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文勇，男，汉族，1969年9月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庹敬娥，女，苗族，1968年5月24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张晓辉，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直奎，男，土家族，1963年10月9日生，该镇副镇长，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谭小华，系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奎，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负责人：刘刚，系该社区主任。上诉人钱文勇、庹敬娥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田镇政府）、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水县农委）、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新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田社区居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文勇、庹敬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而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宁生甫、王琼的调查笔录，证明涉案水池是被上诉人彭水县农委出资，新田镇政府发包进行整改维修的，水池蓄水后交由谁管理，应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而一审判决将这一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实属苛刻。2.一审判决以宁生甫、王琼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两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宁生甫系重度残疾人，行走不方便，属于法定不便出庭的情形，但证实内容是其亲身经历，具有证据三性；王琼的证言是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彭水县水务局时，彭水县水务局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水池与他们村的水池一起修的，水池是彭水县农综办出资修建的，王琼的证言证实了出资者，而一审判决认为王琼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显然，一审判决不尊重案件事实，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新田镇政府辩称，1.宁生甫、王琼的证言均不能证实涉案水池是彭水县农委出资，新田镇政府发包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是正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诉求没有证据证明；假定水池就是彭水县农委拨款，新田镇政府发包，也与本案无关。2.两位证人不管是否到庭，内容非常简单，即使证明内容属实，也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现有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彭水县农委辩称，彭水县农委对涉案水池没有出资，也对该水池的维修及管理不清楚，所以，彭水县农委与涉案水池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对死者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予以维持原判。新田社区居委未作答辩。钱文勇、庹敬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田镇政府、彭水县农委、新田社区居委连带赔偿钱文勇、庹敬娥因其子钱某某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丧葬费31050元（5175元/月×6月）、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80元/天/人×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60%，共计37593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新田镇政府、彭水县农委、新田社区居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家坡”水池（喷灌池）位于彭水县新田镇新田村六组，修建于上世纪70年代，后因破损无法蓄水。2009年左右，“李家坡”水池经人维修整治后继续蓄水。2014年10月26日18时许，钱文勇、庹敬娥之子钱某某与钱某、文某、黄某（均系未成年人）在该水池里游泳时，钱文勇、庹敬娥之子钱某某不慎在水池里溺水身亡。审理中，钱文勇、庹敬娥陈述“李家坡”水池的所有人和管理人系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均否认自己系“李家坡”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2014年10月28日，因钱文勇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上访，根据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安排，钱文勇和新田镇政府、案外人彭水县万足镇人民政府在彭水县新田镇司法所进行了协商，双方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一、鉴于钱文勇家庭困难的实际情况，新田镇政府和万足镇政府分别一次性对其家庭给予困难补助金6000元，共计12000元；二、钱文勇对钱某某之死保留诉讼权；三、钱文勇对死者钱某某择日安葬，不得再以此为借口找任何单位和个人上访闹事；四、上述费用共计12000元，新田镇政府补助困难补助金6000元当场兑现。万足镇政府补助的困难补助金6000元到万足镇政府领取……。”2015年10月8日，钱文勇、庹敬娥曾因此事以新田镇政府、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水务局、新田社区居委为被告，提起了诉讼，后于2016年4月7日申请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5）彭法民初字第036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钱文勇、庹敬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生命权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家坡”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是否是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新田镇政府、彭水县农委、新田社区应否对钱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钱文勇、庹敬娥诉称“李家坡”水池由彭水县农委出资，由新田镇政府发包进行维修，故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是彭水县农委和新田镇政府，新田镇政府、彭水县农委均予以否认。针对钱文勇、庹敬娥的诉称，钱文勇、庹敬娥举示了对宁生甫、王琼的调查笔录以及人民调解协议书予以证明。