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初字第2645号原告：骆陈菊，女，1927年1月1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原告：骆林松鹤，女，1950年11月18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原告：骆建铭，男，1976年4月7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原告：骆文婷，女，1972年3月7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原告：骆芳仪，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住台湾地区。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马轶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860号台商会馆4楼A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78287236H。法定代表人：黄如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黄捷，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如旭，男，1947年2月28日出生，现暂住福建省厦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高磊，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庄育泽（曾用名：庄崇贤），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现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华，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骆汉玉与被告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富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4）海民初字第2503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78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予以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骆汉玉在台湾地区去世，其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原告骆陈菊、骆林松鹤、骆建铭、骆文婷、骆芳仪（下称骆陈菊等）承继；后本院依法追加庄育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原告骆陈菊等申请追加黄如旭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7年6月16日，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骆陈菊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马轶琳，被告富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和被告黄如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高磊，以及第三人庄育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榕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陈菊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富耀公司、黄如旭共同向骆陈菊等偿还借款本金90.1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54.6万元：a以5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月17日计至2012年10月17日；b以4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0月17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二笔借款45.5万元：以4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富耀公司因经营所需，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012年12月13日向骆汉玉借款两笔共计101.1万元，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为54.6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为45.5万元，两笔借款均约定借款利率为18%/年，借款期限为6个月。骆汉玉向富耀公司提供借款后，富耀公司向其出具了借条，记载上述借款事实。借款期限届满至今，富耀公司仅于2012年10月17日向骆汉玉偿还了第一笔借款中的借款本金10万元，仍欠借款本金90.1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予偿还。另：1、富耀公司股东只有黄如旭和庄育泽二人，黄如旭与富耀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都是通过庄育泽名下的银行卡进出；2、富耀公司成立时，黄如旭向富耀公司委派了财务负责人，并授意设立内账，将富耀公司借来的资金放在庄育泽名下的个人银行卡内，用于支付富耀公司没有合法财务凭证的开支；3、黄如旭提供给富耀公司的流动资金，要求收取高额利息且不依法纳税，财务人员只能通过庄育泽的银行账户向黄如旭支付利息；黄如旭在另案（即（2013）海民初字第3416号）中曾提交收款明细，显示其通过庄育泽的银行卡收取富耀公司利息在528517元以上；4、骆汉玉与富耀公司之间的借条和黄如旭、朱丽娟等与富耀公司之间的借条，其格式与内容一致，汇款方式也相同，都是汇入庄育泽名下；5、因黄如旭控告庄育泽致使其失去人身自由，在此期间黄如旭以其名义诉富耀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向富耀公司收回全部借款本息；6、黄如旭是富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富耀公司的印章和账册由其掌管，富耀公司在停业之前尚有270余万应收账款，扣除黄如旭等人通过诉讼途径取得的176万多元，尚余90万余元下落不明，故黄如旭应当就讼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富耀公司辩称，一、富耀公司从未授权或指使借款人将其所要出借的款项转至庄育泽账户；二、庄育泽于2012年10月17日通过其账户支付给骆汉玉的10万元款项并非偿还骆汉玉的借款本金；三、第一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第二笔借款并非富耀公司向骆汉玉借款。综上，应驳回骆陈菊等诉讼请求。黄如旭辩称，一、同意富耀公司的答辩意见；二、另补充意见1、富如旭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5年8月5日之前，富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庄育泽，公司公章等材料均由庄育泽控制，骆陈菊等主张的两笔借款时间均为2012年，此借款期间，黄如旭无逃避债务等行为，故其主体不适格；2、黄如旭从未划扣富耀公司账户上的任何款项；3、公安局将扣押材料发还公司时，富耀公司的账户上只有270多元；2015年8月，富耀公司才向银行申请账户变更手续，即在此之前，富耀公司预留的印鉴是庄育泽，黄如旭无法从银行转走任何款项。骆陈菊等所称的账上有270万元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庄育泽述称，一、黄如旭有参与富耀公司的经营；二、黄如旭也借款给富耀公司，用于后者的经营活动；黄如旭亦清楚富耀公司向骆汉玉借款，庄育泽的账户提供给富耀公司使用也是黄如旭安排的；黄如旭在答辩中把应收账款与账户余额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公司的账户余额不等于公司没有应收款项，我方认为黄如旭应到庭说明清楚还有多少应收账款等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2年1月17日，富耀公司向骆汉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经骆汉玉先生同意，本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向骆汉玉先生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RMB:600000.00元），借款日期：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7月17日，年利率为18%，用于公司经营，利息以（已）全部支付，请批准！特立此据。借款人：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富耀公司公章及庄崇贤印章）。日期：2012年1月17日”。当日，骆汉玉扣除利息54000元后，根据庄育泽指示将借款546000元转账支付至庄育泽的账户（账号62×××98）。2012年12月13日，富耀公司再次向骆汉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向骆汉玉先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RMB:500000.00元），年利率为18%，用于公司经营。6个月利息45000.00元已从本金扣除，本金于2013年6月13日到期，届时本金将一次性还清。请批准！特立此据。借款人：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富耀公司公章，另有“庄崇贤”签名字样）。日期：2012年12月13日”。当日，骆汉玉预先扣除利息45000元后，将借款45500元转账支付至庄育泽的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骆汉玉催款未果，通过诉讼途径主张其权利。