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正娣，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法定代表人赵学兵，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法定代表人张春书，主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筱、夏炜涛，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正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建华村经合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吕正娣于1977年6月13日出生后落户在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建华村（以下简称建华村）。1996年，吕正娣因就读大学将户口自建华村迁出，后于2014年11月21日户口迁入建华村民建自然村999号（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吕正娣的其他家庭成员承包了建华村集体土地，但吕正娣并不在承包方家庭成员范围之内。2017年1月23日，建华村经村、支两委会讨论、全体党员审议、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制定《关于建华村征地款的分配方案》。该方案第三条第八款规定：“大中专学生户口迁出的分以下几种办法：1.自2003年12月31日前迁出大中专学生不享受分配……”。2017年2月，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根据上述方案向村民人均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2300元，未向吕正娣发放。吕正娣于2017年3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支付吕正娣土地征收补偿款23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吕正娣虽出生后落户在建华村，但其在就读大学时将户口自建华村迁出，且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未取得该村集体土地承包权。吕正娣虽于2014年11月21日将户籍迁回建华村，但户口性质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而非家庭户。2017年1月23日，建华村经村、支两委会讨论、全体党员审议、村民代表表决同意，通过了该村征地款的分配方案，决定向符合条件的村民人均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2300元。吕正娣在分配方案确定及案涉款项实际发放时，未取得建华村集体土地承包权，且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口，故其并不具备享受相应失地补偿的资格,亦不享有对土地征收补偿款项的分配权利,故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未向吕正娣发放案涉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吕正娣要求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23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正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吕正娣负担。宣判后，吕正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以上诉人没有《二轮土地承包权证》为由认为上诉人没有本村集体土地承包权不当，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是否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依据。首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承包集体土地的权利，该权利是随着身份的取得而存在着的，《二轮土地承包权证》反映的是在特定时间各成员对特定地块享有的经营权，故二者在性质、范围与取得时间上都是不同的。其次，《二轮土地承包权证》不是本次《征地款分配方案》可享受分配人员的条件，本次可享受分配的条件是：以人口统计户口薄常住人口为准，截止时间到2017年1月23日止的本村村民，即征地款分配方案第二条，上诉人是完全符合的。二轮土地承包权证的办理时间为1997年，1997年以后户籍迁入本村的村民均没有发到《二轮土地承包权证》，但事实上这些其他村民均已收到款项，故此证不是确定是否享有征地款的有效依据。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八条“因下列原因之一户籍关系迁出本村或者被注销的,应当保留社员资格：……（二）全日制大、中专学校的在校学生”以及第二十一条“社员依法享有下列权利：……（二）有对本社集体资产承包经营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在1996年至1998年期间为全日制大、中专学校的在校学生，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应保留其社员资格且享有承包权，当时村委会收回上诉人《一轮承包权证》没有给上诉人办理《二轮土地承包权证》就已违反本条例，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自愿放弃承包土地以及承包期内自愿交回承包土地的农户，其家庭成员仍享有农村集体土地资产和其他集体资产收益分配的权利”之规定，放弃承包、没有承包土地的村民仍享有收益分配的权利，说明了没有承包土地并不代表不享有集体土地资产收益分配的权利，再根据此法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具有承包土地的权利。二、一审把上诉人定性为非农业集体户目前已不是事实；2014年11月21日上诉人迁入本村时为非农集体户，由于当时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不能放在同一户口薄上，才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迁回的大学生户口临时统一放在同一集体户下。虽然当时上诉人的户口放在村集体户，但无法否定上诉人与建华村民建59号成员之间存在家庭关系。且富阳区于2015年6月30日起实行户口一元化，不再存在农业与非农的说法，派出所所有户口薄的信息均取消了户籍性质，统一登记为“浙江居民户口”。我国实行双层经营体制，是指我国农村实行联产承包制以后形成的家庭分散经营和集体统一经营相结合的经营形式，既可以家庭经营，也可以集体经营，两种体制同时存在，故不管是家庭还是集体，都是有经营权的；而村土地是属于村集体所有，上诉人作为村经济组织的成员本身就对村集体资产具有享有权。三、一审以征地款分配方案第三条第八款为依据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分配权与事实不符。该条款的大前提表述为“大中专学生户口迁出的分以下几种办法”，应当理解为户口已迁出本村，且目前户口已不在本村的大中专学生。上诉人是迁回的，且户口在本村，故在大前提都不符合的情况下，上诉人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任何一种情况，不能以此作为上诉人不享有征地补偿款的依据。