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某某，女，1979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杰，北京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2号太平金融大厦一层北栋0101。主要负责人：黄朝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星，女，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莹，女，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给付保险理赔款20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是，投保时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对佟某某的健康状况进行询问，是否患有“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当时佟某某予以否定回答。一审法院据此认为佟某某属于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是，佟某某只是小学教师，并不知道甲状腺结节属于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拒绝赔付的意见。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纠正。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佟某某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投保前患甲状腺疾病。2015年4月2日佟某某在体检中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体检报告医生建议写明“甲状腺结节，建议您定期到医院专科检查甲功全项及甲状腺彩超”。2015年6月6日，体检两个月后，佟某某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投保，当时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进行了健康询问，佟某某在电子投保单健康告知询问事项栏第4项“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第7项“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接受治疗下列疾病：……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癌症、肿瘤（恶性、良性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息肉、囊肿、赘生物”均勾选“否”，未就患甲状腺结节的疾病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如实告知。2.经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反复提醒，佟某某仍未如实告知投保前患病。2015年6月18日，电话回访中太平人寿北京公司问佟某某是否如实反映了健康状况，佟某某回答“是”。2016年6月7日，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业务员向佟某某询问投保前是否有门急诊就诊、检查、住院、治疗等情况，佟某某均作出否定的回答。2016年6月11日，佟某某签署《客户问卷》，对于问卷中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的“投保时是否按照人寿保险投保单告知要求对所有事项如实告知，投保单的填写是否是您真实情况反映”，佟某某回答“是”。对于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投保前有无在医院/诊所的门、急诊或住院部就医、检查、治疗、手术”，佟某某回答“无”。3.佟某某未如实告知事项影响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作出的核保决定。2016年4月25日，佟某某因甲状腺疾病到宣武医院进行甲状腺超声检查，此时距其投保未满一年。2016年5月佟某某因甲状腺乳头状癌住院治疗并进行切除手术。当年6月佟某某提出理赔申请，事由为患甲状腺乳头癌。依据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核保手册规定，内分泌腺肿瘤项下甲状腺肿瘤风险分类为：单发甲状腺结节：结节未检查、体积无增大、无症状，将拒保。如果佟某某投保前告知患甲状腺结节，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将会作出拒保的决定，不会承保。因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予以拒赔。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佟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投保前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对佟某某健康状况进行了包含具体内容的询问，而非概括性询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的情况，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立即给付保险理赔款合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投保人佟某某签署电子投保确认书，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投保主险太平福佑金生终身寿险（分红型）、附加险太平附加福佑金生重大疾病保险、主险太平全无忧终身防癌疾病保险，并于2015年6月9日交纳了首期保险费共计4751元。佟某某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书写以下文字“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并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处分别签名，王蕊在销售服务人员处签名。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向佟某某签发了保险合同编号为001952804619008的人身保险合同（包括保险单、保单价值表、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等）。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佟某某，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刘某某，主险及附加险基本保额分别为10万元，保险年限终身，交费年期至60岁，交费方式年缴。健康告知栏设计有11项询问事项，其中询问事项4内容为“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事项7内容为“您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接受治疗下列疾病：……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癌症、肿瘤（恶性、良性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息肉、囊肿、赘生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栏均选择“否”。2015年6月18日，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对佟某某进行了电话回访，回访录音中工作人员问：您在投保时应该都如实反映了您自己的健康状况，是吗？佟某某回答：对。问：您投保前是否了解了这款保险产品的产品说明书、合同条款，尤其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的相关内容，您都清楚了吗？佟某某回答：清楚了。主险太平福佑金生终身寿险（分红型）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和主险太平全无忧终身防癌疾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均记载：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我们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我们有权解除本合同。如果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如果您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于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太平附加福佑金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七条保险责任中记载：如果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事故或等待期后因意外伤害事故以外的原因导致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第十七条定义的重大疾病，我们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第十七条中记载：重大疾病的种类有恶性肿瘤。