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锦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海滨大道2号阳光国际中心C3006室。法定代表人：庞锦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竞宇，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俞垛镇俞垛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许青春，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四荣，男，1964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振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高新技术产业园一号港池。法定代表人：刘仁福，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工业园区金石路505号A3幢。法定代表人：崔四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韶华，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锦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振昌工业废渣综合利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州振昌公司）、崔四荣、太仓振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金属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振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竞宇，被上诉人泰州振昌公司、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韶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承担锦鹏公司因本案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上诉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事实和理由：1.锦鹏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之间的《还款计划书》明确记载了监管费用，因泰州振昌公司未支付全部货款，后又提供了等价生铁，故继续产生了监管费用36万元，该费用应由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承担。2.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应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崔四荣的债转股出资作为非货币出资，未经评估作价，出资不实，应在3.66亿元的范围内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上海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作为泰州振昌公司的关联公司，在受让泰州振昌公司股权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符合“财产混同”的类型之一，即股东随意调配公司财产或转为股东个人财产。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锦鹏公司又申请将上诉请求变更为：1.放弃要求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承担36万元监管费用的上诉请求部分；2.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泰州振昌公司、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共同答辩称，1.锦鹏公司的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并未要求崔四荣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清偿责任，而是要求崔四荣和上海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一起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理由是法人人格混同，锦鹏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交崔四荣出资不实的证据，故一审判决未涉及对崔四荣出资不实的评判并无不当；2.崔四荣2011年6月的出资已出资到位，不应承担锦鹏公司所称的补充清偿责任；3.上海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锦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锦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州振昌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635,682.93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0日起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截止起诉时利息数额为1,528,906.58元）；2.泰州振昌公司支付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监管费36万元。3.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锦鹏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签订了《铁矿销售合同》，双方对合同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泰州振昌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付给锦鹏公司保证金220万元，锦鹏公司按照合同将货物发送给泰州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接收了该合同项下的货物，泰州振昌公司又陆续向锦鹏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10月31日，泰州振昌公司向锦鹏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29日，泰州振昌公司与锦鹏公司签订40000T印尼粗粉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双方于2014年1月20日进行结算，确认泰州振昌公司欠锦鹏公司货款金额为10,644,805.40元，后期支付货款及利息计算如下：2014年6月17日付款300万元，2014年7月16日付款200万元，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为0.4‰；截止2014年10月20日应付利息为544,825.99元；中海物流监管（4月20日-10月20日）6个月，2万/月，共计12万元；货款、利息、监管费合计6,309,631.39元；泰州振昌公司承诺于2014年11月底前支付锦鹏公司200万元，2014年12月底前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底前付清余款，锦鹏公司须在泰州振昌公司付款前将货款发票、监管费发票、港建费发票开具给泰州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在出具还款计划后，陆续向锦鹏公司偿还了部分款项，截止起诉时尚欠锦鹏公司货款本金3,635,682.93元没有偿还。一审庭审中，锦鹏公司认可其与泰州振昌公司合同约定的货物在2014年6、7月份已经用完，但称因泰州振昌公司没有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泰州振昌公司提供了等价生铁由锦鹏公司委托中海物流继续监管，因此又产生监管费用36万元，泰州振昌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锦鹏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太仓振昌公司成立于1996年11月15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崔业军（认缴出资20万元）、崔四荣（认缴出资3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仁福。上海振昌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23日，注册资本为1亿元，股东为崔四荣（认缴出资9841.2万元）、谢占凤（认缴出资158.8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崔四荣。2010年4月15日，上海振昌公司与崔四荣共同出资2亿元注册成立泰州振昌公司。其中上海振昌公司认缴出资1.4亿元，崔四荣认缴出资6000万元。2010年11月8日，崔四荣将认缴出资增至8000万元，上海振昌公司认缴出资减少至1.2亿元。2011年6月2日，泰州市明瑞会计师事务所向泰州振昌公司全体股东出具泰明瑞内审字（2011）468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经审计，泰州振昌公司截至2011年5月31日账面反映的其他应付款重分类后余额457,854,590.63元（其中欠崔四荣个人款项为456,440,000.00元），可确认的泰州振昌公司欠股东崔四荣个人款项为3.66亿元。