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策策。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蕾，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秦佳琛。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仲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伟，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策策、秦佳琛因与被上诉人唐仲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策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秦佳琛赔偿张策策193759.51元，唐仲良对秦佳琛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驳回秦佳琛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佳琛、唐仲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有误，本案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秦佳琛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理应承担张策策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有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定性秦佳琛、张策策之间关系导致赔偿责任认定有误。秦佳琛通过运输工具实施运送行为，张策策并未对秦佳琛进行人身控制，秦佳琛也不存在服从张策策监管、安排并提供劳务的义务，故双方构成运输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运输合同成立要件中并未要求驾驶员专职从事客运服务，也未要求具备运输经营许可资质，一审法院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不当。三、一审法院免除车主唐仲良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查明唐仲良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享有运行利益直接免除其责任不当，唐仲良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秦佳琛医疗费有误。1、秦佳琛提供的2016年2月18日自费药品1208元，涉及药品为盐酸帕洛诺司琼注射液，该药品与秦佳琛因事故造成的损害不符，秦佳琛应证明其与事故之间关联性。2、秦佳琛提供的2016年4月11日二张发票上均盖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材料受理章，上述费用已通过保险公司理赔，不应重复赔偿，应在本案中扣除。秦佳琛辩称：一、张策策未系安全带是本案事故主要原因。根据老司机介绍经验，张策策未系安全带形成了与拐弯方向相反的冲击力，秦佳琛是女生，手上力量不足，不能一下子把方向盘打到位，导致本次事故。秦佳琛及母亲由于不懂同意了交警责任认定，故请法院认定张策策未系安全带造成事故责任，并认定是其受伤唯一原因。二、双方并非交通运输合同关系，不具备运输合同条件。秦佳琛仅仅是义务帮忙，还为张策策垫付各种费用。三、张策策提供假证。张策策提供的收入证明上企业公章与上海市工商局档案中公章有差异，不应采信，如其主张误工收入超过5000元/月，应提交纳税证明。四、鉴定意见并非真实伤残情况，张策策脑部并未受伤。唐仲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正确。因健康权受损提出的损害赔偿，需以行为、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为前提。唐仲良出借车辆并无过错。基于一审法院释明，唐仲良才撤回了对张策策的诉讼请求，张策策要求唐仲良承担连带责任是恶意诉讼。唐仲良保留对张策策恶意诉讼造成额外支出的索赔权利及主张张策策赔偿车辆损失的权利。秦佳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策策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支持秦佳琛诉讼请求；3、张策策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假借案由争夺管辖权。本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立案并据此驳回管辖异议。现一审判决认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程序违法。二、张策策受伤原因不明。张策策事故发生前擅自解除保险带，导致事故发生，上述事实有交警照片为证。如张策策系了安全带，则冲撞只会导致其腿部骨折，而非头部、左上肢受伤。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查实，事实不清。三、张策策、秦佳琛之间关系。秦佳琛提供其与张策策之间微信往来欲证明双方事先关系很好，且事故发生当时，张策策确实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双方也未约定收取油费以外的钱，故秦佳琛属于义务帮工，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证明目的定性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不合理。1、雇佣关系中，雇员因雇佣活动致人伤害的，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一方也应就提供劳务一方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秦佳琛驾龄不长、无高速驾驶经验、路况不熟悉，加上张策策安排时间紧张、不履行提醒义务等，必然导致事故发生，张策策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2、张策策是承接工程最大受益人，且张策策受伤后也可以用雇员身份从发包方处获得赔偿。五、一审法院就秦佳琛、张策策损失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支持张策策交通费为1000元，未说明理由。2、一审法院未支持秦佳琛住院期间护理费、扁马桶费、复诊时停车费，有失公允。六、一审法院将张策策应付合理费用排除在本案之外处理不当。七、一审判决将秦佳琛支付的鉴定费认定为张策策支付，有失公平。张策策辩称：一、关于管辖权问题，二审法院已裁定驳回秦佳琛的管辖异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由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管辖。