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古力，女，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莹，女，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姚古力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4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古力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松，被上诉人王海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古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1、2、3利息中上浮30%的内容，依法改判不支付上浮30%对应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王海莹答辩称，其没有答辩意见。王海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古力偿还借款本金68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随本清（利息为：1、以195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2、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月利率3.5%计算；3、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4、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3.5%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8日，姚古力向王海莹借款33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海莹人民币330000元，大写叁拾叁万元整，于2015年9月1日归还。借条下方备注：2015年6月1号以（已）还150000元，拾伍万人民币，利息以扣除15750。2015年7月1日，姚古力向王海莹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王海莹现金150000元整（拾伍万元整），还款日期2015年10月1号。2015年7月13日，姚古力向王海莹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王海莹现金50000元整（伍万元整），还款日期2015年10月13号。2015年10月9日，姚古力向王海莹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王海莹现金300000元整（叁拾万元整），利息3分五，三个月一付，借期三个月。借款后，姚古力于2015年2月28日向王海莹支付69300元，于2015年6月1日向王海莹支付134250元，于2015年8月30日向王海莹支付16200元，于2015年10月1日向王海莹支付13500元，于2015年12月17日向王海莹支付10000元。审理中，王海莹向法庭举示的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海莹向账号为XX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如下款项：2015年2月27日转入50000元、2015年2月28日转入190000元，该账号户主则于2015年2月28日转给王海莹69300元。此后，王海莹向姚古力持有的账号为XX的账户转入如下款项：2015年7月2日转入50000元、76500元，2015年10月9日转入230000元，2015年10月10日转入34000元。同时，姚古力通过该账户于2015年6月1日向王海莹转入134250元。另外，王海莹举示的户名为张海冰的借记卡账户明细显示，张海冰于2015年2月27日通过ATM取款和卡取的方式从其个人账户多次取款共计50000元。针对上述账号为XX银行账户户主，该院经向中国银行核实，该账户的户主为本案被告姚古力。王海莹与张海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海莹与姚古力之间实际发生多笔借贷，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一、关于实际出借金额。依王海莹举示的借条分析，双方之间发生了四笔借款，分别是2015年2月28日借款33万元、2015年7月1日借款15万元、2015年7月13日借款5万元、2015年10月9日借款30万元，其中，姚古力就2015年2月28日借款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为“今借到王海莹人民币330000元……”，该借条表明姚古力已经收到王海莹支付的借款，同时，根据王海莹就该笔借款支付方式举示的证据及陈述看，王海莹以转账的方式在借条出具前日及当日支付了该笔借款其中的24万元，另外通过现金支付的款项发生在借条出具前一日，因此可以认定王海莹支付了被告33万元。但是，根据王海莹举示的银行转账明细，姚古力在借条出具当日即支付了69300元，王海莹确认该款系姚古力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尽管王海莹不是从借款本金中直接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再支付借款，但借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借款本金在出借当日实际并未产生任何孳息，因此姚古力在借款当日即向王海莹支付款项导致姚古力实际取得的借款本金低于借条约定的数额，故上述付款应视为王海莹未实际出借姚古力69300元，则王海莹实际支付姚古力的借款为260700元（330000元-69300元）。关于2015年7月1日借条载明的借款15万元，根据银行转账明细，该笔借款在借条出具次日通过转账方式累计支付了136500元给姚古力，因该笔借款所涉大部分款项系借条出具次日转账支付给姚古力，即借款交付主要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后，现姚古力抗辩未足额收到借条上的款项，王海莹应当对其余款项的交付举证证明。对于其余款项，王海莹陈述系通过现金支付但付款时间不能确定，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余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故仅凭该借条不能证明王海莹足额支付了15万元，该院认定王海莹实际出借款项为136500元。关于2015年7月13日借款5万元，依王海莹陈述系委托案外人石志燕支付，根据支付业务回单，石志燕于该日实际支付姚古力45500元，且石志燕确认受王海莹委托付款的事实，因此可以证明王海莹实际出借45500元。王海莹诉称在出借该50000元时先行扣除了借款利息4500元，故支付的借款为45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该笔借款实际出借本金应认定为45500元。关于2015年10月9日借款30万元，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王海莹借条出具当日及次日通过转账支付了264000元，且部分款项在借条出具次日才交付姚古力，上述证据证明王海莹在姚古力出具借条时并未全部支付该笔借款。对于王海莹陈述除264000元外的其他款项是在借条出具当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对于该现金付款的陈述，该院认为，由于王海莹并不是在借条出具时即已全部履行该笔借款的出借义务，因此仅凭借条不能直接证明在借条出具之时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条上载明的全部借款，因此王海莹陈述部分款项系现金支付应当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王海莹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该院认定王海莹实际出借姚古力的该笔借款为264000元。综上，王海莹在本案中共计出借姚古力的借款为706700元（260700元+136500元+45500元+264000元）。二、关于姚古力支付款项的性质。