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太和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西街4号。法定代表人：黄国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劳动南街277号。法定代表人：胡正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斌，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甘肃太和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和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州药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甘民申9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和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被申请人三州药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和堂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三州药业公司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诉权；2、被申请人三州药业公司的债权主张已过诉讼时效；3、本案被申请人三州药业公司所谓的债权已经通过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进行过确认，并且已经履行完毕，三州药业公司不应该继续进行主张，也不应该得到一、二审法院的支持；4、本案三州药业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唯一证据是一份单方面形成的资产评估报告，三州药业公司并没有拿出生意人更有说服力的债权债务凭证对自己的主张予以佐证，而二审法院判决太和堂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显失公正。请求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三州药业公司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关于太和堂公司称三州公司有三家是错误的，“三州公司”是被申请人公司简称，三州药业酒泉公司简称酒泉公司，三州药业武威公司简称为武威公司，不可能产生混乱，更不是有三家三州公司，或有三家公司都简称三州公司。其次，太和堂公司与这两家公司都是三州公司销售公司，之间不发生购销业务，也不产生账务往来。因此，不存在有三家三州公司之说，三州药业公司主体具有唯一性，与三州药业公司账务有对应性，最后法院已调取了申请人向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账务报表和清单，上面清晰反映太和堂公司与三州公司往来账务形成的应收款根据，申请人故意搅乱视听的，没有证据，不能自圆其说。2、关于诉讼时效。我公司在2013年发现太和堂公司2008年企业改制过程中，甘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委托第三方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载有我公司债权，证实2013年我公司才知道权利被侵害，随即我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没有瑕疵，况且，太和堂公司改制，应当向债权人通知或依法进行公告，认为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3、太和堂公司对我公司负有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对三州药业公司负有对该笔应付款偿还的义务。4、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6)甘民申997号民事裁定书也未明确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提审本案没有依据，也损害了法律严肃性。5、作为药品经营企业在长期的业务往来中，账务均以账面记载为依据，在统购分销特定的模式产生了由我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统购款的事实。联营终止之后（2004年）双方将联营期间账务进行核对形成协议，该协议不是双方最终对账协议，也不是所有账务，双方发生纠纷后中断了对帐，2005年双方发生了诉讼，也是将2004年形成对账协议中债务履行完毕，并未涉及其它债务。与2008年太和堂公司评估报告中应收款没有关联，更不能涵盖。2008年报告债务应付款为双方认可的累计账款，是太和堂公司根据自己账务记载出具的报表所形成的，事实上就是太和堂公司自己出具的债务凭据一样，真实反映了双方存在债务事实有失公平正义，原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太和堂公司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2016)甘民申99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也是错误的。三州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和堂公司向三州药业公司偿还货款365294.90元，承担利息139998元，合计505292.90元；2、太和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州药业公司的前身为原张掖地区药业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改制为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本部），统管张掖、武威、酒泉的药品销售，实行统购分销，联合经营，下设甘肃河西三州酒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甘肃河西三州武威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等医药公司。在此期间，与原张掖市医药公司签订了两公司联合的实施方案，但各自仍以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模式经营，实行统购分销、统贷统还。2003年12月，三州药业公司再次改制重组，企业名称仍为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三州药业公司。2004年3月13日，原告三州药业公司为减轻企业负担，以甘三州药行(2004)047号文件通知各县市医药公司，取消联合经营，下放经营权。被告太和堂公司的前身为原张掖市医药公司，2003年改制为金泰医药公司。2008年，原金泰医药公司再次进行企业改制。2008年5月10日，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同年11月11日原金泰医药公司由张掖市甘州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整体转让给林玉荣。林玉荣与他人共同出资将原金泰医药公司变更为太和堂公司，即本案被告太和堂公司。原金泰医药公司改制时给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提供的由杨某、程某、买某、智某（均为原金泰医药公司人员，其中杨某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应付账款明细表，其中明细表第180项应付“三州-酒泉药厂”账款277638.21元截止2007年底账龄为5年第276项应付“三州药业”账款87656.69元截止2007年底账龄为5年。2008年5月10日的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第252项明细科目为“三州药业”，账龄5年，账面值87656.69元，清查调整后净值87656.69元，评估值87656.69元；第259项明细科目为“三州-酒泉药厂”，帐龄5年账面值277638.21元清查调整后净值277638.21元，评估值277638.21元。另查明，2003年10月18日，三州药业公司与原金泰医药公司就业务往来的账务进行了核对，原金泰医药公司欠三州药业公司货款1299323.07元，欠三州药业公司为原金泰医药公司银行贷款50万元，合计欠款1799323.07元，并形成核对单一份。2004年2月7日，三州药业公司与原金泰医药公司就上述欠款形成一份经济往来账务协议书。后三州药业公司提起诉讼。2005年11月27日，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张中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泰医药公司偿还三州药业公司货款1162069.98元及利息。2006年6月24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2006)甘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和堂公司偿付三州药业公司货款365294.90元，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二、驳回三州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太和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三州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张中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金泰医药公司偿还三州药业公司的货款1162069.98元及利息，已于2007年1月之前履行完毕。