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6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荣伟，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东，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贤丰棉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吴芳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华东，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建，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龙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卫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旻铭，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荣伟、上海贤丰棉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龙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5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荣伟、贤丰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头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龙头公司先后三次起诉，二次撤诉，撤诉程序不合法。2、本案一案二诉。龙头公司诉贤丰公司、上海虹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溢公司)合同纠纷案与龙头公司诉陆荣伟的侵权纠纷案即本案同时起诉，后本案追加贤丰公司为第二被告。以上两案均因同一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引起，赔偿依据、诉讼请求相同。侵权纠纷和合同纠纷竞合时，当事人只能择一，故龙头公司本案起诉违法，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认定陆荣伟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与生效法律文书结论相悖。1、陆荣伟作为当时的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ICTCottonLimited(以下简称ICT公司)发来的三份编号为S-1246、S-1247、S-1248三份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三份进口合同)上签字，是按照龙头公司的要求，代表贤丰公司确认产品品种、数量等，没有以龙头公司经办人名义签订合同。2、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涉案仲裁裁决)2.15认定，陆荣伟先生所承担的作用并不是该争议的关键。(2015)沪二中民认(外仲)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认定，国际棉花协会仲裁庭于2012年8月21日作出的仲裁裁决中认为，在英国法下，合同无须经签字也可生效。以上内容清楚阐述了陆荣伟的签字行为与合同生效没有关系，故陆荣伟不具有侵权行为的事实，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龙头公司不知道陆荣伟签字的三份进口合同。2010年10月22日，ICT公司同时向贤丰公司和龙头公司发送买卖合同文本，陆荣伟代表贤丰公司签字认可后，由贤丰公司分别回传给龙头公司和ICT公司并进行沟通协调。龙头公司对陆荣伟签字、合同内容十分清楚，不存在内部评审，也不存在龙头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才知道陆荣伟签字的情况。涉案仲裁裁决3.3显示，贤丰公司为避免发生合同主体的误解，与龙头公司共同采取措施，向ICT公司发函进行澄清。涉案仲裁裁决4.4认定，提交仲裁的证据表明，龙头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是知道这些合同的，龙头公司并没有在2010年10月22日或此后不久明确否认龙头公司在这三份进口合同项下的责任。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中载明，“本院进一步认为，龙头公司在知晓2010年10月22日三份买卖合同签订后，未明确表示否认”。故龙头公司声称对涉案买卖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四、龙头公司仲裁败诉的原因在于没有开立信用证。涉案仲裁裁决3.4、4.12、4.14、4.16均认定，龙头公司基于涉案买卖合同负有开立信用证的义务；涉案仲裁裁决4.7认定，涉案买卖合同适用英国法律；涉案仲裁裁决系依照合同约定，将龙头公司没有开立信用证的行为视作违约，裁决其承担买方的责任，不涉及陆荣伟的签字行为。五、一审判决将陆荣伟的企业行为错认为个人行为。在三份进口合同履行过程中，陆荣伟是作为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贤丰公司确认进口产品、联系ICT公司等；龙头公司在另案诉状中明确其是与贤丰公司发生进出口业务；涉案仲裁裁决2.7显示，龙头公司在仲裁中自认陆荣伟是代表贤丰公司的买方。以上事实表明，陆荣伟在涉案交易中的言行是企业行为，不应承担个人责任。六、涉案仲裁裁决2.16表明龙头公司拒绝把完整、详实的材料提供给国际棉花协会仲裁庭，导致事实认定和裁决结果不利于龙头公司。龙头公司辩称，涉案仲裁裁决判定龙头公司承担买方责任，系由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过错侵权行为所致。一、陆荣伟未经龙头公司授权擅自以龙头公司的名义对外方签署合同，构成了无权代表、侵犯了龙头公司财产权和名称权，所以本案属于侵权纠纷。2010年10月22日陆荣伟在三份涉案买卖合同标注的买方龙头公司一栏项下签字后给了ICT公司。