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2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左安门内大街5号。负责人：王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胜，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辉，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良刚，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千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I-1号。法定代表人：高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来，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因与上诉人高辉、被上诉人北京大千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崇文支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北京大千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和高辉共同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4498000元、高辉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因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1400元、高辉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利息（以32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按央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3.诉讼费用由大千公司和高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收款及承诺函》是大千公司和高辉作为标的车的所有权人和权利人签订的，大千公司已经构成“债务加入”，他们共同放弃对事故责任方追偿的权利，大千公司也实际收取了北京城建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五公司）的赔偿款328万元，且大千公司是高辉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高辉是大千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两者财产混同，应当共同向人保崇文支公司返还保险金4498000元；2.高辉应当向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因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人保崇文支公司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被驳回是由于高辉的欺瞒行为造成，人保崇文支公司与高辉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第6条规定了赔偿案件受理费的内容，该项诉请有明确事实及合同依据的；3.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给付利息损失也是有明确合同依据的。高辉辩称，人保崇文支公司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双方之间的纠纷是由于人保崇文支公司的错误认识而产生，请求驳回人保崇文支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大千公司辩称，大千公司是独立的主体，与本案不存在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人保崇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高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高辉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崇文支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收款及承诺函》系高辉与大千公司、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就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导致高辉投保车辆损失达成的一个预先处理协议。《收款及承诺函》真实意思表示是附条件的放弃权利、附条件和范围的承担责任；2.人保崇文支公司违法违约恶意拖延理赔，本案的所谓理赔协议是高辉在苦等13个月之后的2013年11月13日才被迫签署的，在保险事故发生14个月之后的2013年的12月11日才取得第一笔保险赔偿款，比法定的理赔时间迟延了一年之久；3.人保崇文支公司对于此次的事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为782.68万元，但其用地位、专业优势、经验，“高保低赔”；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违背了公平性和合理性，第三者责任险也不应退还给人保崇文支公司。人保崇文支公司辩称，不同意高辉的上诉请求。1.高辉在向保险公司索赔的过程中隐瞒其收到城建集团328万元的赔款。大千公司作出债的加入，承诺放弃对城建集团的追偿且没有告知人保崇文支公司；2.高辉在承诺书中的有关涉案车辆价值790万元的说法与人保崇文支公司无关；3.保险合同上是不定值保险合同特征是投保时双方不对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进行约定，而是发生事故时对于实际价值进行赔付。投保的保险金额不是保险价值，保险价值是事故发生时标的的实际价值。大千公司述称，同意高辉的上诉请求。人保崇文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辉、大千公司返还保险金449.8万元；2.判令高辉、大千公司给付因人保崇文支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1400元；3.判令高辉、大千公司给付利息2064648.6元（从2013年12月12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但应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以上3项，金额合计：6584048.6元；4.案件受理费由高辉和大千公司承担。2016年9月12日，人保崇文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辉、大千公司共同返还人保崇文支公司保险金4498000元；2.判令高辉给付因人保崇文支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1400元；3.判令高辉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高辉负担。高辉反诉请求：1.变更《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一条事故赔偿款530万元为782.68万元，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保险赔偿款252.68万元；2.撤销《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4条、第6条；3.