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105民初4173号原告：天津迪艾细胞分子医学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桐，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霞，该公司会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负责人：杜宏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立君，天津汇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桐，该院医务处干部。原告天津迪艾细胞分子医学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艾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以下简称二五四医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迪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凤桐、邵霞，被告二五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业期间实际发生的损失605668.92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业期间的预期收益499万元；4、被告从2010年5月-2013年8月经营期间收入分成款项中返还原告3160000元；5、被告补偿原告办公设备残值，设备归被告所有；6、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2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原、被告共同成立“生物诊疗中心”，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独立核算。由被告提供场地，原告投入500万元资金购置细胞治疗相关设备及场地装修、病房改造、购置办公设备及营销、宣传、推广等。利润分配比例为第1-6年生物诊疗中心毛收入20%和第7-9年毛收入25%归被告所有。剩余金额扣除医院垫资的成本等费用后归原告所有。合作期限八年，即到2019年1月终止。协议约定：被告自签订合同后，应立即负责中心开展生物治疗资质的申报，并应在合同签订后3个月内将设立该中心所需军内相关手续（如上级主管部门的批示、许可，资质及临床应用的许可手续）办理完成。届时因许可等问题而影响生物诊疗中心正常运营时，被告应负相关的责任。原告按《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由于被告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资质申报及相关审批手续，造成原告从2013年8月份至2016年4月份共33个月没有经营收入，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另外，2016年5月25日根据军委和总后的有关文件精神，被告函告原告提前终止双方《合作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除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给予经济赔偿外应对原告的投资损失给予补偿。被告辩称：1、同意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2、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被告已按协议完成了报批手续，不存在违约行为，提前解除合同系不可抗力，不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4、关于停业直接损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任何投资都会有风险，这是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另外原告在接到我方通知后，没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还继续聘用人员是不合理的，故不能向我方请求赔偿；5、关于停业期间利益损失，原告的计算方式没有依据，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后面每年的收入情况，且这是订立合同时不可预见的，不应得到支持；6、关于要求我方返还款项问题，我方所得款项是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核算提取的分成，是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应返还原告；7、被告没有回购设备的义务，不同意回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2-6项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合作关系，双方于2009年2月1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由甲方（被告）与乙方（原告）共同在甲方医院内成立“生物诊疗中心”（以下简称中心），甲方负责提供基础设施（医疗用房及维修等），乙方负责购买仪器设备及装修、改造病房和实验室等。甲方应在协议订立后三个月内将设立该中心所需的军内相关手续（资质、批示、许可等）办理完成，届时因许可等问题而影响中心运营时甲方应付相应的责任。乙方应在协议订立后三个月内将设立该中心所需的地方相关手续办理完成，届时因地方手续等问题而影响中心运营时乙方应付相应的责任。中心所有的地方病人收入构成中心的毛收入，所有支出构成中心成本。第1-6年中心的毛收入的20%支付给甲方，剩余金额扣除甲方垫支的成本等费用后，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有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应就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本协议签署之目的，守约方可以单方面解除协议，并向违约方主张损害赔偿责任。合作期限为八年，从第一次结算日期起算。遇国家和军队法规、政策调整或战争、地震等不可抗力的因素时，本协议自行中止，双方不得追究责任。