如前所述，姚古力于2015年2月28日向王海莹支付69300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6月1日向王海莹支付的134250元，双方均确认系偿还借款本金，故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对于2015年8月30日向王海莹支付的16200元，王海莹诉称该款系支付之前的借款利息，根据其举示的借条看，仅有2015年10月9日的借条约定有利息，此前三份借条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王海莹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利息，因此应当视为清偿借款本金；对于2015年10月1日向王海莹支付13500元，王海莹诉称该款系支付2015年7月1日15万元借款的利息，如前论述，该笔借款并无利息之约定，同样应认定为清偿借款本金。至于2015年12月17日向王海莹支付的10000元，王海莹诉称该款系姚古力清偿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但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双方除本案外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故该笔还款亦应认定为清偿借款本金。三、关于借款利息以及尚欠借款本金问题。本案四笔借款均约定有还款期，因双方在偿还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清偿顺序，故应当按照各笔借款到期时间先后顺序予以清偿。如前所述，除第一笔还款69300元直接抵扣2015年2月28日发生的借款外，姚古力累计偿还王海莹借款173950元。按照借款到期先后顺序，该款应当全部用于清偿2015年2月28日发生的借款260700元。关于借款利息，2015年7月1日的借款及2015年7月13日的借款，均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应当视为不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因被告逾期偿还该两笔借款，该院酌定自逾期还款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对于2015年10月9日的借款，双方确认该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即月利率3%，该利率超过了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标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2月28日发生的借款，双方对该借款有无约定利息存有争议。该院认为，尽管王海莹诉称姚古力在借款当日支付的69300元系借款期内利息，并就该利息如何计算得来进行了陈述，但王海莹关于该款的计算方式系推导而来，同时如王海莹所述，双方在本案数笔借款中存在利息调整的问题，因此，仅根据该款即认定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三分缺乏证据证明。即使该款系利息，由于双方之间就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不明，也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其次，虽然借条下方备注了“利息以扣除15750”，但该款系如何计算得来，王海莹在审理中虽进行了解释，但前述姚古力支付的69300元被认定为系王海莹未实际出借给的款项，不是借款利息，王海莹以该69300元为利息并进而推导解释“利息以扣除15750”的含义，缺乏法律依据。据此，该院认定该笔争议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姚古力支付王海莹的173950元应全部冲抵该笔借款本金260700元，同时，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该院酌定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对于已付款冲抵第一笔借款本息的顺序及冲抵后的本息金额，该院认为，因姚古力所还款项173950元中部分还款发生在第一笔借款的借款期内，部分还款发生在第一笔借款借期届满之后，故第一笔借款应当分别计算逾期利息：1、姚古力于2015年6月1日还款134250元、于2015年8月30日还款16200元均发生在借款期内，故第一笔借款利息应为：以110250元（260700元-134250元-162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该利息为524元；2、姚古力于2015年10月1日还款135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本息抵扣顺序，故该款应当先抵扣前述发生的借款利息524元，抵扣该利息后应再抵扣本金12976元（13500元-524元），故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97274元（110250元-12976元），则第二笔利息为以97274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该利息为1160元；3、姚古力于2015年12月17日还款1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本息抵扣顺序，故该款应当先抵扣前述发生的借款利息1160元再抵扣借款本金，抵扣该利息后应再抵扣本金8840元（10000元-1160元），故截止该日第一笔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88434元（97274元-8840元），此后利息则应当以884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于其余三笔借款，该院认为，因姚古力除上述还款外未再清偿任何款项，故其余三笔借款未受清偿，相应的利息为：1、以136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3、以45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4、以26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据此，姚古力尚欠王海莹的借款本金为534434元（88434元+136500元+45500元+26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姚古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海莹借款本金534434元，并支付原告王海莹利息（利息为：1、以88434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以136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3、以45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4、以26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海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1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1614元，由王海莹负担1598元，由姚古力负担10016元。二审中，王海莹自愿承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照4.35%计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针对上诉人姚古力提出异议的相应借款，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王海莹要求人民法院按照月利率3.5%主张于法无据，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主张相应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相关规定允许的范围，也未增加姚古力的负担。故姚古力提出一审法院主张利息的方式错误，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姚古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古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应洪代理审判员  赵 克代理审判员  陈 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