陆荣伟签订三份进口合同的行为，事先没有征得龙头公司的同意，事后也对龙头公司隐瞒了这一情况，直到发生仲裁时龙头公司才发现这些合同的存在。由于上述的隐瞒，导致龙头公司在涉案买卖交易中作出了不够清晰的表达与主张，如2010年11月4日，贤丰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合同内容修改为，贤丰公司列为买方，龙头公司列为信用证开立代理商；2010年12月13日，龙头公司和贤丰公司共同签署文件要求对合同进行修正等。涉案仲裁裁决认为既然是修正，说明原先就有基础合同存在，故陆荣伟签字的三份进口合同成为龙头公司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为第一买方的最主要依据，以龙头公司为买方的三份进口合同被认定在英国法中已订立且有效。事实上，龙头公司自始至终不愿意承担买方的责任，贤丰公司和陆荣伟也只是要求龙头公司作为代理商帮助开立信用证。若陆荣伟及时告知其已签署合同的行为，龙头公司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将合同撤回来，而不是采用修正这个词。涉案仲裁裁决认定的2010年12月13日各方共同签署了文件对合同修正的事实，也是基于龙头公司不知道陆荣伟已以龙头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表述。上述文件的形成和出具，并导致龙头公司被认定为第一买方，陆荣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贤丰公司与陆荣伟形成共同侵权行为。在涉案买卖合同订立之前，贤丰公司已经向ICT公司指明龙头公司是买方，造成ICT公司的错误理解。在龙头公司拒绝成为买方的情况下，陆荣伟、贤丰公司在协调修正合同内容的过程中，并未向ICT公司明确表明贤丰公司才是真实的买家的立场。涉案仲裁裁决基于陆荣伟、贤丰公司在交涉过程、邮件往来中含糊其词的行为，认定龙头公司为合同的直接参与者，对此贤丰公司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三、陆荣伟认为签字行为系贤丰公司的行为，但其回传给ICT公司的合同显示，陆荣伟是在龙头公司签章一栏的下方写“陆荣伟”，如果其代表贤丰公司，应当署名贤丰公司；陆荣伟出具的公证文书、说明显示，陆荣伟自认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因此，龙头公司被涉案仲裁裁决承担责任，需承担六千多万元的赔偿责任是由陆荣伟、贤丰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由陆荣伟、贤丰公司承担上述全部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了龙头公司承担10%以上的责任，龙头公司对此其实是有异议的。另，本案不存在一案两诉的情况，陆荣伟、贤丰公司所提的另案已经撤诉。综上，陆荣伟、贤丰公司对龙头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龙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荣伟、贤丰公司为龙头公司消除影响并公开向龙头公司赔礼道歉；2、判令陆荣伟赔偿龙头公司因侵权行为导致龙头公司需对外支付的货物价差及利息损失6,376,028.01美元(折合人民币42,517,905元，按照2016年9月9日美元汇率6.6684计算)，以及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纽约基本年利率上浮4.25%的年利率(年度复利)计算；3、判令陆荣伟赔偿龙头公司需承担的仲裁费损失13,218英镑(折合人民币117,294元，按照2016年9月9日英镑汇率8.8738计算)；4、判令贤丰公司对陆荣伟上述应赔偿龙头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陆荣伟、贤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2日，陆荣伟以龙头公司名义与ICT公司签订三份进口合同，约定由ICT公司作为卖方，向龙头公司提供共计3000公吨巴西棉花，仲裁与规则条款明确为国际棉花协会。2010年10月26日，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签订《代理进口协议书》一份(编号：DH11-97-004)，就贤丰公司委托龙头公司代理进口3000公吨巴西棉花约定如下：贤丰公司直接作为进口合同的买方对外签订进口合同，龙头公司接受贤丰公司委托，收取保证金后按照贤丰公司指示对外开立信用证，并代理清关。贤丰公司对其指定外商的资信状况、进口合同的履行以及货物品种、规格、数量、价格、质量、订舱装运等全权负责；贤丰公司按照进口合同的约定与外商确定最终合同价格，并以书面形式通知龙头公司确定的最终价格并指示龙头公司依此价格开立信用证；进口合同无论是否显示贤丰公司，龙头公司均被视为贤丰公司的代理人，贤丰公司应通过必要的方式告知外商龙头公司的代理人身份，且对进口合同承担全面履约责任；贤丰公司承诺，如因价格无法确定或国际棉价、纽约期货变动等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或在进口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不可抗力、外商违约或诈骗以及运输、邮电等非龙头公司的原因，致使进口合同不能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而发生一切责任及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龙头公司由此遭受及可能遭受的一切损失均由贤丰公司承担；本协议项下进口合同号码：S-1246、S-1247、S-1248，每个合同各约1,000公吨，合计约3,000公吨，装船期为2011年9月；关于费用及结算，货物到港后，贤丰公司支付全部关税、增值税及接港入库费用，以便龙头公司及时报关，发生的关税、增值税及报关、商检、银行、保险、港务、卫生检疫等一切费用均由贤丰公司承担，龙头公司代办、代收代付，按实结算，龙头公司按合同金额的0.9%向贤丰公司收取进口代理服务费；如果在2011年12月31日前龙头公司未接到贤丰公司要求开立信用证的书面通知，则双方权利义务解除；合同还就货物清关及争议解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贤丰公司向龙头公司提供了由卖方ICT公司盖章的三份进口合同(合同编号：S-1246、S-1247、S-1248，合同日期均为2010年10月22日，买方均为龙头公司，数量各约1,000公吨，价格均为在洲际交易所棉花期货2011年7月价的基础上另加14.80美分/磅，条款为CIF上海，付款方式为通过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经提示全套装运单证后付款；仲裁与规则为国际棉花协会)，要求龙头公司以买方名义回签。