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真长，男，汉族，1942年8月30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连，女，汉族，1946年6月22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镱咙，男，汉族，1995年11月19日出生，浙江省温岭市人，住浙江省温岭市。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军，江西锐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号*号楼*层。负责人：吴云雄，该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勤，该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福林，男，汉族，1962年6月17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林，男，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明，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北林，男，汉族，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甲原告）：钟水林，男，汉族，1976年4月20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罗坳镇前村永红组**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永华，女，1967年12月30日生，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水莲，女，汉族，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军，男，汉族，1988年3月13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合林，男，汉族，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水林，系本案被上诉人钟水林。原审被告：李裕章，男，汉族，1963年8月20日出生，福建省武平县人，住福建省武平县。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水林等9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裕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赣0731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46093.59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是原审被告李裕章及上诉人的近亲属张先尧，上诉人虽然是张先尧的近亲属，但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不是侵权人，不是法定的赔偿义务人。二、张先尧生前没有遗产可以继承，上诉人对张先尧生前所负的债务依法无需承担清偿义务。《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买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浙江省温岭市泽国镇上主村委会己经证明张先尧生前没有建房，其在生前居住的一间房子乃是父母在三十年前所建的砖瓦房，张先尧在交通事故死亡时没有遗留合法财产，没有遗产可以继承。张先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上诉人虽然作为赔偿权利人参与诉讼，原审也判决判决李裕章和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但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张先尧死亡之后才产生的，是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的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张先尧的遗产。原审法院在侵权人张先尧确无遗产可以继承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在继承张先尧遗产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6093.59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理应予以驳回。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定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损失合计为83506.47元。事实和理由：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未提供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证实死者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肇事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钟水林等人辩称：一审判决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是假证明。张先尧出事后将房产转移到其父母名下，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生前没有财产。原审被告李裕章未递交书面答辩状。钟福林、钟小林、钟小明、钟北林、钟水林、钟永华、钟水莲、钟小军、钟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邱金秀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06959.35元（其中丧葬费23649.5元、死亡赔偿金132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0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15809.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9日，张先尧驾驶浙Ｊ×××××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坐邱金秀和钟永华，从于都县罗坳镇方向往于都县县城方向行驶，行至323国道80KM+300M（于都县贡江镇永红村）路段时，与被告李裕章驾驶的闽Ｆ×××××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造成张先尧、邱金秀当场死亡，钟永华受重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月14日，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依法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裕章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张先尧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邱金秀和钟永华不负事故责任。被告李裕章系闽Ｆ×××××号货车的车主，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系死者张先尧的法定继承人。受害人邱金秀（1935年7月18日生）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但自2011年9月起一直随其儿子钟水林在于都县城居住生活。本次交通事故另外两个受害人张先尧的近亲属和钟永华亦先后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其中因张先尧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为734621.5元，钟永华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为81589.62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费用为22162.42元，伤残赔偿金项下的费用为59427.2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原告因邱金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李裕章和张先尧按照事故责任的划分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被告李裕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计70%，张先尧承担次要赔偿责任计30%。因被告李裕章驾驶的闽Ｆ×××××号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对被告李裕章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不按责任划分赔偿，超出部分则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按被告李裕章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考虑到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一伤，并且伤者和死者家属已先后提起诉讼的基本事实，保险金额不足以赔偿几个受害人的全部损失，根据“同起事故中同命同价”及公平原则，被告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当优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各赔偿三分之一计36666.6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赔偿限额内向各受害者或其近亲属按损失金额比例赔偿。仍然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李裕章和张先尧赔偿。而张先尧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对于应当由其承担的赔偿费用，由其法定继承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情况和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并参照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原告的合理损失费用如下：丧葬费23649.5元（47299元／年÷2）、死亡赔偿金132500元（5年×26500元/年）、误工费3161.97元（9人×3天×117.11元/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190311.97元。该费用应先由被告太平洋财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36666.67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53645.3元（190311.97元-36666.67元）先由被告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6656.1元{153645.3元/（153645.3元++）×500000元}，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153645.3元的30%计46093.59元；仍然不足部分20895.61元（153645.3元×70%-86656.1元）由被告李裕章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16条、第17条、第22条、第26条、第4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第17条、第18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0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原告钟福林、钟小林、钟小明、钟北林、钟水林、钟永华、钟水莲、钟小军、钟合林因邱金秀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共计190311.97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6666.6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6656.1元；被告李裕章赔偿20895.61元；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在其继承张先尧遗产范围内赔偿46093.59元。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被告李裕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递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的，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张先尧因其不当驾驶行为致被上诉人钟永华遭受人身损害，且张先尧应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清楚。据此，死者张先尧应对其造成被上诉人钟永华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人身损害导致的赔偿义务属于债务。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作为死者张先尧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死者张先尧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钟永华所诉的对象将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然递交了一份村委会的《证明》，证实死者张先尧无遗产。但是否有遗产属于家庭内部事项，村委会或许可以证实死者未建房，但对死者生前是否有其他财产，显然缺乏证明能力。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所主张的“张先尧无遗产”之事实。依照上述《继承法》的规定，受害人在侵权人遗产范围内获赔是其权利，继承人在遗产价值范围内赔偿是义务，原审法院予以确定一项应然的权利并无不妥，应当予以维持。至于该权利能否得到实现，宜交由执行部门查清死者遗产的真实情况后再行确定。且原审法院仅判决由上诉人在继承死者张先尧遗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未将上诉人在本案中因其近亲属张先尧死亡所获的死亡赔偿金等认定为遗产，据此，不存在对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合法权利的侵犯问题。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要求直接驳回被上诉人钟永华对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的死亡赔偿金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钟水林等递交了《居委会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于都县公安局贡江派出所对证人谢某、曾某等人所作调查等证据，拟证实邱金秀事故发生前随其子钟水林生活在于都县城之事实。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不能证实相关证据的非客观性、非合法性。结合查明之邱金秀之夫已故、被上诉人钟水林在县城经商、其子女需人照料之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邱金秀生前随其子生活并为其照看小孩的事实并不违背常理。且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词一致，可以采信。综上，被上诉人钟水林等人递交的证据已达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原审法院判令由相关义务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相关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交通肇事构成刑事犯罪的，应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民事赔偿问题。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公民因身体权、生命权遭受侵害的，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肇事司机李裕章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被上诉人钟水林等人向相关主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之权利。上诉人太平洋财保龙岩中心支公司关于核减该项目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上诉人吴真长、李香连、张镱咙承担95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谢茂文审 判 员  彭伟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郭素珍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