泰州振昌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单位2011年5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11年5月的经营状况。2011年6月3日，泰州振昌公司的股东共同签订了《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公司股东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亿元变更为6亿元；扩股前的2亿元注册资本中，上海振昌公司以实物出资1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该出资已在2010年5月份公司变更登记时到位，崔四荣以货币出资1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0%，其中的7400万元已在2010年11月份公司变更登记时到位，剩余的2600万元在2012年4月14日前到位；扩股后，全体股东出资总额为6亿元，其中，上海振昌公司以实物出资1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67%，该出资已在2010年5月份公司变更登记时到位，崔四荣出资5亿元（其中以货币形式出资1.34亿元，以债转股形式出资3.66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3.33%，其中的7400万元已在2010年11月份公司变更登记时到位，此次出资的4.26亿元（其中以债转股形式出资3.66亿元，以货币出资6000万元），在2011年6月30日前到位（该出资含崔四荣认缴而未到位的2600万元）。2011年6月14日，泰州市明瑞会计师事务所向泰州振昌公司出具泰明瑞验字[2011]第111号验资报告，该验资报告载明：泰州振昌公司原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亿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74亿元，其中上海振昌公司出资1.2亿元，占注册资本的60%，崔四荣出资5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7%；根据泰州振昌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规定，将上海振昌公司所持有的公司1.2亿元股权中以货币出资的2000万元转让给崔四荣，并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4亿元，由于崔四荣于2011年6月30日前出资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亿元；经审验，截止2011年6月10日止，泰州振昌公司已收到崔四荣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4.26亿元；崔四荣以货币出资6000万元，以债转股出资3.66亿元。同时，泰州振昌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人民币2亿元，实收资本人民币1.74亿元，已经审验，并于2010年11月8日出具泰明瑞验字[2010]第229号验资报告；截止2011年6月10日止，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6亿元，实收资本人民币6亿元。2011年6月21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泰州振昌公司注册资本由2亿元增至6亿元。2011年9月12日，崔四荣与上海振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崔四荣将其持有的泰州振昌公司的5亿元股权中的3.8亿元股权（其中以债转股形式出资3.66亿元股权、以货币出资的1.34亿元股权中的1400万元股权）转让给上海振昌公司。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9月28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崔四荣的认缴出资额为1.2亿元，上海振昌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8亿元。2013年1月15日，上海振昌公司与太仓振昌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上海振昌公司将其持有的泰州振昌公司的4.8亿元股权转让给太仓振昌公司。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1月22日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锦鹏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签订的《铁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因泰州振昌公司对锦鹏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3,635,682.93元及利息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对于锦鹏公司要求泰州振昌公司支付监管费用36万元的诉求，锦鹏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泰州振昌公司也不予认可，故对锦鹏公司的该诉求不予支持。对于锦鹏公司要求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锦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三个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锦鹏公司的该诉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泰州振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鹏公司货款3,635,682.93元及逾期利息（以3,635,682.9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二、驳回锦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泰州振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锦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州振昌公司《股东增资扩股协议书》，用以证明上海振昌公司以实物出资1亿元，2011年6月30日崔四荣认缴的货币出资6000万元中有2600万元未实际到位。2.泰州振昌公司《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债转股协议书》，用以证明崔四荣以债转股出资3.66亿元，并同时与证据1共同证明全体股东非货币出资共计4.66亿元，占比77.6%。3.泰州振昌公司2011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泰州振昌公司《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崔四荣投资资金进账明细》，用以证明泰州振昌公司的货币资金数额与崔四荣投资资金进账往来款不符。4.泰州振昌公司2010年11月16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附表》，用以证明至2010年11月16日，崔四荣尚有2600万元出资未缴。5.泰州振昌公司2011年9月20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附表》，用以证明2011年9月20日泰州振昌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崔四荣变更为韩伟，同时上海振昌公司3.66亿元出资方式为债转股。6.（1）《泰州振昌公司变更登记核定情况表》、泰州振昌公司2013年1月21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变更登记附表》，用以证明2013年1月21日，泰州振昌公司原股东上海振昌公司变更为太仓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3.66亿元出资方式为债转股；（2）太仓振昌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太仓振昌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3）泰州振昌公司2013年1月16日《章程修正案》，用以证明太仓振昌公司出资4.8亿元，其中货币出资1400万元、实物出资1亿元、债转股出资3.66亿元、崔四荣货币出资1.2亿元；（4）泰州振昌公司2013年1月15日《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太仓振昌公司应于协议签订起三日内将4.8亿元支付给上海振昌公司。被上诉人泰州振昌公司、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1.（1）泰州振昌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上海振昌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太仓振昌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2）泰州振昌公司《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泰州市姜堰区俞垛镇人民政府《承诺书》、上海振昌公司《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太仓振昌公司《土地使用证》《产权证》以及三公司经营场所视频资料；（3）泰州振昌公司《企业社会保险缴费情况说明》、上海振昌公司《单位参加城镇社会保险基本情况》《协商函》《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劳务派遣协议书》、太仓振昌公司《职工缴费明细查询》《单位职工各险种参保名册》《工资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泰州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的营业场所、经营业务各不相同，人员各自独立，财务账册和账户各自独立，各自依法纳税并申报，三公司组织机构不混同、经营业务不混同、公司财产不混同。