协议合作期间，双方投资的仪器、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归各自所有，协议期满后，各自收回所投资产，不发生产权纠纷”。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购买了：一、实验仪器进口设备（1、离心机；包括大容量落地离心机、微量台式离心机2件、台式高性能离心机2台。2、Co2培养箱；包括二氧化碳培养箱BB15、二氧化碳培养箱4件。3、液氮存储罐2件。4、恒温摇床、快速PCR仪、电转仪。5、蛋白核酸凝胶电泳成像系统；包括凝胶成像仪、电泳仪。6、蛋白质纯化仪；包括高效液相色谱分离纯化仪、酶标仪。7、紫外分光光度计。8、超纯水系统。9、不锈钢换膜过滤器。10、显微镜；包括生物显微镜2件、倒置生物显微镜2件。11、高压灭菌器。12、流式细胞仪）。二、办公设备和国产设备（1、美的洗衣机。2、打印机。3、传真机。4、实验室空调10件。5、实验室热水器。6、美的微波炉（宿舍）。7、美的冰箱。8、荣事达洗衣机（宿舍）。9、实验室家具。10、海尔冰箱4件。11、海尔冰柜。12、家具（宿舍床2+上下床4）。13、格兰仕微波炉（P80D23N11-A9）。14、格兰仕微波炉（P70D207P-A3）2件。15、办公桌。16、海尔冷藏柜（SC-276）2件。17、笔记本电脑（联想）。18、实验室办公室家具。19、实验室电脑（明基）。20、海尔冰箱（BCD-215TDGA）。21、海尔冷藏柜（SC-276）。22、海尔冷藏柜（BCBD-203HA）。23、多用柜（实验室）。24、格兰仕中央空调（实验室）。25、ABS床头四折双摇床2件。26、ABS四小护栏双摇床。27、彩钢双抽屉治疗车2件。28、双摇床垫3件。29、铁床上输液架3件。30、电动气溶胶喷雾器。31、电动吸引器。32、金钢构机房。33、拉贝尔试验台。34、血细胞分离机。35、二氧化碳供给系统。36、电动轧盖机。37、不锈钢抢救车。38、UPS。39、压力蒸汽灭菌器。40、电热恒温培养箱。41、蠕动泵。42、超声波清洗机。43、自动封管机。44、生物反应柜。45、不锈钢两层器械车5件。46、二氧化碳钢瓶5件。47、高纯钢瓶2件。48、瓶口分液器1-50ML3件。49、电动移液器0.1-10ML。50、磁力搅拌器。51、瓶口分液器10-60ML2件。52、蠕动泵（KZ25泵头）。53、滤芯式过滤器316L1*5。54、加样器单道1000UL3件。55、加样器单道20-200UL3件。56、加样单道2-20UL3件。57、加样器8道20-300UL2件。58、新型通用漩涡混合器2件。59、数显电热恒温水槽2件。60、二氯化碳培养箱。61、4孔单列数显电热恒温水槽。62、生物倒置显微镜。63、单人双面洁净工作台SW-CJ-2FD6件。64、单人双面洁净工作台SW-CJ-1FD。65、不锈钢滤器2升。66、PH计2件。67、加样器单道1000UL4件。68、加样器单道20-200UL4件。69、加样单道2-20UL4件。70、加样器单道0.1-2UL2件。71单道电动移液器2件。72、数显电热鼓风干燥箱2件。73、磁力搅拌器2件。74、电子天平FA1204D2件。75、电子天平YP1201N2件。76、激流式生物反应器。77、超低温冰箱2件。）以上设备原告共计支出人民币3861363.96元，此外，原告还依协议约定对经营用房进行了装修，支出装修费用824730.88元，以上合计4686094.84元。此外，为取得技术支持，原告向吴祖德基金会提供了数十万元的捐助。被告依协议约定，为中心的经营提供了经营场所。另查：该中心自2010年5月正式开始运营至2013年8月停止运营期间，共计运营40个月。依照协议，原告此期间分得毛收入11966712元，被告分得毛收入3494845元。再查，2013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公函，内容为：“我院于2009年2月与贵公司开设生物诊疗中心，开展自体干细胞和肿瘤生物治疗等诊断和治疗项目，属第III类技术。现按照国家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以及北京军区有关要求，未经总部审批不得开展第III类技术。根据上级指示要求，经医院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全面停止该中心第III类技术。”（签名、盖章）2016年5月25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公函，内容为：“根据中央军委《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对外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和军委后勤保障部《关于全面彻底清理合作医疗项目的通知》要求，贵公司与我院合作开展的生物诊疗中心项目务必立即停止合作，双方尽快就善后事宜进行协商，签署终止协议。望支持为盼。”（签名、盖章）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均提供的合作协议书、原告提交的被告发给原告的公函予以佐证，原、被告亦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为证实各自的主张，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的约定及己方按约定履行了义务）、2、原告在被告处投资汇总表（证明按约定履行了投资）、3、原告与被告结算汇总表（证明双方在经营期间获得的收入）、4、2013年6月12日的公函（证明被告在公函中未明确表示停止合作、解除合同），5、2016年5月25日的公函（证明该公函才表明被告请求停止合作、解除合同）。被告向法庭提交或出示了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2、2013年6月12日发出的公函（证明停止第三类技术就是停止合作解除合同）、3、《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后卫（2011）385号文件、4、《北京军区医院利用社会资源开展医疗项目申请审批表》、5、北京军区联勤部《北京军区医院利用社会资源开展医疗项目管理办法》、（证据3-5证明被告已按部队的管理规定履行了审批手续）、6、中央军委2016年2月16日下发的《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证明解除合同系部队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此外，为查明案件事实及相关数据的真实性，经原告申请、被告同意，本院委托相关部门对原告2009年5月至2016年5月的财务账目收支情况进行了审计及对中心现存医疗设备、房屋装修等项目的剩余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中心现存医疗设备、房屋装修等项目的剩余价值为2449787.29元，其中设备价值1990504.15元，装修残值453647元，家具价值5636元。