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学成，男，汉族，1973年8月28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维红，广东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泳欣，女，汉族，1989年3月12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文灿，男，汉族，1983年9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高学成因与被上诉人李泳欣及原审被告邓文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学成上诉请求：改判李泳欣对邓文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邓文灿在庭审中自述其婚后没有固定收入，李泳欣在庭审及答辩中也仅声称其从事保险销售工作，“有正当的工作和比较稳定的收入，收入虽不多，但也够母女生活”，故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后合组的是一个收入不高的家庭。二、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后合组的家庭却是一个高支出(高消费)的家庭，每月用于家庭的各方面开支不少于3万元。其中：1、婚前邓文灿以银行按揭付款购买一辆粤Ｒ×××××号牌本田轿车，车价18万余元，首期付款8万元，婚后每月须偿还银行贷款3000元，每月养车费用最少也需要2000元；2、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后还向姚婉平丈夫借款，每月均需向姚婉平偿还借款利息不少于3000元；3、邓文灿和李泳欣生育的女儿至今不满1周岁半，根据目前的生活水平及邓文灿和李泳欣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女儿的抚育费用平均每月不少于2000元；4、根据目前的生活水平，邓文灿和李泳欣的日常基本生活支出每月不少于4000元；5、邓文灿和李泳欣仅在2015年6月30日就“刷卡消费”113500元，按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限16个月分摊，每月消费分摊超过7000元；6、邓文灿2016年6月向高学成借款20万元是以其做生意和买房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的，邓文灿和李泳欣2016年1月14日“协议离婚”后，李泳欣即于2016年1月30日拿出158831元现金支付首期购买了总房价为50883l元的花都大道东228号北优花园4幢10层1005号房。该158831元购房款按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限16个月分摊，每月消费分摊超过9000元。综上，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后16个月用于家庭生活的平均支出每月不少于3万元。三、按上述邓文灿和李泳欣的收支情况，在资金周转不过来时向他人借贷是常有的事情。邓文灿和李泳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高学成借款18万元是为了做生意和维持其家庭的高支出(高消费)，所以本案借款及利息应当由邓文灿和李泳欣共同偿还。李泳欣辩称，一、李泳欣没有与邓文灿共同借款的合意。二、邓文灿的粤Ｒ×××××汽车是婚前贷款购买，以其父亲作为担保人，在2015年该汽车已被邓文灿输掉转让给他人，其承担的银行债务一直是由邓文灿的父亲还款。三、高学成对李泳欣生活费用的推算完全是胡编乱造，脱离了正常人的思维。李泳欣一直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足够两母女的日常生活和支出，即使在产假期间也有生育津贴。邓文灿连自己的生活费用都负担不了，更不能照顾妻子和女儿。四、李泳欣购买的房产是在离婚之后向亲戚和朋友借钱交付首期的，至今仍在还钱，邓文灿及其家人没有任何的经济帮助，这完全属于李泳欣的个人财产。邓文灿没有陈述意见。高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文灿、李泳欣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向高学成归还借款26万元；2、邓文灿、李泳欣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日止）暂计2万元。高学成一审起诉事实：2015年7月1日，邓文灿、李泳欣向高学成出具邓文灿向高学成借现金20万元、期限3个月的《借条》，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10%。借款到期后，邓文灿、李泳欣未能还本付息，向高学成提出延期还款，并承诺到2015年11月31日止连本带息归还26万元。高学成同意后，邓文灿、李泳欣于2015年11月5日向高学成出具邓文灿向高学成借2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的《借条》和邓文灿向高学成借现金6万元的《借条》。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后，邓文灿、李泳欣至今没有还本付息。邓文灿一审答辩事实：高学成出借20万元，提前扣除了2万元利息，邓文灿只收到高学成转账18万元，没有收过高学成的现金，高学成把利息都算到本金。邓文灿通过银行无卡无折的方式于2015年8月5日偿还过高学成的利息2万元。邓文灿借款后一部分拿去还债，一部分拿去赌博，一次输赢有几万块。李泳欣一审答辩事实：李泳欣没有向高学成借款，也没有向高学成借款的合意。该债务事前邓文灿并没有告知李泳欣，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高学成实际上只借给邓文灿本金18万元，并非其所称的20万元。高学成和邓文灿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超过部分无效。高学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邓文灿将该笔借款用于非正常用途。邓文灿也说其收到借款当天深夜即去赌博。