2.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5月16日期间的《崔四荣投资资金进账明细》及财务凭证，用以证明崔四荣在泰州振昌公司增资过程中的3.66亿元债转股出资为货币出资，已出资到位。3.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的财务总账及在三公司财务部门拍摄的视频资料，证明三公司之间财务记账相互独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锦鹏公司所举证的6组证据，四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实崔四荣对于泰州振昌公司的出资及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的股权结构变化情况，但尚无法证实锦鹏公司提出崔四荣出资不足、崔四荣与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相反，上述证据中的《审计报告》《验资报告》《债转股协议书》恰能辅助证明2011年6月崔四荣在泰州振昌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对于被上诉人泰州振昌公司、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共同举证的3组证据，上诉人锦鹏公司除对泰州振昌公司的会计凭证的部分资料存疑并否认真实性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认为锦鹏公司存疑的泰州振昌公司会计凭证均系该公司原始财务资料，其记载内容中虽银行汇票系复印件、部分他人汇款记载于崔四荣“应付账款”科目，但该行为均系公司财务人员履行职责的正常行为，并不能否定该公司财务原始资料的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能够对抗锦鹏公司提出的崔四荣出资不足的主张，且能够证实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之间，在人员、经营场所、营业范围、财务资料等方面，均相对独立。锦鹏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对抗依据不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泰州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三公司均有相对独立的工作人员、营业范围、经营地点和财务会计凭证与账册。崔四荣对于泰州振昌公司的出资，在泰州振昌公司的原始财务凭证上均有记载。本院认为，本案系锦鹏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而引发的债务人泰州振昌公司的股东崔四荣是否出资不实、泰州振昌公司与太仓振昌公司及上海振昌公司之间是否人格混同、是否已经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等争议。经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对锦鹏公司与泰州振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所欠款项数额等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崔四荣是否对泰州振昌公司出资不实，应否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崔四荣、上海振昌公司、太仓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相互之间应否对泰州振昌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崔四荣是否对泰州振昌公司出资不实的争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崔四荣是否出资不实的争议集中于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4.26亿元的出资是否实际到位。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提交的《崔四荣投资资金进账明细》及财务凭证，结合上诉人锦鹏公司提交的泰州振昌公司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债转股协议书》，可以综合证明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4.26亿元的出资已实际到位，并不存在崔四荣出资不实的情形。对于上述争议，上诉人锦鹏公司认为其中的3.66亿元债转股出资未经评估程序应视为出资不到位，本院认为，该3.66亿元债转股出资均为货币债权，财务凭证资料证实包括该3.66亿元在内的4.26亿元款项均已实际入账，且经审计机构审计确认为公司实收资本，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锦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锦鹏公司还提出，2011年6月泰州振昌公司增资过程中，上海振昌公司与崔四荣非货币出资总额超过了泰州振昌公司全体股东出资总额的70%，系出资不实，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理由为：1.对该增资行为的评判应适用2006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该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不得低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三十”，如前所述，崔四荣债转股出资的3.66亿元债权均为对公司的货币债权，而不是非货币债权，不适用上述限制；2.退一步讲，即使适用公司法上述限制性规定，鉴于只有在股东的货币债权出资行为与实际应出资货币金额存在差异时，才有可能导致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法律后果，但真实的货币债权转为对等金额的出资并未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实质利益，同时还需要考量，2013年修订的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对股东非货币出资的比例已不作限制，即便全体股东非货币出资超过了70%，也不再构成出资瑕疵情形。因此，上诉人锦鹏公司提出崔四荣对泰州振昌公司存在出资不实情形，应对泰州振昌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之间是否人格混同的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尚无充分证据证实泰州振昌公司股东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能构成所谓的人格混同。具体理由为：1.关于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应从三公司从业人员是否混同、经营业务及场所是否混同、公司财务是否混同等方面予以审查。本案中，该三公司分别为职工缴纳的社会保险的证据证实，三公司人员相对独立，并不存在人员混同情形；三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经营场所视频资料显示，三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不重合，且经营场所各自独立，不存在经营业务及场所混同情形；三公司《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财务报表、财务凭证显示，三公司均有独立的企业基本账户、税务登记及财务管理系统，亦不存在财务混同情形。因此，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的三公司之间并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2.关于崔四荣与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因锦鹏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崔四荣与三公司之间存在财务上的混同，故本院对锦鹏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锦鹏公司提出股东崔四荣可随意调配三公司资金，因财务账册均记载为公司往来债权债务，也不足以证明崔四荣与三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锦鹏公司认为崔四荣、太仓振昌公司、上海振昌公司、泰州振昌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及崔四荣出资不到位，但未对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8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锦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绍刚审判员  周文博审判员  袁 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文晓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