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2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九华中路293号。负责人：蔡明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男，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贤娟，女，198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英，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武，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贤娟、陶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6）皖02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男、被上诉人叶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被上诉人陶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02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事实认定、法律适用、裁判说理等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叶贤娟无证据证明受伤与陶武的驾驶行为有关，陶武系无过错正常驾驶，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一，本案缺乏客观性证据，本案事故无现场、无照片、无监控、无旁证、无车辆接触痕迹，仅凭当事人陈述，且陈述不一，叶贤娟与陶武所作陈述均为有利于自己的内容，导致多处细节不吻合，双方陈述不具备真实客观性，不应予以采信。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是对调查过程及结果的记载，所得结果均来源于叶贤娟与陶武的描述，并非对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由于缺乏证据，无法做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出具事故证明，也不应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二，基于上述证据部分存在重大瑕疵，证明力极低，本案证据缺乏，根本无法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客观依据，难以令人信服。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大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证据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上述法律中与“赔偿项目”“责任承担比例”等相关法条，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应予以适用。其四，一审判决裁判说理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存在逻辑不清，说理含糊，归纳争议焦点有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叶贤娟摔倒受伤与陶武驾车有无直接因果关系”，应为“交通事故是否如叶贤娟与陶武所述实际发生”。考虑本案的特殊性，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存在保险欺诈的可能性，将保留调查核实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另上诉人认为，叶贤娟三期是附随伤残等级同时进行鉴定的，既然等级有变化，三期应随之减少，一审法院仍维持原三期却未说明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强烈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贤娟辩称：一审判决是在综合认定证据的情况下所做的判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陶武辩称：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叶贤娟单方委托鉴定，且与事实不符，应自行承担鉴定费。叶贤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陶武赔偿叶贤娟各项损失124288元（其中：医疗费14636元、护理费12600元、营养费3150元、伙食补助费33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3872元、鉴定费24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2、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镜湖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12月22日11时许，陶武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由斗村村部院内西向南右转弯出斗村村部大院时，叶贤娟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斗村南北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斗村村部大院门前路段摔倒受伤，两车未发生接触。事发时双方未报警，至当日16时许，双方报警。因本起事故无现场、无监控、无旁证，叶贤娟与陶武就叶贤娟摔倒时位置陈述不一，双方在本起事故中过错原因无直接证据。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未对事故作责任认定。报警后，交警部门对叶贤娟和陶武分别进行了询问。叶贤娟陈述事发时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斗村村道南北村道由北向南直行至斗村村部门前路段时，突然从村委会内驶出一辆白色轿车，叶贤娟遂紧急刹车并将车头向左打导致车向左摔倒；事故发生前对方没有使用灯光、鸣笛；事故地点距路边约1米左右，距村委会约2米左右；双方车辆无接触。陶武陈述其驾驶皖Ｂ×××××号小型轿车由村委会内部开出右转弯到斗村小区接人，右转后在左后视镜看到在车后方大约10米处有一辆电动车急刹摔倒，右转时观察了两侧车辆情况，没有看到左侧有车辆，当时路上车很少，自己的车速在20码左右。案件审理过程中，陶武陈述，车辆从村委会大院出来右拐弯，出去的时候视野范围内没有看见车辆后方有人，驶入马路时通过后视镜看见有人在车后摔倒，不知道是否与己有关。事发后，陶武让其亲属去叶贤娟家了解情况，当日下午，双方报警。次日，陶武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报案，出险车辆信息表中载明的出险经过及损失情况为：皖Ｂ×××××（无损）转弯，导致后面电动车（受损）急刹车摔倒，三者一人伤（女）。事故发生当日12时36分许，叶贤娟即被送往芜湖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左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出院医嘱：患肢悬吊一个月，骨折愈合可二期取出内固定等。叶贤娟治疗期间共支付医疗费14635.95元。2016年4月13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叶贤娟左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行内固定手术治疗，现遗有左上肢丧失功能达25%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8000元，建议参考采纳。3、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休息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时，酌情给予其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建议参考采纳。为此叶贤娟支付鉴定费24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对叶贤娟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车祸致叶贤娟左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骨折，遗留左上肢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为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陶武系皖Ｂ×××××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是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医疗费项下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道路通行及损害而产生的纠纷，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道路交通事故案件中，并不以双方发生接触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唯一条件，而应根据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加以判别。