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3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847号瑞通广场B座20层。负责人胡岳，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军，湖北陈文军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骏，男，汉族，1978年11月7日生，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下称安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骏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溪县人民法院（2016）鄂0324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文军、李倩、被上诉人李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对车辆是否被盗的事实认定有误。侦查大队的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因怀疑车辆被盗报警，公安局对于民众报案都必须依法受理，至于车辆是否被盗有赖于侦查结果。只有侦查结果显示被盗，达到立案标准才会出具正式的立案证明。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立案证明，即说明车辆不属于被盗。二、对保险责任范围认定有误。盗抢险按照通常解释，就是投保车辆发生了盗抢、抢劫、抢夺的情形且不属于保险条款所规定的除外情形，上诉人承担该车辆的损失及费用。本案投保车辆尚不满足被盗抢的情形，不属于盗抢险的保险责任。三、对免责条款的法律适用错误。原告投保车辆不存在盗抢情形，不属于保险责任，也无从谈起适用除外责任条款。原审以上诉人为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认定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增加如下上诉理由：本案保险金的第一请求权人为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骏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李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回执和出警查证情况说明足以认定涉案车辆被盗的事实。上诉人称受案和立案性质不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受案后开展了侦查工作，且出警查证情况已经明确被盗事实。二、一审依据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在证据证实车辆被盗的情形下，且上诉人不具备免责情形，理应属于盗抢险的理赔范围。三、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本案还存在另外的保险金第一请求权人，保险单正本中也没有关于保险金第一请求权人的内容。被上诉人李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安邦财保湖北公司向原告支付保险金136266.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安邦财保湖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2日原告李骏为其所有的鄂Ｃ×××××号广汽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处投保了商业险，双方签订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合同约定，盗抢险保险金额为136266.8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2日止。2016年2月11日，原告驾驶其所有的鄂Ｃ×××××号广汽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到竹溪县丰溪镇亲戚家，随后将车停放在丰溪镇朝阳发电站院内，次日9时许，原告发现车辆被盗，遂向竹溪县公安局报警。后经公安局调查并经原告辨认，确认丰溪镇马家河路段发现的一辆被烧毁的越野车即是原告的被盗车辆。当日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溪公（刑）受字〔2016〕第121号）表明已受理。2016年7月14日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因该车报废注销。原告向被告申请索赔，被告以公安刑侦部门未出具盗抢立案证明，不能定性为盗抢为由，拒绝赔付，故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为其所有的鄂Ｃ×××××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了商业险，双方签订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向被告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原告投保车辆发生被盗且在保险期内，被告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赔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赔付保险金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公安刑侦部门未出具盗抢立案证明，不能定性为盗抢，档案资料中原告提交的购车发票复印件与原告索赔时提供的发票不一致为抗辩理由，拒绝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未提供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赔付盗抢保险金136266.8元。案件受理费3025元，减半收取1512.5元，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查证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在公安机关继续侦查。经质证，本院对该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已明确体现在说明内容中，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庭审后，上诉人补充提交李骏投保时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已提示约定免责条款，投保单上诉的签字应为李骏的签字以及李骏指定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本保险的第一请求权人。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保单批改信息资料及与安邦保险95569客服电话的通话录音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李骏于2015年8月21日已申请对于保单内容进行了批改，删除指定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一请求权人的特别约定。经质证，本院认为李骏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对于指定第一请求权人的特别约定进行了删改，李骏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二审确认的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日的投保单特别约定第四条内容与投保人声明第一行字迹重合。2015年8月21日，经被上诉人李骏申请，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同意对于保单内容进行批改，删除了指定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第一请求权人的特别约定，该批改于2015年8月23日起生效。2017年6月30日，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对于李骏报称鄂Ｃ×××××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丢失后安排专人对该起警情进行的查证情况进行书面说明。内容主要包含：1、李骏车辆停放于丰溪镇朝阳发电站院内，但该电站院内无监控录像、无大门，夜间进出不受限，且李骏当晚确实留宿其亲戚家中；2、刑侦技术部门及消防部门对起火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认为起火原因尚未查明；3、因车辆烧毁位置处于无人居住地段，且据停车点（被盗）约5公里，沿途无监控录像及目击证人，竹溪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请求十堰市公安局刑事技术侦查员到场开展工作，暂无新进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案件继续侦查中。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机动车盗抢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一款所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关于“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的理解存在分歧，上诉人认为必须刑事侦查结果显示车辆被盗，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是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唯一排他性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骏则认为被保险车辆丢失并报警，公安机关受理并开展包括查勘现场、调查取证、组织当事人辨认车辆等侦查行为，出具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且明确“先行受理此报警，待进一步侦查”，已经满足保险合同约定的“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这一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上诉人诉称立案决定书是本案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立案证明”的唯一指向，但上诉人的单方解释缺乏合同依据及相应的法律依据，不应将其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强加于平等民事主体的另一方；被上诉人李骏所主张的公安刑侦部门就车辆盗抢开展立案侦查工作的所有证明材料均包含在此范围内的理解符合通常理解，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李骏的车辆在停车地点失踪后损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本案符合盗抢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理应对被保险车辆按照合同约定予以理赔。在理赔后上诉人如有新证据证明存在骗保行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及双方特别约定向被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二、对于本案是否存在保险责任免除情形。本院对于李骏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经出险当地县级以上公安刑侦部门盗抢立案证明”不再赘述，本案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此外，结合上诉人就其是否对该免责事由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提交的投保单、保险条款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与特别说明的部分字迹重合，无法清晰辨识声明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所规定的保险人特别提示义务；保险单正本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文字内容也未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条款中虽将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字体加黑，但不能证明保险人进行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之明确说明义务，投保电话中的提示内容亦不属于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特别提示。在李骏当庭对于电话营销的投保单签名提出异议时，上诉人亦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应对其所主张以投保单等进行提示说明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该免责条款依法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三、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李骏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追加本案存在案外人恒昌众鼎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为保险金第一请求权人的主张，对该重要事实上诉人在原审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及，而被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结合双方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保险事故前合同双方已经对指定第一请求权人的特别约定进行了批改，故被上诉人李骏应认定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斌审判员 熊 品审判员 刘 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沈雯婷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