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火龙果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西路8号1533室。法定代表人：费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霞，女，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广告业务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火龙果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龙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海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火龙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火龙果公司无需向吕海霞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6484.33元。事实和理由：1.火龙果公司扣罚吕海霞9000元系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和《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规定，合理合法。2.火龙果公司并非违法辞退吕海霞，而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员工手册》规定，合法地与吕海霞解除了劳动关系。吕海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火龙果公司的上诉意见。火龙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火龙果公司无需支付吕海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6484.33元、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海霞于2015年9月21日入职火龙果公司，担任销售一职。双方订立了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9月2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为2个月，试用期间工资为12000元。火龙果公司与吕海霞就工资标准存在争议。火龙果公司主张吕海霞的工资系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绩效工资每月13500元，绩效工资不固定，根据出勤率、工作状态、工作目标任务完成情况考核确定，部门主管可以扣罚绩效工资，最多可达绩效工资的90%。因吕海霞自2015年10月开始就没有完成绩效任务，故自2016年6月1日开始每月扣绩效3000元。就其主张火龙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甲方（火龙果公司）每月以转账形式支付乙方（吕海霞）工资，工资体系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第十六条：月绩效工资根据出勤率、工作状态、工作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等指标考核确定。1.甲方根据当月出勤率、奖惩情况评定乙方绩效，占比10%；2.直属部门主管根据当月工作状态、团队贡献度评定绩效，占比20%；3.直属部门主管根据当月工作目标任务完成情况评定绩效，占比70%。证据2.《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关于销售提成细则为：充值完成比例50%以下（含50%）提成比例6%；完成比例50%-100%（含100%）提成比例8%；完成比例100%以上提成比例10%。销售指标为销售当月底薪的20倍（如：5000元底薪，月度销售任务为10万元）。火龙果公司陈述，吕海霞的底薪为15000元，其每月的销售指标任务是300000元。证据3.yuuquu.com办公平台截屏，显示火龙果公司关于下发《DSP激励及考核办法意见》的通知，内容为《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激励及考核办法（试行版）》（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经法院当庭打开该网站查看，其内容与火龙果公司提交的证据2《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内容一致。证据4.转正批准单，显示吕海霞2015年11月21日转正，转正后薪资由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标准绩效工资13500元组成，标准工资总额15000元。证据5.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吕海霞个人绩效情况汇总表，该表由火龙果公司制作，显示2015年9月项目名称“经纬家纺”，负责人“吕海霞”，收款金额5000元，奖励比例6%，奖励金额300元。其他月份均为空白，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备注“业绩未达标，依据劳动合同和销售管理办法，实际按25%扣留个人月绩效”。证据6.《员工手册》，其中关于离职中辞退一节，显示火龙果公司对于有下列行为之一者，给予辞退，解除劳动合同：……连续五个月以上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者视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证据7.新员工培训确认书，显示“本人将随时关注公司在网站、布告栏（包括但不限于）等各种公示方式公示的或更新后的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工作流程与劳动纪律并予以严格遵守。”被培训人签字处有吕海霞签字。吕海霞认可《劳动合同》、转正批准单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火龙果公司自行制作的绩效情况汇总表的真实性；认可新员工培训确认书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浏览过yuuquu.com办公平台截屏，认可见到过《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激励及考核办法（试行版）》（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但主张并未见过《员工手册》、《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并主张销售管理办法亦仅是试行版本，同时期限仅到2015年12月。吕海霞主张，其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加提成工资，提成工资部分数额不固定。吕海霞在火龙果公司正常出勤至2016年8月31日，当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就解除原因，吕海霞主张系火龙果公司口头无故将其辞退，其认为是火龙果公司因其工资高故不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就其主张，其提交了与韩X的微信记录截屏、与费影的录音以佐证。微信截屏显示：2016年8月31日韩X：下午你自己提离职吧，我等下给你电话，好烦。吕海霞：什么意思我不会提公司要开（除）我就找我谈吧。与费影的录音日期系2016年8月31日，内容如下：吕海霞：大致跟韩总（韩X）沟通了一下，昨天晚上找我了，他让我离职今天，那就是提前30天通知我，那我就下个月底离职。……费影：也就是说……按正常应该提前打招呼，因为销售，我以前也主管过销售，销售也就是拿业绩，看完成的单量……费影：通知你办离职……费影：因为韩总他不在，我找他了解一下情况，我问作为吕（海）霞，她知不知道业绩完成情况，他说知道。