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26万元借款是否足额给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实际给付本金18万元，理由是高学成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实际给付18万元，高学成与邓文灿均确认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0%，预扣利息2万元，同时均确认另外6万元实际为欠付的利息；2、关于邓文灿主张的2015年8月5日偿还利息2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因仅有邓文灿的一面之词，且高学成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文灿向高学成借款的事实，有邓文灿出具的借条和银行转款记录为证，邓文灿予以确认，故高学成与邓文灿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邓文灿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给高学成，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高学成要求邓文灿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实际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0%计算，但邓文灿在借款后尚未支付过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29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李泳欣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邓文灿所借债务发生在与李泳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泳欣与邓文灿有举债的合意，或借款时对涉案债务知情，根据现有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不能认定李泳欣使用、受益于涉案借款，或者邓文灿将此款用于其家庭生活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证人证实邓文灿有赌博恶习、李泳欣与之离婚的客观事实，涉案借款尚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学成主张李泳欣与邓文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文灿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高学成归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高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高学成负担1448元，邓文灿负担5972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泳欣提供以下证据：1、所有人为邓文灿的粤Ｒ×××××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邓文灿在婚前购买了机动车；2、职工生育保险待遇审核表、从网络上打印的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李泳欣有固定的收入和生育津贴，用于反驳高学成上诉针对李泳欣没有收入和不具有日常家庭支出能力的事实；3、户名为李泳欣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生育津贴的划付情况。高学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泳欣家庭一个月的消费为3万多元，李泳欣每月的生育津贴发放只有3000多元，不足以满足其家庭支出。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9日，高学成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至邓文灿的银行账户。2015年7月1日，邓文灿就该18万元向高学成出具一张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同时载明借款期限为3个月。该20万元借款中未交付的2万元系高学成预先扣除的利息。2015年9月5日、11月5日，邓文灿分别向高学成出具金额为6万元、20万元的两张《借条》，其中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还载明借款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该两笔合计26万元的借款，实际是将之前的20万元借款加上利息6万元合并作为借款本金，重新出具借条。邓文灿和李泳欣于2014年8月19日结婚，于2016年1月14日离婚。因借款期限届满，邓文灿没有向高学成返还借款，遂成讼。一审庭审时，李泳欣申请分别自称系邓文灿父亲、阿姨、同学的邓达林、古裕华、钟志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邓达林、古裕华、钟志伟均称邓文灿没有正当工作，有赌博习惯。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本案借款债务是否属于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为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即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夫妻共同生活目的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邓文灿向高学成借款发生在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前后三张借条均是邓文灿个人出具，借款亦由邓文灿个人收取，高学成也不能证明借款时李泳欣在场及起诉前曾向李泳欣追讨借款，故高学成就本案借款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泳欣有与邓文灿共同向高学成举债的合意。在此情况下，不能简单地以本案借款债务发生在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李泳欣与邓文灿共同举债的合意依据不足，高学成和邓文灿在诉讼中对借款用途各说不一，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发生前后邓文灿和李泳欣在家庭日常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方面有重大费用支出，一审期间证人证明邓文灿无正当工作及有赌博习惯，李泳欣在二审期间举证证明其有正当工作及固定收入等事实，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债务不属于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尚不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高学成认为邓文灿和李泳欣是高支出（高消费）的家庭且其二人收入难以维持家庭支出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高学成认为本案借款债务属于邓文灿和李泳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高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