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3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华，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花，女，汉族，1983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乐昌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黎少珍，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超，男，汉族，1986年7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代理人：谢妙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广勇，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周艳花、沈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金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爱华、周艳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协议书》中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以双方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金超在立博公司的实际投入为准，对于多支付的部分，金超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对案涉《协议书》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格的协商背景未查明。周艳花愿以1750000元收购金超在立博公司60%股权的原因是，金超在签订案涉协议前向周艳花表示已在立博公司实际投入1800000元，周艳花可按照金超在该公司的实际投入资金价格，扣除金超已实际分红50000元，以1750000元购买案涉股权即可。可见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金超在立博公司投入多少资金，周艳花即以该金额购买金超的股权。金超为此还向周艳花出示其自己制作的财务明细表。因周艳花签订协议前并非公司股东，亦未参与公司经营，无从了解金超的资金投入情况，只能相信金超本人的保证，正是基于金超的保证，周艳花才认为受让的股权价值1750000元。但受让股权后，周艳花对立博公司进行盘点时才发现金超并未完成1750000元的出资，案涉股权的实际价值也与1750000元相去甚远。金超在签订协议时隐瞒其真实出资情况，导致周艳花产生重大误解，因此案涉股权转让价格应以金超在立博公司实际投入为准，对于周艳花对支付的部分，金超应予以返还。二、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金超违约，故根据案涉《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金超承担。金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金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艳花立即向金超支付股权转让款588100元和违约金117620元（违约金以588100元为本金，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20%计算，违约金金额为117620元）；2.沈爱华、周艳花承担律师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沈爱华、周艳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沈爱华（甲方）与金超（乙方）、周艳花（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决定退出立博公司，将其在立博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丙方。二、甲方同意乙方退出立博公司，并同意丙方购买乙方在立博公司的全部股份。三、乙丙双方确认丙方以人民币175万元（大写壹百柒拾伍万元整）购买乙方在东莞市立博塑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四、上述人民币175万元（大写壹百柒拾伍万元整）的支付方式如下：1、在合同签订日起三天内，丙方向乙方支付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人民币现金和货款之和）。2、余下105万元（大写壹百零伍万元整）由丙方以70吨导电ABS抵债（70吨导电ABS价值约105万元）。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丙方分七个月每月向乙方交付价值15万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货物（货物主要以导电ABS为主，大约10吨，如货物品种数量有变，即以乙丙双方的沟通协商为准）。如丙方不能每月向乙方交付价值15万元的货物的，则丙方需以交付不足15万元货物的差额部分向乙方支付现金。导电ABS市场价以东莞市樟木头镇的市场价为参考。如丙方逾期15天仍未向乙方支付货物或款项的，则丙方除向乙支付违约金外(违约金为丙方未支付金额部分的20%)，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丙方赔偿。……九、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立博公司则全部归甲方、丙方所有，乙方除协助办理相关的变更手续及办理环保证件外，不得干扰、影响甲方、丙方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亦不得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从事与立博公司有竞争的行业。如乙方干扰、影响甲方、丙方的生产、经营、管理、运作，或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从事与立博公司有竞争的行业，则乙方需对由此导致甲方、丙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十二、在履行过程中，如一方违约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守约方因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伙食费等）。”在《协议书》签订之前立博公司的股东为沈爱华、金超，其中沈爱华认缴40%，金超认缴60%，金超担任法定代表人，金超将其持有的60%的股权转让给周艳花，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金超及沈爱华、周艳花确认金超共收到股权转让款1161900元，首期款70万元是通过现金和抵扣货物的方式支付，剩余的461900元是通过抵扣货物的方式支付，金超称最后一次向金超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6年9月底，之后没有向金超付款。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在立博公司没有实际出资，在签订《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导致股权转让款明显超过实际价值，沈爱华、周艳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立博公司企业所得税会算清缴鉴证报告（2015年1月1日-2015年12月31日）和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缴鉴证报告显示金超、沈爱华的实缴出资额为0，沈爱华、周艳花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5月、6月的资产负债表，2016年5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立博公司未分配利润期末余额为12719.13元，固定资产期末余额为711589.82元，存货期末余额为52350.43元。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转让股权的实际价值为372973元（由固定资产打八折再乘以百分之六十，存货乘以百分之六十，计算得出金额为372973元）。金超对此不予确认。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存在开展与立博公司竞业禁止的业务。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为本案的关联案件，案涉双方对一审法院在（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案件中所调查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在（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案件中，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实际控制东合公司，东合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程巧、邹全亮，邹全亮曾为立博公司的员工，程巧为金超的妻子，故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违反了《协议书》第九条规定的竞业禁止义务，金超称沈爱华、周艳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超存在从事与立博公司具有竞争的业务，且协议书第九条的约定属于另外的劳动法律关系，沈爱华、周艳花可另案主张。金超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两份，其中律师费为100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对方当事人为沈爱华、周艳花、立博公司，争议标的为1750000元，律师费为400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对方当事人为沈爱华、周艳花，争议标的为705720元，金超称其为处理本案及（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案件分两次委托，两次委托都是处理沈爱华、周艳花因违约而产生的律师费，理应由违约方一并承担，但金超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发票的备注载明“与沈爱华、周艳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以上事实，有《协议书》、东莞市立博塑化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委托代理合同、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及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金超将持有的立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周艳花。