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粤13行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艺峰水泥加工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何飞，经营场所惠州市惠阳区秋长岭湖工业区，以下称艺峰水泥店）。委托代理人明平兴，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潘姗珊，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秋长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秋长街道办）。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金秋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冯志光，主任。委托代理人方剑亮，秋长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骆春声，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艺峰水泥店因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初7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艺峰水泥店经营者何飞及委托代理人明平兴，被上诉人秋长街道办负责人张远明及委托代理人方剑亮、骆春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3日，何飞注册成立了字号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艺峰水泥加工店”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8月19日，秋长街道办事处岭湖村源丰村民小组（甲方）与何飞（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书》，将座落于源丰小组田龙下的土地共4100平方米租给乙方使用，租期十年。2014年11月，原告在上述土地上搭建临时建筑物作为加工店厂房。2016年1月8日，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上述行为属非法占用土地为由向秋长街道办事处岭湖村源丰村民小组书面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6年2月25日，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限该小组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地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貌。2016年3月2日，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处罚决定书依法送达源丰村民小组。在法定期限内，该小组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6月28日，上述土地上的临时厂房被强制拆除。2017年3月30，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对其厂房进行强拆并砸烂产品的行政行为违法；2、请求被告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2490186元。另查明，原告以2016年6月28日上午，其厂房被强拆当日，其工厂仍在生产经营，被告将其工人从车间赶出后，将厂房强制拆除为由，到惠阳区委、区政府上访，反映被告强拆其厂房并毁坏设备、产品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6年6月28日，涉案厂房被强制拆除时，该厂经营者何飞于当日向惠阳区委、区政府上访反映上述拆除行为违法等问题。至此，应当认定原告在厂房被拆除之日（2016年6月28日）即知道该行政行为已经发生。原告自知道行政行为发生之日起，直至2017年3月30日才起诉至法院，已明显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本案原告在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过程中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对该项赔偿请求应当适用上述六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原告无正当理由，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向原审法院起诉且没有正当理由，对原告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艺峰水泥加工店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原审法院退还给原告50元。上诉人艺峰水泥店上诉称，博罗县人民法院漏写了一项事实，即上诉人已于2016年11月17向被上诉人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上诉人已收到了该申请书，这些事实都已举证，但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即二个月内作出答复，按照《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在2017年4月17日之前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起诉未过起诉期限。《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案就是属于《国家赔偿法》另有规定，就适用特别规定不适用六个月内起诉的一般规定。本案上诉人并非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而是先向行政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行政机关不予答复再提起行政诉讼，所以本案诉讼不是当事人选择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是在直接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要求行政赔偿，故不适用《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的起诉期限，而应适用《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当庭口头补充：第一，《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从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六个月提出诉讼。这里的“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是指知道行政行为的所有内容，包括行政主体及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2016年6月28日上诉人就知道其厂房被强拆了，但是并不知道是谁实施的强拆，上诉人去惠阳区政府信访办反映情况，却被告知是惠阳区国土局实施的强拆行为，上诉人去找国土局，国土局又说他们有发出行政处罚通知书但未实施强拆，政府与国土局互相推诿，导致上诉人无从知晓强拆的行政主体是谁，不知强拆的行政主体就无法确定国家赔偿的主体，无法确定行政诉讼的被告，那么上诉人就并非知道了具体行政行为，直到2016年11月11日，因需要起诉，上诉人才打听到当天到场强拆的领导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黄海日，才知晓实施强拆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并且仍无法确定实施行政强拆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只是推测应该是被上诉人），所以原告（一审，即上诉人）知道行政行为之日只能最早是2016年11月11日。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未告知诉权的，从知道诉讼权利之日开始计算起诉期限。本案被上诉人至今未告知上诉人诉权，故不存在已过起诉期限之说。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提起行政诉讼的时候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应当分别立案的话就不存在“同时（一并）提起赔偿诉讼”的矛盾，就应当二个诉讼请求分别计算诉讼期限，那么赔偿诉讼就未过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2行初75号行政裁定。2、指令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审理。被上诉人秋长街道办答辩称，根据被答辩人的起诉状，被答辩人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因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答辩人的涉案诉讼时效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相对人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被答辩人在涉案行政行为发生当日，即2016年6月28日，即知道了涉案行政行为，并向惠阳区相关部门上访。因此，被答辩人的起诉显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初75号行政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本案中，艺峰水泥店于2016年6月28日知道厂房被行政机关强制拆除，于2017年3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艺峰水泥店确实在强制拆除当天知道了被诉行政行为，但没有证据显示任何行政机关告知了其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艺峰水泥店的起诉应当适用2年的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机关为被告。在二审庭审阶段，艺峰水泥店称其无法确定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是谁，只是推测秋长街道办是实施强制拆除的主体。但秋长街道办在二审阶段当庭否认其是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原审裁定在“审理查明”部分，仅查明“……2016年6月28日，上述土地上的临时厂房被强制拆除……”，但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行政机关尚未具体明确，即没有查明秋长街道办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初7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博罗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免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覃 毅 华审判员 黄 潮 明审判员 邱 炜 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戴权（兼）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