本案所涉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的两笔货款（即三州药业公司主张的欠款），太和堂公司未向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过。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一致，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被上诉人三州药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来源于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的债权债务，在原金泰公司改制时既未向债权人通知，也未公告告知，直到2013年三州药业公司所属的金叶连锁有限公司与太和堂公司、甘州区国有资产管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太和堂公司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此时，三州药业公司才明确知道太和堂公司仍有欠其货款未付的事实。故该案诉讼时效应从三州药业公司知道该评估报告载明的债权债务时开始计算。三州药业公司于2013年10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资产评估报告，是有资质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师）受资产方委托，遵照法律、法规和评估准则，并履行一定程序对评估对象进行评估后，向委托方出具的专业性的书面文件。委托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是评估报告真实的首要前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州药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虽系复印件，但经核实与原件是完全一致的。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中所列债权债务的依据，是原金泰公司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该明细表由原法定代表人杨某及相关人员程某、买某、智某签名确认。该评估报告作出后，甘州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作为转让方，将金泰公司（国有资产）整体转让给了自然人林玉荣（后更名为太和堂公司），评估报告中所载债务相应从国有资产中剥离。同时该评估报告作为原金泰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的附件，成为产权转让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也是原金泰公司受让人承担债务的主要依据。另经一审法院调查，无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中存在恶意增大债务使国有资产流失等问题。另外，双方于2003年形成的对账单中反映的债务，经诉讼，太和堂公司已于2007年1月前全部履行完毕。2008年5月，原金泰公司改制时，仍挂账欠三州药业公司货款35万余元，说明该债务并未计算在对账单中。根据以上分析认为，原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张会评（2008）040号评估报告，系在原金泰公司自己编制提供的应付款清单基础上形成，并履行了一定的合法程序，真实合法，能够作为认定原金泰公司债权债务的依据。该评估报告虽然载明有效期为一年，但该有效期应当是仅就评估报告本身的公允价值而言，对于被评估单位（原金泰公司）的债权债务，截止评估基准日(2008年3月31日)，应当是相对固定的数据。该数据在此后可能因履行债务或其他法定原因发生变化，但绝不会因超过评估报告载明的有效期限而使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对于2008年3月31日之后，该笔债务是否履行，太和堂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太和堂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债务已履行，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和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太和堂公司、三州药业公司改制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三州药业公司在一、二审中除提交张掖市金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张会评（2008）040号评估报告外，未提供证明债权债务存在的相关原始证据。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张中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金泰医药公司偿还三州药业公司的货款1162069.98元及利息，已于2007年1月之前履行完毕。本案所涉张会评（2008）04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的两笔货款（即三州药业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否包含在(2005)张中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欠款总额，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三州药业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2、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应首先需确定债权债务。三州药业公司提交太和堂公司企业改制时所做的评估报告作为其主张债权的证据，第一，该评估报告只是原张掖市金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完成企业改制给张掖市甘州区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提供企业资产的资料，有效期为一年，即自评估基准日2008年3月31日至2009年3月30日止，同时该评估报告的使用范围仅供委托方实施评估目的时参考使用，不得作为其他经济目的使用。因此，该评估报告只能证明企业改制前的财务现状，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从该评估报告的内容看，三州药业公司所主张的两笔债权是评估报告中“应付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的第252项和259项，该两项明细科目所列是“三州药业”和“三州—酒泉药厂”的字样，不能明确就是三州药业公司或者是三州药业公司改制前的企业，更不能延伸证明三州药业公司对该两科目项下的货款享有债权。且三州药业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包含在(2005)张中民初字第0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欠款总额中。综上，三州药业公司所提交的评估报告，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能证明三州药业公司的主张。故在债权人债务人不明确、债务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太和堂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资产评估报告系原张掖市金泰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企业改制时形成，三州药业公司此前并不知晓，故诉讼时效应以其知道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时起算，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和堂公司关于原判证据采信不当的再审申请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7民终148号民事判决及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3元，由甘肃河西三州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国峰审 判 员  姚佳利代理审判员  杨 箫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马 源附：适用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五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原件、原物，复印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