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器，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歌，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建波因与被上诉人向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建波上诉主张：（一）请求依法撤销（2016）湘0105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邓建波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活动板房销售合同》有效，缺乏证据证明，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活动板房销售合同》名为销售合同，实为施工合同。活动板房施工场地系××××公司在湖南省莲株高速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工地。原审判决在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向帆具备签订合同主体资格和能力的情况下，认定该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返还13万元预付款，是错误的。该预付款是活动板房材料款项，在上诉人将材料运输到项目工地之后，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再支付的。原审判决回避活动板房材料用于××××公司项目工地的事实，认定返还13万元预付款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中654760元损失由邓建波承担，是错误的。《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是向帆与受害人家属签订的，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向帆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并签订《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以及代为支付赔偿款等事宜。因此，该《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4760元损失，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受害人系农村户口，原审法院判决在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受害人受害前在城镇经商、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情况下，认定死亡赔偿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亦是错误的。（五）原审判决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合同履行地是××××公司在湖南省莲株高速公路项目工地，××××公司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却遗漏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向帆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03月31日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二）本案因邓建波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向帆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赔偿损失的13万元系向帆履行合同预付款，在合同履行不能需要解除的前提下，作为向帆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材料并未使用，还在工地上。（三）死者段某2作为邓建波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死亡，相关损失应由邓建波承担。原审法院已经在庭审过程中结合相关证据查明，死者段某2系邓建波找来从事安装工作的雇员，由邓建波负责管理及支付工作，且按照销售合同约定，钢筋棚的安装及相关安全责任由邓建波负责。故，对于雇员损失应由雇主承担。（四）死者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准确无误。原审过程中邓建波已经明确其本人与死者认识已久，一起在外打工，经我方走访死者居住地了解，死者2011年起便外出务工，且当地提供了当地村委会证明，损失认定系符合法律规定。（五）销售合同签订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无任何程序问题。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邓建波的上诉请求。向帆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解除《活动板房销售合同》，并要求邓建波返还向帆已预先支付钢筋棚合同款130000元；2、请求判令邓建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向帆因邓建波严重违约，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922000元整；上述共计1052000元整。3、邓建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向帆、邓建波签订了一份《活动板房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活动板房面积计算规则，第二条单价，第三条付款方式，第四条安装地点及工期，第五条工期顺延，第六条甲方责任，第七条乙方责任。其中第三款约定，邓建波承诺，在活动板房安装、验收及甲方使用活动板房过程中，非向帆的原因引发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及向帆因此受到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重新安置费用、工期延误损失），均由邓建波自愿承担。合同订立后，向帆于同年5月5日、5月10日分两笔共计转款13万元至邓建波账户，邓建波即购买原材料，并组织人员进场安装。2016年5月10日，邓建波所聘请的段某2在向帆施工处安装工地工作期间，在吊钢骨架时，因钢骨架倒塌导致段某2从高空坠落到地面当场死亡。向帆将死者遗体送往株洲市殡仪馆并支付了20000元冷藏费。事故发生后，邓建波即逃离现场，死者家属即找向帆负责，在当地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向帆与死者家属订立一份《死亡赔偿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书详述了事件的经过，明确向帆为了社会的稳定，安抚死者家属的情绪，代邓建波赔偿死者家属的损失，向帆共计支付死者家属赔偿金857000元（包括株洲市殡仪馆20000元费用）并约定了支付时间。2016年5月12日，向帆支付了赔偿金837000元给死者家属。其后，向帆多次向邓建波催讨，邓建波置之不理，向帆遂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死者段某2系××××村村民，从事建筑行业，从2011年即外出务工。向帆为处理事故，安排死者家属用去费用约八千元，并且预付株洲殡仪馆丧葬费用20000元，死者段某2家有父母尹某甲、段某1。一审法院认为，向帆、邓建波所订立的销售协议合法、有效。邓建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重大安全事故，致使施工人员死亡，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向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向帆诉请解除该销售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向帆诉请邓建波赔偿损失预付款1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此外，由于邓建波在合同履行期间忽视安全致使安某死亡而造成向帆垫付了死亡赔偿金及各项费用，向帆诉请邓建波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但向帆诉请邓建波赔偿922000元，其中已付死者家属837000元，而邓建波辩称过高，因垫付的死亡赔偿金依赔偿标准计算应为576760，精神赔偿金应为50000元，冷藏费20000元已支付，合计应为646760元。向帆已支付857000元，多付的210240元应视为向帆对死者家属的赠与而非邓建波给向帆造成的损失。上述646760元加上向帆支付的死亡家属食宿费用8000元。向帆的损失应为654760元，由邓建波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向帆与邓建波订立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的继续履行；二、邓建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向帆损失784760元。