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4民初12339号原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西和平村。法定代表人：付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霞，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柳德林，男，1969年2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鼎公司）与被告柳德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军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霞、被告柳德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军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柳德林向我公司支付案外人刘洪超获得的赔偿款425218.09元；2、诉讼费由柳德林承担。我公司曾于2014年承包了北京市昌平区邓庄乐多港假日广场工程。后我公司将脚手架搭建工程分包给了柳德林。柳德林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4月1日，柳德林雇佣的工人刘洪超在施工中受伤，经鉴定已经构成伤残。为救治刘洪超，我公司累计为其垫付医药费等各项费用20.91万元，后刘洪超提出了工伤认定及工伤待遇赔偿，经昌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定我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经昌平区法院调解，我公司还须向刘洪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16118.09元，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但我公司认为，因刘洪超系柳德林雇佣的工人，但柳德林没有施工资质，在其雇佣的工人受伤后，我单位依法承担了用人单位的责任并为刘洪超治疗及赔偿花费了巨额的费用。但依照法律规定，该费用理应由柳德林承担，我公司有权向柳德林追偿。被告柳德林辩称：一、军鼎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军鼎公司未提供安全网、安全技术脚底，根据当时的约定，相关的安全设施、设备均应由军鼎公司提供并安装，我多次找军鼎公司要求提供安全保护措施，但军鼎公司均不予理睬。在第三人刘洪超出事以后，军鼎公司强行要求我签署安全协议，要求我承担10%的责任，如果我不签署该协议，军鼎公司则不负担刘洪超的医疗费，为了尽快对刘洪超进行救治，我被迫与军鼎公司签订了安全协议。我认为该份协议是无效的。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该份协议是无效的；其次，该份协议是军鼎公司强迫我签订的，不是我的真实意思。但是出事以后，我仍然拿出了2万元的医疗费，并且军鼎公司也以此扣了我5.3万的工资（由军鼎公司的李经理扣的）。因此第三人刘洪超发生事故系军鼎公司未提供安全保护及刘洪超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我无任何关系，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军鼎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根据法律规定，由违法分包单位承担用工责任，因此，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的工伤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第三人刘洪超已经认定为工伤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由工伤保险基金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军鼎公司未给工人缴纳工伤保险，根据法律规定，相应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军鼎公司赔偿第三人刘洪超的工伤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的工伤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应当由我承担相应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日，刘洪超在军鼎公司承包的北京市昌平区邓庄乐多港假日广场项目玻璃幕墙工地从高处坠落受伤。2015年6月12日，刘洪超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军鼎公司在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53号裁决书，裁决：军鼎公司与刘洪超在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经查”部分记载：“刘洪超称，经他人介绍我于2015年3月24日入职军鼎公司，是架子工……负责管理的是柳德林，与我工作的一起有10余人，具体工作由柳德林分工安排。柳德林与我约定每天200多元，但未支付过工资……公司副总经理李贵林为我支付了20余万元的医药费，现已欠费……鲁建奎和张士刚出庭为刘洪超作证，均称：经人介绍跟柳德林干的……柳德林是工头，用工单位不清楚……”“本委认为”部分记载：“……由此可见，柳德林是军鼎公司的包工头，刘洪超受雇于柳德林。军鼎公司称柳德林是自然人，因此刘洪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是军鼎公司……”2015年11月24日，刘洪超再次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军鼎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医疗费、二次治疗手术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等。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9日出具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94号裁决书，裁决：一、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658元；二、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167元；三、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167元；四、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8899.68元；五、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医疗费1716.41元；六、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七、驳回刘洪超的其他申请请求。2016年3月18日，刘洪超对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94号裁决书不服，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出具（2016）京0114民初58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为：一、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2658元；二、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8167元；三、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8167元；四、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18899.68元；五、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医疗费1716.41元；六、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住院伙食补助费3510元；七、军鼎公司给付刘洪超医疗费差额、护理费（扣除已经支付部分）差额、二次手术费共计33000元；八、上述款项，军鼎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前支付，如军鼎公司逾期支付则需要向刘洪超支付违约金两万元；九、刘洪超与军鼎公司就刘洪超工伤赔偿纠纷一次性解决，刘洪超不再向军鼎公司进行任何主张，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十、军鼎公司与承包人柳德林就其承包期间造成的损失另行解决。