判令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逾期赔款造成的高辉2012年12月18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357184.7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人保崇文支公司赔偿高辉停业损失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高辉为涉诉车辆向人保崇文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被保险人均为高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为79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为1万/座*1座，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为1万/座*2座。保险期限均自2011年10月20日零时起至2012年10月19日24时止。2012年11月5日的《收款及承诺函》载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2012年10月本单位大千公司向北京天地伟业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城建集团承包三部在施的北京×饭店重建工程提供汽车吊[汽车吊（型号：徐工QAY160，车号：×××），车辆所有权人高辉……]进行吊装作业。作业过程中，发生堪塌翻车事故。该车已投商业保险，保险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事故已报险。为快速处理事故，经协商，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先行垫付赔偿款叁佰万元及救援费、其他费用贰拾捌万元。待保险公司赔偿金额确定后，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叁佰万元）之和超出车辆价值陆佰伍拾万元的部分，我方于收到理赔款后三日内直接退还给城建五公司。如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之和不足车辆价值陆佰伍拾万元，不足部分我方不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主张。除上述费用外，我公司放弃对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利，如保险公司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追偿，一切责任由我方承担。保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付款我方全额支付给城建五公司，由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处理该事故对第三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第三者责任理赔款不足以弥补第三者损失的，超出部分与我方无关。现我方收到城建五公司支付的城建集团承包三部垫付的车辆赔偿款、救援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叁佰贰拾捌万元。我方不再就汽车吊租赁及赔偿事宜向北京天地伟业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城建集团及城建五公司主张任何权利。我方作为事故汽车吊所有权人及权利人，代表所有对该汽车吊享有权利的人出具本函，收取款项。因汽车吊权属等利益原因发生的一切责任均由本单位及本人承担。在该函上，加盖了大千公司的公章。高辉在所有权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8月12日，北京市怀柔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载明：2012年10月17日在怀柔×饭店项目部工地，一辆车牌号×××的吊车（车主高辉，身份证号×××；司机刘×，身份证号×××），在作业过程中掉入基坑内，造成该车辆受损，无人员伤亡。2013年11月13日，高辉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甲方为人保北分公司，乙方为高辉，协议约定：1.人保公司一次性赔偿高辉本次事故赔款人民币530万元，包括保险车辆自身损失赔款、第三者塔吊赔款、车辆施救费、车辆运输费等，受损车辆归人保拍卖处理，被保险人高辉必须协助办理受损的保险车辆后续处理的一切事宜，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过户、甲方向有关责任方追偿等。2.由于本案涉及的牌照号为×××的保险车辆为贷款车辆，目前其所有权归江苏徐州工程机械公司所有，而实际使用人高辉无法协助保险公司办理保险车辆的过户手续，因此，人保公司先行赔付被保险人高辉400万元，用于被保险人高辉偿还保险车辆分期贷款，以便获得保险车辆的所有权。被保险人高辉收到先行赔款后，须立即偿还保险车辆的全部贷款，20个工作日内与江苏徐州工程机械公司办理完保险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3.被保险人高辉在取得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后须立即与人保公司取得联系，协助办理与保险车辆有关的后续一切手续。人保公司在确认保险车辆手续齐全后进行拍卖，拍卖后被保险人高辉须协助拍卖公司对保险车辆完成过户手续，待完成过户手续后人保公司将剩余款项130万元支付给被保险人高辉，高辉必须提供与三者塔吊方带用途的资金往来支票原件或三者方出具的带该公司章的收款说明原件，如不能提供上述材料人保公司拒绝赔付三者的50万元赔款，将由130万元中扣除。4.被保险人高辉必须提供给人保公司与本次事故相关的328万支票退票复印件及支票收入说明。5.被保险人高辉同意将车牌号为×××的保险车辆因本次事故产生的一切后续追偿权利转移给人保公司，并承诺之前向人保公司陈述的关于本次的事故情况皆为事实，如有任何隐瞒愿意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6.被保险人承诺因×××车辆坠入施工坑槽所产生的损失，被保险人及其×××车辆的销售商、生产商、投资人或者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任何一方均没有收到任何第三方支付的任何名义的赔款，如果存在因×××车辆损失的赔款，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偿任何第三方已经支付的赔款，被保险人并承担因保险追偿支出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被保险人获得第三方赔款的次日到返还保险人赔款追偿到位之间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罚息。2013年11月13日，高辉签署了《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该转让书中载明：……立书人已收到贵公司赔偿金额（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万元整。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贵公司，并授权贵公司得以立书人的名义或贵公司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立书人保证随时为贵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2013年12月11日，人保北分公司给高辉汇入款400万元。2014年7月7日，人保北分公司给高辉汇入款1298000元。人保崇文支公司提交的2014年7月10日，人保北分公司出具的《告知函》载明：你崇文支公司和高辉就×××吊车签订了保险合同。2012年10月17日，标的车在怀柔区×饭店项目工地发生保险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之后，高辉向人保北分公司提出保险索赔，后我分公司和高辉签订了《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并向其支付了保险赔款。因本案符合保险追偿的条件，故特告知你崇文支公司，由你崇文支公司向本次保险事故的责任人进行保险代位追偿。