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10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城东路27号。法定代表人：季锡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生干，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湾头镇健康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曲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运河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肖怀娣，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汶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旧城六巷*号。法定代表人：奚卫，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汤汪乡连运路26号。法定代表人：徐质然，该委员会主任，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素萍，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殷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武定路595号华庆商务楼2303。法定代表人：黄晓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辛伟，上海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文伦，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广陵区湾头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湾头卫生中心）、扬州市广陵区曲江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曲江卫生中心）、扬州市广陵区汶河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汶河卫生中心）、扬州市广陵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广陵卫计委）、上海汉殷医疗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殷公司）财产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正大公司不认可���审判决认定的扬州市广济医院（以下简称扬州市广济医院）变更为扬州市广陵区广济医院（以下简称广陵广济医院）的事实。扬州市广济医院是事业单位，在2010年被撤销。广陵广济医院是在扬州市广济医院被撤销后另设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与扬州市广济医院性质不同，两者不具有承继关系。2.被上诉人作为扬州市广济医院的举办单位或出资义务人，将扬州市广济医院的资产转让，导致其不具有清偿债务能力，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及《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其应承担侵权责任。3.正大公司的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正大公司一直未中断主张权利，最后一次对账距向一审法院起诉不满两年，一审判决认定正大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湾头卫生中心、曲江卫生中心、汶河卫生中心、广陵卫计委共同辩称，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1.扬州��广济医院的法人名称及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其主体的同一性，没有扬州市广济医院，就没有后来的广陵广济医院。2.正大公司的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其一，2010年6月12日广陵广济医院即被核准，扬州市广济医院的公章作废，不应使用。正大公司提交的2011年、2012年、2014年的往来询证函中的扬州市广济医院公章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其二，早在2003年扬州汉殷惠典医疗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汉殷）就与正大公司、扬州市广济医院有借款往来。其三，季锡惠是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也是扬州汉殷的股东；丁杰是扬州汉殷股东，也是扬州市广济医院的院长、股东。正大公司诉称最近才知晓扬州市广济医院于2010年被撤销，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殷公司辩称，1.汉殷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收购人，扬州汉殷与汉殷公司有协议，约定收购的法律后果由扬州汉殷承担。2.广陵广济医院与扬州市广济医院两者虽是独立法人，但有传承关联关系。3.法律没有规定事业单位编制撤销后一定要进行清算。4.正大公司借款给扬州市广济医院时间是在2003年到2005年之间，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扬州市广济医院事业单位被撤销后依法应缴交公章及相关的印章，正大公司一审提供的2011年后加盖公章扬州市广济医院的对账单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湾头卫生中心、曲江卫生中心、汶河卫生中心、广陵卫计委、汉殷公司共同赔偿正大公司借款240万元，并赔偿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原扬州市广陵区卫生局（现广陵卫计委，以下简称广陵卫生局）作为举办单位向有关部门申��设立事业单位法人扬州市广济医院，申请材料中记载开办资金91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790万元，流动资金120万元。