二、秦佳琛认为张策策未系安全带造成事故伤害并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交警队照片是事故后照片，不能证明事故前张策策未系安全带。张策策在副驾驶位置，事故后果可以证明秦佳琛在操作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秦佳琛全责，张策策无责。三、一审判决责任比例不当，张策策不认可其与秦佳琛之间是劳务关系，双方应是运输合同关系。四、关于张策策损失，应由秦佳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唐仲良辩称，同意秦佳琛的上诉意见。张策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秦佳琛、唐仲良连带赔偿张策策各项损失共计195456.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秦佳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策策赔偿：1、鉴定费1200元、医疗费127841.04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按照2015年上海市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0.2*20）合计319931.04元的50%为159965.52元，另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劳务费3300元、汽油费1500元、过路费440元合计5240元，扣除张策策已经支付的1000元还需支付4240元；3、归还18903.99元；4、诉讼费由张策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10时28分左右，秦佳琛驾驶唐仲良所有的苏Ｅ×××××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至S48高速公路沪宜线沿江枢纽处，车头撞击安全岛设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驾驶员秦佳琛、乘员张策策不同程度受伤，车辆损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调查后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苏公交高认字【2015】第7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佳琛遇情况操作不当，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策策无与该事故的有关过错，不承担责任。张策策受伤后经住院治疗，于2015年10月12日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策策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左肱骨外科颈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余损伤不足评残；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张策策为此支付鉴定费合计3672.02元。秦佳琛受伤后经住院治疗，于2015年12月28日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秦佳琛因外伤致左髋臼骨折及左内踝骨折（骨折线均累及关节面）内固定术后，左髋关节、左踝关节活动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张策策（一审笔误，应为“秦佳琛”）为此支付鉴定费1200元。一审庭审中秦佳琛与张策策共同确认：秦佳琛大概于2014年9月至11月之间在上海邦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学习室内设计软件应用，张策策给秦佳琛上过课；另外事发后，秦佳琛除了为张策策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以实际票据为准），还另外为张策策垫付了住院费用10000元。以上事实有张策策举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收条、转账凭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张策策、秦佳琛各自损失的核定。张策策主张其损失包括：1、医疗费59806.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14天为7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为4500元；4、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60天为7200元；5、误工费，按照每月6800元计算6个月为40800元，为此举证上海邦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工作收入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表一组；6、交通费1497元，举证火车票等票据一组；7、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0.11为81780.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鉴定费3672.02元。秦佳琛认为，其也为张策策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8903.49元，并为此举证医疗费票据4张（合计金额8323.49元）、护理费票据1张（金额580元）。一审法院结合张策策及秦佳琛举证的相应凭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合计68710.47元（包括秦佳琛垫付的8323.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营养费4500元；4、护理费6000元；5、误工费，根据张策策举证的误工证据足以证明其事发前的半年内月平均收入不低于6800元，该标准也不高于江苏省2015年度相近行业的年平均工资水平，应予支持，据此认定误工费40800元；6、交通费，根据张策策受伤部位、住院治疗情况以及伤情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81780.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鉴定费3672.02元。以上合计212663元（取整）。