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负责人：张德成，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成光，男，1953年3月1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县宏阳汽车修理厂，经营场所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杏花村**号。注册号：500243600037722。经营者：何华林，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以下简称渔塘社区三组）因与被上诉人高成光、彭水县宏阳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宏阳汽修厂）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渔塘社区三组的负责人张德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峰，被上诉人高成光，被上诉人宏阳汽修厂的经营者何华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渔塘社区三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渝0243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土地征用补充协议》与《土地征用合同》所涉土地的四址认定不清、错误；2.《土地征用合同》涉及的土地是上诉人的土地，高成光通过与无权处分人签订《土地征用合同》占有使用该土地于法无据，一审据此认定高成光取得了土地使用权错误；3.一审违法依职权调取本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征用合同》，并有枉法裁判之嫌。被上诉人高成光辩称，土地使用权是1993年向黄荆村二三组买的，当时修建房屋时是路政要求退后十米建房，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宏阳汽修厂辩称，认同一审判决内容。渔塘社区三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高成光、宏阳汽修厂归还渔塘社区三组土地面积205平方米【四至界限：以高成光登记房屋为参照物面向公路，前至公路边沟、后以房屋正面滴水为界直出、右（县城方向）以何光训的房屋为界、左（看守所方向）以何华林的房屋为界，具体面积以法院现场测量确定为准】并排除妨害（拆除搭建的钢棚）；二、诉讼费用由高成光、宏阳汽修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15日，原彭水县汉葭镇人民政府给原东门村六组（现渔塘社区三组）填发了林权证，林权情况如下：小地名阮洪顺屋基，面积367亩，林地类别中幼林，四至：东县坝居委中岭沟、南319线老公路、西梯子岩、北郁江河。所有制性质为集体所有。本案争议的土地位于前述林权证范围内，即高成光的房屋前滴水至老319线公路彭水往黔江方向左侧边沟之间（两边以房屋左右房界直出）的空坝。该范围内的土地目前已由高成光搭建钢棚，并由高成光出租给（口头租赁，无书面房屋租赁合同）宏阳汽修厂作为修车场所使用。1993年9月，高成光、冉开武、何志举、宁生泽等人（乙方）与原彭水县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甲方）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其主要内容如下：“为了繁荣彭水山区建设，乙方在汉关路两公路处（小地名滚子湾至水洞沟之间的荒地上）拟建建材加工厂，需要矿山和预制件场地大约贰仟至叁仟平方米，所以特与甲方协商征地事项。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合同如下：第一，乙方出资壹仟元人民币征用甲方的荒地，作为矿山和预制件场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属乙方所有。第二，界址范围：中以汉关路公路为界，公路以北壹佰米之内为矿山场地，公路以南壹佰米之内为预制件场地，东至水洞沟，西至滚子湾为界，以上界址范围，属乙方建设基地，甲方不得干扰。第三，此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之后，针对前述土地的权属，原彭水县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与汉葭镇县坝居委及东门六组发生争议，后经彭水县人民政府处理决定、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及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权属确定为汉葭镇县坝居委及东门六组（即现在的渔塘社区三组）所有。高成光在庭审中陈述，其共计取得9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分别以高成光、吴华容、宁天雷、高峰、王洪玲、宁声的名义各挂150平方米，并以前述六人的名义分别与彭水县土地房屋管理局、原来汉葭镇东门村六组签订了《土地征用补充协议》。其主要内容载明：“甲方：彭水县土地房屋管理局；乙方：汉葭镇东门村六组；丙方：（即挂名的人，各份协议除丙方名字不同之外，其他内容均一致）。根据（1998）渝高法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现丙方使用之土地所有者应为乙方，而不应是城郊乡黄荆村二组和三组。因丙方原已与黄荆村二、三组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而发生争议，现甲方召集乙方、丙方和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当事人，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现丙方使用的土地150平方米仍归丙方使用，由丙方按每平方米10.50元支付土地补偿费，共计1575元，于1999年4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2.丙方使用的土地所有权现为国有，丙方只享有土地使用权，原国土局办理的用地手续有效，丙方只能按批准用途使用。3.对该土地，乙方不再享有任何权利，更不得干涉丙方使用该土地。4.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5.本协议自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1999年7月12日，原彭水县土地房屋管理局作出《彭水县土地房屋管理局关于汉葭镇东门六组、县坝居委与黄荆村二、三组林地争议中土地征用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其主要内容为：“一、由于权属的变更，土地使用者与原黄荆村二、三组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重新分别与东门六组、县坝居委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做好用地档案资料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的变更工作。二、由土地使用者按彭府发（96）13号文件规定的标准，非耕地10.50元平方米，计算支付给东门六组和县坝居委的征地补偿费（名单附后），由我局代收代付。三、土地使用者必须在完清上述费用和手续后，由我局发给土地使用者准予使用土地的书面通知，方能按原批准证件规定的界址面积使用土地。四、1999年7月20日前不来完善手续者，我局将会同林业部门按照《重庆市林地保护管理条例》25条的规定：收回林地使用权，注销用地许可证。五、土地使用者原付黄荆村二、三组的征地补偿费，由原支付人向所支付单位自行收回”。