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罗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26刑初82号公诉机关罗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治中，男，生于1962年11月25日，汉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大学文化，原系罗江县财政局副局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罗江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治中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永刚、助理检察员邓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治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罗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前，时任罗江县财政局局长的杨文龙（另案处理）提议以发放“辛苦费”为借口，从黄先强（另案处理）保管的公款中支取现金共计32万元，与时任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主任兼出纳的黄先强、副局长袁绍兰（另案处理）、副局长潘治中每人分得8万元。2011年8月，杨文龙、黄先强、袁绍兰、潘治中商量在德阳市七彩城各购买房屋一套，黄先强、袁绍兰、潘治中三人认为房价有点贵，杨文龙就提议给每人购房补助5万元，黄先强、袁绍兰、潘治中三人默认同意。后在四人交完房款，杨文龙就安排黄先强从其保管的罗江县财政局公款中给每个人发放5万元，共计20万元。事后对于该共计52万元的公款，先是黄先强在杨文龙的安排下通过多处收集餐饮等发票以虚增接待费等开支的方式填写报账单，报账单在由潘治中等部分局领导签署审核意见并经分管财务的副局长袁绍兰签字认可报杨文龙同意后，在县财政局财务上予以报销。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应以贪污罪追究被告人潘治中的刑事责任，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潘治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领取的2011年到2014年的8万元不是辛苦费，是每年垫支的接待费，没有给我们商量，是杨文龙决定的。买房的5万元，当时是杨文龙提出年底解决费用的时候给我们解决一点，我曾多次拒收这5万元。这笔钱在报账的整个过程中，票据的处理我是不清楚的，杨文龙没有走正规程序报账。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我就如实进行交待，也退还了全部款项，是自首，请求减轻判决。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前，时任罗江县财政局局长的杨文龙（另案处理）提议以发放“辛苦费”为借口，指使时任国库集中支付中心主任兼出纳的黄先强（另案处理）从其保管的备用金中取款，每年给杨文龙、黄先强、袁绍兰（另案处理）和被告人潘治中每人发放2万元。四年间，四人每人得款8万元，共计32万元。2011年8月，杨文龙、黄先强、袁绍兰与被告人潘治中商议在德阳市七彩城各购买房屋一套，黄先强、袁绍兰以及被告人潘治中认为房价有点贵，杨文龙提议给每人购房补助5万元，黄先强、袁绍兰以及被告人潘治中默认同意。后杨文龙安排黄先强从其保管的罗江县财政局公款中给每个人发放5万元，共计20万元。上述两项共计52万元的公款，由黄先强在杨文龙的安排下通过收集餐饮等发票以虚增接待费等开支的方式填写报账单，报账单在被告人潘治中等部分局领导签署审核后，由袁绍兰签字并在县财政局予以报销套取的公款及罗江县财政局从其他单位收回的公款中支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实罗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13日对被告人潘治中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2、被告人潘治中的身份信息、任职材料、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潘治中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资格。3、被告人潘治中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潘治中达到刑事责任年龄。4、调取证据通知书、罗江县财政局情况说明、会计凭证，证实侦查机关调取了罗江县财政局相关部门会计凭证。5、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被告人潘治中以及另案处理的杨文龙、黄先强、袁绍兰等人在七彩城购买商品房的事实。6、被告人潘治中退款凭证，证实被告人潘治中退还所得赃款。二、证人证言1、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枣园，2011年和2012年，黄先强开过两次枣子发票，每次大概四、五万元的发票，盖的是罗江县宝峰山枣子专业合作社的章。实际买枣子的金额没有那么多，黄先强给我说让开票时多开，我每次把发票拿给他过后，财政局就把钱打到我的工行卡上，然后我把实际买枣子的钱扣除后再把多余的钱取出来拿给黄先强。2、同案犯杨文龙的供述，证实从2011年到2014年每年春节前我、黄先强、潘治中、袁绍兰每一个人发一个信封，每个信封都是装的2万元现金，一般都是喊黄先强提前将信封的现金装好。这个钱相当于年底给每个人的奖励，最开始我说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表示反对，并且都把钱收了的，所以这四年都是这样发钱的。还有就是我们四个人每人在德阳七彩城买了一套房子，当时觉得大家比较辛苦，我就说给每人奖励5万元，当时他们都没有表示反对，之后我让黄先强给每人拿了5万元现金。这样我们四个人每人拿了13万元，共计52万。黄先强是清楚这些钱的来源的，我没直接给潘治中、袁绍兰说钱哪来的。2010年，我找到罗江县水务局赖某某让其帮忙解决财政局资金紧张的问题，后其帮忙解决了100万元资金。2011年下半年，我找到罗江县住建局周某某看能不能通过住建局解决点资金，周某某表示同意，帮助解决了20万元资金。3、同案犯黄先强的供述，证实其于2008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任局办公室主任兼任局机关出纳。