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6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巴西中路。法定代表人：卢正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琼，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大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北街**号。负责人：廖艳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销售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杨家坪直港大道珠江花园豪景阁******号。负责人：邱志良，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重庆首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春晖路街道阳光花园*期*****号。法定代表人：张财华。再审申请人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大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原审被告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销售公司（以下简称水钢重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首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宇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终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水钢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水钢重庆公司收取650万元钢材货款错误。1.虽然水钢重庆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但并未获得银行承兑汇票付款人付款，对于张财华持有票据并伪造印章进行票据背书的行为，水钢重庆公司不承担责任。2.水钢重庆公司依《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未实际得到银行承兑汇票前出具《收款确认函》并无不当，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在得到《收款确认函》之后未将银行承兑汇票交与水钢重庆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二）原判决未对证明重庆银行重大支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及付款存在重大过错的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在签发银行承兑汇票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本案所涉《购销协议》未按照《合作协议书》中要求的收货地址和收货人进行约定。重庆银行重大支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时未对《购销协议》内容进行审查，存在重大过错。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未证明其已经取得购销合同正本或水钢重庆公司签章确认的订货单，在未满足银行承兑汇票签发条件时签发汇票，存在重大过错。2．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在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水钢重庆公司并未取得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张财华系在不法持有票据的情况下通过伪造印章进行背书转让。重庆银行重大支行知悉水钢重庆公司印鉴式样，却未经核对支付款项，存在重大过错。重庆银行重大支行付款前30日便知悉未收到钢材货物的事实，未尽票据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重庆银行重大支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行为并不代表资金流出，只有在汇票到期后付款才有资金流出。签发汇票并不能证明或推定损失已发生。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并未向法院提出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案涉承兑汇票付款或由其他银行代付，亦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持票人之付款权利已经实现。原判决判令水钢重庆公司退还票据款及滞纳金缺乏证据证明。（四）原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程序中，水钢公司两次申请一审法院向贵州省六盘水市公安局钟山分局调取张财华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证明案涉票据的流转过程，但一审法院并未调查。导致水钢公司不清楚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付款等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2.张财华伪造签章进行背书转让，其涉嫌违法犯罪行为尚处于侦查程序中，本案民事诉讼应以刑事案件之裁判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水钢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提交意见称，（一）水钢公司实际收取了钢材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按照合同约定签发了承兑汇票，水钢重庆公司签收了该汇票并出具了《收款确认函》，却未按照约定履行发货义务，也未在交货期满后退还汇票的相应款项给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汇票已在水钢重庆公司收到后背书转让，在2013年10月18日汇票到期后，首宇公司也未将应付票据款足额交存至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基于《合作协议书》水钢公司应承担退款责任。（二）伪造印章进行背书与本案无关联，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情况，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在承兑汇票中不存在过错。1.张财华只在6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时使用了伪造的水钢重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邱志良的私章，其伪造背书行为并不影响水钢公司已经收到汇票的事实。若背书使用伪造印章导致真正票据权利人的损失，应由张财华承担，与本案无关，不存在先刑后民的情况。2.根据《收款确认函》载明，水钢公司收到的650万元汇票是用于支付SGGXXY130110《购销协议》项下的货款，与《购销协议》相对应，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已尽到审查义务，并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完成了汇票的审查与送达义务，不存在过错。（三）重庆银行重大支行主张的损失具体明确。法院判决首宇公司、案外人张财华、陈鹏承担票据垫款责任是基于借款关系、连带保证关系，而本案判令水钢公司承担退款责任是基于合同法律关系。前案与本案的义务主体不一致、法律责任不冲突，是基于不同原因承担的同一给付标的之债务，在票据款455万元及滞纳金的范围内，一方履行了支付义务，另一方对应的支付义务应予扣减，故因首宇公司、张财华、陈鹏未履行清偿义务，水钢公司仍负退款责任。（四）一审、二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水钢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张财华刑事案卷拟证明伪造签章进行背书转让，其申请调查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水钢公司确已取得票据货款，其内部人员伪造印章进行背书的行为也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同意正确。该情形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而应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情形。水钢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四：一是原判决是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是本案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经当事人书面申请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三是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四是本案是否程序违法。分析如下：（一）原判决是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重庆银行重大支行要求水钢公司返还汇票或者相应款项的行为系基于《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而水钢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相应货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水钢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返还银行承兑汇票或相应款项，原判决关于水钢公司应当退还相应的款项及支付滞纳金的认定并无不当。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已经承兑了争议的汇票，即成为该汇票的第一债务人，需向持票人无条件支付票面所示650万元款项。至于汇票到期后持票人是否提示付款，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是否实际支付了该款项，系基于票据关系产生的另一法律关系，如产生纠纷应当另行解决。故水钢公司关于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没有就涉案承兑汇票进行付款，就没有因签发票据行为造成损失或损失尚未发生的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否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经当事人书面申请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水钢重庆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了本案所涉6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水钢公司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书》中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张财华伪造了“水钢重庆公司财务专用章”、“水钢重庆公司”“邱志良”三枚印章，但仅使用于65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转让中，《收款确认函》中水钢重庆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因此，张财华伪造签章行为只涉及汇票背书转让后的责任承担，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中基于《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水钢公司申请调取张财华的刑事卷宗材料不是本案审理需要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水钢公司调取该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情形。（三）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在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之前，水钢公司或者首宇公司应将购销合同正本或者经水钢公司签章确认的订货单提交给重庆银行重大支行的约定，其义务人应当是水钢公司和首宇公司，其目的是便于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审查水钢公司与首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重庆银行重大支行没有义务审查《购销协议》具体内容。且水钢重庆公司向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6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认可该笔款项是用来支付编号为SGGXXY130110的《购销协议》项下货款，再次印证了《购销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判决确认水钢重庆公司已经收到6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无不当。因此，水钢公司关于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在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时存在重大过错的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本案是否程序违法本案系重庆银行重大支行基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要求水钢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案外人张财华伪造印章对承兑汇票进行背书转让与本案虽然有一定牵连，但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张财华伪造印章的行为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认定与审理，本案不需要以张财华所涉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条件。水钢公司关于本案民事诉讼应以刑事案件裁判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原审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钢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首钢水城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潘勇锋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王 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谢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