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8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塔南路****号华融国际大厦*楼。负责人：王永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华，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军，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县。法定代理人：吉小丽，女，1974年7月15日出生，住温县。系马立军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亮亮，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豫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新洛路焦温高速路口50米。法定代表人：侯庆武，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龙，男，197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温县慈胜大街北段一分院门面房。负责人：李予平，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立军、李国龙、温县豫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鑫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华，被上诉人马立军的法定代理人吉小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尚亮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国龙、豫鑫运输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0万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立军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其所受伤害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马立军的受伤经过存在疑问，不能确切认定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马立军的陈述，其在受伤时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其所受伤害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豫鑫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所投保险是驾驶员和乘客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对车上人员的身份有特别限定。事故发生时，马立军接受雇主安排从事装货工作，已经不再履行该车的驾驶职能，而装车和驾驶车辆两个工作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能互相取代。驾驶车辆需要取得准驾相应级别车辆的资质，装车人则不需要。同理，装车所需要有关的技能和经验也不是驾驶员所具备的。两者工作职能不存在交叉，也不能混同，完全是两种不同种类的工作，而其对应的工作风险也完全不同。正是因为雇主的错误安排，让没有装车经验和技能的马立军从事装车工作，才导致马立军不慎坠落致颈部着地，劲椎骨折，才有现在马立军严重伤残的局面。上诉人认为，雇主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尤其需要重视的是：因为马立军所从事的工作并非驾驶工作，其已不再是保险公司的承保对象，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从责任保险的功能以及投保人豫鑫运输公司与马立军达成的协议书来看，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也不应承担替代性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责任保险的定义，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也就是说，责任保险是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依法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进行赔偿，责任保险的赔案，均以被保险人致第三方损害并依法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为前提条件。本案中，马立军与豫鑫运输公司已于2016年9月6日达成协议，不要求豫鑫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也应依法免除。三、马立军所要求的护理费数额过高，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存在错误。首先，在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计算上存在错误，要求两人护理的期限过长，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马立军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有护理费，出院后一人护理符合常理。此外，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以看出，鉴定意见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并不是完全护理依赖，一人护理即能满足马立军相应生活需要。基于此，护理费应按一人的标准计算。第二，马立军所要求的护理费的计算依据错误，从法庭调查来看，马立军的护理人员一直是其爱人或其儿子，两人均是农村务工人员，并非是相关服务业的从业人员，对此，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而不应按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综上，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马立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马立军受伤原因系在上诉人承保范围内，上诉人应当在承保保险限额内对马立军的损失进行赔偿。马立军是在车辆装货、使用车辆，为保障车辆能够正常运转发挥其性能过程中受到的伤害，该伤害系在《机动车商业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所规定的使用车辆的行为，是车辆责任险的承保范围内的情形，且马立军不存在《保险法》和上述保险条例中的禁止性情形，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承保保险限额，对马立军所造成的伤害进行赔偿。2、上诉人不能因马立军与豫鑫运输公司、李国龙达成的《赔偿协议》而减免赔偿义务。马立军与豫鑫运输公司和车主李国龙达成的协议明确约定，对马立军超过车辆上所投保的保险限额之外的部分不再要求其赔偿，马立军在一审中所诉的部分系车辆上所投保险承保的保险限额，实际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马立军未予以主张，根据保险单的显示，上诉人承保限额为100000元，而马立军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承保限额之外的损失。另外，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能够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上诉人不能以该协议约定免除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混淆、偷换法律概念，逃避赔偿责任的行为，其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3、马立军受伤严重，两人护理符合伤情需要，应当按照护理行业标准进行赔偿。马立军受伤严重，经法院确定鉴定机构评定为一级伤残，其伤情会因护理不当产生可预料次生病情，造成马立军的损失扩大。2人在马立军护理过程中尽心尽责，按照专业人员的要求进行护理，实属马立军伤情控制、恢复的需要，是避免马立军损失不必要扩大的需要，因此，2人护理是马立军伤情的客观需求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伤害赔偿标准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根据马立军伤情的客观需要，按护理行业的标准进行赔偿。退一步，即使护理人员按一人计算，马立军的损失也已经明显超出上诉人承保的保险限额，上诉人也应当在所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对马立军进行赔偿。4、一审法院确定的诉讼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其应当赔偿范围内拒不按照所承保的保险险种和保险限额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反而通过诸多手段予以拖延履行法律规定和法院确定的义务，其目的明显存在不正当性，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缴纳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令由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部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马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豫Ｈ×××××/豫H86**挂号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马立军100000元，保险赔偿如有不足由豫鑫运输公司、李国龙承担。2、判令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在意外综合保险承保范围内赔偿马立军5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豫鑫运输公司、李国龙、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职备战与马立军系李国龙雇佣司机，豫Ｈ×××××/豫H86**挂号车辆系李国龙购置，该车辆挂靠在豫鑫运输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2016年1月28日，马立军与职备战驾驶豫Ｈ×××××/豫H86**挂号车辆在上××奉贤区装货过程中，马立军不慎从该车上坠落受伤，被送至上××奉贤区中心医院急诊救治，后又先后被转送至第二军医大学附属××海医院、××海××骨科医院、××海××医院、××人民医院和××第二人民院诊断和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颈椎骨折半截瘫（C6、C7）、颈脊髓损伤、左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颅骨顶部骨折、脑水肿、双肺挫伤并双侧胸腔积液、胸椎骨骨折（T5、T6、T7、T9）等。