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弘，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武，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北京市恒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珍，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兆慧（刘玉珍之女婿），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弘因与被上诉人马武、刘玉珍、北京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4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被上诉人马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上诉人刘玉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兆慧、被上诉人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克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弘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武、新兴公司、刘玉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弘起诉超出诉讼时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一审中马武、刘玉珍、新兴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但一审法院不当地主动适用诉讼时效进行裁判。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张弘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另一方面又认定张弘应当在2002年动迁时知晓侵权事宜提起诉讼，显然自相矛盾。张弘既然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而马武、刘玉珍、新兴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又完全绕开了张弘，故张弘不可能在2002年知晓侵权行为事宜。直到2013年6月28日，张弘被要求迁出涉案房屋，才知道马武与新兴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由马武领取了拆迁补偿款。2014年3月12日，张弘曾向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马武返还不当得利性质的拆迁补偿款20万元。在该诉讼中张弘了解到拆迁补偿安置的详细情况，故撤回起诉，重新于2014年9月23日向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诉讼。张弘在知晓侵权事由后及时提起诉讼救济自身权益，不存在超期起诉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就张弘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张弘起诉侵权事实不成立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房屋系张弘所有，一审中张弘提交的西城字第×××号《房产所有证》明确载明了该物权，而张弘与涉案房屋原房主茹某在西城区房管局订立的×××号《房产卖契》依法记载了张弘获取涉案房屋物权的途径。因此，张弘通过有偿转让的方式获得的×胡同×1号房屋的物权符合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五条、1983年12月7日起施行的《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其房屋所有权依法受到保护。马武虽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是不符合房屋产权登记要件，也构成不受法律保护的违法交易——其伪造了1998年1月23日与张弘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并伪造了西证字第×号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公证书，该伪造事实已由西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权利。综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张弘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合法的被拆迁人。马武、刘玉珍、新兴公司违法处分张弘补偿安置权益，构成民事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定性案由不准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变更。本案的实质是不当得利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定性、审查本案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变更案由。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确定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2014）朝民初字第18997号案件审理期间张弘获知“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时起算，本案符合2年诉讼时效的要求。四、一审法院关于“借名买房”的认定不仅法律适用错误，更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所判非所诉”，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发回重审。本案中，张弘主张马武、刘玉珍取得×胡同×1号房产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返还不当得利。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应为：马武、刘玉珍取得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马武、刘玉珍是否应向张弘返还以及如何返还。一审法院就×胡同产权归属进行确认显然超出审判范围。此外，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错误，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物权人是有法律推定力的，相反作为马武、刘玉珍并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所以该二人无权获得拆迁安置房。五、本案中，×公司属于部队单位，根据相关规定其不能取得过户登记，故不能通过借名买房而取得房屋权属。马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弘的上述请求。张弘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张弘认可在购买房屋时其没有出过一分钱，其只是房屋的名义产权人。张弘系毕业后分到总参通讯兵器材供应站下属公司的学员，部队因为需要，用了张弘的名字，所有的东西在财务的账上都有。事实上，卖契、房产证、租约张弘都没见过，张弘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过，张弘手中没有实际拥有房产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由我们认可，一审时也围绕着一审的案由进行多次的讨论，最终张弘提交了其确定的诉讼案由及请求标的。一审法院适用的案由没有错误。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1986年到2016年已经过了三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也已经过了。马武只认识海南省驻京办事处，是善意取得房屋，如果张弘认为存在侵权行为，根据相对性张弘应当找总参单位，与张弘没有关系。拆迁是有公告的，拆迁单位也做了大量工作，拆迁时候张弘应当知道，马武不是实际侵权人。刘玉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玉珍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其他的答辩意见同马武的答辩意见一致。新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如张弘认为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新兴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获得不当的利益。根据不当得利的相关要件，新兴公司更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他意见同马武的答辩意见一致。张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武、刘玉珍、新兴公司：退还北京市西城区×小区×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房屋（如不能返还原物则要求支付折价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弘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器材供销站下属×公司（已撤销）职工。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系原×公司因工作需要，于1986年以张弘名义购买，后转让×中心。一审中，张弘就其是否持有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房屋购买款项及是否实际使用该房屋等事实未举证。2002年3月10日，新兴公司作为拆迁人，马武作为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房屋安置协议书》，约定新兴公司因危旧房改造项目建设，拆除马武在拆迁范围内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经马武申请，将上述房屋回迁安置的两套购房人变更为刘玉珍。2002年4月16日，新兴公司作为拆迁人，刘玉珍作为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房屋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张弘以其本人为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就该房屋被拆迁另行安置他人住房提起侵权之诉。现有证据显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器材供销站下属×公司因工作需要，于1986年以张弘名义购买上述房屋，该房屋所有权虽曾登记在张弘名下，但张弘并未实际出资、未实际占有使用控制该房屋，亦未持有和保管该房屋购买材料及所有权证。对此，张弘未提供相应证据，亦未进行合理解释。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张弘并非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实际的所有权人。2002年上述房屋拆迁时，张弘即应当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而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故马武、刘玉珍有关张弘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弘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本院询问，张弘称其1985年购买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后使用过几个月，后来张弘离职，离职后就没有在上述房屋居住，将该房交回×公司；由于×公司属于部队性质，不能买私房，所以×公司以张弘的名义购买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后×公司想把该房屋再过户回其公司，但是发现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故张弘就和×公司商量，张弘支付购房款后，把房屋给张弘，但后来因张弘工作变动的原因，没有向×公司支付购房款。张弘认可确实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当时确实没有出资，但称其已和×公司约定交付房款后，×公司将配合张弘办理房屋登记，对此张弘无证据证明。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马武、刘玉珍在一审中就张弘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曾明确提出抗辩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弘以其本人为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就该房屋被拆迁另行安置他人住房提起侵权之诉。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器材供销站下属×公司因工作需要，于1985年以张弘名义购买上述房屋，系借名买房，该房屋所有权虽曾登记在张弘名下，但张弘并未实际出资、后未实际占有使用控制该房屋，亦未持有和保管该房屋购买材料及所有权证。张弘虽主张因×公司不能购买私产而无法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登记，故双方商量张弘支付购房款后，×公司将配合张弘进行房屋登记，但对于上述约定，张弘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张弘亦认可其未曾支付过购房款。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弘并非北京市西城区×胡同×1号房屋实际的所有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2年涉案房屋拆迁时，张弘即应当知道其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马武、刘玉珍有关张弘之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予以采信，亦无不当。张弘关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弘上诉主张马武、刘玉珍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与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此外，对于张弘所持的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不准确，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变更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张弘确定的案由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且因张弘在上诉意见中亦主张马武、刘玉珍、新兴公司违法处分其补偿安置权益，构成民事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张弘所持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张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曾 彦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田子阳法官 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