上诉人作为户口已迁回本村的大学生，应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村民权利，不应受到歧视。四、关于村经济合作社社员资格的确立，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十七条“户籍在本村，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且遵守村经济合作社章程的农村居民，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一）开始实行农村双层经营体制时原生产大队成员；（二）父母双方或者一方为本村经济合作社社员的”之规定，首先，上诉人符合大前提户籍在本村；其次，农村双层经营体制的确立时间为1985年，当时上诉人家庭4人即吕水根、喻银娟、吕正娣、吕大海，均为当时富阳县江丰乡民建村第八生产小队的成员，依据第（一）项，可以确认上诉人的社员资格，上诉人的父母也是社员，依据第（二）项，再次证明上诉人的社员资格。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十一条“社员依法享有下列权利：（二）享有对本社集体资产承包经营的权利；（三）享有本社章程和社员（代表）大会决定的生产生活服务、收益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宅基地使用和各项福利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作为社员，享有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是受法律保护的，事实上上诉人对该条第（二）、（三）项规定的权利是同时享有的，并不是在第（二）项的基础上才能享有第（三）项规定的权利。五、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三十四条“社员（代表）大会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规章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社员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的财产权利”之规定，又据建华村征地款分配方案第八条“本规定与国家法规政策相抵触的以法律、法规为准”之规定，村委会虽有制订分配方案的权利，但不能对抗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也不能对抗公民的生存权与财产权，应明确村民享有同等待遇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有不足，于情于理于法都应当让上诉人享受一切村民待遇（包括本案争议的土地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在分配方案确定及款项实际发放时系非农业集体户口，并不具备享受相应失地补偿的资格，也不享有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利。上诉人在1996年因读大学迁出本村，二轮土地承包时并没有与其它家庭成员共同承包该集体土地，后虽迁回但系非农业集体户口而非家庭户，根据2017年建华村村、支两委讨论、全体党员审议、村民代表大会表决同意制定的《关于建华村征地款的分配方案》，吕正娣作为2003年前迁出的大学生系不享受分配的。二、《关于建华村征地款的分配方案》的形成确定系通过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属于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的自治权力。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三章第十七条的规定，社员享有本社章程和社员（代表）大会决定的生产生活服务、收益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宅基地使用和各项福利的权力。建华村制定的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上诉人理解的只要系社员就可以享受所有的土地征收补偿费，法律给予了建华村村委会结合本村实际情况制定方案的权力。三、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物权，应当以登记为准。上诉人认为该权利系随着身份取得而存在，违反了物权登记及公示原则。上诉人并未在《二轮土地承包权证》内确认承包权，也并非农业家庭户成员，故不具备享受相应失地补偿的资格和权利。二审中，上诉人吕正娣向本院提交2017年户口簿二本以及照片打印件三页，欲证明富阳区已取消农业与非农业的户口性质划分，吕正娣、吕大海的户口性质与其他村民相同。被上诉人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户口簿是公安机关根据国家政策进行统一变更登记，而村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是根据承包经营权证对是否为农业家庭户的记载进行的，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对户口簿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照片打印件，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关文件的原件供核对，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关于建华村征地款的分配方案》第一条中约定“建华村（明星区块）征地36.94亩，计可分配款272万元，按明星区块现有在册农业人口数2207人，每人可分配土地款1200元。建华村（民建区块）征地53.28亩，计可分配款392万元，按民建区块现有在册农业人口数1689人，每人可分配土地款2300元”。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可以通过民主议定的程序制定村规民约，就本村的公共事务管理作出规定。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或其他农村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款。本案中，建华村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的方式制定该村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该行为属村民对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行使自治权利的范畴，决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司法的尊重。吕正娣在1996年就读大学时将户口自建华村迁出，属于分配方案规定的“自2003年12月31日前迁出大中专学生不享受分配”的情形，之后其虽于2014年11月21日将户籍迁回建华村，但户口性质系该村非农业集体户而非家庭户，而根据分配方案，案涉征地补偿款的分配系以在册农业人口为分配依据，故建华村村委会、建华村经合社未分配给吕正娣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吕正娣以其将户籍迁回建华村、富阳区已实行户口一元化管理等为由主张两被上诉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正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