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天山路66号。法定代表人：陈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书红，女，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鹏，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勇，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芹，女，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上诉人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书红、王传鹏、孙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圆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炜、贾书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莹、王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芹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贾书红对我公司的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事发时王传鹏在从事快递收揽业务，可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查明，我公司将薛家片区的快递业务承包给李保山，李保山将其中的部分区域承包给被上诉人孙芹，并由孙芹自备车辆用于快递收揽业务，因此事发车辆为孙芹的私家车辆，该车辆在用于快递收揽业务之余也可由孙芹自由支配用于私人事务和其他业务。一审法院仅凭王传鹏的口述就认定相关事实，依据不足。二、孙芹为薛家分公司下属承包人员，即使该车辆事发时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应由薛家分公司予以承担。三、一审判决王传鹏无需承担责任，明显不公，即使该事发时王传鹏是职务行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记载，王传鹏作为驾驶员，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且没有降低速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王传鹏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贾书红答辩称，1.一审判决结合肇事车辆车身上印刷字样和王传鹏在多次供述后认定王传鹏为职务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承包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仅是单方陈述，且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王传鹏系职务行为事实；2.一审中孙芹未到庭应诉，其身份没有得到证实，圆通公司也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3.王传鹏有无过错，是否应该承担责任，应在上诉人承担了相应责任后依法追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传鹏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芹未作答辩。贾书红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判令圆通公司、王传鹏、孙芹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2262.2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4日18时06分许，王传鹏驾驶车牌号为苏Ｄ×××××的中型普通客车沿常州市钟楼区新昌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昌路新东路路口西侧时，遇贾书红驾驶车牌号为常州1112601的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行驶至此，两车相撞致贾书红受伤，两车受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各自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贾书红被送往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二医院住院治疗58天，产生医疗费用141387.98元。经法院委托，2015年10月9日，苏州同济司法所出具了苏同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2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贾书红因车祸颅脑损伤遗留轻度精神障碍，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贾书红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贾书红为此支出鉴定费3320元。贾书红于2015年8月1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王传鹏、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经法院调解，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其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105000元、财产损失1425元，合计116425元，其他费用另行主张。各方就损失剩余部分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Ｄ×××××的中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孙芹。事发时王传鹏所驾驶该车车身印刷有“圆通速递”字样及其注册商标标志，该车辆在圆通公司登记报备。一审又查明，事发后，在交警部门所做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及两份询问笔录中，王传鹏均陈述其系在圆通快递公司上班，事发时其系驾驶车辆为公司接货。审理中圆通公司陈述其将薛家片区快递业务承包给李保山，并成立了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薛家分公司（以下简称薛家分公司），孙芹又承包了李保山的快递业务。一审再查明，贾书红与冯超育有两女，分别为冯某1（1999年12月28日出生）、冯某2（2003年3月3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传鹏驾驶机动车与贾书红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贾书红人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事发后第一时间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圆通公司的当庭陈述认可涉案车辆在该司经过报备，结合事故车辆车身印刷有“圆通速递”字样及其注册商标标志的事实，可以认定事发时其系在从事快递收揽业务，可以认定系职务行为。鉴于王传鹏系直接为承包圆通公司快递业务的孙芹工作，且圆通公司将业务承包给孙芹，存在运行利益及选择、监管责任，应承担运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由孙芹承担对贾书红的赔偿责任、圆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王传鹏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结合双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所起作用，法院认定贾书红的各项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由孙芹、圆通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圆通公司提出孙芹在与紫金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自愿放弃5000元伤残赔偿，对此不予承担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紫金保险公司先期赔偿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105000元、财产损失1425元，合计116425元，将在本案赔偿总数中予以扣除。关于贾书红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法院认为见下表：具体赔偿项目贾书红主张（元）圆通公司、王传鹏意见法院认为认定数额（元）裁判理由医疗费141387.98对医疗费金额无异议，要求扣除1000元无关治疗费用。141387.98贾书红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对方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圆通公司提出扣除1000元无关治疗费用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支持，法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认可18元每天，共计58天，合计1044元1160贾书红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营养费1080王传鹏不予认可，圆通公司无异议1080贾书红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9000认可4000元5400贾书红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但标准过高，法院按照60元每天计算其护理费，护理期90日，合计5400元。