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03民初723号原告：四川德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51号2栋15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8752273P。法定代表人：肖荣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阳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德阳市黄河东路2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10600754721293J。法定代表人：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凊、王博，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川德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霖装饰公司）与被告德阳外国语学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霖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德阳外国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霖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尾款400895元（庭审中变更为340895元）；2.被告支付欠款利息216483元（庭审中明确计付利息的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3.本案诉讼费、原告委托律师费（庭审中明确为200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2012年9月21日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工，双方对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竣工交、验工作。双方在结算时对工程量、工程款产生分歧，被告于2014年1月委托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对工程进行审核并作出结算定案，原告同意该结算定案，但被告未签字确认。按照结算定案确定的工程价562329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222400元，尚欠400895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给付无果。由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216483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德阳外国语学校辩称，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工程总价款为5623295元，扣除已支付的5575712.50元，尚欠47582.50元。由于原告未向答辩人开具收款发票，故答辩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只有原告向答辩人开具已收款及应收款发票后，答辩人才能支付下欠的尾款；且4万余元欠款属质保金，支付期未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及利息，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的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1日，德阳外国语学校（甲方）与德霖装饰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承包甲方幼儿园装饰装修工程第二标段，建筑面积7033.70平方米；2.承包方式为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为524.80万元；3.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2年9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4.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承包方按期开工，所有骨架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签字后，15日内给付合同工程款的3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全部工程按期竣工并验收合格签字后15日内给付合同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付合同工程款的35%；其余5%在乙方完成竣工资料并履行保修责任后于第二次付款时间的第二年对应日付清；5.合同附件四份，附件二为《工程质量保修书》。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主要约定：1.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方预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承包人履行保修义务后逐项退还。合同签订后，德霖装饰公司就承包工程组织施工。工程竣工后，德霖装饰公司交付德阳外国语学校使用。后因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结算发生分歧，遂委托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定，2014年4月4日，四川华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德阳分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载明：工程造价为5623295元。2012年11月26日至2015年2月17日，德阳外国语学校分八次向德霖装饰公司付款5282400元（其中，2012年11月26日163.24万元，2013年2月6日100万元，2013年5月7日50万元，2013年7月8日50万元，2013年7月11日50万元，2013年10月14日91万元，2014年11月26日6万元，2015年2月17日18万元）。2013年1月19日，叶兵在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中过程中受伤。同年3月8日，叶兵以德霖装饰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同年7月1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德旌伤决字[2013]031），认定叶兵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后叶兵以德霖装饰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德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伤残程度鉴定，2014年1月10日，德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作出鉴定意见：叶兵的损伤程度为5级无护理依赖。2014年3月26日，叶兵以德霖装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德阳市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同年5月14日，区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旌区劳人仲裁字[2014]116号），裁决结果为：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德霖装饰公司应向叶兵支付各项费用331503元。后德霖装饰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于2014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4）旌民初字第2398号]；诉讼中，德霖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请求追加四川省雨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丰劳务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同年8月27日，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雨丰劳务公司认可从德霖装饰公司处取得涉案装修工程，雨丰劳务公司自愿向叶兵支付各项费用共计25万元（已扣减叶兵借支的现金4万元及雨丰劳务公司为叶兵垫付的医疗费），于2014年9月20日前付清；德霖装饰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因雨丰劳务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叶兵向本院申请执行，2014年11月7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2014）旌法执调字第775号]，裁定在德阳外国语学校提取涉案工程款253600元，并向德阳外国语学校送达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德阳外国语学校在7日内将德霖装饰公司应收的工程款中的253600元转至本院案件款账户。2013年8月30日至2015年7月1日，德阳外国语学校向叶兵付款29万元（其中，2013年8月30日现金1万元，2013年10月11日现金1万元，2013年10月15日转账2万元，2013年11月12日现金1万元，2013年12月25日现金1万元，2014年10月10日现金0.2万元，2014年12月2日现金6万元，2015年7月1日转账16.8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叶兵受伤后主张权利的审理、执行案卷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综合双方的意见及理由，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能否以原告未开具收款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其已向原告支付500余万元工程款，但原告一直未向其开具收款发票，导致其财务无法做账，因此，只有原告向其开具已收款及应收款发票后，被告才能履行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税收管理、发票管理的相关法律规定，对拒不开具发票的义务人，权力受到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因此，请求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应属行政权调整范畴，不属于司法权调整范畴。