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彪，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远飞、王开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红果经济开发区盘县煤炭局办公楼九楼。法定代表人:黎站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盘县老沙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柏果镇。负责人：陈念国，该煤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杨绪江，贵州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彪因与被上诉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彪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98号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45万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其诉称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查明上诉人已经将麻江县湘黔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同时注销了该矿山企业的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取得采矿权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得以实现。相反，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一直拖欠476万元尾款至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违约金。逾期达10天以上的，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300万元违约金。其次，《采矿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在第四条约定基础上，进一步载明“除上述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如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履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本协议总价款25%的违约金”，作为协议第四条的补充。第五条所指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包括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和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部分实现）两种情况。本案被上诉人拖欠476万元采矿权转让尾款至今，导致上诉人取得采矿权转让款的主要目的不能完全实现，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也应按《采矿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以上两个违约金计算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可以作为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合同依据。因此，一审判决无视两个违约金条款的存在，且割裂两个违约金条款的内在联系，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采矿权转让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对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这无异于放任和鼓励被上诉人违约。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肖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采矿权转让尾款人民币4760000元，并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6450000元，共计112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财产保全费39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5日，被告盘县老沙田煤矿与麻江县湘黔煤矿、原告肖彪、朱军绪签订了一份《采矿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原告将麻江县湘黔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被告盘县老沙田煤矿；2.转让价款共计25800000元，被告盘县老沙田煤矿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原告肖彪4760000元，在交付煤矿证照后三日内再支付4760000元，另支付担保人朱军绪居间、担保费用2000000元，第一笔款合计11520000元；双方的交易行为在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产权交易局签字确认后，再支付第二笔款9520000元；尾款4760000元在原告肖彪将湘黔煤矿的采矿权相关证照变更登记后予以支付；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各方应及时全面的履行各自义务，除合同有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目的不能实现，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本协议总价款的25%作为违约金。另查明，原告与盘县老沙田煤矿采矿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盘县老沙田煤矿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0月30日、2014年1月21日支付转让款4760000元、4760000元、9520000元，共计支付19600000元。2014年3月17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为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颁发了本案涉案煤矿的采矿许可证。2015年1月14日，原告肖彪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了个人独资企业麻江县杏山镇湘黔煤矿，现该煤矿的名称变更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麻江县杏山镇湘黔煤矿。后由于二被告未支付采矿权转让尾款，原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讼争《采矿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肖彪已经履行《采矿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盘县煤炭开发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均应该承担支付采矿权转让尾款的责任。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基于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险费用，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转让协议涉及的交易标的为25800000元，但原告只对未支付的尾款主张权利，原告的该行为符合《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故对原告所主张的拖欠转让尾款4760000元和保险费39235元应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450000元，根据《采矿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基于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目的不能实现而产生，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均已实现，被告虽拖欠尾款4760000元尚未支付，但该行为并非导致协议无法继续或履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应向原告肖彪支付采矿权转让款476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9235元。据此判决：一、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肖彪采矿权转让款476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9235元。二、驳回原告肖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95元，由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承担26788元，由原告肖彪自行负担625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甲方应积极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的支付价款，如逾期的按20000元/天向乙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达10天的，甲方应向乙丙方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的违约金，如逾期达到两个月，乙丙方有权无条件的收回该矿权，甲方支付的费用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诉讼中，被上诉人提出该约定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将麻江县湘黔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同时注销了该矿山企业的工商登记，被上诉人取得采矿权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得以实现。而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一直拖欠476万元尾款至今，违背合同约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据此提起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上诉人支付20000元违约金；逾期达10天以上的，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300万元违约金。《采矿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在第四条约定基础上，进一步载明“除上述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如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继续履行导致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本协议总价款25%的违约金”。可见，从上诉人一审起诉事由及查明的事实看，其实质即主张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而不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违约责任，故应适用合同第四条约定确定违约责任，其援引合同第五条关于根本约责任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总额显然不当，但在其主张的违约金总额范围内，对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忽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整体约定及上诉人系主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实质，仅以上诉人不当援引合同条款而全部驳回上诉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主张不当，失之片面，应予纠正。因上诉人已按约定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并于2015年1月14日注销个人独资企业麻江县杏山镇湘黔煤矿，故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5年1月15日支付相应尾款476万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未支付，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虽然有明确规定，但约定逾期付款超过10天即承担300万元违约金，对476万元的合同欠款而言，被上诉人诉讼中提出该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成立，依法予以调整。因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已经对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其占用应付合同价款的行为，相当于民间借贷，故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规定，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合同价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违约金主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主张维持原判的理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98号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初198号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连带向上诉人肖彪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逾期款项47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5日起计算至逾期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肖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95元由上诉人肖彪负担26788元，被上诉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负担625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和盘县老沙田煤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0元，由上诉人肖彪负担17085元，被上诉人盘县煤炭开发总公司、盘县老沙田煤矿负担39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朝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秦 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