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秋红，女，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亚（系孙秋红的姐姐），女，1965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平，男，195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姚可权，男，1967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孙秋红因与被上诉人周洪平、原审被告姚可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秋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亚、被上诉人周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姚可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秋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姚可权单独偿还被上诉人本金和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性质认定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确立了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姚可权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所谓的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认为应是个人债务。其次，周洪平第一次银行取钱给姚可权，没有其他证人在场，并且在第一个借钱到期超过两个月未还的情况下，又第二次以同样的方式借钱4万元给姚可权，不合常理。该借款，周洪平知道姚可权不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而是所谓的“合股其朋友的公司”，而且周洪平知道姚可权工作单位是连云港市烟草局，收入不菲，家庭完全拿得出该笔钱，十分清楚不是用于家庭生活，也不是夫妻共同的合意。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了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除外情形才能否定共同债务的性质，由此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举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一般审判原则。但该条款是依据婚姻法本身立法精神进行解释适用的推定标准，其实质是对婚姻法第41条所作的解释，因此该条款不能突破婚姻法第41条所确立的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须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基本原则，故不能任意扩大条款适用范围，更不能在司法裁判中据此一刀切的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一概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24条的理解及江苏省高院《婚姻家庭案件审理指南（2012）》所确立的审判理念均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此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法理基础，由此确立了在夫妻一方存在诸如大额举债等超越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行为中，债权人等第三人对“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一定的举证义务。而一审中债务人未尽这举证义务。该笔借款为10万元，已超过当地家庭的一年生活费用，夫妻一方只能就“日常生活所需”所确立的家事代理权，对此周洪平在一审中有责任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只凭借条和夫妻关系证明，断定凡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周洪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姚可权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周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可权、孙秋红共同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姚可权向周洪平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洪平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注：2013年9月23日还款”。2013年11月24日，姚可权再次向周洪平借款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周洪平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姚可权在上述两份借条上签名予以确认，两笔借款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后姚可权一直未予偿还款项，遂引发诉讼。另查明，上述借款发生时，姚可权、孙秋红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020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姚可权、孙秋红离婚，姚可权对外经手债务由其负责偿还。该案审理查明表述：“姚可权陈述因赌博、买彩票尚欠债务200多万元。”上述事实，有周洪平及孙秋红的当庭陈述及周洪平举证的借条、婚姻登记信息、取款记录及孙秋红举证的民事判决书、存折、短信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姚可权向周洪平借款，双方在自愿基础上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姚可权未及时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周洪平要求姚可权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现周洪平主张两笔借款均自2013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算，因6万元的借款约定了2013年9月23日还款，现已逾期多时，周洪平主张自2013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又因4万元借款并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故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计息。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未举债的配偶一方虽无举债合意，但在我国婚后所得共有制这一法定夫妻财产制下，夫妻婚后所得推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经营活动收益属于夫妻共同共有，故与该收益对应债务也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洪平基于姚可权经营工程的需要出借款项，至于姚可权获得借款后实际如何支配，已超出周洪平谨慎注意的义务范围之外，故而该笔债务无法认定为赌博、买彩票费用，周洪平的述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其二、虽然两人在离婚案件中对于姚可权独自承担对外债务并无异议，但该案关于债务分担的判决内容系基于姚可权的自认作出的，该行为系离婚过程中的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外部法律行为。判决审理查明明确表述为“姚可权陈述因其赌博、买彩票尚欠债务200多万元”，并未对债务数额及种类进行事实上的确定，且无证据证明周洪平明知出借的款项系用于赌博。其三、周洪平出借款项在两人离婚一年多前，周洪平无从预见两人离婚时对于债务的分担及判决的认定，故而该份离婚判决并不当然对抗其他合法有效出借款项的债权人。其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秋红所提供的收入存折存单等证据无法证实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证据不足，故而对于孙秋红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发生在姚可权与孙秋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两人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财产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为我国婚后所得共同制的法律规定。