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镇茶园顺居村。法定代表人：林金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昆旻、李志科，均系广东创通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朗霞街道天中村。法定代表人:叶吉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华、曾雪滔，均系惠州市惠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镇茶园村。法定代表人：林金源。原审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台南市安南区项安里长溪路1段433号1楼。负责人：莊银锋。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因与被上诉人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科、被上诉人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上诉请求：1、撤销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原审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永馨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永馨公司支付货款，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开具相应的发票，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的先行义务，原审被告永馨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永馨公司的辩解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是错误的，收款方开具的发票不仅是收受货款的凭据，而且也是收款方在商业交易中必须依法缴纳税款，也就必须开具相应的发票给付款方，所以即使本案没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也应开具发票给原审被告永馨公司，原审被告永馨公司才支付货款。二、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在程序存在不当，依法撤销原判。从2007年开始原审被告永馨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740000多元货款，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原审被告永馨公司开具发票，涉嫌偷逃税款，而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依法应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原审判令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是中外合作设立的非法人机构，原审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仅仅是中外合作的外资投资方，投资方的债务要求其中外合作设立的非法人机构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仅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严重侵害了中方合作方的合法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严重错误。2、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就算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是原审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也不能判令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其的清偿责任，应在执行程序中通过合法程序予处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审理本案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清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一即时支付货款83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项付清之日止）给原告；被告二、三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是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于2006年1月19日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地点在惠州市××××茶园村，投资者为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5万美元，实缴出资额为0元。其中20万美元为机器设备及配套设施作价，现汇15万美元。2012年9月15日，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又在惠州市惠阳区×××××××村设立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属“三来一补”企业。原告与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在2012年3月之前有业务往来，原告按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的采购要求向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供应材料配件，截止2012年3月29日，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1210000元。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18日支付了30000元，2012年6月1日支付了40000元，2012年7月16日支付了40000元，2012年10月31日支付了100000元，2012年11月23日支付了50000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了40000元，2013年1月26日支付了10000元，2013年6月19日支付了50000元，合共支付了360000元，仍欠850000元。2013年8月16日，原告制作了对帐单给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确认，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在对帐单上签章确认，并且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金源还在对帐单上签上“每个月付50000元”的字样。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签认对帐单后，支付了20000元给原告，余下830000元一直未支付。原告经催讨未果，遂于2013年12月5日诉至本院。案经受理后，因涉及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为台湾企业，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海峡两岸送达文书和调查取证司法互助案件的规定》，报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台湾地区协助送达。台湾台南地方法院寄回的送达证书注明，“未获会晤本人亦无受领文书之同居人或受雇人，已将该送达文书寄存于警察派出所。”为此，本院于2015年9月20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发出公告，传唤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公告期满后，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欠货款830000元，提供了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对帐单为证，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的签章及签字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欠原告货款830000元应予支付。原告请求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欠款830000元及利息有事实依据。现在本案争议的是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的责任承担问题。对于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是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独资开办的企业，注册资本为35万美元，根据原告提供2014年1月15日在惠州市惠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打印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的实缴出资额为0元。至庭审结束止，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缴纳了认缴出资额35万美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的责任问题。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是“三来一补”企业，根据“三来一补”企业的特征，该企业不是独立法人，而是开办人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的一个生产车间，是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的延伸，其财产权属于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原告请求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实质上是请求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以其财产承担责任。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的债务与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总和不得超过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未向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缴纳的认缴出资额35万美元。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0000元及利息，请求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因原告未开具发票其才依据合同法行使抗辩权而未付余款，但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双方对此有这样的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双务合同抗辩权的范围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原告的主要义务是给付货物，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货款。支付货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支付货款是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价关系。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以原告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如因开具发票问题产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其他被告的辩解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830000元及利息给原告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利息计算：计息本金830000元，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5日计起，计至付清款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二、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未向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缴纳的认缴出资额35万美元范围内对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应在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认缴而未缴纳的出资额35万美元范围内对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和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承担补充清偿债务的总和不应超过被告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应向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认缴而未缴纳的出资额35万美元。受理费12100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由被告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永馨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合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虽然系永馨贸易有限公司设立的“三来一补”企业，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财产权属于永馨贸易有限公司，但其领取了营业执照，属于其他组织，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其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且不是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审判令其直接对本案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用分担部分；二、变更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永馨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未向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缴纳的认缴出资额35万美元范围内对惠州永馨乐器制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负担3400元，被上诉人余姚市博韵乐器有限公司负担8700元，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永馨乐器木器厂多预交的87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芝仪书 记 员 肖静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