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298号睿力上城13栋1单元1楼2号房。法定代表人：赵士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307742。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南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567901。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神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大道城关镇政府对面。法定代表人：刘传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猛，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男，197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久星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银花巷5号1幢1-4层1号。法定代表人：龙昌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勇，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710489889。上诉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能源公司）、贵州神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田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久星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5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能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维持原判第三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原判认定神田公司是我司的下属公司错误；2、本案应为行纪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3、案争货款尚未结算，仅由神田公司单方确认；4、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出具环保部门下发的工程验收，支付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5、神田公司出具的还款说明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我司没有约束力；6、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神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神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者改判原判决；二、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定我司在17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我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至于情况说明是工作人员存在误解而出具的，本案不属于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的情形，故神田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久星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环保局的报告已经出来，神田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了安装时间，试运行时间，正式运行时间，已经符合付款要求，请求驳回上诉。神田公司针对山东能源公司的上诉辩称，我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山东能源公司针对神田公司的上诉辩称，合同实际受益人是神田公司，我公司只是代签买卖合同。久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山东能源向原告支付所购的设备款人民币2056099元，占用资金的利息89408元（已计算至2016年5月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016年5月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决被告神田矿业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被告山东能源就其所属贵州神田矿业矿井水处理设备发出招标邀请。原告久星公司于2014年4月参与招投标后，收到山东能源发出中标通知书，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价为293.7284万元，并被告知自收到中标通知书5日内与建设单位签订相关技术协议，无故逾期视为放弃中标资格。同年6月4日，原告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山东能源在贵阳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矿井水处理设备，规格详见技术协议，单价为2937284元，设备安装完成交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交付使用；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质保期为自通过设备安装验收合格、限期治理项目验收合同、取得水质监测报告之日起一年；由卖出人自主选择运输方式，运至龙场煤矿；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设备到矿，土建工程具备条件进行安装；验收标准：按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的要求，能通过环保主管部门下发的限期治理项目工程验收，出具环保部门下发的合格水质监测报告视为验收合格。双方在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签定后，买受人向出卖人于30日支付预付款30%（人民币881185.2元），安装运行验收合格验收支付30%货款（人民币881185.2元），供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发票，正常运行3个月内支付货款30%（人民币881185.2元），质保期满受买人向出卖人支付10%质保金（人民币293728.4元）。合同签订后，2014年7月30日，被告山东能源向原告支付了881185.20元。原告按约将矿井水处理设备安装完成。因被告未按约支付余款，原告久星公司于2015年6月4日向被告山东能源送达催款通知书，载明“在2015年1月4日污水站进水调试运行，已正常运行使用半年多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你公司应支付第三笔工程款项的时间超出三个月余，但我公司第二笔工程款项都没有收到。再次恳请贵公司及时支付第二、三笔设备工程款项。支付金额详见合同”。被告贵州神田矿业于2015年11月26日回复《关于龙场煤矿矿井水处理站设备款项支付情况的说明》载明“2014年6月4日，我们双方就《龙场煤矿矿井水处理站设备》签订设备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为293.7284万元。我单位于2014年8月4日支付设备预付款88万元。该成套（设备）于2014年12月30日安装完成并投入试运行，2015年元月4日正常运行，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安装完成后及运转三个月后分别再支付88万元，计176万元。鉴于以上情况，你单位向我单位多次发出催款联系函，但由于我单位资金紧张，均没能及时支付。今日，你单位又安排有关人员到我单位多次催要该设备款，为更好地做好以后的工作，我单位对后续的设备款项的支付情况做以下说明：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146万元”。其后，被告山东能源于2015年12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遂向该院提出诉请如前。又查明，被告神田矿业因生产过程中排放矿井废水于2014年5月27日被贵州省环境保护厅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进行处罚。2015年6月5日，原告委托国土资源部贵阳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对龙场煤矿处理后水进行检测，该检测中心出具了水质检测报告。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同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1、合同责任的承担主体；2、原告的履行行为是否已经达到了货款的支付条件。关于本案合同责任的承担主体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被告山东能源为山东能源集团贵州矿业有限公司所属的神田矿业矿井水处理设备进行邀请招标，原告应邀投标并中标，原告于2014年6月4日与山东能源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出卖人，被告山东能源为买受人，约定的交货地点为龙场煤矿。即合同的当事人系原告和被告山东能源，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原告和山东能源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约交付了标的物，被告山东能源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是否为该标的物的实际使用人不影响其作为买受人承担支付货款等合同义务。故被告山东能源辩称其并非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实际使用人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辩称，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神田矿业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神田矿业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但被告神田矿业是该矿井水处理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并且向原告承诺在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146万元，共计176万元，即自愿承担《工业品买卖合同》中176万元的货款给付义务，该承诺是被告神田矿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神田矿业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被告神田矿业应当在其承诺支付的货款范围内即176万元与买受人山东能源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合同履行问题。