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南阳路52号。法定代表人：刘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忠烈，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毅，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2（系芦永秀之夫），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玉芳(系死者芦永秀之父)，男，194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吻（系死者芦永秀之子），男，1999年9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系死者芦永秀之女），女，200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戴吻、戴某1的法定代理人：戴某2，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松，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超，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广明，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原审被告：枣阳兴隆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兴隆镇兴隆村发展大道763号。法定代表人：刘宝利，该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前进路105号。负责人：罗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开发区野鸭乡二铺村。法定代表人：周开庆，职务经理。上诉人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昊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袁广明、及原审被告枣阳兴隆开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襄阳公司）、贵州城上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上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昊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汪通江对强昊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与运输合同关系的标的、报酬的取得方式、主体之间的关系均存在差异，故一审判决认定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系雇佣，认定事实不清，进而依据雇佣关系判令强昊机械公司对袁广明造成第三人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袁广明辩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汪通江辩称，强昊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经过多次开庭，袁广明和强昊机械公司之间就是雇佣关系，要求其在保险范围之外赔偿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兴隆运输公司、太平洋襄阳公司、城上城公司、安邦黔南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死者卢永秀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合计人民币1193255.4元；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8日凌晨3时许，被告袁广明驾驶鄂Ｆ×××××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金西路口与卢正海驾驶的贵Ｊ×××××号本田思威越野车发生碰撞，造成贵Ｊ×××××号车驾驶人卢正海、乘坐人芦永秀当场死亡，乘坐人卢永学、戴某1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观山湖区分局作出筑公交认字[2014]第5201154014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广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正海负该事故次要责任，芦永秀、卢永学、戴某1无责任。之后，被告袁广明已向原告方支付40000元的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卢正海驾驶的贵Ｊ×××××号本田思威越野车系案外人汪通江所有，系驾驶人卢正海从汪通江处借用。四原告自愿放弃本案中卢正海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又查明，被告袁广明驾驶的鄂Ｆ×××××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系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兴隆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信息配载；货运代办；为购车拥护提供代理服务（不含维修）。该车在太平洋襄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均自2014年2月11日零时至2015年2月10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原告方提交的用于证明死者芦永秀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的相关材料有街道办事处的《人口信息登记表》及《证明》、派出所出具的《深圳市居住证信息证明单》等证据，并申请法院进行了调查核实，上述证据材料见（2014）筑观法民初字第1615号案件的证据卷及调查、保全卷。死者芦永秀及原告戴某2共生育了两名子女戴吻和戴某1，原告提交了一份新邵县陈家坊冰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六组村民戴某1、戴吻两兄妹，一直在家居住、上学，由其奶奶谭地青监护，情况属实。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两人死亡、一人受伤、一车受损的四个案件均在一审法院起诉，现已审理终结，其中（2016）黔0115民初1323号案件的损失为505371.7元、（2016）黔0115民初1324号案件的损失为18364.25元、（2016）黔0115民初1325号案件的损失为203507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事故认定书、鄂Ｆ×××××、贵Ｊ×××××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卢正海，袁广明血液酒精含量检测鉴定文书、芦永秀尸体检验报告文书及死亡证明、居住证明、人口信息登记表、工资支付单及工作出入证、殡仪馆收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一审法院足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贵阳市交警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广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正海负该事故次要责任，芦永秀、卢永学、戴某1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袁广明与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强昊机械公司、城上城公司的关系及上述三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被告袁广明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本案肇事车辆登记的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兴隆运输公司，虽兴隆运输公司辩称其与袁广明系融资租赁关系，但兴隆运输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具备融资租赁的资质，双方的关系应当认定为租赁关系。而被告袁广明与强昊机械公司的关系，根据强昊机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及被告袁广明提交的证据，被告袁广明为被告强昊机械公司运输水泥，强昊机械公司按袁广明完成的工作量向其结算工资，双方的关系应当为雇佣关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与被告城上城公司为运输合同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无证据证实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在本案中具有过错，故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与被告袁广明系雇佣关系，被告强昊机械公司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因被告袁广明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城上城公司，因其与被告强昊机械公司仅为运输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1、丧葬费36436.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芦永秀的丧葬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1407.5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893060元，虽死者芦永秀为农村户籍,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所作调查，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确在深圳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芦永秀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上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4653元/年，按二十年计算为893060元，原告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死者芦永秀之子戴吻、之女戴某1、之父卢玉芳被抚养人生活费63758.905元，要求分别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原告卢玉芳1942年6月8日生，为贵州省的农村居民，并生育了六名子女，应按贵州省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8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970.25元/年×8年÷6人=7960.33元；戴吻1999年9月21日生、戴某12000年10月14日生，戴吻和戴某1户籍为农村居民，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村委会证明，戴吻及戴某1均在该村居住上学，故只能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为该二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戴吻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970.25元/年×3年÷2人=8955.38元，戴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970.25元/年×4年÷2人=11940.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该三人前三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超出了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985元（每年995元），扣除超出部分，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5871.21元；4、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芦永秀在此事故中死亡，必然对家属心灵造成极大创伤，精神上遭受极大痛苦，但原告主张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0元；5、误工费9311.34元及交通费4800元、住宿费6000元，死者卢永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因原告方并未提交家属的误工损失状况等相关证据，参照国家对于丧葬假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73338.7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和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共造成两死一伤一车损，现四案已审理终结，产生的损失共计1700581.66元。上述费用应由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剩余部分，再按责任比例承担。虽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辩称因袁广明自认超载，根据保险条款，应扣除15%的赔偿金。但太平洋襄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义务人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故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四案的损失金额，本案造成的损失占总损失的57.24%，被告太平洋襄阳公司在本案中应将交强险限额中的57.24%即69832.8元赔偿给原告方，剩余的903505.91元按责任划分比例承担，由被告袁广明驾驶的肇事车辆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32454.14元，其中由太平洋襄阳公司在50万元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的57.24%赔偿原告方286200元,由被告袁广明及被告强昊机械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方346254.14元，扣除被告袁广明在本案中垫付的40000元，还应向原告方支付306254.14元。应由次要责任人卢正海承担的271051.77元，原告方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356032.8元；二、由被告袁广明和被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306254.14元；三、驳回原告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9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8559元，由被告袁广明及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5185元，由原告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负担3374元。二审中，当事人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是否为雇佣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二审查明，袁广明所驾驶的车辆并非完全自主完成运输业务，为方便管理，强昊机械公司的车辆，包括袁广明的车辆均张贴统一车辆标识，车辆加油、洗车、维修均到强昊机械公司指定的地点，并服从强昊机械公司关于车辆安全、排队装运的管理，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及一定的从属关系，两者之间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由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广明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之间系雇佣关系，强昊机械公司与袁广明应对戴某2、卢玉芳、戴吻、戴某1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强昊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81元，由枣阳市强昊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邹爱玲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翼书 记 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