经费来源扬州市湾头医院（现湾头卫生中心）、扬州市城东医院（现曲江卫生中心）、扬州市职业病防治医院（现汶河卫生中心）、汉殷公司等。丁杰为医院院长，法人代表，先期开办资金以城东医院、湾头医院、职业病防治院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为基础，开办资金910万，申办扬州市广济医院法人资格。正式开诊前，以上三家医院保留法人资格，独立运行，建成开诊时合并三家医院的人财物。2003年7月17日，为加快医院筹建进度，方便办理相关手续，广陵卫生局与扬州市广济医院办理了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章的交接手续，由医院负责人丁杰接收了上述印章。2007年2月，广陵卫生局、汉殷公司、扬州汉殷签署三方协议，湾头医��、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院退出，不再参与扬州市广济医院的筹建，举办单位由广陵卫生局变更为扬州汉殷。2010年2月，扬州市卫生局以筹建中的广济医院原投资主体发生变化，三家医院国有资产撤出，与原投资单位的协议取消并变更，现投资单位为扬州汉殷为由，请示撤销扬州市广济医院的事业单位性质，有关部门在当月批准了卫生局的请示。2010年6月，扬州汉殷申请成立民办非企业单位扬州市广济医院，经广陵区民政局批准准予注册登记广陵广济医院。后又将以扬州市广济医院名义办理的规划和土地使用等手续变更至广陵广济医院名下。另扬州市广济医院在2003年7月17日至2005年3月11日期间分七次向正大公司借款合计240万元，均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03年7月17日借款40万元、2004年1月18日借款10万元、2004年4月13日借款100万元、2004年4月27日借款35万元、2004年10月19日借款20万元、2004年12月7日借款20万元、2005年3月11日借款15万元。2004年12月、2009年4月正大公司发函确认要求欠款情况，扬州市广济医院分别加盖财务专用章、公章表示认可。2011年3月、2012年3月、2014年6月正大公司又发函要求确认欠款情况，扬州市广济医院加盖公章表示认可。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季锡惠系扬州汉殷股东之一，扬州汉殷的其余股东还有丁杰、陈晓林、陈晓晴。一审法院认为，扬州市广济医院筹建过程中投资主体及单位性质在2010年2月发生变更，由扬州汉殷作为新的投资主体继续原筹建过程，最终注册了民办非企业单位广陵广济医院，筹建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应由成立后的广陵广济医院承继，正大公司应向广陵广济医院主张有关债权。原广陵区卫生局、湾��医院、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院、汉殷公司等在筹办阶段退出，退出时未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交接，而正大公司的有关债权又均发生在其退出之前，故上述单位应对广陵广济医院不能偿还正大公司债权的部分在其退资范围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上述单位在2010年2月已经退出筹办，广陵广济医院也在2010年6月注册成立，正大公司在2016年3月提起诉讼，要求湾头卫生中心、曲江卫生中心、汶河卫生中心、广陵卫计委、汉殷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正大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012年3月、2014年6月加盖扬州市广济医院公章的对账函不能证明其曾向湾头卫生中心、曲江卫生中心、汶河卫生中心、广陵卫计委、汉殷公司主张过损害赔偿之权利，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季锡惠同时也是扬州汉殷的股东，正大���司应当知道扬州汉殷承接退出筹办的原投资主体，并注册成立了民办非企业单位广陵广济医院的事实。综上，正大公司要求湾头卫生中心、曲江卫生中心、汶河卫生中心、广陵卫计委、汉殷公司承担损害赔偿的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正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80元，由正大公司负担（正大公司已交22640元，余款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3月21日，广陵卫生局作为甲方，汉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在扬州市××头医院、××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院基础××扬州市广济医院的事宜，达成如下框��性合作协议：双方签订此协议后，甲方不得再和第三方洽谈上述医院的合作与转让，合作后拟在现××头医院大桥××院处××扬州市广济医院，并逐步组成集团医院。组建的集团医院按公司法的规定实施。甲方所占股份原则上包括上述三家医院的资产置换、人员身份置换费用和新投入资金等构成因素。甲方负责办理三家合作医院和新建医院开工前的一切合法有效手续。乙方负责组建医院的所有资金……。2003年4月9日，广陵卫生局向区编办提交《关于举办扬州市广济医院法人资格及代码证的报告》，其中记载：医院先期开办资金以扬州市城东医院、扬州市湾头医院、扬州市职业病防治院三家医院的固定资金和流动资金为基础，其开办资金为910万，现申办扬州市广济医院法人资格，扬州市广济医院在正式开诊之前，以上三家医院仍保留其法人资格，独立运行，���医院建成正式开诊时，合并三家医院的人、财、物。扬州市广济医院的法人代表为丁杰。2003年4月14日，扬州市广陵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设立扬州市广济医院。设立文件记载：扬州市广济医院住所在扬州市××××尤家组，举办单位为广陵卫生局，经费来源为扬州市湾头医院、扬州市城东医院、扬州市职业病防治院、汉殷公司。开办资金91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790万元、流动资金120万元。“（待登记）法定代表人意见”栏，由丁杰签署了“同意申请”意见，并签名。“举办单位意见”栏由广陵卫生局加盖公章。扬州市广陵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设立档案中，无以上合作框架性协议书。