秦佳琛主张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鉴定费1200元；2、医疗费127841.04元，为此举证医疗费票据一组（粘贴为19大张）；3、残疾赔偿金190840元，按照2015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0.2*20；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鉴定费1200元；2、医疗费，扣除秦佳琛举证的票据中的护工服务费、“扁马桶”（15元）、停车费（15元）等费用，认定医疗费126291.04元，另认定陪护费1520元；3、残疾赔偿金19084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秦佳琛主张5000元，应予认定。综上，合计324851元（取整）。二、赔偿责任的认定。秦佳琛认为，其系受雇于张策策，事故发生时，是无偿提供服务的关系。为此举证张策策与秦佳琛的聊天记录截屏21张、微信口头通话记录2页及光盘1份，证明双方是师生关系，张策策请秦佳琛为其开车，秦佳琛多次接送张策策去太仓。其中，秦佳琛在2015年1月1日微信张策策称：“你昨天说要我当你司机？”，张策策遂答：“是的”；接着双方相互问答称：“接你一个人吗？”，“还有青儿，不过我们一路顺路的，从我家走然后从太仓是一个方向”，“那是当天回吗？那什么时候要去，最好提前说，我时间可以安排开”，“OK，肯定当天回来，去一个小时，回来一个小时，肯定当天回来”。1月10日秦佳琛微信称“我在路上想了一下，这一天的油钱加车子还有损耗的吗，大概400左右一趟”；张策策回复称“就是到太仓来回一趟是吗？”；接着双方相互问答称：“就是我家到你家接你，到青儿家，到太仓，然后从太仓把青儿送回家，把你送回家这一趟的路程”，“OK”。1月11日张策策微信称：“对了，我今天给青说了400块钱趟，他说觉得有点贵，我跟他商量一下，4500跑15趟，你看可以吗”，秦佳琛回复称：“还好现在价钱还没有定下来，到时看看能不能扣点下来”；接着相互问答：“那有点扣的吗？你就拿了，我就不要了”；“我不要，你拿着，我和你和他都是朋友，我赚他钱不大好，而且你去赚的是青儿他爸的钱”，“不用，你介绍的就你拿，你请我吃顿饭就行了”，“就是他给你的底价，你再给他加点，你赚，我没有心想关心这个”，“那就到时候再说了，如果能赚的话就请你吃饭，不过我估计也赚不了多少钱”，“你赚点是点”。2015年2月1日秦佳琛微信称：“在吗？我昨天晚上想了想，这一千块到四月底油钱肯定不够”；张策策回复称：“那就再过一个月再定次好了，可以吗”。2015年3月8日，张策策微信称：“星期四还要去一次”；秦佳琛回复称：“加上明天就八次了，那一千块油钱早用完了，不可能让我贴油钱吧”；“最后再结给你，不至于八次油钱就1000吧”；“（贴了一张加油票的照片）2次的加油钱，而且是最近2次的”。张策策经质证后认为，由于其手机已经遗失，无法对秦佳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核对，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全部真实没有删改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聊天记录中，恰恰能够证明张策策在有运输需要时，叫秦佳琛过来送他，每趟400元，双方之间仅仅是一般的运输合同关系；而张策策也曾经说过所有的费用一并结算，所欠款项可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损害的发生从表面看是因单车事故导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为机动车一方，因此确定双方之间的赔偿责任应当首先厘清双方因何关系而使用该机动车并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上述损害。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虽然张策策在教育咨询机构教授过秦佳琛一些专业技能，双方即使在秦佳琛结束学习之后依然联系紧密，关系较好，但从秦佳琛提出“大概400元左右一趟”作为接送张策策的对价以及其后双方简单的讨还之后基本确定“4500元跑15趟”的价位等情况来看，无论是前价还是后价均非仅限于必要的用车费用，应该还包括秦佳琛接送的人工成本或者工钱，否则其没必要提出按趟计算而直接以油钱、过路费、车辆损耗等费用实报实销即可。据此，可排除秦佳琛系义务帮工，至于秦佳琛是否实际收到相应的报酬并不能影响该认定，故对于秦佳琛认为系无偿提供服务的说法，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秦佳琛并非专职从事客运服务，也没有相应的运输经营许可资质，故不能认定双方系法律意义上的运输合同关系，故对于张策策认为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的说法，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秦佳琛系听命于张策策的用车指令接送其往返于太仓和上海，且收取一定的工钱和费用成本，因此应认定秦佳琛系为张策策提供劳务。秦佳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其自身以及接受劳务一方即张策策受伤、致残，对于该赔偿责任均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来确定。从张策策一方来看，其明知秦佳琛并非从事客运服务的专业人员，且年龄及驾驶经验均尚浅，依然要求秦佳琛为其驾车经高速公路往来两地，其在选人用人上存在一定过失，张策策虽然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责任，但其选任上的失误与损害的发生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秦佳琛盲目自信的接受张策策的选用，且在事发时遇情况处置不力，导致事故和损害的发生，其存在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张策策对于秦佳琛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同时减轻秦佳琛对其损失的相应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秦佳琛应当赔偿张策策各项损失合计212663元中的80%即170130.4元，与其已经预付的18903.49元相抵后，尚需赔偿张策策151226.91元。同时，张策策应当赔偿秦佳琛各项损失合计324851元中的20%即64970.2元。对于唐仲良，由于张策策与秦佳琛的关系，应当认定张策策明知苏Ｅ×××××小型轿车系秦佳琛借用唐仲良，唐仲良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其不应对张策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策策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秦佳琛反诉主张的劳务费、汽油费、过路费等请求，与本案的身体权、健康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反诉请求，本案中不予理涉，秦佳琛如若坚持，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秦佳琛反诉主张的返还款项的请求，由于该款项已在其赔偿款予以抵扣，不应再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秦佳琛赔偿张策策各项损失共计151226.91元。二、张策策赔偿秦佳琛各项损失合计64970.2元。