如果被保险人高辉在本次保险索赔中有欺骗、隐瞒重要事实等情况不符合保险赔偿条件而需要向高辉返还已经支付的保险赔款及相关费用的，需由你崇文支公司以诉讼或其他适当方式向高辉及其他相关责任人要求返还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保险赔款及其他相关费用。诉讼中，人保崇文支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高辉、大千公司共同返还人保崇文支公司保险金4498000元；2.判令高辉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因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21400元；3.判令高辉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高辉负担，且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中，人保崇文支公司称涉诉车辆残值为80万元。诉讼中，高辉认可共收到人保北分公司450万元，其中50万元打给了北京天地伟业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讼中，高辉认可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共收到328万元，其中28万元是施救费用。该328万元是大千公司收取的，包括安装费300万元和施救费28万元。诉讼中，大千公司称其收取该328万元的理由是为了不影响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的形象，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会追究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负责人的责任，所以由大千公司收取了相应的支票，高辉无法收取支票上的款项。对此，高辉称该款项实际收款人为高辉，涉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也是高辉。诉讼中，人保崇文支公司称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高辉已经收取了城建五公司328万元，且承诺放弃追偿，但其已经支付给高辉450万元，扣除交强险2000元，剩余部分高辉应该返还。诉讼中，人保崇文支公司称双方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是因为之前高辉向其陈述从未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收到任何钱，只认可收到一张空头支票328万元，所以其再次在赔款协议书中第四条列明，后经其核实，该支票只是余额不足，不是空头支票。对此，高辉和大千公司称人保崇文支公司没有权利要求高辉放弃向其他人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高辉与人保崇文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存在，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11月19日，高辉与人保北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6.被保险人承诺因×××车辆坠入施工坑槽所产生的损失，被保险人及其×××车辆的销售商、生产商、投资人或者与其有利害关系的任何一方均没有收到任何第三方支付的任何名义的赔款，如果存在因×××车辆损失的赔款，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偿任何第三方已经支付的赔款，被保险人并承担因保险追偿支出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及被保险人获得第三方赔款的次日到返还保险人赔款追偿到位之间的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罚息。诉讼中，高辉认可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收到了328万元，亦认可从人保北分公司收到了450万元。人保崇文支公司称扣除交强险2000元后，剩余的4498000元需返还人保崇文支公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高辉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人保北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时，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反诉要求变更《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一条事故赔偿款530万元为782.68万元，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保险赔偿款252.68万元，要求撤销《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赔偿其停业损失120万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案中，高辉在所有权人处签字、大千公司在单位处盖章的《收款及承诺函》中载明“除上述费用外，我公司放弃对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利，如保险公司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追偿，一切责任由我方承担”。高辉称该函中涉及的款项实际收款人为高辉。现人保北分公司已将涉诉权益转让给了人保崇文支公司，故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返还涉诉449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涉诉保险合同双方为人保崇文支公司和高辉，故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大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给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高辉返还人保崇文支公司款4498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人保崇文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高辉的反诉请求。如果高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944元，由高辉负担（该28944元，人保崇文支公司已交纳，高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人保崇文支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36元，由高辉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1日，人保崇文支公司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为由，将建研地基基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研地基公司）、城建集团、北京双圆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圆公司）、城建五公司、北京中外建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建公司）诉至北京铁路运输法院，请求判令五被告赔偿人保崇文支公司经济损失450万元。