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桥路223号五冶103栋401号。法定代表人：孟宪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号广电平云广场A塔*楼。法定代表人：翁伟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恒，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因与上诉人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2日、6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李晓明，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改判汉通公司给付我公司劳务费7032612.04元，并从应当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二审诉讼中众城公司将上述劳务费金额7032612.04元变更为6880293.0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后期工程”的意思，错误划分“后期工程”的起算点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双方认可一致的“后期工程”是指双方依据整个建筑物设计图纸计算的砌砖、抹灰、外墙砖、内墙砖等全部工程量。包括了我公司施工期间已经完成的这些项目的部分，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退场后产生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对后期工程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完成“后期工程”的班组是沈陆伍、赵启宏两位自然人所带的砖工和泥工、抹灰等班组，这两个班组在我公司组织劳务施工期间，属于我公司的施工班组，在我公司安排和管理下工作，并已经完成了70%左右的“后期工程”项目内容，在此期间由我公司负责发放其劳务工资，并由汉通公司代发，代发后全部计入了我公司的账目内。这些班组在2013年8月之前发生的工资和借支费用全部包含在我公司承诺领取的29079567.50元内。因此，我公司同意部分工程项目由汉通公司和后续班组单独结算，并将单独结算的工程款全部从我公司的总工程款中扣除。那么，汉通公司对后续班组单独结算部分的劳务费就应当从我公司承诺书中已领取的29079567.50元中扣除，否则就造成了双重计算和双重支付。2、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承诺领取29079567.50元的证据是2015年2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的金额与汉通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单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后续班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依据是双方认可的《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上述两份证据的内容反映出，两份证据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有重叠的部分。《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是整个后期工程项目的价款，而《承诺书》中载明的29079567.50元又包含了《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中的项目所支出的费用。因此，不能对两份证据所反映的金额进行简单的相加，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3、根据我公司与汉通公司的合同约定：下车费、广告费以及按比例承担的工伤赔偿费用等相关费用，均应由汉通公司承担。应当在承诺书中载明的总支付金额中予以扣除。《承诺书》中所列我公司的借款，汉通公司一直拒绝举证证明借款的事实，故不应当在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汉通公司辩称，众城公司实际是在2014年春节初退出施工工地的，所谓的“后期工程”与众城公司没有关系。众城公司所说的“清单”实际是《承诺书》的附件，不是我方单方提出的。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情况，我公司认同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我公司无需向众城公司支付1305750元；判令众城公司支付我公司反诉请求的款项即7665237.93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与众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汉通公司是有合法劳务承包资质的劳务公司，劳务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及范围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项目的主要建筑材料均由我公司自行采购，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均由我公司自行租赁或采购，并非由众城公司提供，众城公司合同包干的仅是铁丝、排刷等小型消耗工具。原审法院以项目全部机械设备均是众城公司提供为由认定劳务合同是违法分包，属无效合同，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2、众城公司违反《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应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材料浪费罚款、违反安全管理制度经济处罚、违约上浮劳务费用价差。3、众城公司负责项目的劳务施工，其施工人员因安全事故导致死亡，其责任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可得知是由实际施工管理者即众城公司承担，不可能由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我公司未举证证明众城公司的过错，我公司认为属于举证责任倒置，应由众城公司举证证明其无过错；由于发生众城公司承担责任的安全事故，我公司享有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已经被政府评定机构予以扣除，该损失是已经实际发生的，并不是我公司假设的结果，众城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4、关于诚信保证金的缴纳问题。