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桃花园B13幢01-08室。法定代表人：林积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博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赤水镇铭爱村。法定代表人：金宁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镑，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堃杰，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化县博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博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被上诉人博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天城公司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2月至2012年9月，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承揽德化县赤水半岭铝锌矿采掘工程，每月按实际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其中，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每月井巷掘进工程量验收单，总工程款170829.35元。天城公司驻德化县博诚公司项目部已将验收单原件提交博诚公司，该笔款被上诉人并无支付。同年9月30日，结款付款时，博诚公司9月30日多付9月工程款8463.14元，在9月份费用报支凭证背面载明多付8463.14元的明细清单。对尚未支付的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工程款170829.35元。天城公司驻德化县博诚公司项目部出具一张日期为2012年8月30日金额170829元的收款收据给博诚公司安排付款。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金额为170829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摘要”栏载明”付21/7日至20/8日浙江天城工程款170829.35（黄石文队）”，同时以铅笔备注”上次已付8463”，背面载明：”30/9工程多付8463.14黄石文”。工程款170829元-已付8463.14元=162365.86元，博诚公司至今未支付，因此，天城公司驻德化县博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石文没有在博诚公司费用报支凭证领款人盖章处签名。而其他月份的费用报支凭证领款人盖章处黄石文均有签名。另外，已支付的款项在博诚公司费用报支凭证上均加盖有”现金付讫”的印章，而2012年8月30日的博诚公司费用报支凭证上没有加盖有”现金付讫”的印章，此事实也证明工程款170829元-已付8463.14元=162365.86元，博诚公司至今未支付。而一审判决认定：”……收款收据系债权人收取款项后向债务人出具的收款凭证，天城公司在2012年9月30日之后向博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4002769的收款收据，天城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该份收款收据；综上，可以认定天城公司已向博诚公司确认收取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共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博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天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博诚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62365元，并支付从起诉日起至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0日，天城公司作为乙方，博诚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就德化县赤水半岭铅锌矿的采掘工程施工有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并签订《采掘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工程验收及结算办法：1、由甲、乙双方共同组织人员，根据合同条款要求按实际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每月结算一次，支付当月工程款的90%，余款待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剩余的工程款。2、乙方在本合同内发生的所有工程款税费由乙方按国家税收法律要求的税种及税率统一缴交。3、工程款由甲方现金支付。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4月11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102444.9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博诚公司应支付天城公司工程款81293.09元，该笔工程款博诚公司已经支付。天城公司在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金额为50000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加盖”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德化县博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财务章”印章（下称”项目部财务章”），在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金额为31293.09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加盖”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德化县博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印章（下称”项目部印章”），天城公司工程队负责人”黄石文”在上述两份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2012年4月12日至2012年5月22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134167.8元，扣除相关费用及质保金后，博诚公司应支付天城公司工程款98753.45元，该笔工程款博诚公司已经支付。天城公司在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5月27日、金额为98753.45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加盖项目部财务章，”黄石文”在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2012年5月21日至2012年6月20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244424.57元，该笔工程款博诚公司已经支付。天城公司在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金额为130000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加盖项目部财务章，”黄石文”在上述费用报支凭证及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金额为114424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时间为2012年6月29日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摘要”栏载明：”半岭采矿工程款5月20-6月20日；21/6付5万；29/6付8万”，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了两份加盖项目部财务章及”黄石文”签名的收款收据，分别为：编号4031732、时间载明6月、金额50000元；编号4031733、时间载明2012年、金额80000元。时间为2012年7月24日的费用报支凭证背面载明：”23/7农信卡转44000；现金陆仟元正黄石文；26/7代购配件22830.00；29/7卡9450转入农信22149；30/7卡9450转入农信20000.00”，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了两份加盖项目部财务章及”黄石文”签名的收款收据，分别为：编号4031734、时间载明2012年7月24日、金额50000元；编号4031736、时间载明12年7月29日、金额64424元。2012年6月21日至2012年7月20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50143.13元，该笔工程款博诚公司已经支付。”黄石文”在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8月4日、金额为50143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上述费用报支凭证背面载明：”4/8卡9450转入农信卡20000.00；7/8取现存入黄石文卡20000.00；代付医院预金10000.00元”，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项目部财务章及”黄石文”签名的收款收据：编号4031737、时间载明12年8月4日、金额50143元。