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树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君，重庆既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正街162号7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965700357。法定代表人：唐渝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赓，重庆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致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85号汉国中心A栋2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73444434B。负责人：朱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瑜。上诉人黄树珍、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乾、李致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君；上诉人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成、陈赓；被上诉人李致菊；被上诉人信达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瑜到庭参加了审理。审理中，上诉人黄树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保险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错误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上特别约定的内容是保险公司后来加上去的。并且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第2项内容未进行勾选，说明投保人未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本案涉案车辆标明为载货汽车，对于载货汽车的免赔条款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解释和说明。因此，信达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黄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黄树珍6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黄树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黄树珍医疗费251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50元/天×72天）、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46306元（27239×5×34%）、被扶养人生活费134256元（19742×20×34%）、续医费4000元、误工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用具1824元、鉴定费2150元，共计2783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22时11分许，钱乾驾驶号牌为渝A61X**的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大渡口区四达路子溪苑农贸市场门口路段时，与蹲在人行横道拾垃圾的黄树珍发生相撞并碾压，事故发生后，钱乾未察明车底情况而倒车，再次将黄树珍碾压，造成黄树珍受伤的交通事故，钱乾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黄树珍无责任。同日，黄树珍入重钢总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14日出院，共住院72天，产生门诊费3669.19元、住院医疗费141600.02元，共计145269.21元，其中重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120100元，信达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黄树珍自行垫付15169.21元。2016年8月10日，经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黄树珍脾切除属Ⅷ级伤残、肝修补属Ⅹ级伤残、膈肌修补属Ⅹ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属Ⅹ级伤残、右上肢功能丧失属Ⅹ级伤残;黄树珍后期医疗费约需4000元;黄树珍护理时限120日，黄树珍支付鉴定费2150元。黄树珍残疾辅助器具费为666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渝A61X**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在东业公司名下，该车由李致菊实际经营。事故发生时，该车由李致菊雇佣的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书的钱乾驾驶。该车在信达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信达保险公司已就“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向东业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再查明，2016年8月30日，庞安志（黄树珍儿子）、李致菊、信达保险公司就黄树珍人身损害达成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信达保险公司就此次事故向黄树珍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费用31857元（此费用为信达保险公司直接理赔于黄树珍的全部费用，一次性了结，该费用包含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出院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人身损害赔偿费用，不包含医疗费），黄树珍自愿自行负责进行伤情治疗，并保证在李致菊、信达保险公司全部支付上述款项后，无论以后发生任何情况，不再就上述保险事故向李致菊、信达保险公司提出任何赔偿请求，该协议由庞安志签字、李致菊签字并捺印、信达保险公司盖章。协议签订后，信达保险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向黄树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1857元。黄树珍未获赔偿的有医疗费15169.2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黄树珍与李致菊、信达保险公司已就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一次性调解处理协议且已履行，该协议应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黄树珍不得就协议中已载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出院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再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黄树珍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树珍已年满八十周岁，已是需要他人扶养的对象，不具有扶养他人的能力，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黄树珍可以在本案中请求侵权人赔偿的项目确认如下：1、残疾辅助器具费666元;2、医疗费15169.21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7200元，黄树珍住院72天，支持100元每天。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交强险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信达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渝A61X**号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就黄树珍的残疾辅助器具费666元、和住院期间护理费7200元共计7866元予以赔偿，同时，其已在交强险支付了黄树珍医疗费10000元，且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东业公司尽到了提示注意义务，故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对黄树珍的医疗费不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当支持。本案中，钱乾系李致菊雇佣的司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伤黄树珍的责任应由李致菊进行赔偿。李致菊将渝A61X**挂靠在东业公司经营，东业公司应当与李致菊就黄树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李致菊和东业公司应当就黄树珍的医疗费15169.2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钱乾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树珍7866元;二、李致菊与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黄树珍15169.21元;三、驳回黄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李致菊、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元，由李致菊和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鉴定费2150元，由李致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黄树珍。本院二审审理中，黄树珍与信达保险公司达成理赔协议，信达保险公司同意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再赔偿黄树珍15000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于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书，而信达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载明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并且在投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了“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经本投保人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的内容，上诉人东业公司作为投保人在该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故信达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同时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2、年龄不超过60周岁；3、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4、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上述规定明确了驾驶营业性货车必须经过考核获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因为驾驶营业性货车经常在道路上行驶风险性较大、危险系数高，所以法律规定必须考核获得相应资格证书。本案中，肇事车辆在商业保险保险单中载明性质为营业货运，其驾驶员按照上述规定就应当具有货运从业资格证书，而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钱乾并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书，其行为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信达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东业公司称投保单上特别约定的内容是保险公司后来加上去的，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也不能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第2项内容未进行勾选，就此认定东业公司未收到保险公司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黄树珍与信达保险公司在二审中达成理赔协议，信达保险公司同意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再赔偿黄树珍15000元，本院予以尊重。据此，本院根据该新事实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树珍22866元；四、驳回黄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上诉人重庆东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玲审判员  樊仕琼审判员  徐晓瑮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