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增向，男，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金乡县，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金乡青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庆峰，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宁市任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济邹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16592193-2。法定代表人：何景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男，汉族，1963年3月26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光，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洸河路56号，组织机构代码：86594914-3。负责人：任玉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左战，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展二敏，女，195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地金乡县，住金乡县。再审申请人刘增向与被申请人陈庆峰、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堂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人保公司）、原审原告展二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刘增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鲁08民终118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增向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鲁08民申76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增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被申请人陈庆峰、被申请人玉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何曙光、被申请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展二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20日17时44分，被告陈庆峰驾驶鲁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金乡县羊鸡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刘楼1号电线杆处时，与由东向西向南转弯的原告刘增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二原告受伤、车辆受损。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庆峰驾驶机动车未让右方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刘增向驾驶电动三轮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展二敏不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原告刘增向受伤当日入住金乡宏大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21日出院，实际住院治疗32天，支出住院医疗费42956.93元，另受伤当日支出检查费617.75元。金乡宏大医院出院证明载明，建议原告刘增向定期复查，休息3个月。原告展二敏伤后当日入住金乡宏大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8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12天，支出住院医疗费4773.67元，另受伤当日支出检查费355元。二原告上述医疗费用共计48703.35元，被告陈庆峰已支付37703.35元，剩余医疗费11000元由刘增向支付。经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科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刘增向伤残等级、伤后“三期”及二次手术费进行了鉴定，该所2015年10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刘增向车祸致左锁骨远端骨折，行切开复位钩型钢板内固定遗留功能障碍及左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行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左髂骨处取骨植于股骨骨折处，以及左腓骨小头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外侧髁骨折致左下肢遗留功能障碍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Ⅸ级伤残；（二）伤后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三）二次手术费14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金乡县马庙镇西刘楼村委会、金乡街道金西社区居委会及金乡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共同出具书面证明，刘增向自2011年6月起一直生活居住在金西社区北斗西路2-附一巷7号。原告提交的电动车收款收据证实，原告受损电动车购买价值为3850元。再查明，被告陈庆峰驾驶的鲁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归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所有，陈庆峰系该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在执行公务期间。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在该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陈庆峰承担80%责任为宜。由于被告陈庆峰是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原告举证和庭审质证，本院核定原告刘增向的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刘增向主张其本人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事实清楚；二次手术费14000元由司法鉴定意见为据，予以支持；共计25000元。2、误工费：原告自2015年7月20日受伤至评残前一天即10月21日，误工时间共计93天。按照山东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计算为，11882元/年÷365天×93天＝3027.15元。3、护理费：原告刘增向实际住院治疗32天，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劳动报酬每天40元计算，护理费计算为40元×32天＝1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计算为30元×32天＝960元。5、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未来减少收入的赔偿，原告刘增向身份性质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农村，虽然提交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但在城镇并无工作收入，因此其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1882元×20×0.22＝52280.80元。6、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因伤住院治疗且出院后尚需复查，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1900元。原告刘增向以上损失共计84747.95元。原告主张的车损3850元系购买价值，并非车辆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展二敏的损失为：1、护理费：原告展二敏实际住院12天，护理费计算为40元×12天＝480元。2、伙食补助费：30元×12天＝360元。3、交通费：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因伤住院治疗且出院后尚需复查，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原告展二敏以上损失共计1040元。原告展二敏已超过我国目前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予支持。二原告损失属于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有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027.15元、护理费1760元、伤残赔偿金52280.8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7567.9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二原告其他损失（84747.95＋1040－67567.95）18220元，由保险公司按照被告陈庆峰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8220×0.8）14576元。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67567.95＋14576）82143.95元。二原告的合法损失已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足额赔偿，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属于原告为确定其损失数额必要的合理支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辩称该项费用不应承担的观点与法相悖，不予采信。