本案中，虽然双方订立的合同未对开具发票一事进行约定，但原告收款后有义务向被告开具发票，此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主合同义务，此从合同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能形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被告对原告不开具发票的行为不能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另，被告向原告付清工程款后，原告应当向被告开具发票；如因原告未开具发票导致被告遭受损失时，被告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向叶兵支付的赔偿款是否应视为向原告付款的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承包原告的装饰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劳务承包给雨丰劳务公司，叶兵在为雨丰劳务公司劳动过程中受伤，雨丰劳务公司系独立法人，叶兵的损失应由雨丰劳务公司承担，同时，原告已向雨丰劳务公司足额支付劳务费，因此，被告向叶兵支付的款项不应在其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而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工程承包关系，原告将承包工程全部转包给雨丰劳务公司被告并不知情，且被告系按法院要求向叶兵付款，因此，被告向叶兵支付的款项应在其应付工程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就涉案工程而言，作为发包方的被告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告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有理由相信工程由原告实施，施工工人亦归属于原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在工程被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下，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的法律精神，作为发包人的本案被告，在特定情形下，亦有向原告以外的其他主体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案外人叶兵在本案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在用人单位未及时救济的情况下，被告应叶兵请求在其应付工程款中先行支付一定费用（6.2万元），并无不当；叶兵因雨丰劳务公司未履行义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在收到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后向叶兵支付22.8万元赔偿款亦符合法律规定。另，相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原告与雨丰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属内部法律关系，原告是否已向雨丰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不能对抗被告已向叶兵支付29万元赔偿款这一事实。综上，被告向叶兵支付的赔偿款29万元应视为向原告付款，应当在被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扣减。三、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以及被告应付款数额、被告向原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争议焦点。1.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原告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合同约定的2012年12月或2013年1月，被告认为是2013年11月。本院认为，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结合涉案工程总价的确定时间（2014年4月），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1月。2.关于应付款数额。原被告双方认可工程总价为5623295元，对已付款5282400元无争议，但被告认为其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支付的水电费3312.50元应计入已付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对其主张的水电费3312.5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双方合同对水电费的承担亦无约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即被告的应付款数额为50895元（5623295元-5282400元-290000元）。3.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被告认为其欠款属于质量保证金，付款期限未到，不应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主文约定，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承包方按期开工，所有骨架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签字后，15日内给付合同工程款的3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全部工程按期竣工并验收合格签字后15日内给付合同工程款的3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3月28日，付合同工程款的35%；其余5%在乙方完成竣工资料并履行保修责任后于第二次付款时间的第二年对应日付清。合同附件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方预留工程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承包人履行保修义务后逐项退还。合同主文与附件关于工程尾款5%的约定不一致，由于审理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保修期为5年、2年的质保金数额，以及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不履行保修义务等事实，同时结合本案实际，有利于双方矛盾纠纷的解决，关于工程尾款5%的支付，本院认为采信双方合同主文的约定为宜。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除第一次付款达到30%外，被告实际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的期间不一致，不能确定约定的第二次付款的具体时间，但截至2013年11月（本院认定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被告实际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价款的95%。合同约定余款5%在原告完成竣工资料并履行保修责任后于第二次付款时间的第二年对应日付清，结合本院对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的认定，应当认定原告于2013年11月已“完成竣工资料”；审理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不履行保修责任，应认定原告已履行保修责任。综上，被告最迟应于2014年12月支付余款，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应当向原告承担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因原告主张利息期间为2015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5日，截至2015年2月5日，被告已付工程款为5224400元（5102400元+122000元），应付款为398895元（5623295元-5224400元），此后分别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18万元、2015年7月1日支付16.8万元，故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2月5日至同月17日，以398895元为基数计息；2015年2月18日至同年7月1日，以218895元为基数计息；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2月5日，以50895元为基数计息。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由于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委托律师处理有关事务，被告应承担律师费代理费20000元。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外国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德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8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5年2月5日至同月17日，以398895元为基数计息；2015年2月18日至同年7月1日，以218895元为基数计息；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2月5日，以50895元为基数计息；前述计息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驳回原告四川德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9974元，由原告四川德霖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974元，被告德阳外国语学校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太金人民陪审员  李爱华人民陪审员  蒋 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法官 助理  王 月书 记 员  尹 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