高成光在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之后，修建了房屋，并进行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基本事实为高成光等人在1993年与原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签订征地协议，取得了中以汉关路公路（即老319线公路）为界、公路南北100米范围内、东至水洞沟、西至滚子湾为界相应土地的用地权益，并由当时的土地房管部门予以批准。之后由于征用土地的权属发生变化，原东门村六组即现渔塘社区三组取得了争议土地的所有权，并在原土地房屋管理部门主持下，高成光与原东门村六组即现渔塘社区三组重新签订了《土地征用补充协议》。再之后高成光进行建房，将其房屋前争议的空坝搭建钢棚并出租给宏阳汽修厂，宏阳汽修厂用作修车场所使用。渔塘社区三组现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要求被告方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在未有新的确权推翻原来的土地确权之前，渔塘社区三组享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但土地的所有权与使用权是相分离的，享有土地的所有权并不必然可要求他人排除妨害、返还土地。就本案而言，被告方是否享有使用争议土地的权利，是渔塘社区三组本案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关键，现分析评判如下：一、在1993年高成光等人与原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所约定的界址来看，中以老319线公路为界，往北100米范围内都属于征用的范围，从距离来分析，该范围即包括了现争议的高成光房屋至公路边沟之间土地，而《土地征用合同》目前并未被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即便之后涉及到权属的变更，但也仅仅限于所有权人由原城郊乡黄荆村二、三组变更为东门村六组即现渔塘社区三组，权利主体的变更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在1999年4月东门村六组作为一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土地征用补充协议》中，未对《土地征用合同》作否认处理，同时确认了“原国土局办理的用地手续有效”。且在《彭水县土地房屋管理局关于汉葭镇东门六组、县坝居委与黄荆村二、三组林地争议中土地征用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中也说明了“由我局发给土地使用者准予使用土地的书面通知，方能按原批准证件规定的界址面积使用土地”，由此可知，原土地房屋管理部门也未否认原用地手续。合同的基本原则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行政机关无权就合同的效力作出评判，也无权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处分。在《土地征用合同》及《土地征用补充协议》未被仲裁机关或者人民法院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高成光仍应当基于《土地征用合同》及《土地征用补充协议》享有相应的权益，换言之，高成光仍应享有现其房屋至公路边沟之间空坝的用地权利。二、宏阳汽修厂使用争议的土地，其权利来源于与高成光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在房屋租赁合同未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不能否认宏阳汽修厂基于合同取得了争议地的用地权益。综上所述，高成光在有《土地征用合同》、《土地征用补充协议》及原土地房屋管理部门办理的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将争议的土地出租给宏阳汽修厂，宏阳汽修厂基于与高成光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使用争议地。就目前而言，高成光及宏阳汽修厂的用地行为具有合法用地的权利来源。原告渔塘社区三组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享有争议土地的所有权，但不足以证明被告的用地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对于渔塘社区三组要求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负担。二审中，渔塘社区三组、宏阳汽修厂均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高成光为了反驳渔塘社区三组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1996）彭法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书；本院（1998）渝四中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1998）渝高法行终字第8号行政判决书；2.信访材料；3.黄荆村林权证；4.诉争地的土地清册。以上证据拟证明证据诉争地属于黄荆村二、三组的，不是渔塘社区三组的。以上证据经渔塘社区三组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高成光的证明目的。宏阳汽修厂对于高成光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高成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林地属于黄荆村二、三组，不能达到高成光的证据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宏阳汽修厂的经营者何华林承认案涉土地上的钢棚系何华林搭建。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应否返还诉争之地并排除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财产受到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本案中，渔塘社区三组作为涉案不动产的权利人，依法有权请求无权占有人高成光、宏阳汽修厂返还涉案林地，宏阳汽修厂在无权占有的涉案林地上搭建钢棚，构成了对渔塘社区三组物权的妨害，应依法承担排除妨害的民事责任。即使宏阳汽修厂与高成光之间存在租赁合同，但高成光并不是涉案土地物权人，宏阳汽车修理厂不得以此对抗涉案土地的物权人渔塘社区三组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综上，渔塘社区三组的上诉事由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成光、宏阳汽修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土地【四至界限：以高成光登记房屋为参照物面向公路，前至公路边沟、后以高成光登记房屋正面滴水为界直出、右（县城方向）以何光训的房屋为界、左（看守所方向）以何华林的房屋为界】；三、被上诉人彭水县宏阳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排除妨害，即拆除本判决第二项载明的四至界限范围内所搭建的钢棚。四、驳回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三组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上诉人高成光、彭水县宏阳汽车修理厂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高成光、彭水县宏阳汽车修理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