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3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太白湖新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法定代表人田圣广，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福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营芝，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太白湖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高灿，男，194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太白湖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昌德，男，195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太白湖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贵涛，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1007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超过公开招标条件中合同期限15年的部分应为无效,即南大洼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3月15日至2025年3月16日的合同期间无效。2016年6月10日上诉入通知终止南大洼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应自2016年6月12日终止。2001年3月份,上诉人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向村民发包南大洼约1700亩的土地,公开的土地发包期限是15年,承包费100万元。被上诉人孙高灿、孙昌德中标,2001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100万元承包费,上诉人交付土地由被上诉人使用。土地承包合同于2001年3月15日起成立并生效,于2016年3月15日终止。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所载明内容能够证实双方的诉讼主体资格、土地面积、价款的事实,但是该合同明显违反公开招标公开的发包方案条件,与公开招标发包的条件中的合同期限相矛盾、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付承包费的日期相矛盾,能够证实该合同的期限延长违反公开招标的发包方案中的合同期限条件。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无故延长了9年,但是承包费并没有增加,因涉案土地属于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第十九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及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六)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八)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显而易见,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注土地承包合同期限远超出公开招标发包的条件。《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资源、资产和集体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资源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发包方)发包。发包方案(包括项目及发包方式、指标、期限、承包经营者等)应当广泛听取群众意见,经村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各案。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可以看出,农村集体土地的发包需要按照法定的民主决议程序办理。《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包合同无效:(二)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三)违反本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四)恶意串通或者采取欺诈、胁迫等不正当手段签订的;第十四条无效承包合同从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承包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其合同记载的20年期限明显违反经过公开招标的发包的15年期限,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缴费单据明确记载是2001年3月12日,与承包合同不符,该合同未经民主决议程序无故延长9年合同期限,且未增加承包费,明显属于通过恶意串通的手段签订的合同,违反《山东省农村集体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关于民主决议程序的规定,损害集体利益。该合同属于部分无效合同,该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3月15日至2025年3月16日的合同期间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的承包期限2001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5日止属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9月8日孙杨田村民决议收回村集体发包的集体土地，2016年6月10日上诉人对收回土地、终止合同事宜进行了通知,并告知2016年6月12日不参加协商会议视为放弃承包,收归集体所有,但被上诉人知悉通知内容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或提起诉讼。根据公开发包的承包期限,南大洼承包合同于2016年3月15日已终止,上诉人于2016年6月10日通知收回土地、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已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终止。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提交了部分证人证言,均证实南大洼土地公开发包期限为15年(2001年3月至2016年3月止),承包费100万元,与上诉人提交的账目记载凭证相符,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承包费收据承包起始时间2001年3月相符，能够证实南大洼土地公开发包的实际期限为15年，2005年1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土地承包合同记载20年期限和2005年开始承包明显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证据能够证实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土地承包合同》属部分无效合同，2016年3月15日至2025年3月16日的合同期间无效。2016年6月10日上诉人通知解除并终止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合同应自2016年6月12日解除并终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请求，维护村民集体利益不受损害。被上诉人魏营芝、孙高灿、孙昌德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大洼承包合同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其承包的南大洼承包合同约定的所有土地；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6月12日至今占用土地给集体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按每年每亩粮食作物纯收入1000元计算）；4、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3月份，原告对其所有的，位于北至孙杨田村南大堤南外角以南40米处，东至大沟子西岸，西至小流店村围田堤东角，南至醋刘庄鱼池堤北角，约1700亩土地公开招标。