主险太平全无忧终身防癌疾病保险条款第七条保险责任中记载：如果被保险人等待期后首次发病并经医院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第三十三条定义的恶性肿瘤，我们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恶性肿瘤保险金，同时本合同终止。2015年4月2日，北京卫生技术发展服务中心门诊部对佟某某进行了体检，两周后佟某某收到所任教小学转发的健康体检报告，体检报告显示：外科检查出双甲状腺结节0.3×0.3cm大小，无肿大，医生建议定期到医院专科检查甲功全项及甲状腺彩超。2016年3月30日，北京卫生技术发展服务中心门诊部对佟某某的体检报告显示：行甲状腺彩超检查，结果为右叶甲状腺结节，伴钙化0.9×0.7cm，医生建议定期复查甲状腺；肌酐偏高，肌酐是临床常规肾功能实验之一，升高见于肾脏疾病、肾功能不全等，偶尔一次检查发现肌酐轻度升高，不一定有临床意义，应复查，如果连续多次升高，应引起重视，进一步检查，查找病因。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24日，佟某某在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院治疗12天。入院记录中记载：1.主诉：体检发现甲状腺肿物1月余。2.现病史：患者1月前因体检行B超发现甲状腺右叶结节，直径约1cm。10余天前就诊我院门诊，患者为求进一步诊治，门诊以“甲状腺癌”收入院。出院诊断为：甲状腺癌、剖宫产术后。2016年6月11日，佟某某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申请理赔，2016年6月25日收到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的理赔决定书，理赔决定为：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解除保险合同，歉难给付保险金。诉讼中，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其核保系统即瑞士再保险全球核保手册（电子版）截图显示，内分泌腺肿瘤项下甲状腺肿瘤风险分类为：单发甲状腺结节：结节未检查、体积无增大、无症状，将拒保。一审法院认为，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体检报告显示，佟某某在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结节，但在投保时，经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对其健康状况进行询问，你是否曾经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甲状腺结节属于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但佟某某对上述健康询问事项予以否定回答，属于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核保系统截图显示，佟某某未如实告知事项，足以影响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的承保决定。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拒赔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佟某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佟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佟某某提出根据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核保系统截图，单发甲状腺结节才涉及拒保，其属于多发甲状腺结节，与核保事项无关。佟某某并提交了部分医学资料，拟说明根据医学分类，甲状腺结节分为单发甲状腺结节与多发甲状腺结节，单发甲状腺结节导致癌症的可能性更大。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则反驳称甲状腺结节不存在单发与多发的分类区别，只要有甲状腺结节，按照核保系统要求就应当拒保。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亦提交了医学专著《外科学》作为佐证。但本院注意到，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医学专著中，亦有“甲状腺呈对称、弥漫性肿大……在肿大腺体的一侧或两侧可扪及多个（或单个）结节”、“甲状腺肿瘤与结节性甲状腺肿的单发结节在临床上较难区别”、“约4/5分化型甲状腺癌及2/3未分化癌表现为单一结节，有一部分甲状腺癌表现为多发结节”等表述。另，本院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既然只要有甲状腺结节即符合拒保条件，其提供的核保系统截图中为何出现“单发”甲状腺结节之表述，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另，本院仔细审核了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人寿保险电子投保单》，注意到其中“健康告知”中询问事项比较繁杂，期间佟某某就所有询问事项答复均为“否”。本院要求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具体说明佟某某就其中哪一项未如实进行告知，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回复称：1.“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4项第一栏为“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下列检查并发现异常：X线、CT、MRI、心电图、病理、血液、尿液、超声波、内窥镜或其他检查？”，佟某某隐瞒了“其他检查”。2.第4项第二栏为“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经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佟某某此前进行的体检属于“诊疗”，未如实告知。3.第7项包括十余栏，其中第七栏为“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佟某某隐瞒了“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4.第7项第八栏为“癌症、肿瘤（恶性、良性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息肉、囊肿、赘生物？”，佟某某隐瞒了“癌症、肿块（结节属于肿块）”。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应遵循最大诚信原则。所谓诚信，既包括保险人诚信履行保险合同，一旦发生保险事故及时足额进行理赔，也包括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以诚信方式向保险人陈述相关事实，保障保险人可以依据真实信息决定是否承保、以何种费率承保，以及核实发生保险事故的真实原因等。换言之，在投保阶段，针对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对此作出了明文规定，并规定投保人违反其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是，另一方面，保险人作为专业从业机构，对于具体何种情形影响承保有确切了解，而通常情况下投保人对相关情形不具有充分认知，因此保险人需要以清晰明了不会产生误解的方式对投保人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如实陈述义务也仅限于保险人询问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即直接体现了上述原则。具体到本案中，现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以佟某某在投保期间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拒绝进行赔偿，其所主张的未如实告知，主要指向佟某某在投保前后未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披露其曾进行体检并查出患有双甲状腺结节之事实。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均指向保险合同订立之前，保险合同一经订立投保人即不再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义务。本案中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于2015年6月9日承保并出具保险单，因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所主张的佟某某在2015年6月18日电话回访期间以及2016年6月11日签署《客户问卷》中“未如实告知”等等，均形成于本案保险合同订立之后，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意义。至于佟某某2016年体检情况，更不可能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订立。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将围绕佟某某未将其2015年体检情况告知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以及相应行为的法律后果进行审查。首先，佟某某在2015年4月2日参加了单位组织的统一体检，并于两周后收到单位转交的体检报告，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之事实。