案经调解，未获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由于中央军委于2016年2月16日下发了《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该通知系军队内部的重大政策变动，属于不可归责的事由。且本案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协议，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应予解除。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从被告向原告发出的两份公函对比来看，2013年公函表示：根据上级指示要求，经医院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全面停止该中心第III类技术。2016年公函表示：贵公司与我院合作开展的生物诊疗中心项目务必立即停止合作，双方尽快就善后事宜进行协商，签署终止协议。两份公函的意思表示明显不同，第一份公函的内容难以理解为停止合作、解除合同，不能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原告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问题。本案中，被告以上级指示要求全面停止中心第III类技术为由，停止了中心的经营活动，而《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后卫（2011）385号文件第19条规定：严格控制和监管医院以合作分成方式与地方开展技术合作，不得擅自与地方开展第III类医疗技术合作，医院开展医疗合作项目，必须按照规定履行审批手续，已经签订医疗合作项目合同的，必须及时核准备案，合作项目必须按照总部有关规定审批。从此规定可以明确，军、地医疗合作及第III类技术，不是禁止合作，而是禁止擅自开展，需有严格的监管和审批手续，且被告在致原告的第一份公函中明确“未经总部审批，不得开展第三类技术。”而依协议约定，被告应于协议订立后三个月内完成各项审批手续，由于被告的手续不完备，并且在上述文件2011年颁布后，没有采取积极的补救措施，致使中心于2013年全面停业，应视为违约，因此被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赔偿问题。本案中，原告关于赔偿损失的诉求为:（1）原告2013年9月至2016年5月停业期间的直接支出605668.92元。该直接损失部分，应为依据相关劳动法规，原告在遣散“中心”所雇佣的人员过程中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事实上，原告在收到被告的第一份公函，要求停止第三类技术，特别是该中心实际停止运营后，应当主动降低费用，遣散雇佣人员，减少损失。但是原告在此期间仍然按原来的方式运转，据此，造成的损失要求被告予以赔偿，本院难以支持。（2）该期间原告停业的预期收益499万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现原告在经营期间（40个月）分得的毛收入共计11966712元，平均每月为299167.8元，按照停业32个月计算原告应分得毛收入为9573369.6元。但考虑到被告方订立协议时可能没有预见到的因素及经营中不可预见的客观因素的影响和原告的收入与利润的比例，本院认为以中心经营期间原告获得的月平均收入299167.8的15%为标准，停业期间（32个月）的赔偿数额为1436005.44元为宜。（3）2010年5月-2013年8月营业期间被告从分成款项中返还原告316万元。该笔款项是被告依协议的约定，在营业期间获得的收入分成，被告取得该款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现原告以经营期间有亏损为由，要求被告返还部分款项的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留医疗设备的处置问题。虽然协议约定：“协议合作期间，双方投资的仪器、医疗设备等固定资产归各自所有，协议期满后，各自收回所投资产，不发生产权纠纷”，但考虑被告系医院的性质及遗留设备系医疗设备，为避免拆卸过程中的损耗，使设备发挥最大的效能，使之服务于社会，由被告留买为宜，价格以评估价格为基准，由于评估的时间节点为2013年，至今已近4年，设备及办公家具仍有折旧且办公用房继续使用需要适当的维修的因素，本院确定被告补偿原告设备、家具残值及装修残值为2407833.56元。关于诉讼费用。根据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法律原则，应按照双方在本案中获得本院支持的诉讼请求数额的比例，由原、被告按比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评估费及审计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报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给付原告天津迪艾细胞分子医学发展有限公司停业期间的预期利益人民币1436005.4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给付原告天津迪艾细胞分子医学发展有限公司医疗设备、办公家具、装修残值共计2407833.56元，上述款项给付后，留存在生物诊疗中心的所有医疗设备、办公家具归被告所有；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32元，由原告负担57871元，被告负担31161元。评估费50000元，原、被告各负担25000元。审计费400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锡伦审 判 员  程 晔人民陪审员  吕 斌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浩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壹佰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害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