被告孙高灿、孙昌德以100万元的承包费价格中标，2001年3月12日，被告孙高灿、孙昌德向原告缴纳承包费100万元。2001年3月15日，原告将涉案1700亩承包土地交付给三被告进行承包使用。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告魏营芝、孙高灿、孙昌德提交的原告于2001年3月12日向被告出具的缴纳承包费的单据一份（金额100万元），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南大洼承包合同》，与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被告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承包费价款100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001年3月15日用于记账的收款凭证，该证据虽载明“收南洼承包（15年）费”的字样，但该证据系原告方人员单方制作，被告亦不予认可，不能单独证明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016年6月10日、29日通知张贴图片、2015年9月8日孙杨田村民决议、证明两份、调查笔录一组，制作调查笔录的光盘一张、证人田某、孙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原、被告于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所载明的内容相矛盾，不能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承包期限，系原告主张的承包期限为15年（自2001年3月15起至2016年3月16日止）的证明观点，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已经届满，承包合同已经终止的证明观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2、三被告承包原告所有的涉案土地后，于2005年3月15日与原告签订《南大洼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本案原告、乙方为本案被告；一、经过公开发标，甲方将南大洼承包给乙方。其范围北至本村南大堤南外角以南40米处、东至大沟子西岸、南至醋刘庄鱼池堤北角、西至小流店村围田堤东角，总面积约1700亩左右，不再丈量，有多少算多少。二、乙方以100万元的价格中标，并一次性付清了100万元。三、承包年限为20年，自2005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四、乙方必须在南大洼堤南外角以南40米外筑一道东西大堤。大堤的标准质量：一定能阻拦住涨水时的最高水位不出问题，大堤的造价暂定15万元。五、承包期内如国家或集体征用此地，地面上的一切赔偿款归乙方，如征用时不到承包期限，缺少的年限，甲方应按总承包费及总承包年限的比例退还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也可甲、乙双方协调解决。如征用部分面积，就按实际征用面积计算。六、承包期内，乙方的一切投资，及自然或人为损失，甲方概不负责。七、合同到期后，乙方应无条件地交给甲方，并提前清理完承包范围内的一切附物（包括树木、鱼等）由甲方另行发包。但在同等价格，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以优先承包。”合同履行至2016年3月15日，原、被告因合同履行期限发生纠纷，原告以合同期限为15年（自2001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关于如何确定涉案《南大洼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及承包起止时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三被告对涉案承包土地通过原告公开招标的方式中标，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于2001年3月12日向原告一次性付清100万元承包费，原告亦于2001年3月15日将涉案土地交付三被告承包经营，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故自2001年3月15日起合同成立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原、被告于2005年3月15日，订立书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的“承包年限为20年，自2005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关于承包期限的内容，系原、被告对涉案合同承包期限的协议补充，确定了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年的事实。但原、被告在合同中确定的承包起始日期，存在瑕疵，应予调整。结合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三被告实际自2001年3月15日开始承包土地，涉案合同的承包期限应自2001年3月15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被告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在庭审中，由原告向本院提交，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三被告于2001年3月12日，通过原告公开招标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次性向原告缴纳承包费100万元，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原、被告于2005年3月15日签订《南大洼承包合同》，由原告加盖其公章，并由原告时任村支书魏绍旭、村文书田文宝和三被告签字，故原、被告存在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将承包期限明确约定为20年，该约定，系原、被告双方对其权利义务关系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设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现涉案土地尚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之内，当事人应全面依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要求本院确认涉案承包合同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并要求返还涉案承包土地，三被告赔偿损失10万元，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承包合同承包期限系15年的主张，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的经营承包权系被上诉人通过招投标取得，2001年3月被上诉人一次性交付了100万元的土地承包费，虽然双方当时没有订立书面承包合同，但是形成了事实土地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2005年3月15日签订的《南大洼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书系双方对2001年承包土地的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年限为20年，自2005年3月16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至。上诉人上诉称公开招标条件中合同期限是15年，《南大洼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间与招投标合同期限相悖，多余部分没有经过村民民主决议，属于部分无效合同。因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确认大洼承包合同于2016年6月12日解除；2、。”,而非确认合同部分无效,并且土地承包需要招投标是国家管理性规定，而非国家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系对村委会对外发包土地进行的管理约束，也非国家强制性规定，没有经过以上程序的部分也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