之后，军鼎公司支付刘洪超上述调解协议涉及款项共计216118.09元。军鼎公司另提交《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刘洪超医疗费231058.10元，军鼎公司称票据中其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为209100元。柳德林认可《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称票据中也包含其垫付2万元医疗费。军鼎公司主张其公司将脚手架的活分包给了柳德林，刘洪超实际系柳德林雇佣的工人，因此起诉向柳德林追偿相应损失，并提交《证明》、《工程单项分包协议书》、《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商业脚手架安装合同》及验收表、结算明细、支出凭单等材料为证。《证明》内容为：“刘洪超是我雇佣的架子工，于2015年4月1日在工作过程中不慎从架子上滑落下来，身体受伤，由我承担责任。柳德林。2015年4月25。”其中，“由我承担责任”处可见划去了部分文字，原表述为“由我承担10%、部分责任”，划去的内容为“10%”、“部分”。《工程单项分包协议书》显示系名称为“商业[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奥莱欢乐城）项目]”的另一工程，用人单位（甲方）为中航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公司（乙方）为故城县冀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另有丙方钢结构施工单位为北京市金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幕墙施工单位为军鼎公司，柳德林系故城县冀奥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脚手架班组班长；乙方承包内容为脚手架搭设、拆除等，约定劳动报酬10元/立方米，零星用工单价为180元/工日，丙方与丁方作为使用脚手架的单位，各承担50%的费用。《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商业脚手架安装合同》及验收表、结算明细、支出凭单等材料显示2014年10月、11月期间，军鼎公司与柳德林签订合同，将脚手架搭设、安装及拆除等工作承包给柳德林，2015年4月至12月期间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的相关费用均与柳德林结算，军鼎公司称本案所涉工程当时未与柳德林签订书面的合同。柳德林对《证明》称当时军鼎公司以不签字就不出医疗费为由迫使其签字的，其当时写的是“由我承担10%责任”，所以结算时因刘洪超一事扣了其53000元，剩余工程款亦未结算完毕，之后不知道谁对《证明》进行了修改，划去了部分文字；对《工程单项分包协议书》真实性认可，但称与本案无关；对《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商业脚手架安装合同》及验收表、结算明细、支出凭单等材料称系之前干的别的工程，与本案无关。军鼎公司称《证明》上划去的部分文字是柳德林自己划去的，结算工程款时没有扣款。柳德林主张其和刘洪超均受雇于军鼎公司，并提交考勤表、工资表、《证明》及证人证言为证，考勤表显示系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北京昌平大型旅游文化综合体工程劳务作业人员（日）考勤记录表》，班组名称为柳德林架子班，考勤记录表未显示有柳德林考勤记录，考勤记录有架子班组长罗定明签字。另有2015年4月、5月的《劳务作业人员（含队长、班组长、农民工）工资公示表》，显示包括柳德林在内的架子工工资的领取情况，日工资为300元。《证明》显示系柳德林的部分工人签字捺印，证明柳德林为架子工班组长。证人薛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柳德林介绍给军鼎公司干活的，刘洪超也是给一个公司干活的，具体哪个公司不知道。军鼎公司对考勤表、工资表及《证明》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称证人与柳德林是老乡。上述事实，有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53号裁决书、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394号裁决书、（2016）京0114民初5803号民事调解书、案款收据、证明、工程单项分包协议书、北京昌平大型旅游商业文化综合体-商业脚手架安装合同、验收表、结算明细、支出凭单、考勤表、工资表、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军鼎公司、柳德林及刘洪超之间关系的认定一节。首先，根据京昌劳人仲字[2015]第2053号裁决书的内容来看，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当事人及证人陈述认定：柳德林为包工头，刘洪超受雇于柳德林；但因柳德林为自然人，故由军鼎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确认了军鼎公司与刘洪超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根据军鼎公司提交的《证明》显示柳德林认可刘洪超是其雇佣的架子工，柳德林虽称当时是被迫签的字，但其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所述，且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撤销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再次，结合之前脚手架搭设、拆除的劳务工程所涉及的协议内容来看，柳德林与军鼎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军鼎公司曾将脚手架搭设、拆除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柳德林。故综上所述，本院对军鼎公司称其将脚手架搭设、拆除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柳德林，刘洪超系柳德林雇佣的工人的主张予以采信。柳德林所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证明》均无法证明其班组工人与军鼎公司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刘洪超的雇主情况，故本院对柳德林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据此军鼎公司向刘洪超承担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责任。但军鼎公司承担赔付责任后，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柳德林进行追偿，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现军鼎公司提交的《证明》有柳德林签字、且由军鼎公司保管，应视为事故发生后，双方对刘洪超的赔偿责任分担达成了约定，军鼎公司现依据该《证明》的约定要求柳德林承担赔付责任，本院应予支持。但该《证明》显示有修改划去的痕迹，现柳德林对修改划去的部分不认可，考虑到该《证明》一直由军鼎公司保管，该修改划去的地方并无柳德林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证明》修改划去的部分不予认可，对《证明》显示的原表述内容予以采信，即确认军鼎公司与柳德林约定由柳德林承担10%的责任。据此计算，柳德林应负担的费用为42521.8元，本院对军鼎公司要求柳德林承担过高的费用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柳德林主张工程款结算时已扣款53000元一节，因军鼎公司不予认可，柳德林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柳德林所述不予采信。但应当指出，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如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柳德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42521.8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79元，由原告沈阳军鼎建筑幕墙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16元，已交纳；由被告柳德林负担86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祎慧人民陪审员  李新立人民陪审员  窦振利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巧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