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2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会，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伟，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幢。负责人：邹太儒，行长。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赵福会、原审被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以下简称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莱芜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磊、吴修玉，被上诉人赵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伟到庭参加诉讼，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赵福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福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08年4月25日，莱芜农商银行与赵福会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赵福会为吕勇在莱芜农商银行处实际形成的主债权最高余额30万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经法院判决，由吕勇偿还莱芜农商银行借款30万元，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及利息；赵福会在最高额3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7820元由赵福会等负担。在执行过程中，莱城区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吕勇房产，因无人竞买，法院要求莱芜农商银行接收该房产抵债，但当时拍卖保留价39.1万元远不抵吕勇所欠莱芜农商银行的贷款本息，截至法院送达（2009）莱城执字第1218号执行裁定书之日尚欠贷款本息431210余元，还有实现债权和诉讼费用17820元。莱芜农商银行没有提交终结执行申请，该案并未执行终结，而一审法院认定赵福会担保的贷款已经执行完毕，没有法律依据。截至2017年1月21日赵福会等人尚欠莱芜农商银行贷款利息213366元，莱芜农商银行提交的利息变动明细，是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计算得出的欠息数额，证据确实充分，赵福会在担保额度、范围内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莱芜农商银行把赵福会担保贷款的实际情况提供给中国人民银行信贷征信服务中心，符合客观事实。莱芜农商银行制作的《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也是根据以上事实制作，是合法的催收行为，莱芜农商银行没有伪造事实，不构成侵权。即使信用信息有误，赵福会也只能按照《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办理，在案件无侵权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本案是名誉权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莱芜农商银行主观上无任何过错，行为上不存在违法，赵福会所诉的侵权事实也不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证据及适用法律等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福会辩称，莱芜农商银行对赵福会具有名誉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009）莱城执字1218号案件已执行完毕，赵福会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不应再向莱芜农商银行承担借款本息。本案莱芜农商银行双方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莱城商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判令借款人吕勇偿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借款本金30万元，实现债权的费用1万元及利息；赵福会等四保证人在最高额3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执行中，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申请对吕勇名下的一套房产评估、拍卖。因两次拍卖不成，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书面申请法院以该房产抵清贷款本息。莱城区法院作出（2009）莱城执字1218号执行裁决书，裁定将吕勇位于御花园小区的一套楼房及储藏室作价39.1万元，交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抵偿债务39.1万元。2011年6月2日，莱城区法院将包括赵福会在内的所有保证人交纳的案件款予以退还，本案执行终结，吕勇的还款责任履行完毕，赵福会的担保责任解除。赵福会的30万元最高额保证期间内只有一次借贷，而该债务借款人吕勇已用自己的房产作价39.1万元抵清了莱芜农商银行借款本息，借款人的还款数额超出了保证人的保证数额，赵福会的保证责任自然免除。二、莱芜农商银行具有向征信管理机构准确报送个人信息的法定义务，在明知债务已履行完毕，赵福会的保证责任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仍拒不按照《暂行办法》的规定如实履行报送义务，将担保解除情况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致使赵福会的信用状况出现不良记录（次级），影响了银行机构对赵福会名誉的客观评价，构成了对赵福会名誉权的侵害。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信息主体认为征信机构或者信息提供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赵福会对莱芜农商银行提起诉讼，依法有据。三、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莱芜农商银行拒不如实履行报送义务，致使赵福会的信用状况出现不良记录，信用等级评价为“次级”，客观上影响了银行机构对赵福会名誉的客观公正评价，使赵福会在银行的信用下降，导致赵福会在贷款、购房、消费等生活多方面受限，莱芜农商银行将欠息记录制作成《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报送至赵福会所在的单位，使赵福会在单位范围内名誉受损，这是莱芜农商银行的积极侵权行为，而非莱芜农商银行所称的“主观上无任何过错、行为上不存在违法”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据，莱芜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莱芜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芜农商银行立即停止侵权，撤销赵福会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贷款担保记录，并向赵福会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莱芜农商银行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及损失5000元；3.诉讼费用由莱芜农商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福会与李德峰等人曾于2008年4月25日为借款人吕勇提供担保，并与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因贷款逾期未偿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向莱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吕勇、赵福会等借款合同纠纷，该院于2009年9月20日作出（2009）莱城商初字第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借款人吕勇偿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借款30万元、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及利息；赵福会在最高额3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申请，依法评估、拍卖借款人吕勇名下的房产。该房产第二次拍卖流拍后，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申请依法将吕勇名下的房产抵清贷款本息，经吕勇同意后，其名下的房产作价39.1万抵偿债务。该院于2011年3月25日作出（2009）莱城执字第1218号执行裁决书，裁定将吕勇所有的房产及储藏室作价39.1万元，交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抵偿债务39.1万元，财产权自裁定送达时转移。