二、2014年7月28日，骆汉玉将富耀公司诉至本院【案号：（2014）海民初字第2503号】，请求判令富耀公司立即偿还骆汉玉借款本金90.1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54.6万元：a以5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月17日计至2012年10月17日；b以4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0月17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第二笔借款45.5万元：以4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14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4）海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判令富耀公司立即偿还骆汉玉借款本金90.1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54.6万元：a以5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月17日计至2012年10月17日；b以44.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0月17日，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第二笔借款45.5万元：以4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富耀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1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783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三、于2015年10月10日，骆汉玉在台湾去世。台湾地区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重庆联合事务所出具2016年度北院民认有字第000097号公（认）证书，确认骆汉玉的法定继承人为骆陈菊、骆林松鹤、骆建铭、骆文婷、骆芳仪五人。该公证书有福建省公证协会出具的（2016）闽公协验证字第2730号予以比对确认。四、骆汉玉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载明，2012年1月17日其向庄育泽转账支付54.6万元，2012年12月13日其又向庄育泽转账支付45.5万元。五、2012年10月17日，庄育泽通过其账户向骆汉玉转账10万元。庭审中，骆陈菊等及庄育泽均主张该款项系庄育泽归还富耀公司向骆汉玉借款的本金，富耀公司及黄如旭对此予以否认。六、黄如旭曾将富耀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后者偿还借款本息，本院依法做出（2013）海民初字第3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耀公司偿还黄如旭借款本金76万余元及相应利息。该案中，黄如旭提交的证据表明其与富耀公司的借款还款等资金往来均是通过庄崇贤名下银行卡进行交易。七、本院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2015）海刑初字第243号生效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部分认定：1、庄崇贤系庄育泽的曾用名；2、黄如旭与庄育泽均系富耀公司股东，富耀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黄如旭出资比例为40%，庄育泽出资比例为60%，黄如旭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育泽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八、庭审中，骆陈菊等明确其是根据公司法第20条，即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债权人利益为由向黄如旭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借条、骆汉玉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014）海民初字第2503号民事判决书、（2015）厦民终字第783号民事裁定书、（2013）海民初字第3416号判决书、（2015）海刑初字第243号刑事判决书、公证书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骆汉玉、黄如旭、庄育泽系台湾地区居民，富耀公司系台资企业，本案属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因此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没有约定，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大陆法律。本案中，骆汉玉与富耀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富耀公司出具的加盖其公章的《借条》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骆汉玉根据庄育泽的指示分别于2012年1月17日、2012年12月13日转账54.6万元、45.5万元至庄育泽名下，在本金中预扣利息依法应以实际交付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故讼争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为54.6万元、45.5万元，共计90.1万元，且骆汉玉已履行其出借义务。富耀公司主张前述两笔款项并未转至富耀公司账户，故骆汉玉没有实际履行其出借义务；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公章系公司对外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重要表征，骆汉玉作为富耀公司外的人员，完全有理由信赖加盖富耀公司公章的《借条》系公司借款；2、庄育泽作为富耀公司彼时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借条》上加盖其私人印鉴，足以使骆汉玉相信庄育泽在讼争法律关系中具有充分的代理权限，故而庄育泽之后指示骆汉玉将讼争借款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亦应为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富耀公司主张第一笔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因骆陈菊等及庄育泽均认可富耀公司曾于2012年10月17日通过庄育泽个人账户归还本金10万元，且庄育泽当时系富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借款的收款账户户名亦为庄育泽，故富耀公司虽否认该笔款项系归还讼争第一笔借款的本金，但未能举证证明骆汉玉与庄育泽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则富耀公司通过庄育泽个人账户还款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据此，对富耀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因骆汉玉在本案审理期间去世，其与本案有关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骆陈菊等承继，故骆陈菊等请求富耀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0.1万元及按约定年利率18%支付的相应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黄如旭是否对富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其一、骆陈菊等主张黄如旭系富耀公司实际控制人与生效判决查明的庄育泽系富耀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不符；其二、黄如旭与富耀公司的债权亦是通过诉讼、执行等合法途径实现，骆陈菊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如旭存在损害或阻止骆陈菊等实现或主张其债权之行为；其三、骆陈菊等援引《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主张黄如旭的共同还款责任，该条款规定的法人人格否认，系对《公司法》确立的法人人格独立及股东有限责任两大基本原则的突破，须严格限定适用条件，本案骆陈菊等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据表明黄如旭滥用其股东地位或与富耀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等足以否认富耀公司独立法人人格的情形。因此，骆陈菊等请求黄如旭是否对富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骆陈菊、骆林松鹤、骆建铭、骆文婷、骆芳仪偿还借款本金90.1万元及利息（借款利率按年利率18%计算。其中第一笔借款54.6万元：以54.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月17日计至2012年10月16日；以44.6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17日，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第二笔借款45.5万元，自2012年12月13日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骆陈菊、骆林松鹤、骆建铭、骆文婷、骆芳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36元，由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骆陈菊、骆林松鹤、骆建铭、骆文婷、骆芳仪、黄如旭、庄育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厦门富耀医疗器械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进杰代理审判员  叶炎乾人民陪审员  吴仁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玲玲代书 记员  蔡鸿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