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娟，女，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雯，女，199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特别授权），江苏锐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住所地靖江市巧丽公寓C区（渔婆南路60号）58-07。负责人：张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特别授权），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女，1964年4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庆芳（特别授权），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朱凤（特别授权），江苏思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滨江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江阴大桥靖江出口处。法定代表人：朱萍，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南路295号。负责人：曹艳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特别授权），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荣（特别授权），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娟、李靖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张凤、靖江市滨江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园酒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娟、李靖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有一辆车牌号为苏Ｍ×××××的汽车停在死者左侧，其违法停车行为挡住了张凤开车的视线，应当承担责任。而一审中该车辆及相应保险公司不是本案被告，缺少必要共同诉讼人，应当发回重审。另外，在张凤行驶在八圩港西路拐弯前，右边道路违法停车三辆，上述车辆影响到张凤的视线，也应当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上述车辆及相应的保险公司均不是本案被告，应当发回重审。2、张凤在驾驶时应当看见了苏Ｍ×××××车，在可预见、可发现、可防范的情况下没有预见、没有发现、没有防范有人在路面，造成死亡事故，张凤应当对此承担主要责任。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案发当天天气是雨天是错误的，在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路表情况“干燥”。另外现场视频、照片均反映是晴天。不同的天气情况对事故责任认定是不一样的，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负主要责任错误。4、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醉卧于路口，但未查明何时何地与何人饮酒，上诉人认为参与饮酒人员均应承担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对此不予调查存在严重失职。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存在重大错误，申请法院聘请相关事故认定专家对本案事故重新认定。张凤答辩称：1、关于事故责任，一审时，张凤的代理人提出张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意承担20%的赔偿义务。一审判决张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凤为了避免讼累，没有上诉，现上诉人要求张凤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其他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依据事实依法裁判。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在事故认定及各项赔偿承担方面都是正确的，平安公司也承担了赔偿责任，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寿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张凤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判决人寿公司承担40%的责任比例偏高。其他由法院依法审查。花园酒店未到庭答辩。刘玉娟、李靖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玉娟、李靖雯因李建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894640元，请求判令赔偿827176元[220000元+（894640元-220000元）×（70%+20%）]，其中，人寿公司、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凤、花园酒店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22时43分许，张凤驾驶苏Ｍ×××××号小型轿车沿靖江市八圩港西路由南向北行至八圩港西路与靖江四院新世界分院门前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其车底部挤压趴卧于路口西侧路面的李建明身体，致李建明死亡。时花园酒店工作人员黄正明驾驶苏Ｍ×××××小型普通客车违章停放在该交叉路口西南角八圩港西路西侧。苏Ｍ×××××号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3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苏Ｍ×××××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张凤垫付了60000元。刘玉娟、李靖雯提供了公安机关监控视频截图（系其自行复制）、事故现场图、公安机关对张凤所作询问笔录、自制的模拟现场视频资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印件、居民死亡殡葬证、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靖江市人民政府城南办事处同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户口簿[户主姓名：李建明（服务处所省靖中，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注销）；住址：靖江市供销新村六区70号]、打印于2345天气预报网的2016年11月历史天气查询表（反映2016年11月9日天气为阴）等证据。张凤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苏Ｍ×××××号小型轿车在人寿公司投保情况以及事故发生后张凤垫付了6万元等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若刘玉娟、李靖雯提交的公安视频资料真实，则反映受害人醉卧于道路上，正常人无法预知，张凤驾驶车辆确实不能及时发现该状态的受害人。受害人的行为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其过错较大。模拟视频是刘玉娟、李靖雯有意识做的实验，不具有相应的客观性，不应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靖江历史天气查询表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其来源及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刘玉娟、李靖雯的损失：亲属误工费、交通费由法院依法酌定，其它损失由法院依法处理。张凤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为：李建明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凤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正明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气象证明》（地点：靖江市；天气状况：2016年11月9日夜间我市出现弱降雨天气，降水量0.0毫米。该证明加盖“靖江市气象局档案专用章”）。人寿公司辩称：对事故责任认定、苏Ｍ×××××号小型轿车投保情况没有异议。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刘玉娟、李靖雯的损失，余额的20%同意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模拟视频、天气查询表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刘玉娟、李靖雯提供的其它证据以及张凤提供的《气象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刘玉娟、李靖雯的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花园酒店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苏Ｍ×××××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公司投保情况无异议。刘玉娟、李靖雯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仍有不足的同意由花园酒店赔偿。对公安视频资料、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模拟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平安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苏Ｍ×××××小型普通客车投保情况没有异议。苏Ｍ×××××小型普通客车违章停在路边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平安公司只同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如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扣除两个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的赔偿比例不应超过10%。对公安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反映黄正明停放的车辆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模拟视频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其余质证意见同张凤。对张凤提供的《气象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0000元。亲属误工费、交通费最多认可2000元。针对答辩，刘玉娟、李靖雯反驳称：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以及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车辆情况、道路交通环境、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对事故证据、事故成因分析以及责任认定不予认可。