2003年7月17日，扬州汉殷作为甲方，汉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收购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乙方名义收购或重组扬州市湾头医院、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医院，收购或重组所需资金由甲方负责，所有具体工作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在正式合同签订之日起，以乙方名义在扬州市湾头医院、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医院以及新建的医院中所拥有的股份自动归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再拥有和承担上述医院的任何权利义务。待时机成熟后甲乙双方办理相关手续，全部转入甲方名下……。2004年1月17日，广陵卫生局与汉殷公司签订合作合约书，约定的内容与前述框架性合作协议基本一致。2007年2月5日，广陵卫生局作为甲方、扬州汉殷作为乙方、汉殷公司作为丙方签署合同书，约定：鉴于甲丙双方于2004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合约书中的相关条款，甲丙双方关于扬州市湾头医院总部、扬州市城东医院、扬州市职业病防治院所有资产完全退出，不再参与扬州市广济医院的筹建并不再按照甲乙的投资比例占有扬州市广济医院的���头协议；根据丙方关于由乙方全权负责广济医院的项目投资筹建及日后经营管理的意见和扬州市广济医院的实际筹建情况，经三方友好协商，现就扬州市广济医院项目在操作过程中的未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本合同签署时，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扬州市针灸医院旧址拆除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05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甲方及其所属的扬州市湾头医院总部和分部（扬州市针灸医院）、扬州市城东医院、扬州市职业病防治院的所有国有××××扬州市广济医院的筹建。补偿款足额到位之日起，甲方协助将扬州市广济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主办单位由广陵卫生局变更为扬州汉殷。医院建成时，甲方协助办理、完善扬州市广济医院正常开业手续。在扬州市广济医院筹建工作前期，已由甲方代为支付的土地补偿费、环评费、可研报告费用等以及在办理相关审批过程中涉及的若干部门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73984.6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应一次性支付甲方……。二审中，广陵卫计委认可扬州汉殷已依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上述费用。2010年2月22日，广陵卫生局向扬州市广陵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以下简称广陵区编委）提交《关于撤销广济医院事业单位性质的请示》，记载：广济医院于2003年经市规委会、市卫生局及区编委批准设立，批复明确区属湾头医院、城东医院、职业病防治院三家医院资源及资产重组，并入建成后的扬州市广济医院。由于筹建中的扬州市广济医院原投资主体已发生变化，三家医院国有资产已撤出，区卫生局与原投资单位的合作协议已取消并变更，扬州市广济医院现投资方为扬州汉殷，因此，原扬州市广济医院的性质已不符合现行政策法规要求。基于上述情况，依据卫生行政法规公办医疗卫生执业许可条件，已不具备事业单位资格，现申请撤销扬州市广济医院事业单位性质。广陵区编委于2010年2月24日批复：同意撤销广济医院。接到此文后，及时办理事业单位撤销登记手续。此后，广陵卫生局未办理有关扬州市广济医院的撤销登记、注销登记手续，也未组织清算。2010年5月21日，扬州市卫生局向扬州汉殷发出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批准文号：扬卫医设字（2010）第6号，内容为批准设立综合医院，名称“扬州市广济医院”，法定代表人丁杰……。2010年6月7日，广陵卫生局向区民政局发函：根据扬州市卫生局扬卫医设字（2010）第6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有关精神，同意在我区设立扬州市广济医院。本函作为“扬州市广济医院”在扬州市广陵区民政局办理非企业法人登记使用。2010年6月8日，扬州汉殷、丁杰、陈晓晴、陈晓林签订���州市广济医院章程，记载：单位性质：自愿举办的非营利性医院。扬州汉殷、丁杰、陈晓晴、陈晓林分别出资3046200元、3335700元、3965100元、3246000元。同日，扬州汉殷向扬州市广陵区民政局提交申请成立扬州市广济医院的申请。2010年6月12日，扬州市广陵区民政局核发了广陵广济医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证书，记载：住所扬州市运河东路北侧（湾头镇××），法定代表人丁杰，开办资金1359万元，业务主管单位广陵卫生局，业务范围全科医疗。又查明，扬州汉殷系陈晓林、陈晓晴、丁杰、季锡惠于2003年5月26日分别出资25万元申请设立，2003年6月25日江苏省扬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其开业。2006年11月，其增加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其办理了清算备案。2011年2月23日，其被核准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扬州市广济医院被撤销后，其举办单位广���卫计委应对其进行清算，以确定其资产及对外负债情况。在扬州市广济医院的举办单位尚未对其进行清算，不确定其是否存在资不抵债情形，也不确定其资不抵债的程度的情形下，债权人正大公司即起诉要求判令扬州市广济医院的举办单位或投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扬州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5280元（实缴22640元），退还扬州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扬州正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明霞���判员陈少君代理审判员  郝佳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