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张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恒，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炳星，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丁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革文，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恒、周炳星、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肖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确实没有出售本案民事起诉状所称的侵权商品。一、根据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公证书”可以看出，公证员并没有全程监督见证原告方的购买过程，只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完成购物后将商品交给了公证员拍照、封存。这无法排除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完成在上诉人处购物后将侵权商品混进所购商品的可能。二、正因如此，公证书并没有直接的证明封存的商品就是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而是有所保留的作出“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粘连的POS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的表达。三、实际上，上诉人从始至终确实没有出售过本案民事起诉状所称的侵权商品。第一审法院没有仔细查明本案事实，仅凭一份无法排除其他可能性的公证书，就片面、机械地认定了上诉人有侵权事实，这明显有悖“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美术作品《蹦蹦》及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的“蹦蹦”动漫角色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将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国产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制作，并在全国范围内发行，发行许可证号分别为（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2012年9-10月，动画片《熊出没》先后获得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广东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2013-F-00085634）《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对李明、丁亮于2012年3月23日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蹦蹦》，由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并予以登记。该登记证书所附美术作品《蹦蹦》为“”。2015年12月5日，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5年12月5日，该处公证员张某和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托来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福佳玩具批发”，魏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向该店铺购买了商品一批，公证员对购物地点进行拍照。购物结束后，魏托将其在现场购物过程所得的物品当场全部交给公证员。回到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龙明伶对全部物品进行拍照，然后进行封装，封装后再进行拍照，并对上述购物所得的POS单进行了复印。其后，封装后的物品连同购物所得的POS单原件交由申请人取走保存。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POS单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内容为购物地点及所购商品、封装后外观的照片与拍照时的实际情况相符。依据上述公证过程，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了（2015）深南证字第24746号公证书。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封存物的包装状态完好，公证封章及封条没有缺损。当庭拆封该封存物，内有合金玩具车一件和卡通射击玩具一件，其中卡通射击玩具上没有标记任何厂家信息，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指控该玩具为侵权商品。经当庭比对，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主张被控侵权商品卡通射击玩具的外包装及玩具靶心上有使用“蹦蹦”形象，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中“蹦蹦”动漫形象和美术作品《蹦蹦》的形象在整体特征、形态、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另查明：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55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场地租赁（不含仓储）、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仅限分支机构经营）。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系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日，注销日期为2016年6月2日，经营范围为批发贸易、场地租赁，营业场所为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地下。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与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制止侵权行为，对于起诉到法院的每一件侵权案件，在深圳以外广东省以内的案件每件案件的律师费为8000元等。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六宗侵害著作权诉讼[案号：（2017）粤0104民初1714号、1716-1720号]。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主张为该六案合共支出公证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另律师费每案6000元。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此提供了一张金额为8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和一张金额为75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中，金额为8500元金额的公证费发票，缴费单位：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开票日期：2016-01-14，发票代码：244031108422，发票号码：31864172。金额为7500元的公证费发票，缴费单位：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开票日期：2016-01-14，发票代码：244031108422，发票号码：31864173。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出具的《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系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动画片的著作权。上述动画片中均有“蹦蹦”动漫形象，结合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蹦蹦》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享有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中动漫形象“蹦蹦”及美术作品《蹦蹦》的著作权，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虽然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有提出抗辩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在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的公证证明的情况下，深圳市南山公证处出具的（2015）深南证字第24746号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公证书记载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福佳玩具批发”处购买到被控侵权商品，而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系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的经营场所，据此，可以确定被控侵权商品是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销售的。经当庭比对，上述商品上载有的被控侵权形象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权利作品“蹦蹦”在整体特征、形态、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相同，可以认定为相同作品，鉴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否认其有授权或许可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发行其作品，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分公司销售上述商品的行为已侵犯了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动漫形象“蹦蹦”及美术作品《蹦蹦》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无民事责任能力，且已注销，故该侵权责任应由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承担。鉴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侵权致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作品形象数量，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侵权行为性质、经营规模以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实际支出的费用，酌情认定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000元（该款含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索赔金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对《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动画片中“蹦蹦”动漫形象和《蹦蹦》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商品。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该款含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参加本案诉讼，并附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营业执照副本，该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西路395号地下。上诉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当庭表示，“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西路395号地下”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已注销）与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共同使用。被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认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混同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实施了销售涉案商品的侵权行为。从（2015）深南证字第24746号公证书的陈述分析，该公证书只能证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一家标识有“福佳玩具批发”的店铺购买了“物品”，并没有直接证明该“物品”的销售主体是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只有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在经营。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庭审中承认其在“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经营，但否认案涉商品是其销售，故不构成自认销售了案涉商品。（2015）深南证字第24746号公证书所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显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购买“物品”所支付的60元由广州市福佳玩具商行收取，结合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二审提交的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营业执照，可知“广州市越秀区一德路395号”至少存在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外的其他主体在经营。仅以经营地址无法推定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实施了销售案涉商品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经营地址相同以及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的开办人曾俊恒是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为由，主张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与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混同经营。本院认为，认定有限公司与其他主体混同经营属公司法人人格否认，须有严格的条件及充分的证据，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另，广州市清铁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追加广州市越秀区福佳玩具商行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勇刚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亚圻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