我公司代理人艾俊友在一审时基于听说的情况，认可收取200万元诚信保证金，但代理人仅知道依据合同应当交纳保证金，但并不知道众城公司是否已实际缴纳，庭审结束后经公司财务核对账目及银行流水，均未有众城公司转账200万元的记录。众城公司在不同次的庭审中对于200万诚信保证金的缴纳方式和金额均有不同的叙述。我公司及法官曾当庭要求众城公司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但众城公司无法提交。我公司认为仅有模糊不清的收据，无法提供转账凭证，认定众城公司已实际缴纳诚信保证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法院应结合交易方式、交易时间、交易对象等因素查证清楚是否发生已实际缴纳的事实。5、我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杨红英支付25万元，该事实在第五次开庭时，由法官亲自询问众城公司代表王立康及关联人杨红英，王立康当庭表示认可代付的该笔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款项未经授意的表述是不准确的，与事实不符。众城公司辨称，汉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本案合同效力请法院予以认定，但无论有效还是无效，该工程已验收合格，我公司有权要求汉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汉通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等没有事实依据，有关证据不能证明我公司违反了合同。安全文明施工费是对工程整体评价，虽施工中有职工伤亡，但汉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有安全文明施工费损失，亦无证据证明损失是由我公司造成。200万元保证金的缴纳问题，有汉通公司一审代理人艾俊友在第一次庭审中予以认可，推翻自认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汉通公司代我公司支付杨红英25万元租金问题，没有我方签字确认代为支付，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且我公司与杨红英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诉至新津县人民法院，并作出了判决。众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汉通公司支付我公司劳务费7032612.04元（总工程款39010040.85元—众城公司实际领取和汉通公司代付的工资款20709792.6元—后续班组工程量所产生的款项11267636.2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2015年4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判决汉通公司退还我公司履约诚信保证金2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资金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众城公司支付下列款项：1、赔偿安全文明施工造价经济损失费1567124元；2、按承包总价的1%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384882元；3、支付材料浪费罚款123784.46元；4、支付违反安全管理制度经济处罚286200元；5、支付诚信保证金2500000元；6、支付代付款及欠款944250元；7、支付合同约定的20%违约上浮劳务费价差1858997.47元。以上共计7665237.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汉通公司（原汉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修建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工程内容：二标段为4、5、6号楼，对应地下车库工程，建筑面积为103462平方米，内容包括房屋安装工程及小区内配套基础设施工程、全部临时设施及生活区搭设和拆除的人工费等。2012年3月8日，众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立康代表众城公司与汉通公司的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二标段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汉通公司将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众城公司，工作内容包括：钢筋工程（钢筋材料到场后的卸车和场内运输（含施工现场的二次转运），钢材下车费由被告负责）、混凝土工程、模板工程、砖砌体工程、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构造柱过梁模板工程、架子工程、水电工程、装饰工程；不包含的承包内容有：卷材防水施工、水性防水施工、油性防水施工等；承包单价为372元/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承包形式：总包工程劳务费实行全包干（含工人工资、全部施工机械设备、工程周转材料、低耗材料等），总承包劳务费由合同议定单价乘以图纸所示全部工程量的面积为结算总价，竣工验收结束后结算全部劳务费；付款方式约定：采用形象进度付款方式支付劳务费（另行协商：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不低于80%）；工期要求约定：从工程单栋正式开工到竣工验收，工期不应超过700天。延期超过30天，按劳务承包价的1%处以罚款，直接在结算中扣减；安全责任约定：安全事故造成2万元以上的经济损失的，双方各承担相应的责任。除双方配合处理获得保险公司理赔金额用于赔付外，超出保险公司理赔金额外的经济损失由汉通公司承担30%的费用，众城公司承担70%的费用；汉通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意外伤害保险条例依法购买工程保额40万元+2万元意外伤害保险。因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导致上级主管部门和总公司对汉通公司处罚的一切经济损失，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且在结算劳务费用中扣除；违约责任约定：因众城公司的原因，不服从项目部施工管理，给公司和项目部造成较大影响的，汉通公司有权重新确定其它班组人员完成工程的剩余项目。