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2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金保，男，195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南塘镇外塘村。法定代表人：马彩忠，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彩忠，男，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炜，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凤凤，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苏金保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港公司）、马彩忠、马志炜、王凤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10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金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金保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东港公司、马彩忠、马志炜、王凤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事实情况如下：1987年1月，苏金保与干方友、莫咸妹等十二位同村村民共同出资成立乐清县南塘东山湾饲料厂，1989年4月30日苏金保与上述人员及南塘镇外塘村村委会签订书面协议，有偿受让了该厂全部厂房、土地、应收账款以及所有股份，成为乐清县南塘东山饲料厂唯一股东，为便于经营，苏金保委派其弟苏维朋担任该厂厂长。1992年，苏金保将该厂承包给莫国云经营并由莫国云担任该厂厂长，且将该厂名变更为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1994年11月苏金保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承包给马彩忠经营，口头约定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金为10万元，承包期间产生的费用由马彩忠承担。2014年10月承包到期，苏金保要求马彩忠返还经营权，遭到拒绝，此时才得知马彩忠隐瞒真实情况向乐清市工商局提供虚假材料于2002年3月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变更登记为东港公司并登记马彩忠、王凤凤为股东，后王凤凤将股权转给其子马志炜，现该公司登记股东为马彩忠与马志炜。苏金保多次要求两人返还股权，两人始终不予理会。二、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及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东港公司与马彩忠提供的任免职务文件、企业法人营业单位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仅因来源于乐清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而予以认定错误。任免职务文件的抬头为乐清县，落款是乐清市，存在明显错误，企业法人营业单位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中莫国云的签名为虚假，苏金保提供的证据中有莫国云签名的对比文件，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可了该份虚假的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苏金保与莫国云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股权卖给马彩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买卖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凭村委会的证明以及镇政府签署的意见以及夏妹花的谈话笔录作出推断极不合理。苏金保的股东资格来自于成立之初而非中途加入，马彩忠在承包经营期间利用虚假的资料变更了工商登记，排除了苏金保的合法权利，苏金保不可能参与到企业的经营与分红。东港公司、马彩忠一并辩称：马彩忠通过合法手段从莫国云手中购买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股份，南塘镇政府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也经过生效判决的认定，马彩忠合法享有东港公司的股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志炜、王凤凤未作答辩。苏金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金保在东港公司的股东资格；2.判令马彩忠将其在东港公司50%股权返还给苏金保，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马志炜将其在东港公司50%股权返还给苏金保，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彩忠、马志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乐清县南塘东山湾饲料厂系集体企业，1989年7月15日由苏金宝（苏金保曾用名）担任法定代表人。1989年，苏金保作为厂方承接代表与厂方转让代表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同意由苏金保购买厂方全部财产并承担全部债务。1992年9月18日，该厂名称变更为原乐清县东港水产育苗场，由莫国云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将经营范围变更为鱼虾苗等。育苗场使用外塘村集体土地，并向外塘村村委会上交管理费。1993年3月5日，乐清县东港水产育苗场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载明：注册资金合计为11万元整，其中固定资金8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1995年间，马彩忠通过莫国云向苏金保支付10万元，并向外塘村村委会支付管理费即场地使用租金。1995年4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莫国云变更为马彩忠。1995-1999年度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均载明：注册资金为11万元。2000-2001年度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均载明：注册资金为10万元。2002年3月5日，原南塘镇外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九九五年由莫国云（现去世）等全体股东把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财产卖给马彩忠、王凤凤夫妻二人，现证明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财产是马彩忠、王凤凤二人所有。”2002年3月8日，南塘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左下方备注：“情况属实，请有关部门予以方便为荷”，并加盖了公章。2002年3月8日，马彩忠将此证明作为依据之一，向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将原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名称变更为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有限公司即东港公司，并将性质从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将注册资本增加到100万元，股东为马彩忠与王凤凤，各占50%。2012年7月10日，公司股东由王凤凤变更为马志炜。期间，东港公司将育苗室等设施进行拆扩建，仍使用外塘村集体土地，性质为设施农用地。1995年之后，苏金保均未参与经营，亦未参与分红。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乐行初字第31号苏金保诉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马彩忠、王凤凤等十四位第三人其他行政行为一案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苏金保的起诉。苏金保不服一审裁判，后二审于2015年9月28日，温州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5）浙温行终字第3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并对2002年3月5日南塘镇外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精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取得完整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实质要件是向公司依法出资或者认缴出资，或者依法受让或继受公司股权。形式要件是对股东出资的记载和证明，即公司章程记载、股东名册记载、工商部门登记。具体在本案诉讼中，结合双方争议的焦点：1995年间，苏金保是否已经收到马彩忠的10万元以及该10万元是否为当时育苗场全部财产转让款？该院从两方面认为如下：关于苏金保成为东港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方面。苏金保称收到10万元是马彩忠交租赁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使用20年的租赁费，但其未提供相应的租赁合同予以证明。马彩忠辩称已向当时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东港公司改制前身）的法定代表人莫国云现金支付10万元的全部财产转让款，莫国云再转交给苏金保，对于莫国云与苏金保之间的份额约定其不知情。该院认为，双方对交付经过陈述不一致，且均未提供交付与收到10万元的证据，应以其他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为准。首先，依据2002年3月5日南塘镇外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一九九五年由莫国云（现去世）等全体股东把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财产卖给马彩忠、王凤凤夫妻二人，现证明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财产是马彩忠、王凤凤二人所有。”