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出具（2014）京铁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人保崇文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15年9月16日生效。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第一，建研地基公司、中外建公司、双圆公司在该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第二，“城建五公司并未按照规定程序进行施工审批……未向建委部门报批，故城建五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第三，“城建集团作为总施工方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在城建五公司未向其报批吊塔安装施工的前提下，放任号牌为×××的车辆进入施工工地进行作业，存在管理不到位的情况，因此城建集团也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第四，“×××车辆车主高辉的《收款及承诺函》如何认定……法院认为高辉出具的《收款及承诺函》清楚地表达了其在收到328万元后放弃了对城建五公司及城建集团的追偿权，并且高辉承诺如若保险公司向城建五公司及城建集团追偿，责任由高辉负担。故法院认为就事故赔偿城建五公司与城建集团同高辉已经达成协议，由城建五公司向高辉支付328万元后高辉放弃了对城建集团和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并且人保崇文支公司若行使追偿权，高辉与城建五公司和城建集团达成协议由高辉负责。故城建五公司与城建集团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但由于高辉在保险理赔前与城建五公司及城建集团达成赔偿协议，并于保险理赔前履行完毕。故人保崇文支公司向城建五公司及城建集团主张赔偿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五，“刘×作为车辆操作人员，在没有安装方案，也未进行施工场地勘察的情况下仅凭主观经验判断就进行支设施工作业存在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2016年6月15日，高辉不服人保崇文支公司与建研地基公司与城建集团、双圆公司、城建五公司、中外建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向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认为该院在没有依法核实相关事实并通知高辉及案外人大千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在判决书中对有关事实做出错误认定，要求撤销该院（2014）京铁民初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变对判决中第16-17页“六、×××车辆车主高辉的《收款及承诺函》如何认定”中的事实与责任认定。同年11月18日，该院作出（2016）京710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高辉的诉讼请求。高辉提起上诉，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京04民终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一、关于394号民事判决书对《收款及承诺函》中事实和责任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法院认为：（一）高辉及大千公司出具的《收款及承诺函》以及城建集团和城建五公司给付与《收款及承诺函》所载数额一致的赔款之行为，应视为城建集团及城建五公司认可其在本次事故中各自承担一定责任，这与394号判决认定之事实相符，且该判决作出后城建集团及城建五公司均不持异议。（二）法院注意到《收款及承诺函》第二段存在以下表述：“为快速处理事故，经协商，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先行垫付赔偿款300万元及救援费、其他费用28万元。待保险公司赔偿金额确定后，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300万元之和超出车辆价值650万元的部分，我方于收到理赔款后三日内直接退还给城建五公司。如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之和不足车辆价值650万元，不足部分我方不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主张。”根据该表述，可得知以下内容：1．高辉及大千公司认为此次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损失为650万元；2．基于保险赔款数额的不确定性和滞后性，高辉及大千公司在《收款及承诺函》中提出了理赔申请后可能出现的两种情况及处置方案：第一，如果“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300万元之和超出车辆价值650万元的部分，我方于收到理赔款后三日内直接退还给城建五公司”。即如果保险公司理赔款超过350万元，则高辉及大千公司承诺于收到理赔款三日内，将理赔款扣减350万元后返还城建五公司；第二，如果“保险公司理赔款与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垫付赔偿款之和不足车辆价值650万元，不足部分我方不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主张”。即如果保险理赔款不足350万元，则350万元扣减理赔款后的损失高辉不再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索赔。综合上述两种情况的处置方案可知，无论保险理赔款是否超过350万元，高辉及大千公司均不会再向城建集团和城建五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这一结论，与该函随后表述的“除上述费用外，我公司放弃对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利，如保险公司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追偿，一切责任由我方承担”意思一致。（三）《收款及承诺函》最后一段载明“我方作为事故汽车所有人及权利人，代表所有对该汽车吊享有权利的人出具本函，收取款项……”且该函由大千公司及高辉共同落款，法院认为，根据该函承诺内容，无论与本次事故有利害关系的任何一方向高辉或大千公司支付了与事故相关的赔款，均应视为高辉与大千公司共同收到上述款项。综上所述，3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就事故赔偿城建五公司与城建集团同高辉已经达成协议，由城建五公司向高辉支付328万元后高辉放弃了对城建集团和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并且人保公司若行使追偿权，高辉与城建五公司与城建集团达成协议由高辉负责”并无不当，法院对高辉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394号民事判决书是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的问题。认为：（一）394号民事判决书针对人保公司与建研地基公司、城建集团、双圆公司、城建五公司、中外建公司之间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作出，系解决人保公司向高辉赔付后，向建研地基公司、城建集团、双圆公司、城建五公司、中外建公司五家公司追偿时产生的争议。高辉在该案中无独立请求权，但高辉主张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予以认可。（二）高辉主张394号民事判决结果错误的原因在于对《收款及承诺函》所反映的事实认定错误。