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龙香，女，1949年9月10日生，汉族，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刘济方,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树林，男，195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琳,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龙香因与被上诉人邱树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6）于民二初字第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龙香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交通事故损失18689.0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都交警于2016年4月21日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虽未划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但该证明书足以证实双方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该证明书，结合被上诉人分两次交纳住院费的事实，指向被上诉人刮擦上诉人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由被上诉人作出合理说明。而被上诉人并未对相关事实作出合理说明，也未对雨天在15米开外隔着雨衣通过后视镜发现倒地老人这一事实的可能性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作实地调查，只是基于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就认定相关事实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自始至终都陈述系被丁招赖的脚盆碰撞倒地，而一审法院认定了丁招赖手上拿着脚盆的事实，在判决时却将“脚盆”偷换成“车辆”，认定“车辆上未发现接触痕迹”，实为以证据责任规避审判风险。二、本案判决结果，对交警、律师、法官的指导意义重大。根据一审判决，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仅不能证明事故责任划分，而且不能证明事故在双方之间发生。此后，交警对于无法划分事故责任的交通事故案件将无所适从。对于律师而言，该判决打破了法律给予法律人的期待，法的预测作用未得到发挥。对于法官来说，以举证责任规避审判风险的风气必将得到助长。对于社会大众而言，交通事故后不诚信行事的成本降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因双方陈述不一致导致无法划分责任的情势将进一步加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邱树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作为被上诉人一方，在一审中已经对事情发生经过进行了充分阐述，《交通事故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丁龙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8689.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日，被告邱树林驾驶超标电动车，后载其妻子丁招赖（手上拿着脚盆），从于都县城往水南方向靠右行驶，行至长征大桥中段时，看见原告丁龙香从桥左侧往右侧步行，步行至人行道边线。原、被告相遇后15米左右，被告从后视镜发现原告摔倒在地上，被告遂叫妻子丁招赖下车扶原告起来。被告邱树林随后也停车撑雨伞返回原告摔倒地点并打电话其儿子，因未打通，这时原告的孙女打电话给原告老公，被告邱树林就骑车回家叫其大儿子邱奇军，后又返回相遇现场。这时原告的儿子刘传波和丁招赖已带着原告去了于都县人民医院。在医院里，原告的儿子刘传波报了警。原告在于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共用去医院费17115.51元（含被告预交的3000元）。2016年4月21日，于都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开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调查事故得到的事实为：1、发生事故时邱树林驾驶超标电动车载丁招赖从于都县城汽车站方向沿323国道往瑞金市方向行驶，丁龙香步行方向与电动车方向一致；2、发生事故时丁龙香未行走在人行道内；3、事故造成丁龙香受伤。因发生事故后双方当事人未在现场报警，造成现场证据灭失，且在车辆上未发现接触痕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因双方对被告是否碰撞到原告的事实发生争议，导致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双方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摔倒受伤是客观事实，原告提出其摔倒后被告主动停车叫妻子扶起原告以及支付医疗费之行为，可以间接证明被告存在碰撞原告的侵权行为，原告之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合全案现有证据，原告缺乏能够认定被告存在侵权行为的客观证据，被告车辆上未发现接触痕迹，是否发生直接碰撞不能确定，由何处碰撞不能确定，被告邱树林的驾驶行为与原告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确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丁龙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8元，由原告丁龙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丁龙香申请其孙女刘丽（2003年12月16日生，系于都三中学生），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16年清明节前，证人和原告丁龙香回乡下，走到长征大桥时，原告从桥左侧过马路快到对面马路台阶的时候，被上诉人驾驶着电动车经过，车上还载着一位阿姨，阿姨手上拿着一个脚盆，他们经过原告时脚盆撞到了原告。等证人过马路过去的时候那个阿姨已经把原告扶起来，一直对原告说“对不起”，后来证人从原告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家人，之后证人和原告，还有被上诉人、那个阿姨一起到人民医院，后来证人的爷爷也来了，证人就回去给原告拿换洗的衣服，之后的事情证人就不知道了。被上诉人邱树林质证后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是直系亲属，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下；对证人的主体资格有异议，证人未满16周岁，其证言缺乏效力；上诉人在证人出庭前已经对证人作了笔录，应当向法庭提交，以印证调查证人今天陈某是否符合事实；证人今天在法庭上的证言不符合客观事实，第一个关键点是说脚盆撞到了上诉人，第二个关键点是：她走到马路一半的时候，在刮风下雨的情况下是不能听到双方的对话的；综上，证人陈某不符合事实，今天证人在法庭上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虽然陈述系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所搭载的人员或者物体撞击到上诉人，但证人与上诉人系密切的亲属关系，且其证言无其他书面证据予以作证。故该证言，不足以证实诉争的事实。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邱树林未递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丁龙香主张系由被上诉人邱树林驾车不当，导致乘坐人手持的盆撞击到上诉人，致其倒地受伤，并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孙女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发生了事故，因事故后双方当事人未在现场报警，造成现场证据灭失，且车辆上未发现接触痕迹，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仅未查清事故成因，划分事故责任，也未对事故发生过程予以查明，而仅表述了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且明确作了“未发现接触痕迹”的表述。如却系被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事故，公安机关应当将二者相接触或者发生碰撞的事实记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证实系被上诉人致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丁龙香主张依据该《证明》足以证实事故系由被上诉人导致，但仅依据“事故”二字，不能推定该事故系被上诉人导致的。法律规定的“事故”，既包括侵权事故，也包括意外事故。关于上诉人的孙女刘丽出庭作证，陈述被上诉人撞到上诉人的问题，因证人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十分密切，其所提供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其他事实细节如被上诉人陪同到医院检查并付了医药费、出院记录载明患者系车祸致头部受伤等，亦不能据此推定事故系被上诉人造成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丁龙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上诉人丁龙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伟民审 判 员  谢茂文审 判 员  彭伟民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郭素珍代理书记员  曾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