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恒，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元兴，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武陟县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迪，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春洋，曾用名周春阳，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上诉人周军恒、古元兴因与被上诉人王迪、王军，原审被告周春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7）豫08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军恒、古元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被上诉人王迪、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春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恒、古元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的依据是一张上诉人周军恒书写的借条，但该借条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原告提供的借据形式不合法，借据中所记载的内容疑点重重、混乱不堪。(借据上写“今借到”，下面“朱凤云”划掉了，右上方标注“朱凤云的钱”。落款处写：周军恒。可在下面左侧又写借款人：周春阳、周军恒。右侧写：借款人：周春阳，在最下方写：担保人“周军恒”。)由以上内容可以看出，该份借据完全不是在正常的情况下书写的，也根本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书写的借条，上诉人周军恒在借据上所载明的身份究竟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七页说“本院无法确认借条形成时的真实情况”、“无法查明双方是否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不知一审法院认定周军恒为借款人的法律依据是什么。其次，该份证据明显存在胁迫性，对胁迫下签订的证据，法院认定其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明显错误。对证人孙孙某证言的确认与判决的结果也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六页第三自然段，对打借条时在场的唯一目击证人孙孙某证言予以确认(“证人孙孙某证言，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证人在陈述整个出具借条的过程中，能够详细地将借条的出具过程表述，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所谓的出借人10天后就去世的情况下，孙孙某证言具有十分关键的作用。既然一审法院对证人孙孙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那么作为本案的唯一证据“混乱不堪”借条就明显是在胁迫下所签。在胁迫下签署的借条，是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本借条无效。一审法院仅就此借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显然是错误的。孙孙某证人证言和借条打的“混乱不堪”是相互印证的。不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正常的借条不可能打成这样子。第三，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是自然人之间的合同，《合同法》第211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外，其他民间借贷合同都定为诺成性合同。既然是实践性合同，其审查原则应是“借贷合意+借贷事实”。借贷合意可能表现为借条、欠条、甚至口头协议，但都是对于借款这个事实的双方认可。借贷事实就是款项的实际出借，其表现形式有收条、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但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给付上诉人周军恒款项的证据，一审法院为何不去查明朱凤云的借款是如何向上诉人周军恒支付的？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共有五种情形，可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证据。此外，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另一事实，所谓的出借人朱凤云在胁迫上诉人周军恒打条时已是癌症晚期，且朱凤云本人是医生，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借钱给别人的，自己的亲属又不在场，更何况真实情况是，10天后，朱凤云去世。一××，尚且不说有没有能力给付此借款，那个时候怎么还有可能借钱给别人。2、本案中确认借贷事实的证据不足，应加重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母亲在医院住院，属于癌症晚期，病情已经危重，她的认知能力、记忆能力是否属于正常状态已无法确认。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因为在医院，朱凤云不可能带大量的现金在身边，在场证人孙孙某证人证言也从没说见过朱凤云给付现金，而银行流水或电子汇款记录是不可能消失和改变的。3、一审法院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借条形成时的真实情况，又无法查明双方是否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也就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并未查清；其次，仅仅根据推定的事实来分配举证责任对上诉人古元兴明显不公。而从已查的事实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借款的实际给付。那么上诉人古元兴就无从对从没发生的事实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判决其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显然错误的。王迪、王军辩称，上诉人应偿还借款。1、借条载明的事实双方在一审、二审庭审中是无争议的，即上诉人及周春洋不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仅是对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持有异议，这与本次二审上诉人主张借款未交付是违背客观事实自相矛盾的。2、被上诉人从未主张借条出具当日支付借款，双方均认可该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清算。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当日支付借款不符合情理。3、上诉人主张的举证责任问题没有法律依据。4、对证人证言，证人在出庭作证过程中对被上诉人的发问、对借款过程的陈述均含糊不清，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5、一审判决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并不以夫妻一方是否知情为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迪、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57055元及利息50257.6元（从2011年10月20日开始暂计算至2014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约定利息一分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三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在2006年-2007年，被告周军恒的母亲乳腺癌住院，跟朱凤云在一个房间住，因此周军恒与朱凤云认识。后被告周春洋通过周军恒认识朱凤云，2010年左右，朱凤云借给被告周春洋10万元，2011年4月23日，被告周春洋在中国建设银行向朱凤云转账12万元。2011年10月20日，朱凤云在焦作市160医院住院治疗，当天被告周军恒与朋友孙孙某医院看望朱凤云，被告周军恒给朱凤云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凤云的钱，壹拾伍万柒仟零伍拾伍元整，（157055元），利息一分，周军恒，2011年10月20日。借款人周春洋，周军恒，担保人周军恒。该借条内容系周军恒一人书写。原告从其近亲属朱凤云手中接过了条据，向被告要求偿还，经讨要未果，形成本案诉讼纠纷。另查明，原告王迪系朱凤云的儿子，原告王军系朱凤云的丈夫，朱凤云于2011年11月1日因病去世，王迪系独生子女，朱凤云的母亲已去世，父亲声明放弃继承。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根据原告方提供的录音证据、朱凤云与被告周春洋的借贷往来情况以及被告周春洋于2011年4月2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朱凤云转账12万元的事实，被告周春洋与朱凤云之间形成实际借贷关系，被告周春洋辩称其仅于2010年左右借到朱凤云10万元本金，约定利息1分，该笔10万元借款至2011年4月份的本金和利息共计应为116000元左右，被告周春洋于2011年4月2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朱凤云转账12万元，该款项已结清，该院予以确认。被告周军恒于2011年10月20日给朱凤云出具的借条，虽借条上出现被告周春洋的名字，但非周春洋所书写，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周春洋尚欠其款项及实际数额，原告要求被告周春洋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周军恒辩称其与朱凤云没有经济往来，原告所举借条是朱凤云在以死相逼的情形下形成的，出具借条在场人为朱凤云、周军恒、证人孙孙某但其仅提供随行朋友孙孙某证言，该院无法确认借条形成时的真实情况，被告周军恒认为是在朱凤云以死相逼的情形下出具的借条，但却未及时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给他人出具借条的风险及法律后果，且实际债权人朱凤云在借条形成后10天去世，现无法查明双方是否确实存在经济往来，该院对现在仅有的借条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周军恒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古元兴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古元兴作为被告周军恒的丈夫，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古元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经营，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古元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朱凤云作为债权人，其去世后，其债权由二原告继承，故二原告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关于原告要求的利息从2011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息一分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周军恒、古元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王迪、王军借款157055元和利息（从2011年10月20日起按照月息一分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为4410元，由被告周军恒承担。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借据未收回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上诉人周军恒作为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向朱凤云出具借条，承受该笔债务，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周军恒称在出具借条时未向周春阳核实，出具借条系受胁迫，但其在向朱凤云出具借条之后未及时表示反对，在被上诉人起诉请求其偿还借款时才称该借条系受胁迫的抗辩不能成立。涉案借条系上诉人周军恒书写，上诉人所称的借条内容“混乱不堪”，责任不在债权人朱凤云。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军恒、古元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0元，由上诉人周军恒、古元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文宇审 判 员 王 芳代审判员 米新秀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