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3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州市云岩区枣山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回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环城西路***号第*层***室。法定代表人：胡秉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阳，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小梅，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因与被上诉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中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维，西部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阳、石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五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西部中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部中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对账签认单》第十一条的内容理解片面。该条约定：甘肃长达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达路业公司）后期如有质保金缺陷责任扣款，中铁五局、西部中大公司再协商确定金额，从西部中大公司上述的应收款余额中扣除。该条应视为双方对质量缺陷期限的延长，双方的欠款金额尚无法确定。（二）案涉工程正在进行政府审计，不能确定是否会审减，若有审减款项，依照合同约定，应该由西部中大公司自行承担。（三）长达路业公司尚扣留中铁五局186万元质保金，该笔款项中铁五局暂不应支付给西部中大公司。（四）本案涉及中铁五局的相关责任已在（2015）甘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中铁五局承担，不应再作处理。西部中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五局支付西部中大公司工程款8240925.13元及其利息，认定事实清楚。（一）双方签订的《对账签认单》明确约定西部中大公司应收款余额为8240925.13元。该《对账签认单》是西部中大与中铁五局的真实意思表示，中铁五局应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未及时支付工程欠款的逾期利息。（二）中铁五局主张案涉工程可能存在质量缺陷，故其公司不能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已于2010年向长达路业公司交付使用，长达路业公司是否向甘肃省交通厅交付案涉工程与本案无关。中铁五局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需要进行整改并被扣质保金。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即使因质量缺陷产生扣款也不应由西部中大公司承担。《对账签认单》第十一条不能说明双方延长了质保期限。（三）案涉工程是否审计不影响工程款结算。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故案涉工程是否审计，不影响西部中大与中铁五局工程款结算。（四）中铁五局主张长达路业公司欠付186万元质保金致其不能向西部中大公司付款的理由不成立。《对账签认单》没有对中铁五局的付款行为约定附加条件。中铁五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长达路业公司扣留中铁五局质保金。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达路业公司扣留中铁五局质保金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五）（2015）甘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中铁五局在欠付西部中大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郑祥庄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西部中大公司已向郑祥庄履行全部付款责任。本案是判决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欠款8240925.13元及其利息，两个案子的诉讼主体不同，不能混同。西部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欠款8240925.13元；2、判令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生效裁判指定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1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81231元）；3、判令中铁五局返还西部中大公司管理费15233844.85元；上述三项合计23656000.9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五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11月9日，西部中大公���与中铁五局双方签订《甘肃省罗定高速公路投标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投标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对甘肃省公路建设平凉（罗汉洞）至定西高速公路项目土建工程LD10合同段（以下简称罗定高速第十标段）进行联合投标，中标后工程全部由西部中大公司组织施工。《投标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共同投标罗定高速第十标段，中铁五局于2006年1月中标罗定高速第十标段的工程，同时与业主长达路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上述协议签订后西部中大公司按期完成罗定高速第十标段工程施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6年1月，西部中大公司与中铁五局签订《对账签认单》，对双方协作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西部中大公司累计应收款扣除应承担的各项费用、扣款及累计收取款项后，中铁五局支付西部中大公司的应收款余额为8240925.13元。另外��西部中大公司作为罗定高速第十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收取15233844.85元管理费（工程总造价4.5%）不符合法律规定，中铁五局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9日，中铁五局（甲方）与甘肃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投标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对甘肃省罗定高速公路第十合同段进行联合投标。协议书第一条（一）甲方责任：1、甲方以中铁五局集团公司的资质，参加资格预审、投标活动。与业主签署合同等工作。2、根据业主要求认真编写资格预审文件、投标文件并承担相应费用。3、出具投标保证金，中标后出具银行履约保函（如需现金担保则由乙方提供），并负责相关费用。（二）乙方责任：1、在投标阶段开展投标业务活动，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编制报价，协助甲方编写投标文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2、负责投标过程中与其它单位的协调工作，并承担由此发生的实际费用。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中标后，第十合同段的全部工程由乙方组织施工。项目部组成甲方委派项目经理、施工技术指导人员（业主检查人员满足标书要求）、财务和其他质量监督人员。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接受甲方的指导和监督，甲方收取工程总造价的4.5%作为现场管理费、现场技术咨询费。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自负盈亏，……”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负责组织项目经理部的现场管理工作，但乙方必需接受甲方对施工质量、安全的监督和指导，甲方负责整个项目工程的控制测量及计量支付汇总。”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业主扣留的质量保证金，甲方将根据业主的支付返还乙方，维护期满后甲方付清乙方的质保金。”双方还对中标后项目的组成、中标后的其他利益及税金、保险费承担��工程的安全、质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2006年3月16日，中铁五局第五分公司以公司人资（2006）185号通知公司所属各单位：自即日起成立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工程分公司罗定高速公路LD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案涉工程于2010年交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底，中铁五局与长达路业公司进行了结算。2016年1月11日，中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平定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平定项目部，甲方）与西部中大公司（乙方）对平定高速公路第十合同段施工劳务协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通过对账形成《对账签认单》，约定：1、甲方对乙方累计劳务结算款为338529885.63元。