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朝阳，男，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县弘正装饰板厂，住所地：茌平县信昌高密度板有限责任公司院内。经营者：来永林，男，196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男，该厂工作人员。上诉人窦朝阳因与被上诉人茌平县弘正装饰板厂(以下简称为弘正板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朝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栋，被上诉人弘正板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窦朝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原纸款12099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原纸款120990元及利息。一审认定“2016年4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8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原纸款”，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业务关系，绝大部分是板材交易，其板材交易货款已全部付清，而原纸交易只有本案这两笔即2015年5月5日出具入库单货物价值145000元，5月8日出具入库单货物价值4599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60000元的承兑汇票，后又用价值10000元的木地板抵账，被上诉人尚欠原纸款120990元。2016年4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80000元系板材交易货款，而不是原纸交易货款。另外，本案利息应自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弘正板厂辩称，第一，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上诉人手中两张入库单上记载的145000元和45990元的原纸。第二，截止今日，除去已经支付的货款，尚欠上诉人货款2099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窦朝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弘正板厂偿还货款12099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弘正板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至5月期间，弘正板厂购买窦朝阳的原纸，价格共计190990元。2015年5月5日，弘正板厂向窦朝阳支付6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后又用价值10000元木地板抵账。2016年4月14日、2016年8月18日，弘正板厂分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窦朝阳转账共计100000元，现尚欠窦朝阳货款20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弘正板厂购买窦朝阳的原纸，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窦朝阳如约交付货物，弘正板厂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凭借入库单提起诉讼，弘正板厂抗辩除已经支付的70000元货款外，又支付货款1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窦朝阳虽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要求弘正板厂支付货款120990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全部支持。现弘正板厂尚欠窦朝阳货款20990元，其辩称窦朝阳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所欠货款不应支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窦朝阳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可从立案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茌平县弘正装饰板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窦朝阳货款2099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计1360元，由弘正板厂负担235元，窦朝阳负担11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即出库单一宗（共计15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份至8月份共购买上诉人板材790729.15元，因此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8月18日转账80000元，为板材款，而非涉案原纸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的内容均有异议。第一，这些证据均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能直接证明存在单据记载的交易行为。第二，被上诉人不是大型企业，而是以家庭为主的个体工商户，原材料的采购以及成品的出售均由实际经营者来永林亲自把握的，就像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入库单一样均由经营者来永林的亲笔署名以及对数额的确认。第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方拖欠其货款应当承担完全的举证责任，出库单也好，入库单也好，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交易行为，并不能证明买方拖欠货款以及拖欠货款的数额。第四，从木地板行业交易习惯上讲，如果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不能够及时支付卖方货款，双方会依据出库入库凭证进行对账核算之后买方出具记载准确拖欠货款数额的欠条。第五，被上诉人之所以在支付完170000元的货款之后剩余货款不予支付及对账出具欠条，是因为上诉人方提供的原纸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而这种瑕疵是不能在收货当时当场验收发现的，被上诉人在后期的原纸浸胶及与板材复合过程中发现原纸质量问题，此时停工为时已晚，给被上诉人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因争议的付款发生与2016年，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板材交易，为查明争议付款的性质，本院通知双方明确2016年间的交易情况与付款情况并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2窦朝阳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共计8页），拟证明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18日被上诉人的经营者来永林向窦朝阳转款共计为751782元，而上诉人自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8月17日向来永林发送板材价值为7907292.15元，这说明上诉人发货价值大于来永林的转款数额，从而能够证明本案原纸款没有偿还。证据3即2016年8月5日的出库单一份，该宗证据是上诉人又发现的向被上诉人处发货（板款）的证据，货物价值为54780元，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已付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清单上载明每次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时都会注明转款的性质及用途，如弘正窦板款，或者是弘正窦板，而2016年4月14日20000元的转款以及2016年8月18日80000元的转款未注明系还板款，显然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的20000元和80000元的转款系板款不成立。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提供，而非与被上诉人方对账后确定的发货结果，不排除系上诉人依据银行转账流水的数额而伪造的。上诉人以其单方统计的发货数额说明被上诉人方拖欠其货款是不严谨的，因为被上诉人方与上诉人方的交易付款方式除银行转账外还有支付现金、承兑汇票等方式。被上诉人提交证据4即中国农业银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来永林名下账号为62×××77的账户明细表一份，拟证明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经营者来永林给上诉人方转款1004151.2元，远远大于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中所述的七十多万元，上诉人主张20000元和80000元系七十万元转款的一部分是不成立的。证据5为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证据6为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一份，两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主体混乱，有时代表南方生产纸的公司与我方交易。