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原告未予主张，本院不予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诉求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增向、展二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2143.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增向、展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刘增向、展二敏负担1060元，被告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90元。宣判后，上诉人刘增向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按农村居民伤残赔偿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015年7月20日时，被上诉人陈庆辉驾驶鲁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金乡县羊鸡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刘楼1号电线杆处时，与由东向西南转弯的上诉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至上诉人及原审原告受伤。经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评定上诉人的伤情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上诉人在事故发前在金乡县县城北斗西路2-附一巷7号居住多年，在一审中原审法院并没有采信，仍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判断上诉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不应看其户籍地，而是根据其事发之前是否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上诉人的消费水平都是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水平。并且上诉人自2014年在金乡县城鑫恒丰商贸责任有限公司打工，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但一审法院认定无工作收入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诉人按农村居民伤残赔偿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庆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山东玉堂酱园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展二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刘增向提交其与金乡县鑫恒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二份。但是，上诉人刘增向不能证明其自2014年3月20日起稳定的在城镇居住且其收入也用于城镇生活。另根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一张，通过对于刘增向户籍所在地村的村民的访谈可以得知，刘增向主要居住为户籍所在地，也就是金乡县马庙镇六楼村中心街9巷13号。上诉人刘增向不能证明其已经长期在城镇生活并且收入来源主要用于城镇生活消费，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刘增向负担。再审申请人刘增向申请再审称，虽然申请人的户籍系农民户籍，但申请人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自2014年在金乡县城鑫恒丰商贸责任有限公司打工，每个月都有稳定收入，消费水平也是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水平支出，申请人提供的金乡街道金西社区居委会及金乡县公安局第二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也都证明了申请人在金乡县城北斗西路2附一巷7号居住的事实，而原审判决却认为申请人未能提供在城镇收入及支出的证据为由，对申请人按农村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显系证据不足。刘增向再审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玉堂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增向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被申请人保公司答辩称：事故发生在申请人户籍所在地附近，在原审与二审当中我公司提交了对刘增向户籍所在地村民的录音录像，通过以上证据证明刘增向并非在城镇长期居住，因此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原审原告展二敏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庭审中播放了三段被申请人人保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派工作人员到申请人户籍所在地及主张的北斗西路2附一巷7号居住地附近的暗访视频。暗访视频1显示，当保险公司人员询问刘增向最近两年是否一直在家（户籍地）住时，村民的回答是，头年里刘增向需要在家住，因为他受伤了。第2段视频显示，当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问你（刘增向）原来说从哪里干活时，刘增向回答，从变压器厂里；又问：干了多长时间时，刘答：换好几回活了，那地方干了一年多，也在小学、饭店做饭，经常在那里打工，在他大哥家住；刘增向的妻子回答：俺家没地了，整天在城里打工，最近三年都在城里打工，家里的地少，都分给三个儿家种了，两口子都出去打工去了，出事当天，是两口子在城里打工下班后，回来给三儿子去地里干活，出的事故。暗访视频3显示，地点在刘增向主张的现居住地的北斗西路附近，保险公司人员说北斗西路2附一巷7号家里没人，该居民说，刘增向是其姐姐的小叔子，刘增向在该居民说的地点居住。另，二审中，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了金乡县鑫恒丰商贸有限公司与刘增向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劳务合同》及2014年4月20日至2015年7月20日每月20日连续15个月、每月1600元（出事故的当月即最后一个月发放工资1066元）发放工资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明细对账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刘增向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再审申请人刘增向是否连续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交通事故赔偿。本案原二审在刘增向已提供新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人保公司提供的暗访视频认定：“通过对于刘增向户籍所在地村的村民的访谈可以得知，刘增向主要居住为户籍所在地，也就是金乡县马庙镇刘楼村中心街9巷13号”，但通过本院再审对被申请人人保公司提供的暗访视频播放、倾听，被访村民叙述的是刘增向在事故发生后需要在老家居住，并没有叙述刘增向此前长期在家居住；刘增向及其妻在暗访时，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叙述了其近三年将承包地转给三个儿子耕种，其二人连续长期在城里打工并居住的事实；被访的第三位城市居民准确叙述了刘增向在城镇居住的地点，且与刘增向在被暗访时叙述的地点一致。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刘增向长期在金乡县城打工、生活，其已连续在金乡县城居住满一年以上。据此，原审判决的刘增向、展二敏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及按事故过错程度判令刘增向承担20%过错责任的比例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判决的刘增向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重新计算。申请人刘增向的损失为：1、医疗费11000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共计25000元。2、误工费：按2014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增向的误工费共计93天，其误工费为：29222元/年÷365天X93天＝7445.6元；3、护理费：128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5、伤残赔偿金：伤残赔偿金为29222元X20年X0.22（伤残级别)＝128576.8元。6、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1900元。申请人刘增向以上损失共计165462.4元。原审原告展二敏的损失为：1、护理费：480元。2、伙食补助费：360元。3、交通费：200元。合计1040元。二受害人损失被申请人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后，其余（165462.4＋1040－120000＝）46502.4元由人保公司按照被申请人陈庆峰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6502.4×0.8＝）37201.92元。以上两项合计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0000＋37201.92＝）157201.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08民终1188号及金乡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再审申请人刘增向、原审原告展二敏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7201.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刘增向、原审原告展二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共计4970元，由再审申请人刘增向负担994元，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3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英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