《气象证明》仅加盖资料专用章，并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不认可其的真实性。《气象证明》显示事发当日夜间我市出现弱降雨天气，降水量为0.0毫米，内容上是矛盾的，公安机关监控录像也未反映事发时为雨天，事故认定书记载当日为雨天与事实不符。事发时张凤驾驶的车辆呈运动状态，张凤具有主动型过错行为，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正明存在被动型过错行为，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因醉酒神志不清，醉卧于事发地点，属静止状态，亦属被动过错行为，仅需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依职权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一方或双方有充分的证据反驳外，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基本事实、因果关系及划分当事人责任的基本依据。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调查，询问了有关当事人，并经综合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应予认定。虽刘玉娟、李靖雯及平安公司对责任认定持有异议，然未能提供足够反证证明其所持异议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视听资料是指通过图像、音响等现代科技手段记录下的有关案件的原始材料，并且通过对该资料的回放以再现当事人的声音、图像和数据等，再现案件事实，它同物证一样不受主观因素的影响。刘玉娟、李靖雯提供的模拟实验视频不属原始材料，而且该实验视频系单方制作，并不当然排除模拟者、制作人的主观倾向，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平安公司以苏Ｍ×××××号客车违章停放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为由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玉娟、李靖雯因李建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由人寿公司、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考虑到相关当事人的违法行为在事故中的原因力大小、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上述交强险赔偿后余额的40%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凤赔偿。余额的10%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花园酒店赔偿。关于刘玉娟、李靖雯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举证确定。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受害人生前居住生活在城镇，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根据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实际年龄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刘玉娟、李靖雯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处理事故、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定。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刘玉娟、李靖雯因李建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亲属误工费25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860640元。以上损失，由人寿公司、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余额的40%计256256元由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余额的10%计64064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为免讼累，张凤已垫付的款项由人寿公司从支付给刘玉娟、李靖雯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返还给张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玉娟、李靖雯因李建明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860640元，由人寿公司赔偿366256元，其中，赔付刘玉娟、李靖雯306256元，返还张凤60000元；由平安公司赔偿174064元。以上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217元减半收取2108.5元，由刘玉娟、李靖雯负担1054元，由张凤负担844.5元，由花园酒店负担210元（刘玉娟、李靖雯已预缴的受理费421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2108.5元，张凤、花园酒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给付刘玉娟、李靖雯844.5元、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玉娟、李靖雯提供的事故发生前的视频监控资料、视频的截图三组以及进行有效避让的第二辆车驾驶员朱敏发现受害人躺在路上后所拍的照片，反映事发前二十分钟左右，有两辆车经过事发路段，进行了及时有效的避让，主张张凤应当发现受害人而没有发现，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凤、人寿公司认为，每个人的视力、开车习惯等各不相同，可能对突发事件做出的反应和判断也有差异，不能据此证明张凤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受害人醉卧在路边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正因为张凤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张凤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认定是客观公正的。平安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花园酒店所投保的车辆停在路边，并不影响道路的通行，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尊重一审判决。上诉人刘玉娟、李靖雯还提供了进行有效避让的第二辆车驾驶员朱敏发现受害人躺在路上后，倒车、停车并下车拍的照片，证明在该路口拐弯的时候应当能够发现受害人李建明躺在路上。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公文书证是具有公共信用的公共管理机关在其权限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所做成的文书，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就应当根据公文书证的规则进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当事人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者经制作机关确认的副本，人民法院就应当推定公文书证的内容为真实。对方当事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的，应当对其主张承担本证的证明责任，即应当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为虚假。换而言之，即挑战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其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如果只是使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处于真假难辨、真伪不明的状态，其并未完成证明义务，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刘玉娟、李靖雯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反映案涉事故发生前，两辆经过事发路段的车辆拐弯时，发现了卧地的受害者并进行了及时有效地避让处理，然在此之后经过的张凤却未能发现受害人，故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张凤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刘玉娟、李靖雯在二审中提供的现场照片反映，受害人李建明于深夜醉酒俯卧于拐弯口的道路中央，该行为必然会对道路交通安全造成较大的隐患；其次，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夜间10点43分，从日常生活常识来看，夜间相对较暗的行车环境也必然导致醉卧在道路中央的受害人难以被驾驶人员及时发现；还有，刘玉娟、李靖雯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如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则其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然其并未依法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请复核。本院认为，刘玉娟、李靖雯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其并未完成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反驳的证明义务。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存在重大错误，申请法院聘请相关事故认定专家对本案事故重新认定的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本案是否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的问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车牌号为苏Ｍ×××××的车辆所有人以及上诉人上诉所称的其它三辆违停车辆的所有人应当承担事故责任，且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并未将上述责任人以及相关保险公司作为被告起诉，故上诉人上诉所称本案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应当发回重审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与受害人一起参与饮酒的人员均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且与本案无涉，本院对此不予理涉。上诉人可以另行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玉娟、李靖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刘玉娟、李靖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