剩余项目的承包价格应在众城公司承包价格的基础上，依据乐山市市中区劳务工资市场价上浮20%结算给后续承包班组；上浮20%所产生的价差，汉通公司有权在众城公司结算产值中扣除给后续劳务公司；合同诚信金约定：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缴纳合同诚信金250万元，基础至0.00层主体工程全部完工退诚信金100万元，0.00以上主体工程完成退诚信金75万元，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退诚信金7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众城公司从2012年3月20日进场开始施工。2013年8月底，该工程的主体修建完工后，经双方协商同意，众城公司退出了该工程的修建。后期工程由汉通公司另行组织工人完成。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于2015年4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建筑面积：104269.3㎡。2014年12月5日，众城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王立康与汉通公司就已支付的劳务费进行了对账，并在对账单上签字。2015年2月12日，王立康代表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2年3月8日与贵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2014年12月5日已结算完毕，结算总金额38688089元，截止2014年12月5日止，贵公司已支付我方劳务费用29079567.5元。（含代付款项，见明细）；以上支付劳务费用29079567.5元，不包括2014年11月25日贵方支付到王雪妹账户上用于支付劳务费用的金额（1113万元的工程款）。贵方王雪妹代我公司支付到劳务费用的款项需贵方项目部王雪妹处理提供支付明细。另：我方提供诚信保证金收据一份，未提供转款凭据。我公司承诺，以上材料数据真实，没有虚假成分，如有不实，我方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汉通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代众城公司向李世炳支付34250元，2016年2月4日代向杨红英支付350000元，2016年2月6日代向王开东支付110000元。汉通公司还于2016年2月3日代向董成军支付工人工资200000元，众城公司向其出具了起诉标的扣减声明，载明同意在本案的起诉标的中扣减。审理中，双方认可后期工程（即众城公司退场后）产生的劳务费用为11267636.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众城公司的劳务费的计算问题。汉通公司在承包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大部分工程以劳务的形式分包给众城公司。工程劳务费实行全包干，不仅含工人工资还包含了全部施工机械设备费用，属于违法分包，因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众城公司可以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的约定，众城公司的劳务费应按372元/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乘以众城公司实际完成的平方数。但是由于众城公司仅完成了主体工程后就退场，原属于应由众城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众城公司并未全部完成，因此无法计算出众城公司实际完成的平方数。众城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出工程劳务总价，扣减后期工程劳务费后即是众城公司应得的劳务费，汉通公司对该种计算方式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纳。乐山市中心城区王河小区公共租赁住房工程项目二标段经竣工验收建筑面积为104269.3㎡，该院予以采纳。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如假设众城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众城公司应得的劳务费应以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予以计算，即为38788179.6元（372元/平方米×104269.3㎡）。汉通公司认为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103462平方米予以计算，该院不予采纳。众城公司主张在修建过程中，增加修建了构造柱、砖砌体防护墙，地下室的加强带改为了后浇带，此为增加的工程量部分，应单独计算劳务费。但根据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全包干，即总劳务费的结算价款应为单价乘以全部工程量的面积，合同并未约定增加的工程量采取另外的计算方式，因此，即使有增加的工程量，也应该采取单价乘以增加工程量的面积予以计算。众城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劳务费用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面积为103462平方米，竣工验收面积为104269.3㎡，说明工程量有增加，且已在竣工验收面积中体现，而对于该增加的部分，该院在计算总劳务费时已经进行了计算。众城公司经对账后于2015年2月12日向汉通公司出具书面的《承诺书》，认可截止2014年12月5日汉通公司已支付劳务费用为29079567.5元（含代付款项），有众城公司现场负责人王立康的签名和单位的签章，应视为众城公司的自认。汉通公司也对已支付了劳务费用29079567.5元的事实予以了认可，该院予以采信。现众城公司认为当时的对账有误，只认可汉通公司支付了劳务费20709792.6元，该院不予采纳。双方认可后期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为11267636.21元，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汉通公司已支付众城公司劳务费29079567.5元以及后期工程产生的劳务费用已经超过了按照合同应支付给众城公司的劳务费，因此，众城公司主张汉通公司还应向其支付劳务费7032612.04元，该院不予支持。二、诚信保证金的缴纳和退还问题。众城公司主张在合同签订后向汉通公司缴纳了诚信保证金200万元，提供了收据予以证明，汉通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予以了认可，但在其后的审理过程中又否认收到了该笔诚信保证金，并认为众城公司提供的收据模糊不清。该院认为众城公司提供的收据虽已模糊，但经庭审质证，汉通公司对该收据是汉通公司出具且众城公司缴纳了200万元的诚信保证金的事实已经予以了认可。