龙头公司经过内部评审，认为该三份进口合同存在潜在风险，故未在三份进口合同上盖章。2010年11月9日，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共同向ICT公司发函，要求将合同买方由龙头公司变更为贤丰公司。2010年12月13日，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共同向ICT公司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参照合同号码S-1246、S-1247、S-1248……我们要求修改上述合同参考如下：合同履行责任方为贤丰公司、信用证开证责任方为龙头公司，两公司负责各自职责的执行。”2010年12月22日前后，ICT公司向贤丰公司发出与上述三份进口合同条款一致的合同，但买方显示为贤丰公司，龙头公司为代理人。2011年7月15日，贤丰公司向ICT公司发出商询函，称贤丰公司一直在与银行交涉，但近期无放款可能，现贤丰公司与ICT公司订立的三份进口合同因资金没有到位，所以无法请龙头公司开立信用证，贤丰公司希望与ICT公司协商解决。卖方ICT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向国际棉花协会提起仲裁申请，以龙头公司为第一买方，贤丰公司为第二买方，要求龙头公司和贤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龙头公司在2011年10月28日收到国际棉花协会的仲裁材料后，发现仲裁所附的三份进口合同上，买方均为龙头公司而非贤丰公司，且在龙头公司名称下均有陆荣伟的签名。2011年10月21日，陆荣伟代表贤丰公司向ICT公司出具声明一份，称其并非龙头公司员工、董事或其他任何有权代表龙头公司的个人，其以龙头公司名义签署的三份进口合同纯属个人行为，与龙头公司无关。2011年11月1日，龙头公司向陆荣伟、贤丰公司发出律师函，称龙头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收到国际棉花协会邮件及所附的关于ICT公司仲裁案相关信息，三份进口合同中，在龙头公司名下均有陆荣伟的签名。陆荣伟并非龙头公司员工，龙头公司也未授权陆荣伟代表龙头公司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或协议书，所以陆荣伟无权代表龙头公司与ICT公司签订合同。在收到国际棉花协会提交的三份进口合同前，龙头公司并不知晓贤丰公司的陆荣伟以龙头公司名义作为买方与ICT公司签订过合同；如果因此导致龙头公司在此仲裁案中收到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违约金、利息、追偿费用等，龙头公司将保留向陆荣伟采取相应措施以维护自身权益的权利。2012年8月21日，国际棉花协会仲裁庭作出ICT公司胜诉的第一级仲裁裁决。龙头公司作为第一买方，贤丰公司作为第二买方不服该一级裁决，向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提出上诉。2013年7月12日，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该上诉案的裁决，在该裁决中认定事实如下：“3.我们发现如下事实：3.12010年10月22日，ICT公司确认总计销售3,000公吨巴西棉的3份合同，买方名称为龙头公司；3.2这些合同由陆荣伟签字后交还给卖方；3.3此后不久，贤丰公司在2010年11月4日发来邮件称龙头公司要求修改这些合同。修正的内容将贤丰公司列为买方，而将龙头公司列为信用证开立代理商；3.4经过冗长的对话交流后，并鉴于卖方对更改买方名称的忧虑，乃于2010年12月13日签署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由贤丰公司与龙头公司签字共同并盖章；3.52010年12月22日或前后，卖方签发了三份经修正的合同，写明买方为贤丰公司，代理商为龙头公司，这些合同注明的日期为2010年11月22日……3.72011年7月15日陆荣伟写信告知称，由于他的财务状况，他已经不能要求龙头公司开立这些信用证以履行这些合同；3.8此后就仲裁中一项合同的部分结算(300公吨)进行了协商与执行；3.9300公吨货物结算后，卖方催促进行进一步的结算和其他手段以弥补市场差额，未果。由于未能实现有成果的进一步磋商，卖方最终向国际棉花协会提交仲裁申请。”依据上述事实，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如下推断：“4.2贤丰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直接发给卖方与代理商的通信，似乎并不支持贤丰公司是合同直接参与者这种说法。……在这些合同订立之前，贤丰公司已经指名龙头公司是买方，而不是潜在的信用证代理商；4.3如果贤丰公司确实是原买方，那么当他们遭遇据称的意外困难，无法说服龙头公司确认期货合同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设法物色一家替代的信用证代理商呢？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到解释。4.4提交给技术上诉委员会的证据表明，龙头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是知道这些合同的。技术上诉委员会发现，龙头公司并没有在2010年10月22日或此后不久明确否认龙头公司在这三份进口合同项下的责任；4.7技术上诉委员会是认可在中国使用信用证代理商作为现行的贸易的组成部分的。切实可行的做法是一开始就准确的确定谁是立约方，并划定他们各自的职责。4.8陆荣伟本身无权使龙头公司受任何合同的约束。他未能证明他签署这些合同是符合公认准则的，而且是卖方了解的。因此，陆荣伟签署他无权签署的任何合同，这一行为是应该受到谴责的。如果是为了用来向卖方确认这些条款是正确的，那么只须在页边用姓名首字母草签一下就已经足够了。按照英格兰的法律，即使事实上这些合同不是由龙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也并不意味着这些合同没有订立或者无效。