2011年6月2日，该院将赵福会的执行款项退还给本人。2017年2月24日，赵福会的个人信用报告中，担保信息的担保贷款五级分类中显示为“次级”，被担保人为吕勇，担保贷款的发放机构为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制作的《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中，赵福会一栏中显示欠息。赵福会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伟律师就本案签订《民事诉讼案件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3000元。另查明，高新区农信社更名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系莱芜农商银行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融征信系统《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赵福会存有不良担保记录，但在（2009）莱城执字第1218号执行案件中，赵福会担保的贷款已经执行完毕，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也在执行过程中提交申请书申请依法将借款人吕勇的房产抵清贷款本息，且该院也将担保人包括赵福会的执行款项退给本人，故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应当对该笔贷款进行结清处理工作。高新区支行辩称，该笔贷款尚有利息未结清，并提交明细单予以证实，因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赵福会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未及时消除赵福会的担保记录，使得赵福会的银行信用状况出现不良记录，导致其在银行的信用下降，影响了银行机构对赵福会名誉的客观公正评价，且莱芜农商银行将赵福会欠息的记录制作成《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抄送至赵福会单位，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的行为存在过错，侵犯了赵福会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应当向赵福会承担侵权责任，赵福会请求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立即停止侵权，予以支持。因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作为经营银行，对于不良记录只有呈报计入和呈报撤销的权利，是否记录和撤销是作为管理行的中国人民银行的权利，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无权直接消除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上的不良记录，故应由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为赵福会报送撤销不良信用记录申请。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的不当行为给赵福会的社会综合评价造成一定影响，但该影响是仅限定在一定范围之内，莱芜农商银行将其制作的《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抄送至赵福会单位，在赵福会单位内造成一定范围的影响。因此根据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的原则，确定应由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在赵福会单位公告栏内张贴道歉信向赵福会进行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赵福会要求的损失5000元，其中包含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3000元，律师费系赵福会维护己方权益所产生的额外支出，该费用应由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承担。赵福会要求另外损失2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赵福会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确定问题，结合莱芜农商银行、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影响范围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实际经济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000元。因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作为莱芜农商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莱芜农商银行承担，故上述民事责任由莱芜农商银行承担。综上，赵福会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莱芜农商银行停止侵权，并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为赵福会报送撤销不良信用记录申请；二、莱芜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告栏张贴道歉信，给赵福会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信内容、张贴地点、份数由该院审查后确定，逾期该院将在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告栏张贴、公布判决内容）。三、莱芜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福会律师费3000元；四、莱芜农商银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福会精神抚慰金1000元；五、驳回赵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赵福会对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赵福会负担100元，莱芜农商银行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莱芜农商银行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赵福会的名誉权。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受法律保护的民事权益。判断莱芜农商银行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从其有无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与吕勇、赵福会等借款合同纠纷，法院判决吕勇偿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借款30万元、实现债权费用10000元及利息；赵福会等在最高额3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法院裁定将吕勇所有的房产及储藏室作价39.1万元，交付莱芜农商银行高新区支行，抵偿债务39.1万元。至此，赵福会的担保责任因吕勇房产抵顶债务已经免除。莱芜农商银行负责个人信用基础信息的填报工作，在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呈报相应信息记录时应尽到注意审核的义务，在赵福会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的情况下，莱芜农商银行应当对该笔贷款进行结清处理工作，及时消除赵福会欠息记录，但莱芜农商银行仍然按照其欠息报送信用信息，导致赵福会在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中担保贷款五级分类中显示为“次级”，且莱芜农商银行将赵福会欠息的记录制作成《莱芜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职人员涉及不良贷款明细表》抄送至赵福会单位，给赵福会的社会综合评价造成一定影响，莱芜农商银行的行为存在过错，侵犯了赵福会名誉权。莱芜农商银行关于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侵犯名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莱芜农商银行的侵权行为给赵福会名誉权造成一定影响，但该影响仅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一审法院结合莱芜农商银行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确定莱芜农商银行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的方式及赔偿律师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莱芜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李逢春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