未举债的配偶一方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财产范围也应与该财产制相对应。因此举债配偶一方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仅应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承担有限连带责任。故本案中，姚可权应以其全部财产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孙秋红则仅需以其与姚可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孙秋红履行相关义务后，可凭生效离婚判决向姚可权追偿。姚可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既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应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姚可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洪平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其中，6万元借款自2013年11月25日起,4万元借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分别按照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孙秋红以其与姚可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保全费107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4270元，由姚可权、孙秋红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周洪平。二审中，上诉人孙秋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6月，姚可权手写的债务约定一份，载明是姚可权个人债务，证明上诉人没有举债合意；证据二、姚可权婚内出具的借条，2013年30.5万、2014年7万写给上诉人的借条，载明钱是还姚可权个人债务，证明上诉人没有举债合意；证据三、姚可权让我们帮他还钱，给他二姐的短信及借条，证明姚可权为了还他个人债务求我们帮他渡过难关；证据四、姚可权的债权人在楼道里所刷的标语，类似欠债还钱的标语，有证人证言；证据五、姚可权跑掉后，他的弟弟跟我们家讨论的谈话录音，录音提到姚可权在外借了很多高利贷，姚可权拆东墙补西墙借的高利贷利息，提到上诉人早就要跟他离婚，姚可权一直不签字；证据六、姚可权与上诉人二姐夫仇为民等的谈话录音，姚可权自己提到他的高利贷不还没办法上班，且说其中借的10万用于还了5个人的高利贷利息；证据七、姚可权与孙树清等债权人的债务纠纷判决书等材料，证明姚可权在外以各种理由借款，例如买房、急用等，2012、2013、2014三年能查到的材料超过100万，其中不包括周洪平的10万，其中一笔孙树清的10万以买房名义借的债务，且伪造上诉人授权委托书与对方进行调解，将它调解成共同债务，我们提出再审申请，法庭调查了，且姚可权已用其离职补偿金执行完了这笔债务，我们有充分证据证明购房款全部在此之前交完，不存在买房，证明姚可权在外借钱与家庭无关；证据八、姚可权与其他女人的电话录音，这是他儿子姚子睿提供的，姚可权与上诉人关系一直不好，姚可权与他儿子住，偶尔回来打电话都是背着他儿子，他儿子很好奇，有一次又是这样，他儿子出去前将手机录音开着，录到证据八，谈话中提到姚可权在外欠钱，跟某个女的关系超出一般，提到有天睡觉时摸着他儿子喊姐，因为姚可权喊这个女的姐，可以看出姚可权与这女子的关系超出男女交往的底线，且提到2014年春节7天全部在陪着此女子，家里人找不到姚可权，证明夫妻关系恶劣到一定程度；证据九、姚子睿的证明，证明姚可权有外遇；证据十、姚可权公积金提取证明，姚可权提出10万公积金用于还自己债务，家里根本不知道；证据十一、姚可权单位集资款支取证明，证明姚可权为了还高利贷债务，迫不得已将单位利息很高的福利集资提前支取，说明如果不是被高利贷逼迫不会放弃该单位福利；证据十二、姚可权与单位解除协议离职证明；证据十三、姚可权同事王海涛的证明，证明姚可权上班时经常有人来讨债并以装修名义借他2万元；证据十四、烟草局单位证明，姚可权非值班时间经常住在值班室；证据十五、烟草局对姚可权处分和调岗证明；证据十六、离婚案件庭审记录，姚可权描述他债务的具体情况，没有提到本案债务；证据十七、类似案例两份；证据十八、上诉人住院记录，2013年12月27-2014年1月10日在医院住院记录，期间姚可权只露面一次。证据十九、出庭证人张浩军证言，内容“我一直在人武部上班，姚可权在1999年在武装部经常在单位值班，睡在单位，不回家，都帮别人代班，夫妻关系不好。姚可权那时候在武装部的时候就会借钱打牌。其中姚可权在烟草局的时候到我们家借过我的钱，说一个星期就还我，最后拖了很久，我就借了，后来没还我就起诉然后我执行了姚可权的工资”；证据二十、出庭证人刘宏茹证言，内容“对门的上诉人与姚可权关系不好，姚可权在外欠很多债，上诉人肯定也不知道，姚可权找我借钱的时候说上诉人不懂让我不要跟上诉人说，姚可权也不常来家，找我借过两次钱，他们家墙上还被喷了很多东西，如欠债还钱，姚可权开始借钱是好几年前，找我借过两次钱，我不知道姚可权借钱干嘛用的，跟我说是战友老家盖房子借钱的”。周洪平质证意见，证据一的承诺书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是真的也是姚可权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间的约定，该约定只对夫妻双方有效，对第三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对上诉人提供的其他17份证据，我方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被上诉人向姚可权出借款项本身是帮助姚可权，是善意的，借款时姚可权并未向被上诉人说明姚可权借的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姚可权还向被上诉人说其家属在电视台上班，有稳定的收入。因为姚可权本人在烟草局上班，收入稳定，被上诉人考虑到以上收入情况，有偿还能力才向其借款。两证人不能证明姚可权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长期分居的事实，姚可权经常在单位值班是他的工作需要，第二证人说姚可权借钱能还且比较老实，我方请求法庭对上诉人举证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周洪平提供姚可权出具的两张借条，并提供了资金来源的银行存折，孙秋红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借款关系不真实，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关于孙秋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孙秋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姚可权经常居住单位值班室，且根据姚可权在离婚案件庭审中陈述及孙秋红提供的证据，本案借款发生期间及之前，姚可权亦向案外多人借款，债务巨大，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现在亦无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另根据二审中周洪平陈述其与姚可权关系比较近，其应当知道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涉案借款是姚可权个人所借，故孙秋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根据二审中的新证据，孙秋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姚可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洪平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其中，6万元借款自2013年11月25日起,4万元借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分别按照年利率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孙秋红以其与姚可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洪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秋红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400元，保全费107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4270元，由姚可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3200元，由周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友审判员  谭晓春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