三、驳回张策策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秦佳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3元，由张策策负担135元，秦佳琛负担5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0.3元，由秦佳琛负担416.3元，张策策承担10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秦佳琛向本院提交了：工商局变更登记表、上海邦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章程盖章页，证明张策策收入证明中上海邦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工商局资料中公章有差异，收入证明涉嫌伪造。张策策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秦佳琛证明目的，收入证明是单位真实用印。二审中，张策策陈述其工资是现金领取，没有纳税证明；上海邦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原地址在上海市六合路98号港陆黄浦中心7层，后来已被撤销，校长和人事均已换人。上述事实，有秦佳琛提交的工商局变更登记表、上海邦元教育培训有限公司章程盖章页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5年3月16日，秦佳琛驾驶唐仲良所有的小型轿车行驶至S48高速公路沪宜线沿江枢纽处，车头撞击安全岛设施，造成秦佳琛、张策策不同程度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秦佳琛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张策策无与该事故的有关过错，不承担责任。张策策为此诉至法院，要求秦佳琛赔偿其各项损失，车主唐仲良对秦佳琛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秦佳琛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张策策赔偿其各项损失、支付劳务费用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案由认定是否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权。二、张策策、秦佳琛之间关系如何认定。三、就张策策、秦佳琛所受损伤，张策策、秦佳琛责任如何认定。四、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唐仲良是否应就秦佳琛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张策策的误工费、交通费认定是否恰当。六、秦佳琛的护工服务费、扁马桶费、复诊停车费如何认定；2016年2月18日发票金额及2016年4月11日两张发票金额是否应从秦佳琛各项损失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恰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行为而引起的纠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所有人或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结合张策策的本诉请求及秦佳琛的反诉请求，上述请求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能涵括，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的，不因当事人提起反诉、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等改变管辖，但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一审法院对秦佳琛管辖异议审查后确定有管辖权，后一审法院依据秦佳琛反诉诉请调整本案案由，并无违反级别管辖、专属管辖规定，秦佳琛认为一审法院争夺管辖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策策认为其与秦佳琛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秦佳琛认为其与张策策之间属于义务帮工。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秦佳琛并非从事运输行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承运人，张策策认为其与秦佳琛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因张策策与秦佳琛通过微信协商车辆接送价格，秦佳琛服从张策策安排，向其提供接送往返太仓、上海的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秦佳琛认为其是义务帮工的观点，与微信内容不符，也与其反诉请求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就秦佳琛所受损害，因秦佳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责，对其损害后果存在主要过错；张策策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考虑秦佳琛年龄及驾驶经验，与本案事故发生也有一定因果关系，对秦佳琛所受损害存在次要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各自过错，酌定由秦佳琛对其所受损害自担80%责任，由张策策承担20%的责任，较为适当，应予维持。就张策策所受损害，张策策系因秦佳琛提供劳务造成损害，张策策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本应就秦佳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但张策策本身身份存在重合，且秦佳琛就本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对损害后果存在重大过失，应就该损害后果与张策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策策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秦佳琛进行追偿。