误工费19200误工证明无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字不予认可。要求提供充分证据。误工费认可94元每天计算3个月。10620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伤者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贾书红主张的误工期6个月有鉴定报告为证，未提交劳工合同、工资收入减少证明、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但鉴于其确有劳动能力，故法院参照常州市在岗职工最低月工资标准1770元/月计算其误工损失。综上，认定误工费为1062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要求重新鉴定，不予认可137384关于赔偿责任人提出重新鉴定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鉴定意见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所作，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及结论明确，故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贾书红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21128.4不予认可21128.4贾书红有两个未成年女儿需抚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不予认可6000贾书红主张与其伤情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法院酌情认可其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交通费1000认可200元300贾书红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法院结合其治疗情况酌情支持300元。财产损失1425已由保险公司赔偿完毕1425该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完毕认定合计325885.4判决：一、孙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贾书红各项损失共计122676元，圆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贾书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2元，鉴定费332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5382元（贾书红已预交），由贾书红负担390元，由孙芹、圆通公司负担499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3月14日20时，王传鹏在接受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钟楼大队（以下简称交警队）的询问时陈述“今天中午饭我没有吃，大概16时左右，我在车上吃了一个面包，当时是在新庆路新庆花园车库拿车，随后就驾驶苏Ｄ×××××中型普通客车载着老板儿子到飞龙西路深绿电子厂提货，提到后大概17时50分许，就驾车载着老板儿子（副驾驶为止）沿飞龙西路行驶到龙江路高架……但是还是撞上对方。”同日，王传鹏在交警队陈述“3月14日18时左右，我驾驶苏Ｄ×××××中型普通客车去接货，在回公司过程中沿新昌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到新东路路口西侧与一辆电动车发生碰撞事故，我在圆通公司分点上班，自己从中介看到的上班时间是3月4日到3月14日，我的驾驶证是B2证，我不知道B2驾驶证不能开普通客车，我知道B2证能驾驶黄牌车，但我不知道我所驾驶的苏Ｄ×××××车辆是中型普通客车。”2015年4月15日，王传鹏再次接受交警队询问时陈述“2015年3月14日当天我驾驶的车辆是DG8278黄牌面包车，我是2015年3月14日到圆通新闸点上班的，一个姓李的工作人员将这辆车给我开的，他看了我的驾驶证说可以开的，那个人的姓名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负责人。我平时工作就是早上和晚上开DG8278面包车到总公司拿快递货物，然后白天开三轮车送快递，我还没有跟圆通公司签合同，说是15天以后再签。”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圆通公司提交了《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经营快递业务的分支机构名录》一份，其中显示：分支机构名称为常州邦成圆通快递有限公司薛家分公司，该分支机构隶属于圆通公司，圆通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该分支机构并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二审中，王传鹏陈述，事发当天，王传鹏才到单位上班10天，单位没有发放工作服，也没有办理工作证，自己每天上班时间是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单位与自己约定的月工资为4500元，事发时工资还没有发放。每天公司会提前通知自己到指定地点取货，去了指定地点后，自己就跟对方讲自己是圆通公司过来取货的。收货单据自己目前不持有，但是圆通公司电脑系统是有的。二审中，圆通公司陈述，快递业务需要有特许经营许可证，个人不可以单独从事快递业务。肇事车辆不是我公司的，是孙芹个人的。车辆上张贴公司标识，是经我公司许可并登记备案的。我公司将薛家片区业务承包给李保山，李保山再承包给孙芹。我公司与李保山有内部承包协议，结算方式比较烦，李保山自行向客户收取快递费，再上交一部分费用给我公司，没有固定比例，由三部分构成：1.走件费，例如常州薛家发往北京的快件，李保山赚取的是薛家到常州总部的费用，其他费用跟李保山没有关系，他把总费用交给我公司后，我公司再交给上海总部，上海总部再行分配；2.管理费，就是我公司的人工管理费用，把快递交到常州总部后，分拣装箱的费用；3.材料费用，例如快递面单的成本费用。李保山承接的快递业务也要进我公司的系统，但是他承包区域内接单费用、房屋租赁、人员费用跟我公司没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维持原判。理由及依据为：一、关于事发时王传鹏的驾车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分析事发后王传鹏在公安交警部门的陈述，第一次陈述作出的时间系事发后两小时，其陈述内容符合逻辑，且与第二次、第三次的陈述前后吻合，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肇事车辆上印有圆通公司的相关字样及注册商标标志；最后，圆通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事发时肇事车辆并非收揽快递件，而是另作他用。据此，可认定王传鹏系职务行为。二、关于圆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圆通公司称其与王传鹏以及孙芹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圆通公司系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经工商部门批准依法设立的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和经营风险的企业法人，其称已将常州薛家区域的业务承包给了李保山，并成立了薛家分公司，但该分公司仅是圆通公司的分支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当事人有权在薛家分公司、圆通公司之间选择责任主体。其次，圆通公司也认可快递业务需要资质，个人是不能独资从事快递业务的。本案中，孙芹以及圆通公司的分支机构，经圆通公司许可，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印刷上圆通公司的标识，对外以圆通公司的名义从事快递业务，是一种挂靠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判决圆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圆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与其分支机构或者相关负责人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圆通公司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三、关于王传鹏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接受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无过错责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孙芹承担赔偿责任，圆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与法不悖。综上，上诉人圆通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上诉人圆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孙海萍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