4.9技术上诉委员会不认同这样的主张，即贤丰公司和陆荣伟起初是买方与合同直接参与者。尽管他们双方此后都已经在他们的声明与仲裁申请书中作此陈述，但是双方在签约之时的行为并没有声明。4.11仲裁庭经过相当详细地研究仲裁申请书后发现，龙头公司是作为直接参与者，并在2010年10月22日向ICT公司购买棉花。4.12技术上诉委员会认为，如果龙头公司无意订立这些合同，那么在他们第一次看到这些合同之时，就会明确表示拒绝。而且技术上诉委员会认为龙头公司也不会签署2010年12月13日的文件，因为按照国际棉花协会规则与英格兰的法律，该文件将致使他们必须承担对卖方的义务。4.14既然已经发现最初的买方是龙头公司，而不是陆荣伟或贤丰公司，因此技术上诉委员会同意初审的裁决。4.16龙头公司有责任按照这些合同开立适当的信用证，以便这些合同能够按照其条款和条件得到履行。4.17既然龙头公司未能履行、疏于履行或没有能力履行本裁决第4.16条中阐述的合约责任，卖方即有权寻求按照国际棉花协会有限公司的章程细则与规则通过回开发票结清这些合同，它们必须遵照这些章程细则与规则办理。”最终，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裁决：龙头公司为三份进口合同的第一买方，应根据仲裁裁决第2、3、5、6、8、9条项下应付ICT公司未履行合同价与2011年8月11日的市场价的差额及利息累计6,376,028.01美元；并支付上述累计金额的利息，按照高出纽约最优惠银行利率4.25%的年利率，或(按照具体情况)计算的平均值，向卖方支付利息，该项利息自2013年8月2日起直到向卖方付清该项总额之日计付。如有任何部分继续未付，则该金额将以本裁决之日起的每周年为单位计算复利并续新，利率高出通行的纽约最优惠银行利率4.25%。同时，龙头公司应承担本次上诉裁决的全部费用13,218英镑。2013年8月1日，龙头公司发布公告，将收到国际棉花协会(ICA)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龙头公司需赔偿境外棉花商ICT公司637.6万美元予以公告。龙头公司将依据英国《仲裁法》向有关法院申请撤销国际棉花协会(ICA)仲裁裁决，或依据相关国际公约或中国法律，提出不予认可及执行该仲裁裁决，并配合买方与ICT公司协商和解。2013年8月5日、8月28日，国际棉花协会通过电子邮件和特快专递向龙头公司发函，称龙头公司如不履行仲裁裁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将按照该协会章程细则的规定，将龙头公司作为违约者通报本协会注册公司及国际棉花协会合作委员会(CISSA)会员，一旦龙头公司出现在该名单上，国际棉花协会/国际棉花协会合作委员会旗下的商号将禁止与龙头公司交易。之后，龙头公司作为违约者出现在国际棉花协会(ICA)、国际棉协会互助委员会(CICC)、世界棉花出口商协会(WCEA)等多家机构名单中。2013年10月2日，ICT公司指示希尔·迪金森律师事务所向龙头公司及贤丰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龙头公司应付ICT公司6,376,028.01美元的上诉裁决。如上诉人不服该裁决结果，有权按照1996年《仲裁法》的规定向英格兰高等法院提出异议，但因龙头公司及贤丰公司未选择向法院提出上诉，上诉期限已过。该上诉裁决即为终审裁决并有约束力。现ICT公司要求正式兑现该上诉裁决，务必要求龙头公司在七日内全部付款。龙头公司为追回损失，先后于2013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6年3月7日，龙头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追加贤丰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ICT公司向本院申请承认和执行国际棉花协会(ICA)于2013年7月12日作出的涉案仲裁裁决。2016年8月30日，本院作出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裁定承认和执行国际棉花协会就ICT公司与龙头公司以及贤丰公司之间关于三份棉花买卖合同纠纷于2013年7月12日所作出的涉案仲裁裁决。2016年10月25日，本院向龙头公司发出(2016)沪02执1134号执行通知及被执行人须知，责令龙头公司履行下列义务：一、向申请人ICT公司支付货价差额5,573,250.84美元、货物差价利息802,777.17美元及6,376,028.01美元的利息(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为纽约基准利率上浮4.25%计算，每周年计算复利一次)及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承担执行费人民币164,565.66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头公司以陆荣伟、贤丰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以龙头公司名义向ICT公司购买棉花，实施了共同侵权的行为，侵犯了龙头公司的财产权和名称权，最终导致龙头公司因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为合同买方而承担巨额赔偿责任为由，要求陆荣伟、贤丰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龙头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龙头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关于陆荣伟、贤丰公司是否取得对外以龙头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授权问题。根据涉案仲裁裁决对合同签订过程的事实表述为“2010年10月22日，ICT公司确认总计销售3,000公吨巴西棉的3份合同，买方名称为龙头公司，这些合同由陆荣伟签字后交还给卖方。”