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9号9-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96577851W。法定代表人：吴维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劲松，重庆市永川区陈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尚公司）与被上诉人邓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7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驰尚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30066元和2015年9月工资差额3055.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6月16日，被上诉人向劳动仲裁委提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30066元是错误的。（二）、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销售业绩，按月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不存在克扣2015年9月工资的情况。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9月工资��额3055.6元以及经济补偿金。邓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驰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驰尚公司同意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解除，要求不予支付邓平经济补偿37100元、2015年9月工资3055.6元。一审法院查明：驰尚公司于2009年11月17日成立。驰尚公司为邓平参加了五项社会保险，该公司从2010年11月起为邓平参加养老保险。2014年1月9日，邓平被驰尚公司评为2013年年度优秀大店长。2015年4月15日，驰尚公司与邓平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4日止，邓平的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内，邓平同意根据驰尚公司工作需要，担任销售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销售驰尚公司产品。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2月20日期间，邓平因休产假未工作，其于2016年2��21日回到驰尚公司工作。邓平2015年2月至10月、2016年3月至5月打卡工资分别为7655.74元、7040.77元、5179.39元、6141.39元、4615.39元、4852.31元、5717.86元、2900.27元、4743.78元、1268.29元、1680.93元、1674.41元，上述工资均为扣除邓平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后的工资，邓平2015年2月至10月、2016年3月至5月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分别为280.61元、280.61元、280.61元、280.61元、280.61元、255.87元、312.73元、312.73元、312.73元、341.55元、341.55元、326.03元。2016年5月26日，邓平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以驰尚公司采取欺诈方式骗取其签订空白劳动合同、未支付加班工资、随意变动其工作岗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违法扣发其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由驰尚公司支付加班工资73440元及拖欠加班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18360元、拖欠的产假期间的���资16650元、扣发工资3055.6元、拖欠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4912元、经济补偿38850元。该案仲裁申请书副本于2016年6月16日送达驰尚公司。该委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渝永劳仲案字（2016）第1093号仲裁裁决：从2016年6月16日起解除驰尚公司与邓平的劳动合同，由驰尚公司支付邓平克扣的2015年9月工资3055.6元，由驰尚公司支付邓平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7100元，驳回邓平的其他仲裁请求。后驰尚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来院，邓平收到该仲裁裁决后未向法院起诉。驰尚公司、邓平均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解除。庭审中，邓平陈述2015年4月15日《劳动合同书》上确实是其签字并加盖手印，但其签订劳动合同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之后空白处由驰尚公司补写，其经过劳动监察大队拿到合同时就已经有内容。邓平陈述其之前是在重庆红箭体育用品有限��司上班，但其从驰尚公司成立时起就在驰尚公司工作，其未在重庆外商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上过班。另邓平举示证据：1、2015年9月工资单、2015年10月及2016年2月、3月工资明细、疑似舞弊通报，拟证明其经过多次调岗降薪后工资降为1000多元，驰尚公司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对其进行罚款3055.6元，同时证明证人杜敏为驰尚公司职工。2、参保证明，拟证明其参保年限为90多个月，与驰尚公司成立时间相吻合，其从驰尚公司成立时起工作，同时证明驰尚公司从2015年7月起未为其购买医疗及生育保险，且以其他单位名义进行参保，损害其合法权益。3、异动申请表，拟证明驰尚公司找人冒充其签名对其进行降职。4、申请证人杜敏、杨凤出庭作证。证人杜敏陈述其于2014年11月25日开始在驰尚公司从事收银员工作，其与驰尚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签合同时只签了名字并加盖手印，前面内容是空白的，合同均在驰尚公司保存；公司有时会发放工资单；邓平是经理，后邓平回家生小孩，生完小孩回来邓平被降为店长，过了一段时间邓平被降为导购，邓平工资也随岗位变动减少；驰尚公司查账认为存在徇私舞弊现象，扣了其500元、邓平3000元、陈娟3000元、店里1000元，驰尚公司说要将扣去的7500元返还给其及其他人员，但至今未返还，其于2016年3月底离开驰尚公司，未再上班。证人杨凤陈述其于2010年11月起在驰尚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其与驰尚公司签订合同时公司工作人员让其签名按手印就可以，日期不用填写，告知其公司会统一填写时间，其未看具体的合同内容，合同内有空白；公司有时会发放工资单；2011年7月其因怀小孩离开驰尚公司，后于2012年11月回到驰尚公司上班，2013年8月因家里有事其未再上班，2014年4月又回到驰尚���司工作至2015年1月因和驰尚公司有矛盾就未再上班。驰尚公司对邓平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均不认可，其公司未向邓平发放过工资单，且工资单、工资明细、通报上均未加盖其公司印章。对证据2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缴纳90几个月保险费不能推断出全部是由其公司缴纳，邓平从2010年11月开始在其公司工作，邓平确实未在重庆外商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上过班，是其公司委托重庆外商服务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为邓平参加各项社会保险。对证据3异动申请表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该表真实也是邓平自己申请。因两位证人身份均为离职员工，且与邓平是上下级关系，该二人证词因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二证人对邓平的工资情况均为常识揣测，工资为公司保密事项，他们知晓的来源不合法，二证人对合��签署情况描述也不一致与邓平合同签署情况也不一致。