交待材料，3月26日即交代了托郑璞关照，并送给郑璞50万的事)大概在2012年的上半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有一个朋友最近要在广某投标，如果抽到我熟悉的专家，请我帮忙协调专家中标，我当时就答应了。又过了几天，就是开标的当天，李某1又给我打电话说专家已经抽取了，其中抽到了川东南地区的专家，叫我帮忙联系，并说如果中标，一个标段感谢我30万，我当时没有作声，默认了。通完话后，李某1就将投标公司的名称发给了我。然后我就多方打听去广某评标的专家，结果联系到一个叫郑璞女专家要到广某去评标。然后我就给郑璞打电话，约她在宜宾南岸西区见面。当时我开车去的，她走路来的，她上了我的车，坐在副驾驶位置。我就给她说我一个朋友要参加广某这次投标，请她关照，如果中标将感谢她，她说将尽力帮忙。然后我就把李某1发给我的投标单位的名称信息转发给了她，她就下车走了。后面我还开车送郑璞去了广某。在去广某的路上,我给她说,如果有其他熟悉的专家,也请她打招呼。开标当天晚上二三点钟，郑璞就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好了，但是没有说中几个标段，接完电话，我马上把消息告诉了李某1。第二天，李某1又给我打电话说将尽快把相关费用给我，我说本周五要到成都，于是我们约好在成都见面。周五我们在成都玉林小区附近的一个商务酒店的停车场见了面，当时我们都是开车过去的。他开的一辆黑色小轿车，我开的是我自己的一辆灰蓝色的途观车。他从车上拿出一个旅行包（有拉丝，是尼龙的或是布料的),放在我车的后备箱里。我当时打开看了一下是6捆现金，每捆10万元，总共是60万元。然后我们就在附近吃了饭就分开了。之后我就回了成都双楠小区的家，钱一直放在我的车上。星期天下午，我开车从成都回到了宜宾，第二天（星期一,2012年3月5日）中午11点左右打电话约了郑璞到宜宾南岸西区见面，我也是开车去的，郑璞走的路过来，她上了我车的副驾驶位置，我把用黑色垃圾袋装好的50万元现金拿给郑璞，并说这是你上次去广某评标帮助我朋友，中标单位给的感谢费50万元，郑璞没有当着我的面打开袋子看，说声谢谢了后就下车走了。我看郑璞是走路离开的，估计她就是住在那附近。剩下的10万元我留下，作为自己的日常开支了。我愿意将我的非法所得10万元上缴国家。我给郑璞50万元钱，郑璞没说是怎么支配的，也没有退还给我及家人。我送给郑璞的50万元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李某1在成都把钱给了我，我回宜宾后就把钱转交给了郑璞，具体是哪一天给郑璞的，确实记不清了。5.证人尹某的证言(2015年4月29日)2012年左右，我介绍了在南充搞招标代理的李某1给夏某认识，在李某1的帮助下，夏某顺利中标了邻水县的一个公路工程（工程名字我记不起了）的两个标段，为了感谢我的帮忙，夏某送给了我20万元现金。6.刘某的证言(2015年5月7日、9月29共2次)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夏某找到我说，去找点工程来做，但把工程搞下来要点费用。当时说要给他100到150万的样子。我就先准备了100万元放在我兄弟刘世荣那里。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晚上，夏某给我打电话说要100万元钱，我当时人不在广某，就叫刘世荣开车把钱送到广某交给夏某。又过了一段时间，基本上确定中标单位后夏某说费用不够，我又给了他50万。我找了几家公司去挂靠投标，夏某也找了几家。操作中标的是夏某在负责，最后我们中了该工程的C、D标段，中标的两个公司是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和凉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夏某拿钱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他当时只说把工程弄下来要费用。拿到工程后，具体是由我负责承建的，夏某就没有参与了。这个工程下来没挣到什么钱，我也没再给夏某钱了。7.张某2的证言(2015年4月21日)我大概到广某评过5次标。2012年上半年到广某评省道304线公路建设工程施工及监理项目过程中，好象是坐我对面的一个专家过来跟我解释了一些标书的废标理由，并把标书相关位置翻给我看，我看她们已经统一了意见，我结合招标文件，觉得她提出的意见是正确的，就没有提出其他意见，之后根据评标专家的评审意见对所有参标单位进行排名，最后评标专家在评标报告上签字。这次评标我没有个人经济问题。8.王某的证言(2015年4月25日、4月27日共2次。4月27日自书情况说明中提到女专家暗示的事)我到广某评过三次标，现在还有印象的是2012年上半年这次。我进入评标室大概是下午五点左右，我是第一个到达评标室。在评标过程中，有一位女专家在我身旁的一本标书上的某个单位名称上指了一下（这家单位的名称我记不起了），当时她有没有说什么我记不起了，我理解为她的意思是让我关照一下这家公司，我看到她指了一下但我没有说话也没有作任何表示。其他人对我暗示没有已没有印象了。评标过程中，我曾走到其他专家旁边，与他们讨论或折叠投标文件页面，但只是工作上的交流和为了查阅方便。我没有按这位专家的指点对这家单位给予关照，是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的评标。我们这次评标是5个专家每人看一部分标书，各看各的，如果有专家发现自己的标书上某一项有问题，就提出来一起讨论，大家共同决定是否要废标。按常规，如果某家单位中标，之前没有看这家中标单位标书的其他专家也会查阅一下这家单位的标书是否有问题，因为评标报告上所有专家都要签字，都要对评标结果承担责任，如果有异议，可以在评标报告上注明。我没有收到这位暗示女专家给我的任何钱财。