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4被上诉人所述的转款一百多万从2015年10月1日开始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是从2016年4月份开始的，起止日期有很大差别，而争议的100000元是在2016年4月份-8月份，对证据4中最后一笔真实性有异议，19.20元的转款不存在；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三张承兑汇票的日期为2015年5月4日，被上诉人欠款日期为2015年5月5日，所以与本案无关。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显示的来永林向窦朝阳转账1004151.2元中每笔款项对应的交易，本院通知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提交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一份（带有编号1-15，实际为证据4），证据7为入库单11张、出库单2张，证据8为2016年7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74345.5元的收到条一张。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均为伪造，从上诉人掌握的有关证据来看其出库单最少应为一式两联，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反面来看仅为一联，没有复写联。对证据8予以认可，上诉人在收条上注明2016年7月3日新做纸款，在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供货之外。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上诉人提交证据9即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入库单13份，该宗单据上均有被上诉人方收货人王红玲的签名，一是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的14页入库单相符，二是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是伪造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第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入库单均有实际经营者来永林的签字，如同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入库单。第二，被上诉人的入库单均是制式的，多年经营统一使用，给发货方的是入库单的第三联，而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样式不统一，有第三联，也有第四联，第二联的，其中还夹杂着白条。第三，对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入库单与本次当庭提交的入库单上的笔迹、记载内容、格式均不相同。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中“王红玲”是否为被上诉人一方的工作人员，本院指令被上诉人进行核实，被上诉人未予以核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均加盖了相关金融机构的印章，对两宗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上述证据显示，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8月18日间来永林向窦朝阳转款日期、数额、次数，除2016年8月18日上诉人不认可的一笔19.20元的转款外，其他是一致的。上诉人提交的证据9入库单与证据1中同时间段内的出库单相符，其上有验收人处“王红玲”进行了签名，就王红玲的身份情况，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核实情况，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情况，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证据9、证据1、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仅为及内部单据，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与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出库单不对应，对该宗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以其提交的证据5、证据6主张上诉人起诉主体混乱，因被上诉人就一审判决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且其在本院2017年6月22日的法庭调查中，曾明确“就主体资格问题不再主张”，对其主张的本案主体混乱的事实，不予认定。依据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8、证据9，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除涉案原纸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板材买卖法律关系。在2016年4月份至2016年8月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近775802元（其中含纸款24000元），同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价值超过790729.15元的板材。该时间段内，2016年7月3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纸款74345.5元，其中50000元为承兑，银行转账24000元。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有两个：一、2016年4月14日、2016年8月18日共计100000元的转账是否为被上诉人偿还的涉案货款。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就争议的100000元是否为涉案货款的认定。2016年4月14日、2016年8月18日的银行转账手续上，并未有明确的“宏正窦板/宏正窦板款”或“宏正窦纸/宏正窦纸款”的交易附言，而是显示“弘正窦朝/弘正窦朝阳款”与“转存”。一是，该段期间内，被上诉人经营者来永林的多次转账中，除本案争议的两次转账外，仅有2016年4月19日转账的96153元附言为“宏正窦款”，其余均在附言中注明了是板材款还是纸款，除2016年7月3日转款24000元注明为纸款外，其他均为板材款，而唯一一次的纸款转账对应的收到条中，上诉人注明为“新纸”。二是，涉案交易发生于2015年5月份，就已支付的70000元纸款，上诉人称系供货不久后被上诉人即已支付，被上诉人代理人称“具体的付款时间我需要向板厂会计查账核实”，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核实情况，因其未核实，应当推定已支付部分纸款系在上诉人供货后不久支付。剩余120990元纸款在2015年未支付。在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原纸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其于2016年向上诉人支付原有纸款，不符合常理，与其“在后期的原纸浸胶及与板材复合过程中发现原纸质量问题，此时停工为时已晚，给被上诉人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之陈述亦存在冲突。三是，上诉人提交的双方之间2016年板材交易的供货与被上诉人付款情况大致相符，争议的转款时间发生在2016年，整个2016年双方之间多为板材交易，仅有的一次原纸交易发生于2016年7月3日且被上诉人及时向上诉人付清了该批纸款。四是，就争议的100000元的性质，上诉人主张为涉案交易之外的板材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被上诉人主张为涉案原纸款，但就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存在多种交易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争议转款未明确注明转款用途时，应就其付款针对的交易种类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就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审认定弘正板厂2016年4月14日、2016年8月18日向窦朝阳转账100000元系支付的涉案纸款，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120990元的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因双方就付款期限未有约定，上诉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之日双方即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同日即同意付款，其主张自被上诉人出具入库单之日计算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窦朝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20990元货款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新证据出现，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茌平县弘正装饰板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窦朝阳货款12099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99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窦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减半收取1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茌平县弘正装饰板厂承担。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