2、根据甲乙双方协作协议，乙方应收取甲方管理费用为180630.42元，乙方应支付甲方管理费用为15233844.85元。3、乙方收取及支付甲方管理费后，乙方累计债权323476671.20元。4、工程施���期间，建筑工程保险赔付金3504092.68元由乙方享有，乙方退回甲方账户的工程配件款1098000.00元甲方应返还乙方。5、至此，乙方累计应收款为328078763.88元。6、乙方施工劳务结算价款应承担税金及附加10968368.29元。7、缴纳的建筑工程一切保险费支出1156258.16元应由乙方承担。8、后期隧道缺陷整治费用371314.48元、业主方扣除的质保金费用233027.00元、审计工程量扣减312374.00元，合计916715.48元应由乙方承担。9、乙方自2006年1月1日平定项目开工以来至2014年12月31日，累计收到甲方各种用途的货币资金及代付款项累计306796496.82元（包含甲方代付隧道施工劳务队443156.73元）。10、乙方累计应收款扣除应承担各项费用、扣款及累计收取款项后，乙方应收款余额为8240925.13元。11、长达路业公司后期如有质保金缺陷责任扣款，甲乙双方再协商确定金额，从乙方上述的应收款余额中扣除。12���本签认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09年4月9日，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平定十标经理部（甲方）与西部中大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目前原隧道作业队的施工状况，已无法安全的保证项目办的工期要求，经甲、乙双方协议：1、卧龙隧道上行线西口剩余工程量全部由中铁五局安排新劳务作业队完成；2、由中铁五局安排作业队伍施工的隧道剩余工程，西部中大集团提取5%的管理费、技术指导费，（原协议中中铁五局提取的4.5%管理费，西部中大集团不再承担此费用）。3、工程结束后，平定十标所有工程款中铁五局收取管理费后，除质保金以外属于西部中大集团的资金(含到账的变更工程款)，中铁五局必须一次性拨付给西部中大集团。原“甘肃中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1997年3月8日经甘肃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变更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0年12月12日经核准再次变更为“西部中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部中大公司要求中铁五局支付8240925.13元欠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中铁五局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有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西部中大公司要求中铁五局支付8240925.13元欠款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于2016年1月5日经对账签订的《对账签认单》明确载明，西部中大公司累计应收款扣除应承担各项费用、扣款及累计收取款项后，西部中大公司应收款余额为8240925.13元。因此，西部中大公司主张欠款的数额明确，有据可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铁五局提出因长达路业公司欠付186万元质保金和工程可能存在质量缺陷，故付款条件未达到的辩称，因《对账签认单》中并没有对付款行为附加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长达路业公司扣留中铁五局186万元质保金的依据是另一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186万元质保金被扣的事实不能成为中铁五局不应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欠款的抗辩理由。至于工程质量问题，庭审中，中铁五局认可案涉工程2010年已交付使用，且已过质保期，故其辩称可能存在质量缺陷而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西部中大公司要求中铁五局支付8240925.13元欠款的事实清楚，中铁五局应当予以支付。中铁五局签订《对账签认单》后不积极支付所欠款项，双方之间的关系已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对账签认单》最终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所以应以2016年1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关于中铁五局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有无合同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西部中大公司与中铁五局签字确认的《对账签认单》中第二条内容表明结算时，西部中大公司对管理费的支出和收取是认可的。并且，对于管理费的收取，双方《投标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中均有约定，现又起诉主张返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西部中大公司与中铁五局签字确认的《对账签认单》确定了中铁五局应付西部中大公司余额为8240925.13元。该《对账签认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铁五局应予以履行。欠款数额确定后，中铁五局不及时支付欠付费用，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对于中铁五局收取的管理费，西部中大公司在《对账签认单》中已予以认可，现主张返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五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西部中大公司欠款8240925.1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西部中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80元，西部中大公司负担103087元，中铁五局负担56993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欠款8240925.13元及其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016年1月5日，中铁五局与西部中大公司对平定高速公路第十合同段施工劳务协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通过对账形成《对账签认单》，第10条约定：西部中大公司累计应收款扣除应承担各项费用、扣款及累计收取款项后，应收款余额为8240925.13元。第11条约定：长达路业公司后期如有质保金缺陷责任扣款，中铁五局和西部中大公司再协商确定金额，从西部中大公司上述的应收款余额中扣除。该条是对业主方长达路业公司因工程质量缺陷扣款，由西部中大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双方在第10条约定的西部中大公司应收款数额不因该工程质量缺陷扣款责任承担的主体责任是西部中大公司而不能确定。中铁五局上诉主张《对账签认单》第11条的约定使双方的欠款数额不确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账签认单》第10条的约定明确了中铁五局应付西部中大公司欠款的数额，且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五局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该工程欠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案涉工程是西部中大公司借用中铁五局资质组织施工完成的。双方当事人在《投标合作协议书》中对中标后全部工程由西部中大公司组织施工、中铁五局收取工程总造价的4.5%作为现场管理费、现场技术咨询费等有明确约定。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劳务协作期间的债权债务情况通过对账形成《对账签认单》，是双方对工程款数额的最终确定，中铁五局应依照该《对账签认单》确定的数额，向西部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中铁五局上诉主张，因业主方长达路业公司扣留质保金186万元，故其应暂不支付该笔款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是否进行政府审计，与中铁五局是否支付工程款没有关系，中铁五局上诉主张因案涉工程正在进行政府审计，故其公司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5）甘民一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是本案的另一实际施工人郑祥庄起诉西部中大集团、中铁五局、长达路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纠纷，该案生效判决认定西部中大公司应支付郑祥庄工程欠款，中铁五局可比照发包人的地位，与业主方长达路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是西部中大公司起诉要求中铁五局支付工程款纠纷，与前案是不同法律关系，中铁五局上诉主张本案已被前案处理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3元，由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国献审 判 员 李 春审 判 员 杨 卓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任 庆书 记 员 李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