通过前文对《收款及承诺函》的分析，法院认为39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故高辉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以上两点，法院已生效的394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与责任认定和判决结果均不存在错误，故对高辉请求撤销394号民事判决书的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各方均认可人保北分公司支付给高辉的赔偿款包括车辆损失险3998000元，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高辉与人保北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是否符合撤销或变更的条件；二、人保崇文支公司是否可以向高辉要求返还保险金以及返还保险赔偿金的范围和数额；三、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支付应返还保险金的利息以及赔偿保险追偿案件的诉讼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一、高辉与人保北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中的部分条款是否符合撤销或变更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高辉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人保北分公司签订《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时，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其上诉要求变更《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一条事故赔偿款530万元为782.68万元，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的保险赔偿款252.68万元，要求撤销《机动车辆保险重案案件赔款协议书》第四条、第六条，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要求人保崇文支公司赔偿其停业损失12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人保崇文支公司是否可以向高辉、大千公司要求返还保险金以及返还保险金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被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保险金。本案中，高辉在所有权人处签字、大千公司在单位处盖章的《收款及承诺函》中载明“除上述费用外，我公司放弃对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的追偿权利，如保险公司向城建集团、城建五公司追偿，一切责任由我方承担”。就该函件的性质，生效判决已确认为“代表高辉已就赔偿与城建五公司、城建集团达成赔偿协议，高辉放弃了对城建五公司、城建集团追偿的权利”，并据此驳回了人保崇文支公司向两公司代位追偿的诉讼请求，故人保崇文支公司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要求高辉返还保险赔偿金，返还的数额应限于高辉放弃对第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致使人保崇文支公司代位权行使不能的范围。具体至本案而言，根据已生效的394号民事判决，×××车辆驾驶员刘×在施工作业中存在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人保崇文支公司自担，人保崇文支公司就该部分损失并不享有代位追偿权，故此部分保险金高辉不需要向其返还。返还数额，本院将结合事故各方责任、被保险车辆价值、高辉取得保险赔偿金的数额、高辉从城建集团及城建五公司取得赔偿款的数额等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定。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返还全部保险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有关人保崇文支公司向高辉另行支付了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款50万元。该款项支付的前提是人保北分公司与被保险人已经确认，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且该损失已经由被保险人向第三人支付，人保北分公司与高辉协商一致进行了理赔，故人保崇文支公司对该款项无权要求高辉返还。高辉就此部分提出上诉，理由成立。因涉诉保险合同双方为人保崇文支公司和高辉，故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大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支付应返还保险金的利息以及赔偿保险追偿案件的诉讼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如前文分析所述，高辉与案外人签署《收款及承诺函》的行为符合向人保崇文支公司返还保险费的条件，在高辉未予退还的情况下，人保崇文支公司有权就合理的请求计收利息。人保崇文支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曾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高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其合理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有关起始日期，应以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返还保险金之日即本案一审起诉书送达之日为准。人保崇文支公司上诉要求高辉按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其要求自2013年12月计算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崇文支公司要求高辉赔偿保险追偿案件的诉讼费一节。因人保崇文支公司负担该案件部分诉讼费，是由于高辉与案外人签署《收款及承诺函》，致使人保崇文支公司代位权行使不能造成，故此部分损失对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高辉负担。综上所述，人保崇文支公司、高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保险金三百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二○一六年四月二日起至高辉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四、高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因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四百元；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负担13544元（已交纳），由高辉负担15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736元，由高辉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53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负担24967元（已交纳）；由高辉负担70395元（已交纳5788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薛 妍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潘园园书 记 员  杜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