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170829.35元。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金额为170829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摘要”栏载明：”付21/7日至20/8日浙江天城工程款170829.35（黄石文队）”，同时以铅笔备注”上次已付8463”，背面载明：”30/9工程多付8463.14黄石文”。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项目部印章及”黄石文”签名的收款收据：编号4002769、时间载明12年8月30日、金额170829元。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天城公司进行施工，经结算工程款为219081.38元，加上博诚公司退回天城公司的质保金115841.47元，再扣除相关费用，博诚公司应支付天城公司工程款271027.86元，该笔工程款博诚公司已经支付。”黄石文”在博诚公司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金额为271027.86元的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该费用报支凭证背面载明：”3/9卡9450转入50000.00；代付起动器1540；现金8000；代付医药费12540；共72080.黄石文；工资207411；多付8463.14”。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了一份加盖项目部印章及”黄石文”签名的收款收据：编号4002768、时间载明2012年9月30日、金额271027.86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就涉案工程款报支情况向案外人”姜良成”（在涉案工程中担任博诚公司的出纳）做了一份调查笔录，”姜良成”陈述：天城公司、博诚公司双方都是按月结算，双方的工程部对工程量结算之后，相关负责人在工程量结算单、验收单上签字确认，然后天城公司凭工程量结算单、验收单找博诚公司财务报支工程款，博诚公司财务开具费用报支凭证，工程款有时以转账方式支付，有时以现金方式支付，天城公司收到相应款项后向博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黄石文”在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费用报支凭证背面备注的内容系实际付款情况的备注。为了与费用报支凭证的开具时间相对应，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一般与费用报支凭证的开具时间一致，或者晚几天。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晚于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天城公司经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由”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采掘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中对工程验收及结算办法的约定，双方系按月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30日对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的争议在于，该笔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博诚公司支付了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天城公司为此出具了时间为2012年9月30日、编号为4002768的收款收据，博诚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时，多支付了8463.14元。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的费用报支凭证上”摘要”栏备注”上次已付8463”，背面载明”30/9工程多付8463.14黄石文”，可以认定，博诚公司支付2012年8月21日至2012年9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时尚未支付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工程款。天城公司向博诚公司出具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编号为4002769的收款收据，从该收款收据的编号上看，该份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虽为2012年8月30日，但其实际的出具时间晚于编号为4002768的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即晚于2012年9月30日，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天城公司主张，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的费用报支凭证上未加盖天城公司的印章也没有”黄石文”的签名，所以博诚公司尚未实际支付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工程款，对此，天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费用报支凭证上加盖天城公司印章或”黄石文”签名系其确认收到博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唯一方式；收款收据系债权人收取款项后向债务人出具的收款凭证，天城公司在2012年9月30日之后向博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4002769的收款收据，天城公司未能举证推翻该份收款收据；综上，可以认定天城公司已向博诚公司确认收取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期间的工程款。判决：驳回天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天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博诚公司应付天城公司的工程款为17082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博诚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上述款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因此，博诚公司依法应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博诚公司提供的2012年4月17日至9月30日的费用报支凭证可以看出，除了本案讼争的费用报支凭证外，其他费用报支凭证除了附有加盖天城公司项目部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外，费用报支凭证领款人盖章处均有黄石文签字。另外，根据博诚公司前任出纳姜良成一审时的陈述，”……天城公司收到相应款项之后就向我们出具收款收据，并且黄石文在费用报支凭证上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名。”因此，可以推定，天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及黄石文在费用报支凭证的领款人盖章处签字系天城公司收到博诚公司工程款的交易习惯。另外，上述有黄石文签字的费用报支凭证中（已付工程款的费用报支凭证），大部分均注明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由于讼争费用报支凭证既没有黄文石的签字，也未注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有别于其他费用报支凭证，虽然博诚公司主张其现金支付了讼争欠款，但除了收款收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博诚公司主张讼争的170829元已经支付完毕，真伪不明，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天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博诚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承包施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博诚公司确认2012年7月21日至2012年8月20日应付天城公司的工程款为170829元，扣除费用报支凭证上注明的已付8463元，博诚公司尚欠天城公司162366元（170829元-8463元=162366元）。天城公司按162365元主张权利，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博诚公司经天城公司催讨后，合理期限内未足额还款，已构成违约，应立即偿还欠款，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39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德化县博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6236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47元，均由被上诉人博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艳蓉速 录 员  庄晓思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