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贤娟摔倒受伤与陶武驾车有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双方对事故现场的描述，即使按照陶武陈述事发时其车速为20码左右计算，即每秒行驶距离约6米，其在车辆右转弯变直行后发现叶贤娟在车后方约10米处急刹车摔倒，可判定事故发生在车辆右转的1-2秒时间内，当时双方距离较近。而事发时路上车辆很少，叶贤娟不可能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事故地点，结合事故发生后，双方报警、报险的情况，可以认定叶贤娟系因避让右转弯的肇事车辆而急刹车摔倒。根据道路交通法规定，没有信号灯的路口拐弯车在确保安全情况下，方可通过；拐弯车让直行车。陶武却在驾车拐弯后才发现叶贤娟摔倒，显然未能遵守上述规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叶贤娟因急刹车摔倒，可见当时骑行速度较快，也存在疏于观察、处置不当的情况，对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考虑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机动车相比非机动车、行人而言，危险性更大，避风险能力更强，同时也赋予驾驶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故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陶武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叶贤娟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叶贤娟、陶武的举证情况，结合叶贤娟诉请及相关规定，认定叶贤娟在本案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14635.95元，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2、二次手术费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天）；4、护理费11991元（105天×114.2元/天）、营养费3150元（105天×30元/天），根据三期鉴定意见（含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期、营养期），护理费按上一年度当地服务业平均收入标准114.2元/天计算，营养费按30元/日计算；5、误工费，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叶贤娟于2016年7月21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误工期为211日，结合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240日（含二次手术期间的误工期），叶贤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情况，误工标准应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73.8元/天（26936元/年÷365天/年），故该项损失为17712元（240天×73.8元/天）；6、残疾赔偿金53872元（26936元/年×20年×10%），根据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确定该项损失；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伤残予以认定；8、鉴定费1600元，三项鉴定共支付鉴定费2400元，按每项800元计算，叶贤娟所提供的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该部分鉴定费800元由其自行承担；9、交通费200元，酌情认定，以上各项合计116490.95元，因交强险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0000元，而本案中叶贤娟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26115.95元（医疗费14635.95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315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16115.95元，超出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2892.76元（16115.95元×80%），叶贤娟自行承担3223.19元（16115.95元×20%），其余损失均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故扣除叶贤娟自行承担的部分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叶贤娟113267.76元（116490.95元-3223.19元）。因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承担了赔偿责任，故陶武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叶贤娟113267.76元；二、陶武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陶武报案录音证据一份，以证明陶武的陈述与叶贤娟陈述的距离远近不一致，本案事实不清。陶武质证认为证据的内容和事实基本是一致的，叶贤娟质证认为对录音形式原件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事故的存在。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公安出警民警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见，案涉斗村村部有围墙与道路分界，所留大门出口宽6.3米。本院对该事实补充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叶贤娟与陶武发生事故纠纷后当日报警，由所辖公安交警部门经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所载内容，结合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存在并无不妥。首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调查证明文书，具有公权性，太平洋保险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应予采信。本案事实虽无现场、无监控、无旁证等其他客观证据加以印证，但涉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也是重要证据之一，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虽然对叶贤娟摔倒的具体位置陈述不一，但事发地点位于斗村村部门前路段、双方行车路线、大致时间、叶贤娟骑电动自行车在陶武所驾小客车从斗村村部院内驶出右拐弯上路后摔倒受伤等事实陈述基本一致。由于双方未发生直接接触，故陶武认为与己无关，在未下车情形下，通过后视镜判断车距约为十米左右，遂驶离现场，但其内心还是不敢确定与己无关，故在到其亲属家后与其表舅作了陈述。而叶贤娟认为，在其骑电动自行车至斗村村部大门前路段约两米时，突然发现一辆白色小骄车由村部驶出，由于紧急避让向左侧摔倒。根据出警民警绘制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可见，斗村村部有围墙与道路分界，所留大门出口宽6.3米。由此可见，事发路段围墙对双方的视线存在着一定的遮挡作用应为客观存在，因此使双方对相互所处位置失去了提前预判的可能，由于陶武驾驶车辆未停，车辆处于动态运行中，右拐后通过后视镜观察发现叶贤娟摔倒约估距离为十米左右，叶贤娟描述离斗村村部大门约两米左右突然发现白色车辆从斗村村部大门驶出右拐，情急之中紧急避让摔倒，双方都是发生事故刹那间的估算距离，并非静态时的精准测量，故双方对摔倒过程中车距位置的描述不一恰恰比较符合常理。反之，如果完全描述一致倒象是有相互串通的可能，再者，双方并非亲戚关系，同时事故的发生理赔对陶武再次购买保险费率也存在一定的不利。纵观本案，虽仅有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经过的陈述，但通过上述分析认为双方陈述对叶贤娟摔倒位置车距描述不一符合常理，太平洋保险公司虽根据陈述不一对事故的发生提出质疑，但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本案事故发生事实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由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争议，仅有涉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虽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但当事人陈述作为本案唯一证据并非一概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既而适用相关法律条文综合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事实发生，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条制判结果并无错误。另，伤残等级与三期鉴定是分项进行的不同内容，上诉人只在一审中对伤残等级申请了重新鉴定，并未对三期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三期继续采信原鉴定结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靓靓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