陆荣伟、贤丰公司虽辩称系争三份进口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是一起进行操作的，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共同与ICT公司对合同条款进行确认、沟通往来，但结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表明龙头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之前知道合同签订或龙头公司有授权陆荣伟以龙头公司作为买家对外订购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陆荣伟未经龙头公司授权以龙头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在先，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要求ICT公司修改合同买家条款的行为在后，故对陆荣伟、贤丰公司所称龙头公司对三份进口合同的签订过程是清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二、关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问题。一审认为，龙头公司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裁决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因在于龙头公司被认定为是合同原买方。仲裁机构没有采纳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的意见，其理由是：“贤丰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直接发给卖方与代理商的通信，似乎并不支持贤丰公司是合同直接参与者这种说法。……在这些合同订立之前，贤丰公司已经指名龙头公司是买方”，并认为“龙头公司并没有在2010年10月22日或此后不久明确否认龙头公司在这三份合同项下的责任。”因此，龙头公司最终被裁决承担赔偿责任的结果与陆荣伟擅自以龙头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三、关于陆荣伟以合同签署及履行过程中始终代表贤丰公司，不是个人行为的争议问题，一审认为，陆荣伟虽是合同签订时贤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但其代签的行为已明显超越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故应对其代龙头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负有个人责任。陆荣伟、贤丰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龙头公司的侵权行为，并造成龙头公司不可避免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关于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过错问题，一审认为，陆荣伟、贤丰公司在龙头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龙头公司作为买方与外商签订合同，虽在事后向ICT公司及仲裁机构多次声明买方为贤丰公司，与龙头公司无关，但最终未被仲裁机构采纳，与陆荣伟、贤丰公司作为行为人在合同签订、磋商过程中对英国法律有关合同草签、法律后果等规则不熟悉、理解有关，因此，陆荣伟、贤丰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情形。五、关于陆荣伟、贤丰公司对龙头公司未实际履行涉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内容，未产生实际损失的抗辩理由。三份进口合同经过国际棉花协会的第一级仲裁、上诉程序，因上诉人没有选择根据英国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间内向英格兰高等法院就仲裁事宜提起诉讼，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的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该涉案仲裁裁决已经本院裁定承认和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效力。现该案已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对龙头公司应付ICT公司的赔偿责任认定是终局性的，赔偿的数额也是具体明确的，龙头公司承担的损害结果是确定及不可避免的，故对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六、关于龙头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否负有过错的问题。结合龙头公司对三份进口合同的签订、修改及磋商过程及仲裁程序中的应诉行为来看，龙头公司至少存在以下过错：1、龙头公司并没有在2010年10月22日或此后不久明确否认龙头公司在三份进口合同项下的责任，而是继续磋商要求修改合同条款；2、在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作出裁决后未根据英国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间内向英国法院就仲裁事宜提起诉讼，未穷尽权利救济途径，对仲裁不利结果的产生也负有一定责任。七、关于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龙头公司在三份进口合同的仲裁案件中被认定为买方并承担赔偿责任的损害结果发生，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应对龙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鉴于龙头公司在合同签订、仲裁中也存在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龙头公司、陆荣伟及贤丰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酌情确定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赔偿责任。