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涛，男，汉族，1970年9月16日出生，住所地：景德镇市。委托代理人：吴子金，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发，男，汉族，1971年4月23日出生，住所地：景德镇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立发，系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徐海涛诉原审被告张立发、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赣02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徐海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海涛、被上诉人张立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0年前，原告徐海涛与杜某等三人经张国保介绍花人民币8万元购买被告张立发一宗地基，临时用地许可证由被告负责办理，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后，三人一直都没有利用该宗土地。2013年三人要求退回土地，经协商由被告退还原告等人人民币15万元。2013年12月5日，被告和其同村的张某1以及鱼山镇义城村外号叫“敏崽”的一同到居住在市区的杜某家，将15万元人民币交付杜某。但原告不将临时用地许可证返还被告，要被告出具4万元借条才予以返还。无奈，被告只好向原告个人出具了4万元借条，并由张某1在借条上签字予以证明。事后被告分文未付，原告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即合同在贷款人实际交付贷款时生效；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提供的借条虽然是直接证据，但未能提供其他支撑其于2013年12月5日交付被告人民币4万元的间接证据，且被告的证人张某1在被告出具借条的时候一直在现场，未见原告将现金交付被告，被告当天支付原告等人15万元现金，也无需向原告借款，故不能认定原告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被告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主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海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宣判后，徐海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立发立即偿还其4万元借款及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立发负担。其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说服力，因为一审判决书上没有显示任何一份证据，也没有对认定事实的证据作出分析；2、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只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有过土地买卖，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且系孤证，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3、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要有实际交付行为的证据佐证，但小额借款以现金交付在社会实践中非常普遍。原告有借条即足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抗辩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以此推翻借条的客观证明力，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立发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审中，张立发答辩称，欠条4万元不是真实借钱，借条是其写的，当时也承诺给徐海涛4万元。因为当时临时用地许可证在徐海涛手上，为了拿回许可证，才承诺给他4万元。没有向他借过4万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开庭前，本院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以及证人杜某、张某1、张某2。并依职权通知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现就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原审原告起诉称，2013年12月5日，被告张立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万元，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一年之内还款，原告支付了4万元现金给被告，被告张立发在借条上还加盖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但被告一直拒绝还款，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4万元借款及相应的利息。为证明借款事实，徐海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张借条作为证据。该借条内容为：“今借徐海涛现金肆万元正。还款一年之内。今借人张立发（），2013、12、5”，在张立发签名处加盖有“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该借条上还有“证明人：张某1”的字样。一审中，原审被告辩称：10年前，原告徐海涛与杜某等三人经张国保介绍花人民币8万元购买其一宗地基。事后，三人一直都没有利用该宗土地。2013年三人要求退回土地，经协商由其退还原告等人人民币15万元。2013年12月5日，其和同村的张某1以及鱼山镇义城村外号叫“敏崽”的一同杜某家，将15万元人民币交付杜某。但原告不将临时用地许可证返还被告，要其出具4万元借条才予以返还。无奈，其只好向原告个人出具了4万元借条。对于该借条的形成背景，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关证人的证言存在重大差异，具体分析如下：1、证人张某1证言。一审庭审中，张某1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2013年12月5日，因为买地的事，其与张立发到过市里的一个人家里。当时，原告要被告打借条，否则就不给土地使用证。借条是被告写的，当时原告没有给被告现金。二审期间，本院找到张某1调查，张某1称因其叔叔张某2（“敏崽”）和其一个侄子想买张立发的一块地，但张立发说这块之前卖给了别人、手续在别人手上。其就与张立发、张某2一起去了市里。其和张立发一起到了一个人家里。徐海涛是后来来的，张立发想要回土地证，因为他们之前有4万元事要衔接，再拿证。这4万元本身跟土地证没有关系。其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字证明，是因为其是鱼山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大家相信他要求证明一下。2、证人张某2（“敏崽”）证言。二审期间，本院找到张某2调查，张某2称其因为买张立发地基的事，曾与张某1到过市去看土地证。但到了以后，其没有上楼只是在路边等，其不清楚本案借款的事情。3、证人杜某证言。二审期间，本院找到杜某调查，杜某还在二审开庭时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是：借钱的事情其未在场，张立发也曾向其打电话想借钱，但当时其不在景德镇。徐海涛也曾打电话告诉其说张立发要借钱，借不借？其说“你们关系比我更好，借钱的事不要问我。”后来，徐海涛拿过这张借条给其看。4、徐海涛的陈述。二审期间，徐海涛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其借给张立发的4万元，与买卖地基无关。其以前不认识张立发，是通过杜某介绍，因为买地的事认识了张立发，后来成为了朋友。本案借款的事是在退还土地的事了结之后才发生的，与买卖土地无关。借钱时没有旁人在场，当时张某1是不是在张立发的车上，其不清楚。5、张立发陈述。二审期间，张立发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称：退地时其与杜某谈好了15万元，但徐海涛认为15万元太少，要求增加4万元，否则不把土地证还给其。其当时只带了15万元，所以就写了4万元借条。综合上述当事人陈述和证人证言，无法认定本案借条的形成背景，但可以认定三个基本事实：一是徐海涛提交的“借条”是张立发书写；二是张立发称涉案4万元借条是因为徐海涛要求增加退地款而写的，没有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三是徐海涛是否交付了4万元现金，没有证人能够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审原告徐海涛依据张立发书写的借条起诉，张立发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张立发应当对自己的抗辩作出合理的说明。张立发称涉案的4万元借条，系因徐海涛要求增加退地款而写下的借条。但是，本案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张立发的抗辩事实成立。因此，应当认定张立发对自己的抗辩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在张立发对自己抗辩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无须再审查其他事实和因素。本案诉争的借款本金仅4万元，在这种小额借贷交易中如果当事人没有对现金的交付时间和交付方式另行约定，通常情况下借款方都是在收到借款的当时出具借条给出借人，这是民间借贷与金融借贷的显著区别之一。因此，根据在案的借条这一客观证据即可以认定徐海涛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在案借条未注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徐海涛主张张立发应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鉴于张立发在借条上加盖有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张立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公司对张立发未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书；二、张立发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海涛4万元借款及该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张立发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820元，由张立发及景德镇市正兴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建平审判员  吴海平审判员  杨 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祝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