第二个问题，我说她清楚不清楚原来说过没有完成业绩的咱们是有个结果的。他说也跟她（吕海霞）聊过这事。吕海霞：韩总没跟我说过，是我跟他说，完不成我会自动离职的。费影：……咱们作为军人，要有诚信吧……（业绩）完不成……吕海霞：完不成不是我个人原因……费影：我跟X的意思就是说，能这个月底办就月底办，就是离职，就是咱们解除（劳动）关系。火龙果公司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主张其公司系以吕海霞没有销售业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口头与吕海霞解除劳动关系。经查，吕海霞离职后火龙果公司向其支付了2500元补偿金。吕海霞以要求火龙果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代通知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694号裁决书，裁决：1.火龙果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海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26484.33元；2.火龙果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海霞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9000元；3、驳回吕海霞其他申请请求。火龙果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火龙果公司主张因吕海霞个人绩效不达标，其公司扣除其2016年6月至8月绩效工资每月3000元。双方确有约定吕海霞工资系由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构成，月绩效工资根据出勤率、工作状态、工作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等指标考核确定，直接主管领导可以按比例评定绩效。但法院认为，首先，火龙果公司提交的《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虽已经向吕海霞进行告知，但结合其公司自行制作的吕海霞个人绩效情况汇总表显示，吕海霞在职期间除2015年9月有过销售业绩外，其他月份均没有业绩，但火龙果公司均未扣除过其绩效工资，故法院难以采信双方关于扣除绩效工资的规定是否实际执行；第二，2016年6月至8月期间实际扣罚3000元所占的绩效工资比例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吕海霞个人绩效情况汇总表中所载明的25%比例、以及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直接主管领导按比例评定绩效的占比比例均无法对应；第三，《劳动合同》仅约定有直属部门主管根据当月工作目标完成情况对乙方绩效作出评定，但对于考评依据、考评结果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吕海霞个人绩效情况汇总表亦系火龙果公司单方制作，综上，火龙果公司扣罚吕海霞绩效工资的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信其合理性。火龙果公司应当支付吕海霞该期间的工资差额9000元。火龙果公司主张其公司系以吕海霞没有销售业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口头与吕海霞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火龙果公司应当就其公司向吕海霞告知解除原因、解除事由确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吕海霞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微信截屏，法院可以确认其公司确向吕海霞告知了解除劳动关系，并告知吕海霞并未完成销售任务，其公司有意向据此与吕海霞解除劳动关系。但本案中，火龙果公司作出解除决定所依据《员工手册》规定：“连续五个月以上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者视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法院认为，该规定缺乏合理性与合法性，火龙果公司以此为依据解除劳动关系确有不当，吕海霞认可收到火龙果公司支付的补偿金2500元，故火龙果公司应当向吕海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仲裁核算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火龙果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吕海霞二○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九千元；二、北京火龙果新媒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吕海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二万六千四百八十四元三角三分。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火龙果公司主张吕海霞符合《员工手册》中“连续五个月以上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者视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系指其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火龙果公司主张该公司对吕海霞进行业绩考核，并作出扣罚2016年6月至8月工资9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之处理，均依据《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中对销售指标之规定。但该办法明确载明其试行期限为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故火龙果公司根据该办法扣罚吕海霞2016年6月至8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解除劳动关系一节，火龙果公司主张吕海霞个人绩效情况汇总表可以证明吕海霞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符合《员工手册》中“连续五个月以上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者视同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但如上所述，依据《火龙果互联网广告业务销售管理办法》（试行版2015.9至2015年12月）对吕海霞2016年之后的业绩进行考核，缺乏事实依据。现火龙果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2016年之后该公司对吕海霞进行考核的依据和标准，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吕海霞“连续五个月以上未完成规定业绩考核指标”。因此，对火龙果公司认为其合法解除与吕海霞之间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火龙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火龙果新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蕊审判员  潘 刚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