最后，关于龙头公司要求陆荣伟、贤丰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行为虽有过错，但对龙头公司的损害仅是财产性的，龙头公司被列入失信名单的原因在于龙头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涉案仲裁裁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龙头公司以此要求陆荣伟、贤丰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陆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龙头公司货物价差及利息损失5,738,425.21美元(折合人民币38,266,114.67元，按照2016年9月9日美元汇率6.6684计算)，以及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纽约基准利率上浮4.25%的年利率计算，每周年计算复利一次)；二、陆荣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龙头公司仲裁费11,896.20英镑(折合人民币105,564.50元，按照2016年9月9日英镑汇率8.8738计算)；三、贤丰公司对上述一至二项陆荣伟应付龙头公司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龙头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7,94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42,946元，由龙头公司负担人民币24,294.60元，由陆荣伟、贤丰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18,651.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的“2010年10月22日，陆荣伟以龙头公司名义与ICT公司签订编号为S-1246、S-1247、S-1248三份买卖合同……”“龙头公司在2011年10月28日收到国际棉花协会的仲裁材料后，发现仲裁所附的三份进口合同上，买方均为龙头公司而非贤丰公司，且在龙头公司名称下均有陆荣伟的签名”以及“2011年11月1日，龙头公司向陆荣伟、贤丰公司发出律师函……”尚存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对于陆荣伟、贤丰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及的本案与另案合同纠纷诉讼存在一案两诉的主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另案合同纠纷在该案第一审阶段、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撤诉结案。2、陆荣伟签字确认的三份进口合同，载明买方为龙头公司；合同下方签字处，陆荣伟在买方龙头公司签章处一栏签署其姓名，未作其他备注说明；该合同打印文本上所载日期为2010年10月22日，陆荣伟、贤丰公司主张陆荣伟实际签字时间为10月26日，但未举证证明。3、陆荣伟、贤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龙头公司在2011年10月28日收到国际棉花协会的仲裁材料后，发现仲裁所附的三份进口合同上，买方均为龙头公司而非贤丰公司，且在龙头公司名称下均有陆荣伟的签名”这一时间节点与本院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上认定的时间节点不符。经查，本院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所载内容为，“ICT公司向国际棉花协会提出仲裁申请后，国际棉花协会于2011年9月26日通过联邦快递公司以信函方式向龙头公司寄送了仲裁受理通知及收到通知后14天内指定仲裁员的通知等，信函的收件人载明为龙头公司、贤丰公司……联邦快递的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已于2011年9月29日妥投。”即本院1号仲裁确认案裁定书认定龙头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接收的材料为仲裁受理通知及收到通知后14天内指定仲裁员的通知等。4、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11月1日，龙头公司向陆荣伟、贤丰公司发出律师函……”一节事实，2016年12月7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陆荣伟、贤丰公司表示不清楚是否收到，又表示没有原件不认同；2016年12月28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载明，龙头公司表示，律师函的原件在陆荣伟、贤丰公司处，并同时采用了当面交付和快递交付两种方式，且2014年另案诉讼中，陆荣伟、贤丰公司已经对该份律师函予以认可，对此，陆荣伟、贤丰公司表示当时去过龙头公司，但是对该文件没有印象；二审审理中，陆荣伟、贤丰公司再次表示没有收到该律师函。鉴于该律师函并非本案处理的依据，故本院对此节事实不作相关认定。5、鉴于陆荣伟、贤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涉案仲裁裁决重要内容，故本院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对涉案仲裁裁决内容作相关补全说明：其一，涉案仲裁裁决第二大项为“各方的争执点”。陆荣伟、贤丰公司上诉中引用的，2.15关于“陆荣伟先生所承担的作用并不是该争议的关键”，2.16关于“龙头公司已经选择不对事实作充分的披露……”，以上内容不属于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的事实，仅是争议方在仲裁程序中提出的各自意见。其二，涉案仲裁裁决第四大项为“我们推断并裁决”，部分摘录：4.2贤丰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直接发给卖方与代理商普瑞马泰纤维公司(PFC)的通信，似乎并不支持贤丰公司是合同直接参与者这种说法。这些交流都是以代理方的方式构想的。在这些合同订立之前，贤丰公司已经指名龙头公司是买方，而不是潜在的信用证代理商。技术上诉委员会注意到，如果这是由于贤丰公司的欺骗或过失，那么这本身并不能证明龙头公司就是三份进口合同的买方。