经审查认为，宁生甫的证言无征收依据予以佐证，王琼的证言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两份证人证言均不能得出“李家坡”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系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的结论，同时，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同时，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钱文勇上访的情况下，新田镇政府和万足镇政府自愿给予钱文勇的补偿，不能因该调解协议书而认定新田镇政府或万足镇政府系该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家坡”水池的所有人、管理人系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故对钱文勇、庹敬娥要求新田镇政府和彭水县农委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理，对于新田社区居委，因钱文勇、庹敬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新田社区居委系水池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故新田社区居委在本案中亦不应担责。综上所述，钱文勇、庹敬娥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文勇、庹敬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为2280元，由钱文勇、庹敬娥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钱文勇、庹敬娥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1.水池征用协议，证明水池的所有人是新田镇政府，要求新田镇政府赔偿；2.涉案水池铁门照片三张，证明水池铁门是坏的。新田镇镇府质证认为：征收协议是复印件，无法核实水池征用协议上签名是当时的乡长冉启康的签名；照片无法确定拍照时间；因此，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新证据。彭水县农委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即或真实，也超过了举证期限；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若是真实的，也反映出水池周围有防护设施，铁门是经人损坏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钱文勇、庹敬娥提供的水池征用协议与宁生甫的证实能相互印证，且新田镇政府在审理时表示回去核实水池征用协议的真实性，但在合理的期限内（本案2017年7月25日审理，2017年8月9日新田镇政府提交补充代理意见）没有提交证据否定水池征用协议的真实性，故对水池征用协议的三性应当予以认定，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照片三张，没有拍摄时间，无法确认损坏时间，不作本案证据采用。新田镇政府、彭水县农委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钱文勇、庹敬娥一家因落户小城镇，由彭水县万足镇小河村七组迁至彭水县新田镇马蜂村三组买房居住，为城镇居民户籍。2008年6月2日,原新田乡人民政府与宁生甫达成水池征用协议。该协议甲方为新田乡人民政府，乙方为新田六组宁生甫；协议内容为：一、地点：新田六组双龙门，水池名原喷灌二号池。二、价格：壹仟伍百陆拾伍（1565）元。三、所有权：征用后所有权属新田乡政府。四、使用权，有新田乡政府转所有饮水农户使用，乙方被征用后无任何理由再以个人名义使用该池。四、支付方式：现金一次性支付。原新田乡人民政府乡长冉启康与宁生甫在该协议上签字，新田乡人民镇府加盖公章。钱文勇、庹敬娥在二审期间，撤回对彭水农委、彭水县新田镇新田社区居委的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新田镇政府应否对钱文勇、庹敬娥之子钱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担责，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2008年6月2日原新田乡人民政府与宁生甫达成的水池征用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水池征用后所有权归原新田乡人民政府所有；修缮后的水池，新田镇政府在没有证据证明变更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仍属该政府所有。因此，上诉人钱文勇、庹敬娥之子庹焱鑫在新田镇政府所有的水池溺亡，新田镇政府应当按照过错原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水池征用协议使用权的约定，如果该水池有相应的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新田镇政府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在其责任范围内根据过错原则或者约定，向管理人或使用人追偿。钱某某居住在水池所在地的另一村组，相距较远，与其他未成年人相约到该水池游泳，具有明显过错；事发时，钱某某已年满十周岁以上，随着学校和家庭的教育，对安全应当具有一定注意和防范意识，然其不顾安全擅自到水池游泳，也具有明显过错；监护人即本案上诉人钱文勇、庹敬娥的监护管理未尽责，对本案的发生后果也应承担一定责任。钱某某应该承担的责任部分由钱文勇、庹敬娥承担。因此，综合判定钱文勇、庹敬娥承担钱某某死亡损失的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新田镇政府在水池修建时虽然修建了防护设施栏杆式围墙以及铁门，从修建完工至事发时已经六年，铁门锈蚀损坏，从一审提供的照片看也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没有证据表明设立了安全责任管理制度，安全防范义务不到位，致安全隐患存在，因此，新田镇政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因钱某某死亡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第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数据，死者为城镇居民，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239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7239元/年×20年=544780元；2.丧葬费按第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重庆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数据，参照重庆市年平均工资标准60543元，因此，钱某某的丧葬费为30271.50元；3.误工费，上诉人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3天，80元/天），共计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主张50000元，但本案中死者钱某某及监护人钱文勇、庹敬娥具有重大过错承担主责，考虑到钱文勇、庹敬娥丧子之痛，在前三项损失按责分担后适当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此，新田镇政府应当赔偿钱文勇、庹敬娥各项损失（544780元+30271.50元+720元）×40%+10000元=240308.6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出现涉案水池所有权人的新证据，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二、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钱文勇、庹敬娥因钱某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40308.60元；三、驳回钱文勇、庹敬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228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人民政府负担912元，由钱文勇、庹敬娥负担1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新田镇人民政府负担1824元，由钱文勇、庹敬娥负担2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