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8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法定代表人：邓振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港口区中心区南半部南北大道西侧逢时商业大厦A座1910号。负责人：黄四牯，该分公司经理。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良，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德，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延军，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广西万益（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马山县白山镇同富街（原合群乡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德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岳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建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以下简称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明德、原审被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6）桂0821民初3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建公司及矿建防城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两上诉人未授权委托黄四牯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事后也没有追认。与被上诉人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并不是两上诉人。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是其单方委托无资质及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广西天柱建筑管理有限公司贵港第一分公司编制的，《平南县汇东星城钢管内外架结算单》也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两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工程款的数额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以两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为由确认了本案工程量是错误的。三、矿建防城港分公司是矿建公司无独立财务核算的分支机构，两上诉人是一个民事主体的整体，一审判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由矿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蒋明德辩称，一、《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在合同上签字，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矿建公司有明确授权给黄四牯处理本案工程项目。二、没有相关规定要求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才能编制工程量计算书，被上诉人已将《工程量计算书》及《平南县汇东星城钢管内外架结算单》送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而上诉人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判决以《工程量计算书》及《平南县汇东星城钢管内外架结算单》为依据确认工程款是正确的。三、至于矿建公司及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如何承担责任，法律有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德诚公司陈述称,德诚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明德签订的协议书并没有明确内外架钢管的所有权人，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书作为证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蒋明德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不符合法定的形式，广西天柱建筑管理有限公司贵港第一分公司没有相应的资质，不应当予以采纳。德诚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蒋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矿建防城港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827858.68元（其中超期工程款计算至钢管架拆除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止）给蒋明德，矿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德诚公司应在欠付矿建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蒋明德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8日，德诚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矿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平南汇东星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位于平南县××行政××轴路，工程面积为110000平方米，框剪结构，34层，地下一层，裙楼4层，共5栋，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含防雷）工程、防水工程、外墙涂料、消防工程等设计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以及电梯工程等。承包方式为按图施工，项目总承包，采取乙方前期部分垫资施工，甲方按合同约定付款，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一切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含防雷）工程、消防工程、人防工程、电梯工程，甲方不得以其他任何方式再另行发包如门窗、外墙涂料、防水、阳台铁艺栏杆、楼梯扶手等分部分项工程。合同工期为730天，开工日期为按开工令日期。工程预算暂估价为壹亿陆仟捌佰万元。2013年10月18日，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蒋明德（承包方、乙方）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工程概况为框剪，36层（含地下室一层），工程名称为平南县汇东星城。承包内容为本工程内、外架、安全通道、基坑护栏、施工电梯、安全挑蓬、楼梯护栏、卸料台、四口、五临边的防护。料场防护材料为合格钢管、扣件、安全网、18#工字钢、钢丝绳及配件，外架新竹脚手板、防护棚可以用好的旧竹脚手板。每三层铺满、预埋件、工程安全防护及外架，上人楼梯、腰条彩带，防护棚，等一切所需材料及人工费用。注：内架包料不包工，预埋钢筋由甲方提供。承包单价及计算方法为：采取实际建筑总面积（含地下室）计算，外架工期为二十个月，不足二十个月按二十个月计算，外架超期30日内不计算任何费用，后按实际未拆除超期建筑面积每月按2元/㎡计算超期款给乙方，此超期租金每月结清。合同单价按总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2元。付款方式为：主楼36层约11万㎡，乙方自愿施工到10层封顶按完工工程量的50%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后按五层结算一次，依此类推，主体封顶付至完成工量的60%，拆外架下来36层至26层付70%，26层至15层付80%，代拆最后四层外架时付清总工程款的90%，余款在拆架到最后一层时全部付清，如不付清所有损失由甲方负责。