4.6尽管普瑞马泰纤维公司的行为是有问题的，但是如果卖方对所订立的契约的确切性质感到困惑，那么就此而言，贤丰公司的行为也是有问题的。贤丰公司2010年11月17日的邮件就是一个例子，在这份邮件中，贤丰公司未能清楚地表明他们现在在他们的仲裁申请书中所坚持的立场。4.102010年12月13日的协议指的是修正合同。既然说要修正一项合同，那么该合同本身肯定就已经存在了。技术上诉委员会发现，在该日期之前已经出具的仅有的带有这些合同号的文件上，都表明龙头公司是买方。4.14既然已经发现最初的买方是龙头公司，而不是陆荣伟或贤丰公司，因此技术上诉委员会同意初审的裁决；于是这项争议就牵涉到是否已经发生了转让或合同更替；2010年12月13日的文件足以使技术委员会得出结论：未曾发生合同更替，因为龙头公司仍须在履行这些合同的过程中承担开立信用证的主要义务；2010年12月13日的文件是把某些合约责任由龙头公司转让给了贤丰公司。二审中，陆荣伟、贤丰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材料：1、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书》《2010-2011年粮食、棉花进口关税配额数量、申请条件和分配原则》及农产品进口关税配额申请表，以证明个人不具有进口棉花的资质，陆荣伟是基于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存在的合同关系、代表贤丰公司在三份进口合同上确认。2、史春霞名片，2010年11月4日吴怡发给史春霞的邮件，从2010年11月12日至2010年11月30日吴怡、史春霞与普瑞马泰纤维公司等关于修改合同主体的往来邮件，2010年12月13日吴怡向普瑞马泰纤维公司发送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的共同签字和盖章声明的邮件，以证明史春霞的行为可以代表龙头公司，截止11月4日龙头公司一直没有对其作为合同买方提出异议，陆荣伟、贤丰公司配合龙头公司的要求作出的行为没有过错。3、陆荣伟向国际棉花协会仲裁庭出具的声明、说明，张杰名片，张杰提供给陆荣伟向仲裁委说明的底稿，以证明是龙头公司向陆荣伟提供的声明内容，陆荣伟配合龙头公司所作的声明并非真实意思，陆荣伟在三份进口合同上确认签字不是个人行为。4、贤丰公司与ICT公司的协商文件，以证明贤丰公司代替龙头公司与ICT公司积极协商合同履行，帮助龙头公司减损，并已完成其中300公吨棉花交易，陆荣伟和贤丰公司没有过错。5、本案之外的其他交易所涉的龙头公司为买方的合同、龙头公司与虹溢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史春霞让陆荣伟签字的邮件等，以证明陆荣伟、贤丰公司和龙头公司在代理进口贸易关系存在类似交易习惯和惯例，陆荣伟在三份进口合同上的签字确认行为没有过错。龙头公司就上述材料发表意见如下：1、陆荣伟个人是否有进口棉花的资质，与陆荣伟擅自以龙头公司名义与ICT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否属于个人行为的认定无关，《代理进口协议书》、农产品进口关税配额申请表等材料，不能证明陆荣伟的签字行为是公司行为。2、对史春霞名片的真实性不确认，且与本案无关，相关往来邮件及通讯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内容不完整，只是片段，也不能反映真实意思；对吴怡与普瑞马泰纤维公司的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龙头公司拒绝签署买卖合同的行为本身已证明了龙头公司对其作为合同买方有异议，2010年11月4日的邮件不能反证；2010年12月13日的邮件反映，相关文件是根据普瑞马泰纤维公司的要求作出修改，不能证明陆荣伟、贤丰公司是按照龙头公司的要求进行配合。3、因国际棉花协会仲裁庭要求陆荣伟说明其为何在三份进口合同上签字，陆荣伟同意确认声明内容并亲自进行公证。名片、邮件等不能证明陆荣伟关于个人行为的声明为虚假意思表示。4、贤丰公司与ICT公司之间的协商文件，说明陆荣伟、贤丰公司是因存在过错，才会自愿作出赔偿。5、本案之外的其它合同不能证明贤丰公司与龙头公司之间存在陆荣伟未经龙头公司同意即有权以龙头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的交易惯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陆荣伟、贤丰公司是否对龙头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因认定龙头公司为第一买方，未履行其作为买方开立适当的信用证义务，裁决龙头公司承担结清涉案合同等责任。具体分析上述裁决理由与陆荣伟、贤丰公司、龙头公司的相关签约履约等行为的联系：首先，关于陆荣伟在以龙头公司为买方的三份进口合同上的签字行为。一是签字行为的性质。陆荣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取得了龙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合同买方龙头公司签字一栏签署其姓名；陆荣伟出具的公证文书、声明等显示，陆荣伟确认该签字系其个人行为，与龙头公司无关，并未声明其是代表贤丰公司进行签字，即使陆荣伟出具上述文书确属出于配合龙头公司参与仲裁的需要，但陆荣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出具上述声明应当清楚后果并且自愿承受；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亦不认可该签字是贤丰公司作为买方的确认行为。因此，上述签字行为符合个人行为特征，应当认定为陆荣伟的个人行为。二是签字行为的后果。陆荣伟在合同买方龙头公司签字一栏签名并回传给ICT公司以表确认，签名处未注明贤丰公司等其他字样以示该签字行为与龙头公司签章行为的区分，不能体现陆荣伟与贤丰公司之间的关系，陆荣伟、贤丰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卖方知道陆荣伟是代表贤丰公司签字，实际上造成了陆荣伟代表龙头公司签字确认的直观感受；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不认可陆荣伟是代表贤丰公司作为买方进行签字确认，并且认定本身无权代龙头公司签字也无权使龙头公司受合同约束的陆荣伟，其签字行为使得上述合同在英国法下对龙头公司产生一定的约束。