2011年，杨文龙、我、潘治中、袁绍兰四人一起在德阳七彩城楼盘购买商品房,我们四人每个人从财政局领取5万元现金用于支付购房款，这是由杨文龙决定的，我负责发钱并在财务上进行报销处理。2011年至2014年每年春节，杨文龙决定给我们四个人每人每年2万元，这些钱都是以备用金的形式从机关账户取出来的，是放我那备用的，最终都是找票来以接待费名义冲抵了的。袁绍兰、潘治中都知道这些钱是这么来的，2015年县纪委找我谈话我都退给纪委了，我退了15万。虚报方式是我先以备用金取出来，由我收集、收购很多餐饮发票，然后以虚增财政局接待费、差旅费的名义，先由我填单，然后杨文龙安排财政局其他领导潘治中等人签字，最后是由袁绍兰找杨文龙确认后，袁绍兰签字，然后我就可以在单位财务上报销了。我每次在冲抵费用报帐的时候我给杨文龙报了数额的，我自己也要记个数。黄先强对虚报凭证以及发票进行了辨认。4、同案犯袁绍兰的供述，证实其1996年12月至今在罗江县财政局工作,2006年任副局长至今。2010年底至2013年底在杨文龙任职期间，我、杨文龙、黄先强、潘治中先后五次从罗江县财政局拿走现金共计52万元，其中每人拿了13万元。第一次大约在2010年底前的一天，杨文龙给我和黄先强、潘治中说，我们四人建县就来财政局工作准备我们一点奖励，当时我们三个没有反对。没过多久，杨文龙在他办公室让黄先强把4个用信封装着的每个2万元现金拿过来，给了我们三个人一人一个，他自己留了一个。第二次是在2011年底，杨文龙让黄先强通知我和潘治中到德阳瑞河街一家餐厅吃饭，也是让黄先强把4个用信封装着的每个2万元现金拿过来，给了我们一人一个，他自己留了一个。第三次是在2012年底，杨文龙和我们四个在一起吃饭，吃完的时候他就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随后各自就离开了。第四次在2013年底，杨文龙通知我们到他办公室，随后就给了我们三人一人一个装有2万元现金的信封。第五次是2011年4、5月份，杨文龙问我们想不想买七彩城房子，我们觉得有点贵，杨文龙说到时候考虑给我们发点钱。8月份，我们四个一起去看房子，并签了合同付了10万元购房款。过了几天，黄先强用口袋装了5万元现金拿到了我办公室，说杨文龙喊我给你的，随后我就把这钱放到办公室，过了一周就拿回家了，最后在2012年初的时候存到银行去了。我这五次拿的钱我知道是黄先强找餐饮发票、酒水发票通过虚增费用从财政局账上套取的钱。具体流程是黄先强私下收集、购买很多餐饮发票，然后以虚增财政局接待费、差旅费的名义由他填单，然后杨文龙安排财政局其他分管领导潘治中等人签字,然后黄先强分正常报账和不正常报账，他一般都告诉我哪些是他找的票用来冲费用的。我和黄先强先合计一下金额后，找杨文龙确认，我再签字。然后由黄先强到单位会计处报账。2015年10月份，我向罗江纪委退交了14.2万元现金。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潘治中的供述，证实2010年底起，每年过年杨文龙都会给我和黄先强、袁绍兰以及他本人发2万元，一直持续到2013年，总共给我们每人发了8万元，这钱我知道是单位的，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收下了。2011年的时候杨文龙问我们三个买不买七彩城的房子，我和黄先强、袁绍兰觉得有点贵，杨文龙说到时候考虑多给我们发点钱，我们也默认了。8月份我就跟他们一起去交了定金签了购房合同，9月我们就去交了首期房款。过了几天，黄先强用口袋装了5万元拿到我办公室给了我。上面的钱应该都是黄先强保管的公款，后来听说黄先强找了些票据在冲抵，2011年至2013年罗江县财政局费用报销的电子照片共计72张，上面的签字都是我的。但每次黄先强贴好票的单子具体是处理什么费用的我不是很清楚。四、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潘治中的讯问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治中在担任罗江县财政局副局长期间，受时任罗江县财政局局长的杨文龙（另案处理）指使，与时任罗江县财政局库管中心主任兼出纳的黄先强（另案处理）和时任副局长的袁绍兰（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将公款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治中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治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本院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治中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治中主动退缴赃款，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治中辩称的“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我就如实进行交待，也退还了全部款项，是自首，请求减轻判决。”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潘治中辩称的“领取的2011年到2014年的8万元不是辛苦费，是每年垫支的接待费”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且在庭审中被告人潘治中对所谓“接待费”的违规性也供认不讳，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治中辩称“没有给我们商量，是杨文龙决定的”用以说明其贪污没有共谋、没有故意，此意见是对事实的错误认识，另案处理的被告人杨文龙提出非法占有公款的意见后，被告人潘治中等人采用默认的方式形成了共同犯罪故意。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治中辩称的“买房的5万元，当时是杨文龙提出年底解决费用的时候给我们解决一点，我曾多次拒收”的辩解意见，无关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治中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责令被告人潘治中与另案处理的杨文龙、黄先强、袁绍兰共同退赔赃款13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治全审 判 员  王 皓人民陪审员  孟 洁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袁 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