黄四牯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4年6月1日，蒋明德按约定进场施工。因民工投诉到平南县××监察大队，2014年6月12日矿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四牯负责平南县汇东星城工程项目的有关工作。2015年11月20日，经广西天柱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贵港第一分公司对本案涉案工程量进行计算，建筑面积合计为113053.4㎡。截止至2016年2月2日止，蒋明德从矿建公司及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处共领取工程款3407557元。2016年11月4日，德诚公司与蒋明德签订《协议》，约定在蒋明德确保汇东星城外架权属蒋明德所有的情况下，德诚公司同意代为支付汇东星城项目外架2016年9月至10月两个月的租金共计44万元给蒋明德，其余未拆除的外架部分每个月按未拆除建筑面积计算租金并付清给蒋明德，不足月的以日计算，标准为2元/㎡/月，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据实结算并支付租金给蒋明德，蒋明德同意在租金范围内扣除德诚公司购置的安全网、竹排外架等费用8万元余下36万元，德诚公司在2016年11月10日一次性付给蒋明德。即日起蒋明德需配合德诚公司施工进度拆除外架并确保安全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德诚公司与矿建公司签订的《平南汇东星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关于蒋明德与矿建防港分公司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是否为合法有效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黄四牯作为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公司与蒋明德签订合同，未超越代表权限，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根据矿建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矿建公司确有授权黄四牯负责平南县汇东星城工程项目的有关工作，虽然《委托书》的时间在签订《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之后，但也可以间接证明黄四牯签订该合同未超出其权限。鉴于蒋明德非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应认定无效。二、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矿建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及德诚公司均主张蒋明德不是汇东星城工程项目的钢管内、外架承包施工人，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不予采信。虽然蒋明德与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签订的《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系钢管内、外架的防护工程搭建，在使用过程中未发现质量不合格的问题，矿建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及德诚公司也未就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且现已使用完毕并拆除，故虽然合同无效，但矿建防城港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矿建公司作为汇东星城项目的承包方,且是矿建防港分公司的上级公司，对矿建防港分公司的财产有支配权，故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德诚公司作为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德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蒋明德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计算问题。根据蒋明德提供的证据《工程量计算书》，可以得知本案建筑总面积为113053.4㎡，矿建防港分公司、矿建公司虽然对该证据有异议，但经该院告知如对工程款数额有异议可申请评估鉴定的情况下，矿建防港分公司、矿建公司未申请鉴定，故该院依法以该面积为基数计算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单价按总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2元，外架工期为二十个月，不足二十个月按二十个月计算，外架超期30日内不计算任何费用，后按实际未拆除超期建筑面积每月按2元/㎡计算超期款给乙方。故合同工期内工程款应为113053.4㎡×52元=5878775.24元，本案蒋明德自2014年6月1日进场施工，合同期满之日为2016年1月31日，超期工程款应从2016年3月起计算，因蒋明德已与德诚公司达成协议，由德诚公司代付2016年9月至10月两个月的租金并约定即日起拆除框架，故本案超期工程款应自2016年3月计算至同年8月，为6个月×113053.4㎡×2元/㎡=1356640.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407557元，故本案矿建防城港分公司、矿建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3827859.04元，超过了蒋明德诉请金额3827858.68元，故以蒋明德诉请的金额为限。矿建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7月已停止施工，之后另有承包人施工，其不应承担2015年7月之后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但经该院书面通知后，矿建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及德诚公司均未予以答复是否有另外的承包人，且矿建公司、矿建防城港分公司停止施工后，未及时通知蒋明德终止合同，应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支付工程款3827858.68元给原告蒋明德；二、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的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告广西德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蒋明德承担付款责任，限额为3827858.68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德诚公司将平南汇东星城工程项目发包给矿建公司，而作为矿建防城港公司的负责人黄四牯与被上诉人蒋明德签订了《钢管内、外架承包合同》，已构成表见代理，到案证据亦证实蒋明德是本案工程钢管内、外架承包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蒋明德已提供了《工程量计算书》及《平南县汇东星城结算单》给两上诉人，两上诉人虽然对上述计算书及结算单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两上诉人也没有对钢管内外架工程的工程款数额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述两份证据为依据认定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公司法中关于分公司与总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公司内部管理、责任承担的分配，本案中矿建防城港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判决矿建防城港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并由作为总公司的矿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2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丽审判员 黄钰雄审判员 陈燕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