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义，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新都区斑竹园镇小何家具经营部经营者，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国鹏，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永志，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理约艾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廖兴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盛德，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昊，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义因与被上诉人申国鹏、成都理约艾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约家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申国鹏对何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申国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多年水电安装工作经验，工作时应做好相关安全防护措施，因无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事故发生，申国鹏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申国鹏为里约家具公司提供劳务，何义与申国鹏没有雇佣关系，应由里约家具公司对申国鹏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申国鹏辩称，何义作为用工人，应当对作业的安全承担全部责任，何义和里约家具公司均未对施工现场采取安全措施。何义用工时说明是为里约家具公司施工，何义与里约家具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里约家具公司辩称，里约家具公司和申国鹏没有任何关系，申国鹏是何义的雇员，接受何义管理并由何义支付工资，应当由何义承担赔偿责任。申国鹏2016年9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义、里约家具公司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15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916.8元、后续治疗费482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4200元、鉴定费5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里约家具公司（甲方）与何义经营的新都区斑竹园镇小何家具经营部（乙方、以下简称小何经营部）签订安装工程合同，约定：里约家具公司将自有厂房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以95000元的价款发包给何义；安装工程所需材料由甲方提供，安装工程所有施工工人乙方自行雇佣，产生的费用和安全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之后，何义召集申国鹏等工人对其承包的劳务进行作业。2013年8月12日10时许，申国鹏在作业时不慎从高空坠地致伤，住院治疗至2013年10月21日共71天，何义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68641.18元并给付申国鹏现金2500元。申国鹏支付后期门诊治疗费916.80元。之后，申国鹏分别以劳动仲裁及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形式，要求确认其与里约家具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均被驳回。2015年2月3日，申国鹏的伤残程度经鉴定为8级，休息时间评定为260日，营养时限为90日，护理时限为90日。2015年5月4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评定申国鹏牙齿修复需后续治疗费43200元，并产生鉴定费5950元。2015年12月19日，申国鹏内固定取出花费4586.34元并住院4天。另查明，申国鹏长年在外打工，现租住在新都区××街道××小区，其在户籍所在地的土地已被流转。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申国鹏提交的身份信息、住院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崇州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书、崇州市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各一份、租房合同、土地流转证明，何义提交的医疗费发票，里约家具公司提交的安装工程合同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申国鹏受雇于何义在里约家具公司的厂房内从事安装水电工作，双方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何义作为雇主，在事故发生时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申国鹏作为成年人及受雇者在工作中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高空作业时未采取有效防护措施，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何义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申国鹏承担20%的责任。里约家具公司与何义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定作人存在过失，故里约家具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申国鹏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4144.32元；2.残疾赔偿金157230元（26205元/年×20年×0.3）；3.交通费酌定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75天×30元/天）；5.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6.误工费，按鉴定休息时间及住院时间确定为34735元（331天×38303元÷365天）；7.鉴定费5950元；8.营养费2250元（75天×30元/天）；9.精神抚慰金酌定9000元；10、牙齿修复后续医疗费43200元。以上费用合计336959.32元，由何义应承担269567.46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68641.18元和现金2500元，何义还应赔偿198426.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申国鹏赔偿金人民币198426.28元；二、驳回申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9元，由申国鹏承担578元，何义承担2311元，何义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申国鹏。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营业执照、安装工程合同、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小何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销售家具、建筑材料。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里约家具公司一号车间一楼、二号车间二楼的所有线路安装（含配电箱、照明灯、气管、机械线路、发电机房、总配电房等，消防线路、应急灯、疏散标识等，成品库房除外）。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里约家具公司将厂房线路安装工程发包给小何经营部，申国鹏由小何经营部业主何义聘请从事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工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争议的焦点是：1、何义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应当如何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何义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小何经营部承包里约家具公司的线路安装工程并聘请申国鹏从事安装工作，何义没有证据推翻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因此应认定小何经营部是申国鹏的雇主。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已经改变了以前个体工商户以业主为当事人的规定，在本案中应以字号小何经营部为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仍以经营者何义为当事人属于当事人信息不准确的瑕疵，因个体工商户的最终责任主体是其经营者，本院对瑕疵依法纠正但并不更改诉讼当事人信息。何义上诉主张与申国鹏没有雇佣关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小何经营部承包安装工程后，因生产经营活动雇佣申国鹏，这种雇佣关系并非个人之间因生活需要接受劳务，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法律规范确定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小何经营部应按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对申国鹏承担侵权责任，实际的赔偿责任由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义承担。何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减轻责任问题。申国鹏的过错程度只是减轻小何经营部赔偿责任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申国鹏在脚手架上从事高处安装作业的安全防护用品应由小何经营部提供，缺乏安全生产条件并非申国鹏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确定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何义主张申国鹏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里约家具公司发包给小何经营部的安装工程内容属于《建设工程分类标准》（GB/T50841-2013）规定的电气工程，依照《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施工人需要取得相应的专业承包资质且需要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规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小何经营部明显不具备电气安装工程的施工资质和建筑施工所需的安全生产条件，双方所订立的安装工程合同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的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安装工程合同为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责令限期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与承包方、承租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里约家具公司依法应对申国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申国鹏虽然提起诉讼时要求了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只确定何义承担赔偿责任，申国鹏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按照第二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在本案中不能直接判决里约家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何义上诉主张里约家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实际是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的承担问题，何义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后，可根据双方的施工合同关系，就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依法进行追偿。综上，何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因被侵权人未提出上诉而致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在判决中一并纠正适用法律不当之处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8元，由何义负担，多预交的1141.2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童庆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