马立军共计住院40天，支付医疗费、检查费计款130480.82元。李国龙给马立军垫付医疗费89000元。2015年10月26日，豫鑫运输公司对豫Ｈ×××××号车辆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乘客），承保限额每座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止，并办理有不计免赔率；2015年10月29日，豫鑫运输公司对豫Ｈ×××××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处投保有出入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C型，其中医疗费承保限额50000元，伤残赔偿金承保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0月29日止。诉前根据马立军申请，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马立军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6年12月9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马立军颈部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马立军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085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0482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94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对诉争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各方当事人民事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马立军系李国龙的雇佣司机，马立军为李国龙提供有偿劳务，马立军与李国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国龙将其自有的货车挂靠在豫鑫运输公司从事货物运输，李国龙享有运输收益，承担营运风险，李国龙与豫鑫运输公司之间形成车辆挂靠关系。豫鑫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在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投保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二、关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适用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责任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使用车辆过程，不应仅限于驾驶室内，也应当包括所驾驶车辆的挂车。本案中，马立军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员，其在装货时不慎从车上坠落造成身体严重受伤，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马立军要求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其损失，予以支持。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立军在豫Ｈ×××××/豫H86**挂号车辆上装货时不慎坠落造成伤害，李国龙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马立军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豫鑫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挂靠车主，应对李国龙赔偿马立军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豫鑫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在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投保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首先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对马立军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李国龙、豫鑫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马立军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认定。1、医疗费：130480.8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马立军实际住院40天，参照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计款1200元。3、营养费：按照实际住院时间每天10元标准计算，计款400元。4、误工费：马立军系驾驶员，其在装货时从车上摔下致颈椎骨折半截瘫等，误工期限从马立军受伤之日（2016年1月28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2月8日）计315天，马立军伤残等级为一级，参照2015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9426元计算，误工费计款42654元。5、护理费：马立军伤情诊断为颈椎骨折伴截瘫、颈脊髓损伤，其常年卧床，马立军主张护理费参照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0482元计算，予以支持。马立军住院期间按照一人陪护标准计算，计款3340元；马立军出院医嘱载明陪护二人，故马立军定残前的护理费按照二人陪护标准计算275天，计款45931元；马立军出生于1973年4月，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马立军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一人护理标准计算10年，定残后的护理费计款243856元；马立军主张的护理费合计293127元。6、残疾赔偿金：马立军伤残等级一级，参照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10853元计算20年，计款217060元。7、交通费：马立军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严重受伤，鉴定时乘车到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马立军损失合计685922元。五、被告应赔偿马立军各项损失数额如下：马立军实际损失为685922元，豫鑫运输公司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0元，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赔付马立军款100000元；余款585922元，豫鑫运输公司在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投保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限额为550000元，故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应赔付马立军550000元；余款35922元，马立军法定代理人吉小丽与李国龙、豫鑫运输公司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即李国龙在马立军受伤后为马立军垫付医疗费89000元，李国龙自愿给付马立军34000元作为马立军今后治疗、医疗费，下余55000元，在判决时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李国龙。故李国龙、豫鑫运输公司不再对马立军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应赔付马立军650000元，马立军的法定代理人吉小丽与豫鑫运输公司、李国龙协商李国龙垫付款55000元由保险公司返还李国龙，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赔付马立军款10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温县支公司应赔付马立军款495000元，返还李国龙垫付款55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马立军款10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赔付原告马立军款495000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应返还被告李国龙垫付款55000元；四、驳回原告马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3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1600元，原告马立军负担1300元，被告李国龙负担8000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立军是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马立军在所驾驶车辆上装货时坠落受伤，属于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马立军与豫鑫运输公司、李国龙达成了赔偿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免除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不能因此免除其赔偿义务。关于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计算问题。因马立军出院医嘱明确载明2人护理，且2人护理亦符合马立军一级伤残的客观实际，原审法院对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按照2人护理并参照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武审判员  毛富中审判员  陈金刚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