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住所地：重庆市长寿区。负责人：喻泽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智平，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金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光明，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12日，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安，四川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以下简称川东天然气总厂）因与上诉人杨光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5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智平、陶毅，上诉人杨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东天然气总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判决；2、驳回杨光明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川东天然气总厂于2011年6月7日、2012年5月8日向杨光明发出两份通知的事实错误，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该两份通知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双方此时还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2007年，渠县分厂拆除办公楼及围墙，为解决杨光明居住问题，准许杨光明搭建临时用房，并提供篷布等物品”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川东天然气总厂返还杨光明在委托事务中垫付费用和支付因居住困难补偿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光明答辩称，川东天然气总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拆除杨光明自己修建的房屋应当补偿162平方米房屋并支付过渡费用，称杨光明种植树木有收益无证据，请求驳回川东天然气总厂的上诉，依法判决。杨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杨光明办理委托事务17年报酬368684.7元及其利息；川东天然气总厂赔偿杨光明办理委托事务期间树苗损失费180万元及其利息；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杨光明办理委托事务垫付修缮款、清运费等款共计98316元及其利息；川东天然气总厂为杨光明购162平方米置换住房一套，并支付杨光明房屋拆迁过渡安置费、室内装潢费148平方米简易棚房补偿费计79600元；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杨光明成片树木搬迁补助费30万元，5年内搬迁完毕；3、判令川东天然气总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依证据不依查明的案件事实属严重违法，应予纠正。杨光明系受川东天然气总厂安排栽种树木，也未将树木出售获益，杨光明是受聘留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务报酬违法；对侵权损失杨光明一直在主张，对方也承诺补偿，因此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维修房屋、清运费用等由杨光明承担30%的费用错误；川东天然气总厂同意杨光明修建房屋，现要求拆除应给杨光明购置换住房162平方米及过渡安置补偿和移栽树木搬迁费3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川东天然气总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等价交换的事实正确，杨光明无偿看守是为种植树木，其是否获益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协议也明确了系无偿委托，对于杨光明所称损失，其也是在2011年2月28日才第一次提出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要求为其购买162平方米房屋并支付过渡安置费树木搬迁费用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9月3日，渠县分厂（油库）经四川省人民政府颁发了川国用（96）字第0221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址渠县天星镇合力三社，用地面积10992.5m2，其中建筑占地1999.9m2，用途油库。1997年9月18日，渠县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签订了《临时看守协议》，主要内容是：为方便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在院内种植苗圃，由渠县分厂委托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代为临时看守油库财产及设施，有偿租赁原油库平房后面二亩荒地种植苗圃，协议期限为一年。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指派了杨光明看守。《临时看守协议》到期后，渠县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没有续签协议，也没有与杨光明签订协议，但杨光明一直在渠县分厂油库土地上种植苗木也未交纳使用土地的费用，继续履行看守义务。2001年2月22日，渠县分厂给杨光明发通知，决定留守人员暂由杨光明继续负责老油库的看守，并要求其尽快完善手续。后杨光明继续履行渠县分厂看守工作，包括：守护老油库房屋、机器设备，保护土地完整与安全，房屋、围墙、堡坎的维修维护，对承租户的管理、租金的收取及车辆的管理等。2002年渠县分厂承租户李波、李松富开办的液化气加气站发生火灾，2003年承租户许明元、李绪春开办的地下铁厂发生水池垮塌，造成杨光明种植的部分苗木损毁，渠县分厂许诺以后补偿杨光明。2007年，渠县分厂拆除办公楼及围墙，为解决杨光明居住问题，准许杨光明搭建临时用房，并提供了篷布等物品。2008年5月12日，杨光明向渠县分厂递交《关于支付原房屋维修费重新建房的申请》，要求渠县分厂支付维修房屋垫支费4万余元，川东天然气总厂拆除油库房屋造成的粮食、饲料、家具损失2万余元，申请在原拆除油库地基上修建住房并要求渠县分厂补助2万元。递交申请未获批准后，杨光明自行在原拆除房屋地基上用旧砖修建了住房。2010年4月14日，渠县分厂以《渠县分厂关于清除老油库土地苗圃的函》（重净总厂渠函字（2010）5号）告知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要求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撤回看守人员杨光明，清除苗圃及杨光明非法搭建的建筑物。