被告山东能源自2014年7月30日向原告支付预付款881185.2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矿井水处理设备运送、安装调试等合同义务后，向山东能源送达了催款通知书，被告神田矿业向原告送达的《关于龙场煤矿矿井水处理站设备款项支付情况的说明》亦书面确认原告交付的矿井水处理设备已经于2014年12月30日安装完成并投入试运行，2015年元月4日正常运行，并承诺于2015年12月5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146万元。2015年12月8日，被告山东能源向原告支付1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原告现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东能源以因原告未能提供技术协议、不能证明其设备达到质量标准以及原告未证明安装工程验收合格限期治理项目验收合格、取得水质监测报告为由提出质保金不应当支付的抗辩，被告神田矿业则以原告未举证证实其交付标的物质量已达标、付款条件已成就以及神田矿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导致原告交付的设备并未真正投入使用进行抗辩。而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在设备安装施工、验收期间，由出卖人即原告负责协调处理好地方政府、省市县各级环保部门对该设备安装工程的检查验收，负责承担对矿方因环保水质排放方面的罚款及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出卖方负责支付或从设备余款中扣除，验收标准系按国家标准及技术协议的要求，能通过环保主管部门下发的限期治理项目工程验收、出具环保部门下发的合同水质监测报告视为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约定的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的检验期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的规定”之规定，被告山东能源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检验即验收的义务。而神田矿业出具的《关于龙场煤矿矿井水处理站设备款项支付情况的说明》中对于未及时支付货款的理由系其单位资金紧张造成的，而非设备的质量原因导致，且被告山东能源又于2015年12月8日支付了15万元。综上，被告称原告设备质量未达标的辩解，未举证证明，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按照合同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安装运行验收合格验收支付30%，正常运行支付30%，质保期满支付10%的质保金，质保期为通过设备安装工程验收合格、限期治理项目验收合格、取得水质监测报告起一年。原告亦举证其于2015年6月委托国土资源部贵阳矿产资源监督检测中心对龙场煤矿的处理后水进行检测后，该检测中心于2015年6月5日出具了水质检测报告。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取得水质监测报告起一年即在2016年6月4日质保期限届满，被告山东能源辩称质保期未过又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神田矿业称该设备因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导致未真正投入使用的辩解，首先其未举证证明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系原告的原因造成的，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备，被告山东能源作为买受人即负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关于龙场煤矿矿井水处理站设备款项支付情况的说明》原告交付的设备已经于2015年元月4日正常运行，并承诺支付余款，即被告神田矿业已经实际接收了原告交付的设备，被告山东能源即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不能以设备未投入生产使用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综上，被告山东能源应当将剩余货款支付给原告，因设备单价为2937284元，被告山东能源已经支付的货款共计1031185.2元，余款1906098.8元未付，被告山东能源支付的剩余货款应当为1906098.8元，对于原告诉请超出该金额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虽然原告与被告山东能源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现诉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货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货款系分期支付，除了预付款外，设备安装完成时及2014年12月30日应当支付881185.2元，正常运行（2015年元月4日）三个月后为2015年4月4日支付881185.2元，剩余293728.4元在质保期满后2016年6月5日支付，故资金占用损失应当自被告山东能源逾期付款时起算。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即被告支付15万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78583.95元。2015年12月9日起以剩余应付货款即1612370.4元货款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剩余质保金293728.4元自质保期满之日即2016年6月5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久星环境保护有限公司货款1906098.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利息为78583.95元；2015年12月9日起以1612370.4元为基数、2016年6月5日起以293728.4元为基数分别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贵州神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176万元货款范围内向原告贵州久星环境保护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久星环境保护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29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12014.5元，由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山东能源公司与原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神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是否已经具备付款条件。首先，山东能源公司辩称其与久星公司之间是行纪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但从双方之间的交易经过来看，山东能源公司发出了购买矿井水处理设备的招标邀请，久星公司投标并中标，随后两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买卖的标的物、价款、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时间等内容，双方之间应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山东能源公司称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除设备实际使用人为神田公司外，山东能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工业品买卖合同》，而山东能源公司购买设备后如何使用，交给谁使用并不影响其与久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山东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神田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神田公司并未在买卖合同上签章，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神田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久星公司出具了款项支付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神田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支付176万元货款，根据意思自治之原则，神田公司既自愿承担货款中的176万元，久星公司有权请求其承担付款义务。因该说明是神田公司单方出具，并未约定代为支付或债务转移等事项，故神田公司的行为应属于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或第三人代为履行。故一审判决神田公司在其承诺的17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最后，关于货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神田公司是系争设备的实际使用人，而根据神田公司出具的说明，该设备已经于2015年1月4日正常运行，且山东能源公司于此后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货款，上述证据及原告的付款行为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系争货款已经达到支付条件，被告理应支付货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58元，由山东能源集团贵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029元，由贵州神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0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可审判员  李蓉审判员  刘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