且经原南塘镇人民政府（现撤并为被告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于2002年3月8日在该证明左下方备注：“情况属实，请有关部门予以方便为荷”，并加盖了公章，该份证明亦属于温州市中级人法院二审终审生效案号为（2015）浙温行终字第315号行政裁定书确认所审理查明的事实，其证明的内容与马彩忠陈述的内容相符。其次，据工商行政管理局1992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中载明：乐清县东港水产育苗场的注册资金合计11万元（其中固定资金8万元、流动资金3万元）；且苏金保亦当庭陈述育苗场在1993年至1994年连续亏损，无法经营，双方在1995年间以10万元的对价进行转让符合常理。最后，案外人夏妹花亦陈述，莫国云生前和苏金保等人协商同意将育苗场以十万元价格卖给了马彩忠。因此，该院认为马彩忠已向苏金保交付10万元，并用于购买当时育苗场（即被告东港公司改制前身）的全部财产。综上，苏金保在东港公司改制之前已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马彩忠，且在1995年之后育苗场的增资以及2002年改制为有限公司，苏金保均未参与经营，也一直未参与企业分红，故该院认为苏金保缺乏成为东港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关于苏金保成为东港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该院认为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对于股东身份的确认具有决定性的作用，理由如下：首先，公司章程是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规则。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必须在章程中记载股东的名称或姓名，这是公司章程的绝对必要记载事项，股东应当在章程上签名或盖章，在公司设立时将章程提交公司登记机关核准。公司章程对内具有确定股东身份及其权利义务，对抗股东间其他约定的效力。其对外具有公示的效力，是相对人据以判断公司股东的依据。其次，工商登记对股东身份认定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在涉及股东和第三人关系时，工商登记对股东身份的认定具有优先效力，同时，第三人基于工商登记的公信力，有权要求登记的股东依登记内容对外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苏金保既未在公司章程与股东名册上记载，亦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其股东出资的情况。因此，苏金保完全不具备成为东港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综上所述，苏金保请求确认其在东港公司的股东资格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苏金保不是东港公司股东，故苏金保要求马彩忠、马志炜返还东港公司分别50%股权，并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证据不足，该院均不予支持。马志炜、王凤凤经本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金保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均由苏金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苏金保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乐清市清江镇人民政府另案提交的答辩状1份、乐清市南塘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乐清市南塘镇人民政府在外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签署的意见不是行政确权行为，不具有确定性；2.外塘村村双委会议纪要1份、外塘村村委会要求镇领导解决苏金保与马彩忠土地使用纠纷的申请1份，用以证明苏金保与马彩忠之间是土地使用纠纷而非企业买卖纠纷。被上诉人东港公司、马彩忠、马志炜、王凤凤均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材料。对苏金保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东港公司、马彩忠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管南塘镇政府签署的意见是否具有确权性质，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因为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股份已经转让，目前的纠纷就是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的争议。马志炜、王凤凤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苏金保提供的证据1形式真实，但不能否定南塘镇人民政府在外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意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只能证明苏金保与马彩忠因集体土地使用产生纠纷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的，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东港公司系由集体所有制企业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改制而来，其改制方式为先由乐清市经贸易局、乐清市南塘乡镇企业管理所批复同意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恢复为股份合作企业，投资人为马彩忠、王凤凤，再将东港水产育苗场的企业名称与企业性质予以变更，成为有限责任公司，东港水产育苗场原出资为10万元，马彩忠、王凤凤增加投入90万元。因此，苏金保主张东港公司的全部股权为其所有应举证证明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由其个人投资经营及东港公司增加的90万元注册资本由其实际出资。对于东港公司增加的注册资本90万元，已由乐清市乐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予以确认，苏金保也未主张该部分注册资本由其实际出资，因此东港公司该部分股权不属于苏金保所有。关于原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注册资本部分的出资，苏金保主张其于1989年4月30日便受让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股权，马彩忠于1994年承包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擅自将出资人变更为马彩忠与王凤凤，并于2002年3月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变更登记为东港公司，故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仍应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一、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由南塘东山湾饲料厂更名而来，南塘东山湾饲料厂系乐清南塘镇工业办公室申报创立的村办集体企业，至2002年3月变更为东港公司前企业性质均未发生变化。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所在村集体南塘镇外塘村村委会已出具证明确认企业全部财产归马彩忠、王凤凤所有，企业所在地镇政府对上述情况也予以确认。苏金保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村委会和镇政府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明并无不当。苏金保主张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归其个人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马彩忠主张其已通过向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原法定代表人莫国云支付10万元购买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所有财产，苏金保则称双方仅存在承包关系，马彩忠支付的10万元为承包费。对此，首先，时任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法定代表人莫国云的妻子夏妹花陈述称莫国云等人在1995年间以10万元的价格将育苗场卖给了马彩忠，外塘村村委会也出具证明称马彩忠购买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的全部财产。其次，苏金保认为收到的10万元为承包费，但并不能提供承包合同等可以证明承包事实的相关证据材料。同时，当时育苗场的注册资本为11万，苏金保承认育苗场经营不善存在亏损，其以10万元的价格将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交由马彩忠承包与情理不符。再次，马彩忠于1995年4月被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主管单位南塘乡镇企业管理所任命为场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其经营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已得到南塘乡镇企业管理所的认可。因此，马彩忠称已支付10万元购买乐清市东港水产育苗场所有财产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综上，苏金保要求确认其在东港公司的股东资格依据不足，其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苏金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苏金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审 判 员  易景寿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 恒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