本案中，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定由秦佳琛就张策策的损害后果承担80%责任，由张策策自担2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秦佳琛根据事故发生后照片认为张策策在事故发生当时未系安全带的观点与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张策策认为车辆所有权人唐仲良应就秦佳琛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张策策于本案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仲良有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故其认为唐仲良应就秦佳琛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其一关于张策策的误工费，张策策虽提供了上海邦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但秦佳琛对该工资表中公章持有异议，且张策策也未能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及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本院对张策策主张其月平均收入为6800元不予采信。结合秦佳琛、张策策于一审中共同确认的张策策在上海邦元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教授秦佳琛室内设计软件应用课程的事实，张策策于事故发生前从事教育行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张策策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故本院参照江苏省教育行业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0079元/年计算张策策误工费为40039.5元。其二关于张策策交通费，张策策主张其支出交通费1497元并提供交通票据予以佐证，结合张策策提交的证据及治疗需要，一审法院酌定张策策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张策策损失应为211902.6元（医疗费68710.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40039.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178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鉴定费3672.02元）。关于争议焦点六，其一关于护工服务费，秦佳琛提供了护工服务费发票（金额为1200元）一张、护工管理中心出具收据（金额为320元）一张，主张其产生护工陪护费152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费用性质属于护理费，秦佳琛认为上述费用属于医疗费并无法律依据。因秦佳琛在反诉诉请中并未明确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发票、收据认定秦佳琛陪护费为1520元超出秦佳琛诉讼请求，应予纠正。秦佳琛可另案主张。其二关于扁马桶费，秦佳琛向法院提供其购买扁马桶的收款收据，票面金额为15元。对此本院认为，结合秦佳琛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上述扁马桶费用属于其住院期间的合理支出，秦佳琛在医疗费中主张该费用并无不当。其三关于复诊停车费，秦佳琛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6月15日停车费票据（金额为15元）并主张上述费用属于医疗费范畴。对此本院认为，停车费属于交通费，并非属于医疗费，秦佳琛于本案反诉诉请中并未主张交通费，其认为应在医疗费中计取该15元无法律依据。秦佳琛可另案主张。其四关于2016年2月18日发票金额1208元，张策策认为上述发票对应药品为“盐酸帕洛诺司琼注射液”，该药品功效为预防高度致吐化疗引发的急性恶心、呕吐；预防中毒致吐引起的恶心、呕吐，与秦佳琛损害不符，应在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2月18日编号为75100899发票为上海国大长信药房有限公司出具，对应销售清单载明出售药品为注射用盐酸丙帕他莫340元、盐酸帕洛诺司琼注射液868元，从盐酸帕洛诺司琼注射液功效看，与秦佳琛病情不符，秦佳琛未能提供其购买上述药品与事故致其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故秦佳琛主张该86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五关于2016年4月11日两张发票金额，张策策认为已加盖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材料受理章，故不应双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秦佳琛提供的发票是否已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当然免除张策策依据侵权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张策策认为上述两张发票对应金额应从秦佳琛医疗费中予以扣除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秦佳琛损失应为322478.04元[鉴定费1200元、医疗费125438.04元（126291.04元-868元+15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秦佳琛、张策策对各自损伤所应承担的责任及各方损失，秦佳琛应赔偿张策策各项损失80%即169522.08元（211902.6元*80%），因秦佳琛垫付18903.49元，故仍需赔偿张策策150618.59元。张策策应赔偿秦佳琛各项损失20%即64495.61元（322478.04元*20%）。综上，上诉人张策策、秦佳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秦佳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策策各项损失共计150618.59元。三、张策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秦佳琛各项损失共计64495.61元。四、驳回张策策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秦佳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73元，由张策策负担135元，秦佳琛负担5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0.3元，由秦佳琛负担416.3元，张策策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9.3元，由张策策负担1300元，由秦佳琛负担12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文杰审 判 员 曾雪蓉审 判 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军芳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