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0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四望亭西路432号。法定代表人：丁文权，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梅，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红梅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商初字第06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隶属和管理关系为由认定双方非平等民事主体关系错误。2.双方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孙红梅也实际进行了承包经营，一审法院将之认定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红梅给付江扬集团有限公司经营损失赔偿款192737.7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江扬会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兴香。2013年9月22日，张兴香向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对江扬会所进行经营管理，在此期间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对外承包，自负盈亏。孙红梅自2007年7月份起即为江扬会所员工。2014年1月28日，江扬���团有限公司与孙红梅为了江扬会所能够持续稳定发展，更好调动经营者的积极性，明确双方的责、权、利，维护集团公司的整体利益，在兼顾所有者与经营者利益的基础上，经双方充分协商，特签订承包责任书。承包责任书约定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将坐落于大虹桥路36号江扬会所承包给孙红梅经营，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期限暂定1年，即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承包租金及经营指标为承包期内暂免收租金，营业收入大于80万元，经营利润不亏损。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对孙红梅的财务状况有监管的权利。孙红梅以江扬企业文化理念统领自己的思想和行动，牢记企业精神、宗旨和目标，将江扬文化理念贯穿在工作始终，不断提高顾客满意率和社会美誉度，在原有管理水平上有所提升。经营期间的水电费用、维修保养费用以及其他有关部门收取的费���均由孙红梅自行承担。双方应全面履行承包责任书的约定，孙红梅违约的，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提前解除承包责任书或者终止承包责任书的履行，给江扬集团有限公司造成损失的，孙红梅应予赔偿。责任书期满后，江扬集团有限公司视其经营状况确定是否与孙红梅续签，如重新对外发包经营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经营权。2014年1月份至12月份，孙红梅在相关报销单、物品发放表、水电费发票、燃气费发票、奖金发放表、工资发放表（包括自己在内）等财务凭证上签名（其中包括2013年年终奖金发放表23700元、2013年12月份工资17440.69元，2013年12月份临时用工工资1222.2元，2013年12月份餐费补贴发放表1127元，2013年12月份水费6273.76元，2013年12月份话费147.54元，合计49911.19元），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据此计算出2014年度江扬会所亏损118255.71元。2015年1月份至3月份，孙红梅在餐费报销单、物品发放表、水电费发票、燃气费发票等财务凭证上签名，但未在工资发放表上签名。孙红梅自2013年1月份起至2014年12月份，每月均有不同金额的款项交至江扬会所，并由江扬会所出具加盖财务印章的收据，收款事由均为还款。2015年8月5日，扬州市邗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江扬会所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江扬会所于2015年8月10日前依法支付拖欠的员工2015年1月份至3月份的工资。孙红梅申请的证人姜某、范某到庭陈述，其分别从2009年和2010年开始在江扬会所工作，两名证人均称江扬会所在孙红梅承包前后的经营模式没有任何改变，孙红梅不享有经营自主权，没有实际承包江扬会所，承包责任书没有实际履行。江扬集团有限公司认为两名证人与孙红梅系多年的上下级关系，在孙红梅承包江扬会所期间其作为员工与孙红梅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认为两名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但案涉的承包责任书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经营性承包合同，而属于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调整范围，依法应裁定驳回江扬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理由如下：1．经营者张兴香委托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对个体工商户江扬会所进行经营管理，并允许其对外承包，自负盈亏，张兴香与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张兴香的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孙红梅签订承包责任书，孙红梅在签订合同时即应知晓江扬会所经营者张兴香的存在，该承包责任书直接约束委托人张兴香和第三人孙红梅。但张兴香在授权委托书中已明确表明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对外承包，自负盈亏，属于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情形，因在此期间江扬会所的盈亏与张兴香无关，故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可以自行主张合同权利，系本案适格的原告。2．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与孙红梅之间并非平等主体。首先，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根据经营者张兴香的委托在2013年10月至2015年5月对个体工商户江扬会所进行经营管理，并由其自负盈亏，其成为江扬会所的实际经营者，并对江扬会所进行经营管理，无论是从实际经营者还是作为张兴香代理人的身份来看，相对与江扬会所长期存在劳动关系的孙红梅而言，孙红梅与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均具有隶属和管理的关系，两者之间不属于平等主体。其次，案涉的承包责任书名称即体现为内部责任制承包而非��营性承包，从约定的内容来看，虽然经营方式约定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并未对人员工资、社保费用负担、利润分配等基本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相反，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为孙红梅设定了营业收入大于80万元、经营利润不亏损的经营指标，对孙红梅的财务状况享有监管的权利，并要求孙红梅弘扬江扬企业文化理念等。上述约定均属于明确孙红梅的岗位职责，体现的是纵向管理关系。最后，自2013年1月份起孙红梅每月均有不同金额的款项交至江扬会所，而承包责任书签订后，孙红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2014年度也每月均有不同金额的款项交至江扬会所，并且需要向江扬会所进行报销。两名证人作为长期在江扬会所工作的工作人员，对江扬会所的经营情况具有一定的了解，结合两名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孙红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不具有完全的经营自主权。综上，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案涉的承包责任书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具备经营性承包合同的性质，因履行内部协议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应依法裁定驳回江扬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江扬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其与孙红梅之间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承包经营关系是发包人将企业或企业部门的经营权交与承包人，由承包人独立经营核算，发包人按约定收取承包费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讼争法律关系不符合该特征。首先，本案中孙红梅不享有独立经营核算的权利。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江扬会所经营承包责任书中写明“独立核算”，但同时约定江扬集团有限公司对孙红梅的财务状况有监督管理的权利，在实际经营中，孙红梅自2013年1月份起至2014年12月份，每月均有不同金额的款项交至江扬会所，并由江扬会所出具加盖财务印章的收据，一审两个证人证言亦证明在孙红梅承包前后江扬会所的经营模式并未发生改变，孙红梅不享有自主经营权。其次，经营承包责任书对孙红梅设定了岗位责任目标，缺乏盈亏责任负担的具体规则。从协议的标题看，双方约定的是经营承包“责任书”，而非体现平等主体关系的经营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的“自负盈亏”，从字面意思理解，即孙红梅自己承担亏损，若孙红梅���经营中发生亏损应当自行承担，不能要求江扬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亏损责任，而本案则相反，江扬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孙红梅承担“损失赔偿”，这不符合承包关系的特征。经营承包责任书还约定免收承包费，也不符合承包经营合同的发包方一般会要求分享利润或收取承包费的交易方式。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了孙红梅的目标责任，包括“营业收入780万元，经营利润不亏损”，以及弘扬江扬企业文化理念，提升管理水平等，符合劳动关系有关特征。综上，由于孙红梅与江扬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和管理关系，两者签订的经营承包责任书在法律性质上并非经营承包法律行为，两当事人之间发生的纠纷不能由法院直接受理。综上，江扬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集成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蒋淑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