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超英，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斯生，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卫，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云埔一路15号。法定代表人：刘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继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超英、胡斯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高高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高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7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超英、胡斯生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广高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范超英、胡斯生迟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本案不具备广高公司诉请的赔偿条件。首先，根据公司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公司出现解散事由而股东逾期不成立清算组清算的，债权人可申请法院强制进行清算。只有在公司的股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损毁、灭失，或者公司主要账册或者文件灭失的，股东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广高公司主张的股东侵权责任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公司解散事由出现且股东怠于清算；股东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损毁、灭失，或者公司主要账册、文件灭失导致无法清算；股东怠于清算的行为导致了广高公司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广高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证据证明了公司解散事由的出现，且其对公司的债权未能获得清偿，但是，广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范超英、胡斯生怠于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损毁、灭失，或者公司主要账册、文件灭失导致无法清算。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范超英、胡斯生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范超英、胡斯生依照法定程序召集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11月18日正式成立清算小组；并进行公司清算的工商登记、对外发布《清算公告》及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等一系列清算工作。上述事实，广高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期间亦已确认，广高公司的债权可通过清算程序进行主张。即使广高公司认为范超英、胡斯生怠于清算，仍然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的主张，而并非直接提出股东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次，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承担责任在性质上为侵权责任，即公司股东怠于清算的不作为行为必须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导致债权人债权得不到清偿的结果，且公司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公司及公司的债权人的利益受到侵害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此可见，范超英、胡斯生承担的侵权责任，依法应以其造成的公司财产损害的数额作为其侵权责任的责任限额，一审判决不但未确认公司财产损失，更未确认范超英、胡斯生因怠于清算造成的公司财产损失的金额，直接判决范超英、胡斯生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实际是要求股东个人对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没有直接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广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广高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判决范超英、胡斯生负担财产保全费用。本案广高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自身债权一直未能受偿，范超英、胡斯生在公司的清算事由发生后也一直没有依法进行清算，且现广州市恒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垄公司）下落不明，在其财产和资料完全由范超英、胡斯生控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相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范超英、胡斯生，处理正确。范超英、胡斯生关于应由广高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陈述，明显错误。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超英、胡斯生对一审法院（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恒垄公司对广高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范超英、胡斯生对一审法院（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恒垄公司对广高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范超英、胡斯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就广高公司与恒垄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作出判决【案号：（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判令恒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高公司支付货款447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9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受理费4010元由恒垄公司负担。2008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广高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因执行过程中，广高公司暂无法提供恒垄公司的下落及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10日作出（2008）天法执字第5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0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就广高公司与恒垄公司的另案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依法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一、恒垄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前清偿广高公司货款355000元，广高公司放弃其它诉讼请求；二、恒垄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足额清偿完毕，则从2008年9月1日起，以恒垄公司未清偿的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双倍计算债务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案件诉讼费6630元减半收取3315元，由恒垄公司承担（此款广高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退回，由恒垄公司于2008年8月31日前迳付广高公司）。由于双方签收该民事调解书后，恒垄公司未依照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广高公司于200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执行过程中，广高公司暂无法提供恒垄公司的下落及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一审法院于2008年12月12日作出（2008）天法执字第43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审法院（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12年12月13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恒垄公司作出穗工商管批处字【2012】第2-1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就恒垄公司不按规定接受2011年度检验的行为作出吊销恒垄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一审经查，恒垄公司系于1995年3月31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至今登记的股东为三人，即范超英、胡斯生和范桂厚。对于未及时清算的原因，范超英、胡斯生在一审庭审时称因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范桂厚死亡，其继承人一直未办理继承手续，加上其他原因导致一直未成立清算组。一审诉讼中，范超英、胡斯生还提交了《股东会决议》、刊登于南方都市报的《清算公告》、恒垄公司清算组向广高公司发出的《关于公司清算及申报债权的通知》、相应寄件单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收件凭据，证明恒垄公司清算组已于2016年11月18日成立。经质证，广高公司对恒垄公司清算组已于2016年11月18日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亦确认收到上述申报债权的通知，但认为该清算组时隔四年才成立已对广高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不能免除范超英、胡斯生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恒垄公司已于2012年1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范超英、胡斯生作为恒垄公司股东理应在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范超英、胡斯生显然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虽然一审法院在执行（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的过程中，已基于恒垄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原因中止该两案的执行，但因执行中并未对恒垄公司的资产状况作出全面清理，尚不足以认定恒垄公司的资产状况在中止执行时已实际达到资不抵债的情形，范超英、胡斯生身为恒垄公司公司的股东，亦未就恒垄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因范超英、胡斯生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恒垄公司未有财产可供执行，导致广高公司的合法债权至今无法受偿，范超英、胡斯生显然负有过错。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范超英、胡斯生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广高公司对恒垄公司的债权已由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定，广高公司有权要求范超英、胡斯生对恒垄公司在（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及（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债务向广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高公司有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范超英、胡斯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恒垄公司依据（2007）天法民二初字第2131号民事判决书所负的债务，共同向广高公司赔偿货款447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7年9月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并支付诉讼受理费4010元；二、范超英、胡斯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恒垄公司依据（2008）天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所负的债务，共同向广高公司赔偿货款355000元及利息（以未清偿的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双倍，自2008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诉讼费3315元；三、驳回广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0元，由范超英、胡斯生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一审判决后，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粤0106民初7675号《民事裁定书》，广高公司预交了诉讼保全费45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范超英、胡斯生是否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广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此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该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另外，案涉债务分别于2008年7月10日、2008年12月12日因暂未发现恒垄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中止执行，后恒垄公司在2012年12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此情况下，作为恒垄公司股东的范超英、胡斯生有义务在恒垄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之日起的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范超英、胡斯生未及时对恒垄公司进行清算的行为构成了对广高公司的侵权，故有关范超英、胡斯生未及时清算的行为是否导致恒垄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以及造成损失范围的大小的举证责任，应由作为恒垄公司股东的范超英、胡斯生承担。此外，虽然范超英、胡斯生在广高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后成立清算组对恒垄公司进行清算，但至今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怠于清算的行为与广高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范超英、胡斯生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范超英、胡斯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诉讼保全费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0元，均由范超英、胡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纯金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徐 艳二Ｏ一七年二Ｏ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何 浩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