2010年4月26日，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复函渠县分厂：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与渠县分厂1997年签订的《临时看守协议》合同期满终止，双方无任何纠纷，杨光明于渠县分厂签订的任何协议与李渡乡人民政府无任何关系。2010年11月16日，渠县分厂以《关于非法建筑和火灾隐患整改通知》函告杨光明：你所砌砖棚是直接用砖堆砌而成，极易倒塌，严重危及人身安全，要求立即拆除非法建筑物，消除事故隐患。杨光明回复：我全家留守十多年，家里房子已经倒塌，厂里未付一分钱的工资。杨光明并未拆除用旧砖搭建的房屋。2011年6月7日，渠县分厂又向杨光明发出《关于建筑物内火灾隐患和防范意外事故整改通知》通知：你所砌砖棚是直接用旧砖堆砌而成，极易倒塌，严重危机人身安全，要求立即整改，另行修缮。2012年5月8日，渠县分厂再次发函《关于整改临时搭建房屋和保证土地不流失的通知》，要求杨光明立即停止使用老油库位置上用拆除围墙的旧砖搭建的房屋，要求彻底整改，修好后再住，并要求杨光明在拆除围墙和所有建筑物的土地上都种植上树苗，防止当地群众侵占土地。杨光明在该土地上栽种了很多树苗，现已成片成林。2012年11月6日，杨光明多次向川东天然气总厂索要工资不成的情况下，向相关多部门邮寄了《留守油库十四年，不付工资怎么办》进行信访，川东天然气总厂接到信访材料后答复杨光明：川东天然气总厂、杨光明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相关劳动报酬；杨光明也未与渠县分厂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不存在支付杨光明垫支房屋维修费、材料费、人工费、工人工资、清运拆除厂房碎砖等费用，并要求杨光明尽快拆除非法建筑物、苗圃，恢复原状，将老油库土地交还川东天然气总厂。但杨光明均以川东天然气总厂未支付工资、要求赔偿为由拒绝搬离。2013年5月16日，川东天然气总厂向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杨光明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30万元。2014年4月10日，渠县人民法院以川东天然气总厂、杨光明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川东天然气总厂的诉讼请求。之后，川东天然气总厂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8月8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5年2月27日，川东天然气总厂再次向杨光明寄送了《关于解除杨光明委托合同的函》，通知解除双方委托合同关系，限期杨光明搬离看守场地，杨光明未搬离。故川东天然气总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杨光明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杨光明在看守渠县分厂期间，因维修房屋等基础设施，购买材料、请人维修花费31966元；支付了张国轩打水房补偿款360元；渠县分厂2005年拆除油库房屋及2007年拆除办公大楼及围墙时遗留碎砖、水泥、石灰渣等废弃物，杨光明请人清运费66000元，合计98326元。一审法院认为，渠县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签订《临时看守协议》后，杨光明受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指派，负责看守渠县分厂油库财产及设施，并享有原油库平房后面二亩荒地的使用权。《临时看守协议》到期后，杨光明继续留在渠县分厂负责看守工作，渠县分厂批准其在空闲土地上种植苗木，双方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权利、义务对等，形成委托合同，这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了确认。杨光明称川东天然气总厂、杨光明之间属劳动合同关系，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川东天然气总厂要求解除与杨光明之间的委托合同，予以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川东天然气总厂要求杨光明拆除在川东天然气总厂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及种植的树木，并将土地交还川东天然气总厂，其理由正当，也予以支持。对于杨光明的反诉请求：一、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17年劳务报酬，按一般工人工资计算368648元及利息。法院认为杨光明为川东天然气总厂看守厂房及守护土地，川东天然气总厂准许其在空闲的土地上种植苗木，双方实际已经履行多年，应属于等价交换，因此，杨光明另行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再支付劳动报酬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对杨光明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2002年渠县分厂承租户李波、李松富开班的液化气加气站发生火灾，2003年承租户许明元、李绪春开办的地下铁厂发生水池垮塌及川东天然气总厂2005年、2007年拆除厂房、办公楼、围墙对其造成的树苗损失180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杨光明该项请求属于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已发生多年，具体损失现也无法计算，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杨光明现主张该财产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三、对杨光明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维修房屋等基础设施，购买材料、请人维修花费31966元；支付张国轩处打水房补偿款360元；渠县分厂2005年拆除油库房屋及2007年拆除办公大楼及围墙时遗留碎砖、水泥、石灰渣滓等废弃物，杨光明请人清运花费66000元，合计98326元。诉讼中，虽川东天然气总厂辩解，杨光明未与渠县分厂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不存在支付杨光明垫支房屋维修费、材料费、人工费、清运拆除厂房碎砖等费用。但法院认为川东天然气总厂委托杨光明看守厂房等设施，按照以前《临时看守协议》约定，川东天然气总厂应为杨光明提供保证工作、生活的居住条件，杨光明在渠县分厂从事看守工作十多年期间，所居住的房屋，本属于废弃的办公房，该房屋难免不存在维修，同时，2007年川东天然气总厂拆除厂房及办公楼后，仍要求杨光明在空地上种植树木而未提供居住的房屋，杨光明主张31966元的维修费，应予以支持。