(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郑璞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3月27日、3月28日、4月9日、4月13日、4月21日、6月11日共6次。3月27日即交代收受杨某所送感谢费，3月28交代收杨某50万并分配的事，3月29日自书犯罪过程)2012年3月的一天，我接省评标终端打来的电话叫我到广某评标。过了一会，我就接到杨某电话。我们在宜宾碰面，在他车上，他说一个朋友投了广某的标，叫我关照一下，我说尽量帮忙。之后他把有投标单位名称的短信发到我手机上。再后来因我没联系到车，他就开车送我到广某。我们大概是下午一点多从宜宾出发，下午六点过才到广某。进入评标室后，其他专家推荐我为这次评标专家组的组长。其他4个专家中，我认识陈浩、黄雪红（我之前评过她代理公司的标），另外两个之前不认识，在评标过程中得知他们一个叫张某2，一个叫王某。我在翻投标资料的时候，就走在黄雪红和陈浩的桌子旁，在投标单位报价单上用手指指了一下杨某叫我关照的几家单位，示意他们注意关照一下（这是评标过程中的惯例，大家都清楚明白），他们看了一下没有说话。另外两位专家张某2和王某，在评标的过程中说过让他们多注意杨某让我多注意的这几家公司，他们当时也没有说什么，但他们两名专家没有对着干、唱反调。这次评标比较顺利，没有刻意打压其他公司，杨某让关照的公司的标书做得比较好，报价也比较靠前，没有什么瑕疵，是通过正常的评审程序中标的。评完标后，我打电话给杨某告诉评标结果。这次广某评标之后过了几天，杨某打电话约我在见面，我上了他的车，他拿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并说是上次广某评标的感谢费，其他的事由我自己去处理。我下车步行回家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有50万现金（5捆，每捆10万元）。得到这50万元钱的当天下午，我就存了10万元钱到中国银行（南岸西区网点）。第二天，我先给陈浩打电话，给她说前几天在广某评标的事情，老板要感谢一下，东西在我这里，看她好久下来拿一下？陈浩说要下午两点钟左右到，并问我在哪里见面，我说你到了宜宾再联系，后来她到宜宾之后我们约定在宜宾南岸西区鑫杰座小区内见面，当时她开的车进这个小区，没有下车，我就把装有10万元钱（一捆）的塑料袋从车窗外递进去给了她。她说了句谢谢，寒暄了两句，就开车离开了。也就是当天，我给黄雪红打电话说在广某评标的事情，老板的感谢费已经拿给我了，你好久过来拿？她说一会就开车过来，她到宜宾时快4点钟了，我们也约定在宜宾南岸西区鑫杰座小区见的面，黄雪红当时也是开车来的，她到了之后，我上了她的车谈了两句话，期间，我把装有10万元钱（一捆）的塑料袋给了她，之后她说她还有事，就离开了。我拿到钱的第三天，我先给张某2打电话（电话是评标结束后要的），叫他把卡号发给我，我说不行，还是自己来一趟。他到宜宾后大概中午一点多，我们在见面，我上他的车，在车上我给他装有10万元的纸手袋，之后他就离开了。当天，我给王某打电话，叫她发个卡号过来，她说不方便，还是自己来一趟。第二天，我们在正气巷见面，在她车上我把10万现金给她，她开车离开了，然后我在叙府商场下车，坐公交回家了。我尽快把我所得的10万元退还给国家，以求从宽处理。张某2、王某的电话是评标后相互留下的，黄雪红和陈浩的电话是以前一起评标时留下的。2.被告人陈浩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3月31日、4月1日、4月3日、6月10日共4次。3月31日自书交代收了郑璞给的3万元，4月1日自书交代是收的郑璞10万，4月1日供述了郑璞暗示关照的事，4月2日再次自书，4月4日到指认收钱现场)2012年3月的一天上午，我接通知被抽到广某参加评标，之后我与监察谈好了包车到广某的车费。到广某已下午5点多。专家中,我认识黄雪红，郑璞是签名时记得的，还有两专家我不认识,我们推选郑璞当的评标组长。在评标过程中，郑璞走到我面前在有投标单位名称的报价单上用手指点了几点，我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让我关照。我还看到郑璞对其他专家有指点或暗示的行为。我完全是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评审的。评完标后，我和郑璞坐我包的车先一起到的自贡，再送她回宜宾，她补的差价。标评后几天，郑璞给我打电话，说中标单位要感谢一下，约我下午见面。当天下午我开车到宜宾，到了之后我就给郑璞打电话，约定在一个小区见的面，小区名称我记不清了，见面后，郑璞从车窗外递给我一包东西（只记得是个深色的塑料袋），我当时没有看，我想应该是现金，我们简单的说了两句，之后我就开车离开了。回到家之后我打开口袋看，里面装有一捆现金（1万一扎的，十扎一捆），共10万元。我看到这么多钱，我当时心里很害怕。可能是因为我做了顺水人情，她指的公司报价也很低，如果不找专家关照，也有可能中标。我收到郑璞给我的这10万元后，我把钱放在了家里一段时间，之后我把钱存到了银行，存款的具体金额我记不清了。3.被告人黄雪红的供述及辩解(2015年3月31日、4月2日、4月9日、4月21日、5月18日共5次。4月2日21:17自书承认郑璞指点关照，事后收受郑璞给的10万元，自愿将非法所得的10万元交岳池检察院，之后审讯；之后的不再承认因304线工程的事受贿；2016年1月25日庭审中承认收受10万元，之后又再不承认受贿)2012年的一天，我被省评标专家库抽中参加304道路工程评标，抽中的当天我就自己开车到广某。进入评标室我看到的专家中，自贡的陈浩我认识，组长我感觉脸熟，后来知道她叫郑璞。我对郑璞的名字记得，是因她是组长，在评标过程中对我指了评标文书，事后给了我10万元现金，另外两个专家我不认识。