另驰尚公司陈述邓平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与其公司举示的劳动合同书内容是一致的。驰尚公司举示了邓平2015年9月工资表，拟证明邓平2015年9月工资为2900.27元，其公司未扣发其工资。邓平质证认为该工资表为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驰尚公司、邓平举示的证据及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邓平申请证人杜敏及杨凤出庭作证，驰尚公司认为二证人系其公司离职职工，与邓平系上下级关系，其二人所作证言因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驰尚公司并未举示证人杜敏及杨凤与邓平存在近亲属或其他可能导致二证人对邓平作出有利证言的关系的相关证据，驰尚公司仅以二证人是其公司离职职工、与邓平有上下级关系就否定其所作证言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对证人杜敏及杨凤所作证言予以采信。邓平举示的疑似舞弊通报虽然系复印件，但该通报涉及的人员之一即证人杜敏出庭作证，能够证明其与邓平在2015年9月被扣取工资的事实。而邓平举示的2015年9月工资单虽然未加盖驰尚公司印章，但该工资单上载明的发放金额与驰尚公司向邓平打卡发放的工资金额一致，且二证人亦陈述单位有时会向职工发放工资单便于职工了解其工资情况，故邓平持有工资单存在可能性。驰尚公司虽然也举示了邓平的2015年9月工资表，但驰尚公司是印章持有者，而邓平举示的工资单与疑似舞弊通报、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邓平举示的2015年9月工资单的证明力高于驰尚公司举示的工资表，故一审法院对邓平举示的2015年9月工资单及疑似舞弊通报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驰尚公司举示的2015年9月工资表不予采信。邓平举示的异动申请表系复印件���驰尚公司提出异议，邓平未举示该证据原件或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邓平举示的参保证明加盖有社会保险机构印章，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参保证明上仅载明邓平参保月数为90多个月，并没有载明是驰尚公司为邓平参加了90多个月的社会保险，不能达到邓平证明其从驰尚公司成立即2009年11月17日起就在驰尚公司工作的目的。二证人虽然陈述其二人与驰尚公司签订合同时合同有空白的地方，但并不能据此推定驰尚公司与邓平签订的合同亦是如此，故不能达到邓平拟证明的其与驰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空白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以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驰尚公司已经为邓平参加齐五项社会保险，邓平再以驰尚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驰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驰尚公司在2015年9月对邓平进行舞弊罚款3055.6元并在邓平该月工资中扣除了该罚款。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若劳动者违反法律、规章制度以及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用人单位有重大损害的行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如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而用人单位并不具备对劳动者进行罚款的权力。故驰尚公司以罚款为由扣取邓平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邓平要求驰尚公司支付其2015年9月被扣取的工资3055.6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驰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邓平工资报酬，邓平以此为由要求驰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驰尚公司应当按照邓平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标准向邓平支付经济补偿。邓平陈述其于驰尚公司成立即2009年11月17日起在该公司工作，但根据驰尚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邓平的养老保险参保明细来看，驰尚公司从2010年11月开始为邓平参加养老保险，故一审法院认定邓平从2010年11月起在驰尚公司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解除，根据邓平的工作年限，其经济补偿应当计算6个月。对于邓平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情况，因邓平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休产假，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邓平2015年2月至10月、2016年3月至5月的应发工资（包括打卡发放部分和由单位代扣代缴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计算邓平的平均工资为5011元/月，故驰尚公司应当向邓平支付经济补偿30066元（5011元/月×6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邓平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6月16日解除；二、由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邓平经济补偿30066元；三、由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邓平2015年9月工资差额3055.6元；四、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不予支付邓平其他费用。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驰尚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邓平2015年9月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被扣取工资的事实，该证据和被上诉人举示的2015年9月工资单及疑似舞弊通报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9月对被上诉人进行舞弊罚款3055.6元并在被上诉人该月工资中予以扣除。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若劳动者违反法律、规章制度以及存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造成用人单位有重大损害的行为，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如符合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但用人单位并不具备对劳动者进行罚款的权力。故上诉人以罚款为由扣取被上诉人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2015年9月被扣取的工资3055.6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没有克扣被上诉人工资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上诉人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报酬的事实，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驰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方彬审判员  江信红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