杨光明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代川东天然气总厂垫付张国轩处打水房补偿款360元，该费用由渠县分厂要求杨光明垫付此款的通知为据，也予以支持。杨光明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清运拆除厂房、办公楼遗留的废弃物所垫付的66000元，虽然杨光明无法提供川东天然气总厂当时予以认可的证据，但杨光明提供了渠县天星镇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渠县分厂清理该废弃物的通知，可以推断渠县分厂当时应当是知晓的，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98326元，鉴于杨光明在种植树苗过程中也同时受益，酌定杨光明自行承担30%，川东天然气总厂承担70%。四、对杨光明要求川东天然气总厂拆除房屋及移除树木应为杨光明购买162m2住房一套，并支付过渡安置、室内装潢、148m2简易棚补偿等费79600元及成片树木搬迁补偿费30万元的问题。法院认为渠县分厂分别于2005年、2007年拆除厂房、办公房及围墙后，川东天然气总厂多次要求杨光明搬离，返还川东天然气总厂的土地，杨光明并没有搬离，又修建了住房、在其余空闲土地上继续种植树苗，是杨光明自己在获取利益，因此，杨光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鉴于杨光明拆除房屋后，因无房居住，酌定由川东天然气总厂适当补偿杨光明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与杨光明的委托合同；二、杨光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拆除在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并移除在该土地上种植的树木；三、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应返还杨光明在委托事务中垫付费用68828元；四、由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支付杨光明拆除房屋后因居住困难补偿费4万元；五、驳回杨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三）、（四）项所规定的款项应在杨光明拆除在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土地上搭建的建筑物并移除种植的树木后十日内付清。如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76元，共计2576元，由杨光明负担1288元，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负担1288元。本院二审审理中，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一、从川东天然气总厂渠县分厂与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签订的《临时看守协议》内容来看应属委托合同性质，上诉人杨光明受渠县李渡乡人民政府指派具体执行受委托的事务，该协议到期后，渠县分厂仍然接受上诉人杨光明继续看守，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已被生效判决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双方对委托事项未约定报酬，应属无偿委托，上诉人杨光明要求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办理委托事务报酬的请求，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杨光明要求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支付2002年渠县分厂承租户李波、李松富开班的液化气加气站发生火灾，2003年承租户许明元、李绪春开办的地下铁厂发生水池垮塌及川东天然气总厂2005年、2007年拆除厂房、办公楼、围墙对其造成的树苗损失180万元的请求，首先上诉人杨光明并未提供具体损失等相关证据和在诉讼时效内进行过主张的证据，故该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杨光明维修房屋等基础设施产生的材料、人工费用31966元；支付张国轩打水房补偿款360元以及渠县天星镇合力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而清运遗留碎砖、水泥、石灰渣滓等废弃物而产生的费用，因其目的是为了避免给农户田间庄稼造成损失，避免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作为委托事项范围内的事务，由此产生的费用98326元应当全部由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承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杨光明在种植树木中有受益为由确定由杨光明自行承担部分费用不当，应予纠正。四、对上诉人杨光明要求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拆除房屋及移除树木应为杨光明购买162m2住房一套，并支付过渡安置、室内装潢、148m2简易棚补偿等费79600元及成片树木搬迁补偿费3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光明在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多次要求其搬离，返还土地的情况下擅自搭建临时建筑，并在其余空闲土地上继续种植树苗，故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鉴于上诉人杨光明拆除房屋后，无房居住，加之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曾承诺给予其补偿的具体情况，酌定由上诉人川东天然气总厂适当补偿杨光明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除判决上诉人杨光明自行承担部分房屋维修费、人工费、废弃物清运费不当应予纠正外，其余应予维持。故杨光明的其他上诉理由和川东天然气总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5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5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6）川1725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返还杨光明在委托事务中垫付费用98326元；四、驳回杨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四川石油管理局川东天然气净化总厂负担1576元，由上诉人杨光明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