郑璞手指着标书说关照下这两家时，她说话声音很小，其他人应该听不到，我看到郑璞有对其他专家面前指点和耳语的情况。这两家的资料确实还是比较好，也给了一些关照，实际上委托上不拿钱给评标专家，也许也会中标。评完标后，我就自己开车回自贡了。评标结束后大约三四天的一天上午，郑璞给我打电话，叫我到宜宾去一下，关于上次评标的事情要商量，我就当天下午开车去的宜宾，我到了宜宾后就给郑璞打电话，约定在一个小区门口见面。见面后她上了我的副驾驶位，并且递给了我一个装有东西的塑料口袋（塑料口袋的特征我记不清楚了），并说这是感谢我的。然后我们交谈了几句，她就下车，我开车回到自贡天已经黑了。回到家我打开口袋，里面装有百元面额的人民币一捆，共有10万元（1万1扎，共10扎捆在一起）。(五)其他综合性证据1.移送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岳池县人民检察院2015年1月，对夏某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对冯某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26日，广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将郑璞涉嫌受贿罪的案件线索移交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查办；同日，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郑璞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015年3月29日，岳池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黄雪红、陈浩涉嫌受贿罪一案立案侦查。2.拘传证、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对郑璞、黄雪红、陈浩的拘传、拘留、逮捕、取保释放等情况。3.户籍材料证实本案郑璞、黄雪红、陈浩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到案情况说明郑璞于2015年3月26日在宜宾市翠屏区检察院的协助下，在翠屏区检察院将被告人郑璞拘传到案。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检察院协助下，岳池县检察院干警于2015年3月30日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检察院将黄雪红带到岳池县检察院（将黄雪红拘传到案）。陈浩是于2015年3月30日在自贡市自流井区检察院协助下（因陈浩在缓刑考验期内，联系高新区综治办通知陈浩），在综治办将陈浩拘传到案。5.华蓥市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对黄雪红入所检查时，检查状况正常。6.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对郑璞于2015年3月27日、28日、4月9日、4月21日、6月11日,对被告人黄雪红于2015年3月31日、4月2日、4月9日、4月21日,对被告人陈浩2015年3月31日、4月1日、4月3日的讯问程序合法、内容真实。7.岳池县检察院反贪局办案人员严革新、严贤友、王林、蔡仲斌的办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办案程序合法，无刑讯逼供、诱供等违法违纪行为。8.专家资格证书证实郑璞、陈浩具有四川省评标专家库评标专家资格证书。9.四川省发改委文件、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函件郑璞（统计师）、陈浩（工程师）、黄雪红及王某、张某2系“省道304线公路改建工程及监理”项目评标专家。陈浩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二缓三），于2014年1月6日取消其评标专家资格（川评管2014〔1〕号）。10.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缴款书证实岳池县人民检察院从郑璞弟妹李永玲处扣押人民币现金30万元，从陈浩亲属曹杰处扣押10万元，从被告人黄雪红的女儿钦婵处扣押人民币10万元。郑璞（李永玲代）向岳池县人民检察院交款30万元（10万随案移送、20万已上缴国库）、陈浩向岳池县人民检察院交款10万元，黄雪红退赃10万元。11.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等证实2013年11月12日陈浩因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阆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考验期2013年11月23日-2016年11月22日)。郑浩在自贡市高新区管委会接受社区矫正。12.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黄雪红因犯受贿罪，于2011年11月24日被泸县人民法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13.指定管辖决定书2015年11月17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岳池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郑璞、黄雪红、陈浩受贿一案进行审判。