三、驳回向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34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共计11654元，由邓建波承担。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邓建波提交新证据：1、证据一：《醴陵市人民政府关于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的批复》（醴政函【2016】102号）、《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调查报告》各一份，拟证明死者段某2和伤者黄某甲是××××公司在××××公司的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的施工工人，在施工中发生坠落事故；××××公司系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的施工单位，被上诉人向帆经该公司授权是现场管理负责人；上诉人邓建波是集中梁场钢筋棚施工班组长。2、证据二：××××公司和××××公司的企业工商公示登记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公司和××××公司的企业注册号、住所地、法定代表人等基本信息。证据一及证据二原件存于安全监督管理局，无法取得证据原件，没有加盖公章。被上诉人向帆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根据复印件内容，证实本案原审起诉事实。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均为系统截图文件，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邓建波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其他证据等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向帆在本院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1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该《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单位及责任人责任分析和处理意见。《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调查报告》）载明工人段某2和黄某甲未经高空作业取证培训直接上岗，且高空作业未按要求系安全带高处坠落是事故主要原因，××××公司未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等是事故间接原因。另，事故发生后，向帆、邓建波与黄某甲签订《受伤赔偿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中邓建波身份标注为“活动板房施工方”，向帆的身份标注为“活动板房制定购方”，该协议书中载明：“邓建波在莲株高速二标段预制梁场钢筋棚，邓建波负责该钢筋棚的制作安装业务，合同规定邓建波负全部安全义务。邓建波雇请黄某甲等人安装，黄某甲于2016年5月10日在钢筋棚安装期间，高空坠落受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由的确定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案件主要事实、理由予以确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受伤赔偿调解协议书、《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邓建波接受向帆邀约为其制作安装活动板房、钢筋棚，两者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本案系向帆、邓建波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及纠纷，案由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涉案《活动板房销售合同》效力及上诉人邓建波与被上诉人向帆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是上诉人邓建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依据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活动板房销售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向帆、邓建波本质上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因为：第一，合同主要义务系加工承揽。《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约定邓建波为向帆制作、安装活动板房、钢筋棚，并约定按照向帆确定的平面布置图安装。《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中同时约定了工期、工期顺延、安全责任等内容。第二，当事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受伤赔偿调解协议》载明“…邓建波负责钢筋棚的制作安装业务…邓建波雇请黄某甲等人安装…”。综上，上诉人邓建波与被上诉人向帆虽签订所谓《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但本质上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邓建波与向帆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邓建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致使施工人员死亡，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向帆主张解除合同，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邓建波收到的13万元预付款应予返还。（二）上诉人邓建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依据问题。第一、邓建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当事人陈述、《湖南环达路桥莲株高速土建二标集中梁场“5.10”高处坠落伤亡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邓建波雇请施工的段某2、黄某甲均无高空作业资质，且在作业时未按要求系安全带是导致段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邓建波雇请没有高空作业资质的段某2提供劳务、且段某2在为邓建波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邓建波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邓建波应赔偿的数额。依据合同约定，邓建波承担段某2死亡的主要损失赔偿责任。为维护社会稳定及保障段某2亲属的合法权益，向帆代为支付相应的赔偿款项，邓建波应予返还。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良田镇百丈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死者段某2从2011年开始即外出务工，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妥当的。一审法院判决邓建波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殡仪馆丧葬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共计654760元是妥当的。另，涉案《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系由向帆、邓建波签订的，由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且安全生产事故发生后，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对伤者黄某甲履行赔偿义务，故涉案纠纷的当事人应为向帆、邓建波。涉案合同订立、履行过程均无案外人××××公司参与，上诉人邓建波认为××××公司系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邓建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7.6元，由上诉人邓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学里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代理审判员  高 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