故陆荣伟未经授权代龙头公司签字确认的过错行为成为龙头公司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为涉案交易第一买方的重要原因。其次，关于陆荣伟、贤丰公司在涉案合同磋商过程中的行为。一是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看，龙头公司与贤丰公司往来邮件没有涉及陆荣伟在龙头公司作为买方的合同中进行代签的内容，陆荣伟、贤丰公司也无法举证证明其告知龙头公司有关代签的事实，故本院确认，陆荣伟、贤丰公司并未将陆荣伟的代签行为及时告知龙头公司，涉案仲裁裁决4.4所述“龙头公司在2010年10月22日或前后是知道这些合同的”中的“这些合同”应指向以龙头公司为买方但没有陆荣伟签字的合同。据此，龙头公司基于不知道陆荣伟的代签行为且拒绝盖章确认其在合同中的买方身份，而产生其上述合同未成立的认识，在此认识下，龙头公司选择继续参与合同修改磋商，进而签订其作为信用证代理商的三份进口合同，龙头公司所作的以上事实说明，具有合理性。因此，陆荣伟没有及时告知龙头公司代签事实的过错行为，是龙头公司未能及时否认其在三份进口合同项下的买方责任从而被仲裁委员会认定为涉案交易第一买方的又一重要原因。二是，从涉案仲裁裁决4.7看，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是认可在中国使用信用证代理商作为现行贸易的组成部分的，但要求一开始就准确确定谁是立约方，并划定各自的职责。涉案仲裁裁决3.3、4.2、4.5、4.6显示，在陆荣伟代签三份进口合同之前，贤丰公司已经指明龙头公司是买方而非潜在的信用证代理商身份；之后，贤丰公司在明知存在第三方信用证代理商的情况下，采用龙头公司请求更改签约合伙人而不是以贤丰公司作为合同直接参与者要求更改的口吻与卖方进行沟通，没有清楚表明贤丰公司才是原买方的立场。因此，龙头公司所负的开立信用证义务并不必然使其具有买方身份，但贤丰公司在交易初始和磋商过程中未准确确定贤丰公司才是立约方的过错行为，成为龙头公司因信用证开立义务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为涉案交易第一买方的另一重要原因。最后，关于龙头公司未开立信用证的行为。一方面，根据贤丰公司与龙头公司签订的《代理进口协议书》的约定，龙头公司是在收取保证金后按照贤丰公司的指示对外开立信用证；如因国际棉价等因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或在进口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因不可抗力、外商违约或诈骗以及运输、邮电等非龙头公司的原因，致使进口合同不能履行、不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而发生一切责任及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龙头公司由此遭受及可能遭受的一切损失均由贤丰公司承担；如果在2011年12月31日前龙头公司未接到贤丰公司要求开立信用证的书面通知，双方权利义务解除。本案中，在贤丰公司无法交纳开具信用证的保证金也未请求龙头公司开立信用证的情况下，龙头公司基于其与贤丰公司之间关于代理的内部约定，有理由不为贤丰公司开立信用证，亦有理由相信即使其因不履行开立信用证义务导致对卖方等的外部责任，相关责任后果事实上应由贤丰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交易的真正买方为贤丰公司，则支付涉案货款的真正义务人应当是贤丰公司。2011年7月15日，贤丰公司向ICT公司发出商询函，称因资金没有到位无法请龙头公司开立信用证，希望与ICT公司协商解决。后贤丰公司在与ICT公司完成了部分棉花交易后，未再继续履行其作为买方的其他付款义务。根据涉案仲裁裁决4.3，如果贤丰公司是原买方，当他们遭遇据称的意外困难，无法说服龙头公司“确认期货合同”的时候，买方可以寻求另一家替代信用证代理商继续履行合同。从前述履约情况看，贤丰公司作为真正买方，在不能请求龙头公司开立信用证的情况下，并未寻求其他信用证代理商开立信用证继续履行买方合同义务，导致龙头公司在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认定为第一买方的情况下，被裁决承担结清合同的买方义务。以上陆荣伟擅自签字、贤丰公司在与ICT公司交易往来中不当表述以及不履行买方义务等过错行为，存在时间的接续性、行为的关联性，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不可分割的行为整体，成为龙头公司被国际棉花协会技术上诉委员会裁决为第一买方，并承担结清合同等责任这一结果发生的不可或缺的原因的一部分。现涉案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经本院裁定承认和执行仲裁裁决的效力，进入法院强制执行程序，关于龙头公司对ICT公司的赔偿责任的认定是终局性的，龙头公司发生的损害结果已是确定的。鉴于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统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故龙头公司主张陆荣伟、贤丰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因龙头公司亦存在涉案仲裁裁决作出后未根据英国法的规定向英国法院就仲裁事宜提起诉讼即未穷尽权利救济途径等过错行为，应适当减轻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陆荣伟、贤丰公司以及龙头公司各自过错程度兼公平合理原则，酌定陆荣伟、贤丰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陆荣伟、贤丰公司关于其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陆荣伟、贤丰公司上诉提及的另案合同纠纷已在本案一审判决前作了撤回起诉处理，故本案不存在一案二诉的情形，陆荣伟、贤丰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陆荣伟、贤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3,183.39元，由上诉人陆荣伟、上海贤丰棉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良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