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问题，首先，如金超在立博公司确未实际足额出资，应由立博公司向金超要求缴足出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沈爱华、周艳花不得以此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过高；其次，关于沈爱华、周艳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5月、6月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一审法院认为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不能全面反映立博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且周艳花、沈爱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应当对立博公司的财产及经营状况作全面的考察和评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金超主张金超在签署《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证据不足，沈爱华、周艳花、金超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750000元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违反竞业禁止条款，根据一审法院在（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书》仅对《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有约束力，对于签订主体之外的其他人没有约束力，即便如金超所称东合公司的股东之一程巧系金超的妻子，也不能以此认定金超有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其次，在（2016）粤1973民初13119号案件中，金超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其前往东合公司系找姓方的先生洽谈业务，金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金超有利用立博公司的客户信息或资源从事损害立博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违反竞业禁止条款拒绝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金超及沈爱华、周艳花确认金超共收到股权转让款1161900元，即剩余股权转让款为588100元，周艳花作为股权的受让方理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金超付款或交付货物，周艳花至迟应于2017年1月向金超支付剩余的款项或交付相应的货物，周艳花未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向金超付款构成违约，依约应向金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如周艳花逾期15天仍未向金超支付货物或款项的，则周艳花需向金超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未支付金额部分的20%，同时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因向违约方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故周艳花依约需要金超支付违约金588100元*20%=117620元及律师费。根据金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律师费金额为100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对方当事人为沈爱华、周艳花、立博公司，并非系处理本案纠纷，且金超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律师费金额为40000元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对方当事人为沈爱华、周艳花，争议标的也与本案中金超主张的数额一致，金超提交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确认系为处理本案金超支出的律师费，依约理应由周艳花负担。沈爱华并非金超转让股权的受让方，《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其需对股权转让款承担支付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金超要求沈爱华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周艳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超支付股权转让款588100元；二、限周艳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超支付违约金117620元；三、限周艳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超支付律师费40000元；四、驳回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678.60元，由金超负担75.60元，由周艳花负担5603元。本院二审期间，沈爱华、周艳花、立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录音及文字整理内容，拟证明其关于金超从事与立博公司具有竞争性业务的事实，还提交了《立博塑化2014.11.1至2015.3.31财务明细》，主张该明细系金超自行制作并向周艳花出示，以此证实金超实际投入1800000元的主张。金超认为：1.上述三份证据形成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8日、2016年5月3日及2015年3月31日，均系在本案一审庭审前所形成，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应不予采信；2.对第一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录音与其文字整理内容不符，沈爱华、周艳花对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且用以证明金超违约从事竞争性业务的部分内容并非金超本人的陈述，而是其他人的陈述，在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录音不足以证明金超存在从事与立博公司具有竞争性的业务的事实；3.对第二份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录音无法反映出对话当事人的身份，案涉股权转让的对价应以案涉《协议书》的约定为准；4.对《立博塑化2014.11.1至2015.3.31财务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财务明细系金超与沈爱华合作初期所制作形成，是金超对立博公司前期投入的资金证明。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沈爱华、周艳花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第一，对于沈爱华、周艳花二审所提交的两份录音及一份财务明细证据，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为沈爱华、周艳花所持有，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及时提交，现其二审方提交上述证据已构成逾期提交证据，且其对逾期提交上述证据未能作出合理正当的解释，故其对逾期提交上述证据不具有正当理由。同时，两份录音证据中亦未能反映出金超对沈爱华、周艳花所主张的违约事实明确予以确认或金超在协商签订案涉《协议书》过程中存在欺诈的行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第二，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在签署案涉《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其产生重大误解而签订了案涉《协议书》，以此作为其对金超在本案中所提出诉请的抗辩，依法应由沈爱华、周艳花对其主张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但沈爱华、周艳花所提交的立博公司个别月份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并不足以全面反映立博公司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财务的全面状况，且周艳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订案涉《协议书》的相关法律后果，其亦应在协商过程中对立博公司的状况以及其个人是否受让案涉股权作出全面的考虑及决策。同时，金超对立博公司是否仍负有出资之义务，系金超与立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沈爱华、周艳花以此作为其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格过高的依据不能成立。故一审认定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存在欺诈行为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妥。至于沈爱华、周艳花主张金超存在违反案涉《协议书》第九条关于竞业禁止约定的行为的问题。东合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与立博公司有一定重合以及金超的配偶程巧为东合公司股东的事实，并不足以直接推断金超存在违反竞业禁止约定行为的事实，沈爱华、周艳花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事实，至于立博公司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后经营收入下降的事实，也无法推断金超存在前述违约行为。故沈爱华、周艳花并未能对其主张的事实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对金超诉请周艳花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沈爱华、周艳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7.20元，由沈爱华、周艳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