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雪红及原审被告人郑璞、陈浩作为四川省评标专家,在招投标过程中利用评标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郑璞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浩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璞、黄雪红、陈浩积极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浩在缓刑考验期发现漏罪，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关于上诉人黄雪红及其辩护人提出黄雪红所做的有罪供述属于疲劳审讯等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应予排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立案决定书、提讯证、拘留证、逮捕决定书等程序性书证和黄雪红的入所体检表，能够证实本案办案程序合法。侦查阶段对黄雪红的讯问材料共有5次，讯问场所规范，讯问主体适格，讯问时间均未超过两个小时，且全程同步录音录像，视频中黄雪红精神状态良好，神情自然，思维清晰，表达流畅，回答问题时有明显停顿回忆，符合一般正常人回忆往事的正常表象。讯问结束后，侦查人员将笔录交由黄雪红查看，黄雪红认真查看笔录内容，在2015年4月2日作出有罪供述的讯问中，黄雪红花了5、6分钟对讯问笔录进行查看核实，确认记录无误后才予以签字确认。这与黄雪红提出受到疲劳审讯，由侦查人员叫其如何回答而作出虚假有罪供述的辩解相矛盾。同时，黄雪红除在侦查阶段供述收受贿赂的事实外，在审查起诉期间，检察人员对其进行讯问时，对接受郑璞指示在投标中提供关照，并在事后收受郑璞给的10万元的事实也予以承认，还供述在讯问过程中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行为。且在原一审庭审时，黄雪红对收受10万元的事实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表明，本案侦查机关办案人员在侦查阶段不存在刑讯逼供、疲劳审讯等非法取证的情形，能够证明取证的合法性，且证据与本案相关联，相互印证，本院应予采信。本案上诉人黄雪红供认犯罪的供述、自书材料均是其自主作出的，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条件。上诉人黄雪红及其辩护人就非法证据排除问题提供的证据，无其他确切的证据加以印证。故上诉人黄雪红及其辩护人要求排除非法证据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雪红提出自己没有接受指示时机和受贿时空间的辩解意见。在黄雪红有无接受郑璞指示关照的时机方面，黄雪红上诉称因故迟到，不存在郑璞给自己打招呼予以关照的情形。经查，3月1日18:30郑璞进场(此前王某、张某2已在场)，18:48陈浩进场，22:41黄雪红进场,评标结束时间为3月2日凌晨3点左右。在黄雪红到场后的评标过程中，陈浩、郑璞、黄雪红三人坐在圆桌的同一方，三人之间有多次指点和语言交流等。五位专家在评标打分前，先必须进行资料查阅，之后才根据审查情况对参评单位进行排名，最后所有专家均在相关评标表、评标报告等上面签字确认。故上诉人黄雪红关于没有接受指示时机的辩解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在黄雪红有无收受郑璞送钱的时空方面，黄雪红上诉坚称指控的收受时间是2012年3月6日，但自己3月6日在自贡市荣县年校舍安全工程”项目评标，不在宜宾。经查，郑璞供述是评标后几天收受杨某所送50万元现金，收钱后第二天将钱分别给黄雪红等人；陈浩供述收钱时间是评标后过了几天；黄雪红在有罪供述中交代收受时间是评标结束后大约三四天或两三天后的一天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公诉机关指控的时间也是“事后”，并未确定为3月6日。现上诉人黄雪红仅以证人证言为据，推算出指控的时间是3月6日，再以3月6日黄雪红在荣县参加评标为由，来否认3月6日黄雪红收受郑璞所送现金的事实，该推断时间缺乏相应证据印证。故上诉人黄雪红的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雪红提出原审法院重新审判时违反“上诉不加刑”原则撤销缓刑，加重了对自己的刑罚的意见。经查，黄雪红作为评标专家，有犯罪前科，后又在评标中利用职务之便给他人提供关照，并收受10万元贿赂，本应判处实刑，但原一审法院充分考虑黄雪红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对其作出有期徒刑适用缓刑的判决。但本案发回重审时，黄雪红翻供，对侦查阶段、审查起诉以及原一审审判阶段作出的有罪供述全盘否定，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案件事实的改变（黄雪红不再具有坦白情节），改判其实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故上诉人黄雪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剑辉审判员  李政伟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邱 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