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以身体健康为标的的人身保险合同，因此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情况对于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核定保险费率，极大可能具有根本性影响。在此情况下，如果佟某某确实故意或因重大过失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隐瞒了体检事实以及具体体检结果，可以构成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所规定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违反。其次，如前所述，佟某某的如实告知义务，以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内容为限，因此有必要审核投保期间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是否就相关内容明确向佟某某进行了询问。本院注意到，本案中佟某某系通过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设立的电子投保系统进行投保，投保期间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事项集中体现于投保单中“健康告知”及“财务告知”部分，与本案相关联的主要是“健康告知”中的询问事项。鉴于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事项较为繁杂不易辨识，故本院要求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具体说明佟某某就其中哪一项未如实进行告知。针对本院上述要求，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回复称佟某某有四处未如实告知行为，并予以确指，但本院认为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所指均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1.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认为“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4项第一栏“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接受下列检查并发现异常：X线、CT、MRI、心电图、病理、血液、尿液、超声波、内窥镜或其他检查？”，佟某某隐瞒了“其他检查”。本院认为，佟某某确实于2015年4月进行了体检，但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中所谓“其他检查”过于笼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概括性条款，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以此为由提出抗辩不能成立。2.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认为“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4项第二栏“在过去五年中，您是否曾经接受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佟某某此前进行的体检属于“诊疗”，未如实告知。本院认为，“体检”属于对身体状况的常规性或专项检查，体检结论为对生理健康情况的客观描述，一般不涉及针对性治疗方案；而“诊疗”则是医师对患者病情进行诊断并针对性进行治疗的总称。就普通人正常认知而言，“体检”与“诊疗”明显具有重大差异，一般不会发生混淆，因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该项意见不具有事实基础，本院对此不予采信。3.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认为“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7项第七栏“糖尿病、糖耐量异常、痛风、肢端肥大症、垂体机能亢进或低下、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肾上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佟某某隐瞒了“甲状腺或甲状旁腺机能亢进或低下……及其他内分泌系统疾病”。本院认为，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影响甲状腺机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佟某某投保前存在甲状腺机能障碍。另，普通人在缺乏医学知识的情况下能否由“内分泌系统疾病”联想到“甲状腺结节”不无疑问，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相应询问事项仍过于笼统。因此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该项意见不能成立。4.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认为“健康告知”询问事项第7项第八栏“癌症、肿瘤（恶性、良性或尚未证实为良性或恶性的）、肿块、息肉、囊肿、赘生物？”，并提出结节属于肿块，故佟某某隐瞒了“癌症、肿块”。本院认为，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医学资料显示，甲状腺结节并不必然导致癌症，二者之间不能等同对待。现有证据显示，佟某某于2016年5月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癌并进行手术治疗，但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佟某某于2015年6月投保时即知道自己患有或可能患有甲状腺癌。至于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询问中提到的“肿块”，语义含混不清，事实上蚊叮虫咬均有可能形成“肿块”，故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概括性条款，太平人寿北京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第三，退一步说，即便佟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根据该条第二款之规定，亦必须是“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总结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所述，其所称佟某某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根本而言，指向佟某某投保时未陈述其当年体检期间发现甲状腺结节。诉讼期间，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称如果其事先发现佟某某患有甲状腺结节，根本不可能承保，并就此提交了该公司核保系统截图。但是，本院注意到，截图内容显示“单发甲状腺结节：结节未检查、体积无增大、无症状/有甲状腺扫描结果，未进行组织活检：拒保”，即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针对“单发甲状腺结节”是否影响承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针对类似于佟某某的“多发（双发）甲状腺结节”，是否影响承保。经本院询问，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称医学上不存在“单发甲状腺结节”与“多发甲状腺结节”的区别，其核保系统亦不作相应区分，只要存在甲状腺结节即作相同处理。但一方面太平人寿北京公司自己提交的医学资料亦显示对于甲状腺结节存在“单发”与“多发”之分别，另一方面，假设如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所述其核保系统不特殊区别“单发”与“多发”，则直接以“甲状腺结节”涵盖该项即可，其系统中无需表述“单发甲状腺结节”，对于本院上述疑问，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假使佟某某未向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告知其检查出双甲状腺结节的事实违反了法定如实告知义务（在此仅为假设，不代表本院认定佟某某违反了上述义务），亦不足以导致太平人寿北京公司具有合同解除权并可以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事实上，同样使本院疑惑的是，如果按照太平人寿北京公司所述（单发）甲状腺结节如此重要，一旦发现即直接导致拒保，那么在太平人寿北京公司繁杂的健康询问事项中，为何未予明确列明，反而在诉讼中含糊其辞以“肿块”指代。综上所述，本案中佟某某不具有违法行为，其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佟某某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院据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初822号民事判决；二、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佟某某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高 晶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