其后汉通公司又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有充分的理由，因此，结合合同约定，该院对众城公司主张缴纳了200万元诚信保证金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汉通公司应当将收到的诚信保证金予以返还。众城公司主张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支付资金利息（从2013年8月3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汉通公司在反诉中请求众城公司向其支付诚信保证金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众城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汉通公司安全文明施工造价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汉通公司所主张的安全文明施工造价经济损失并不是直接的经济损失，而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所产生的损失，且汉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众城公司的过错，故该院不予支持。四、众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期延误罚款、材料浪费罚款、违反安全管理制度经济处罚、违约上浮劳务费价差的问题。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自始无效，因此汉通公司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主张应支付上述款项，该院不予支持。五、众城公司是否应向汉通公司支付代付款及欠款的问题。众城公司认可汉通公司2013年11月12日代向李世炳支付34250元，2016年2月4日代向杨红英支付35万元，2016年2月6日代向王开东支付11万元，并同意抵扣，该院予以确认。汉通公司提供了2016年2月3日众城公司向其出具的扣减声明，证明众城公司认可汉通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代向董成军支付20万元人工工资，并同意扣减，该院予以支持。汉通公司认为2015年2月16日向杨红英支付的25万元系众城公司租赁钢管的租赁费用，汉通公司是代其支付，应予抵扣，但汉通公司未经委托代众城公司支付该笔费用，阻却了众城公司对支付该笔费用的抗辩权，因此，该院对汉通公司主张抵扣不予支持。综上，众城公司应向汉通公司支付代付的各项款项694250元。综上所述，汉通公司应当退还众城公司诚信保证金200万元，众城公司应向汉通公司支付代付款694250元，品迭后，汉通公司还应支付众城公司13057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130575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50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4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41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6303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众城公司承诺已领取的工程款29079567.5元中，是否包含了后期施工队伍的劳务费。经查，2013年8月主体工程完工后，众城公司与汉通公司经协议解除承包合同，众城公司退出施工，由沈陆伍、赵启宏带领的后期施工班组（砌砖、瓷砖、抹灰）继续对未完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12月5日，汉通公司与众城公司就该劳务承包工程后期价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后期工程价款总计11267636.21元，包括按图纸设计的以下全部工程内容：全部内墙、外墙抹灰、全部外墙瓷砖、全部内墙、地砖、全部铺面外墙砖、全部灶台、豆石地坪（含地下室地坪）、全部屋面及正付零的二次浇筑砼、二次浇筑钢筋、全部消防水池、全部地下室沟盖板安装、梯步、砌砖体、门套、风井、卫生、天棚找贴等。2015年2月12日，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截止2014年12月5日，贵公司已支付我方劳务费用29079567.5元（含代付款项，见明细）”。《承诺书》所附《明细》中载明的支付款和代付款项中，包含了后期施工班组进行的砌砖、墙砖、抹灰等施工内容。《明细》与《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中项目重叠的款项有：①砖款和民工工资计6607779元，②抹灰班组工资计65000元，③内外墙砖（含防水卷材）下车费20598元，④地坪民工工资2万元。以上合计6713377元属后期工程价款。2、关于汉通公司是否在2015年2月16日代众城公司向杨红英垫付钢管租金25万元。汉通公司一审提交了杨红英2015年2月16日向汉通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杨红英于2014年1月29日或30日收到汉通公司代众城公司垫付的钢管租赁费1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收到汉通公司代众城公司垫付的钢管租赁费10万元，共计25万元，同意在众城公司劳务工程款中扣除。汉通公司二审又向本院提交了生效的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48号判决），证明上述垫付款事实。448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3月31日杨红英经营的新津县三盛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三盛租赁站）与众城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向众城公司出租建筑机具，2013年9月4日众城公司项目经理王立康在工程任务单上签字，该工程任务单明确三盛租赁站在合同中的租赁费由发包方汉通公司按众城公司项目部要求代为支付；2014年7月31日众城公司与三盛租赁站经对账结算，确认截止当日众城公司欠三盛租赁站租赁费总计1850235.49元，扣除已付租赁费（含代付），应付租赁费900235.49元，再扣除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4日众城公司通过汉通公司分别代付的租赁费10万元、35万元，共计45万元，现众城公司尚欠三盛租赁站租赁费450235.49元。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汉通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代众城公司垫付杨红英租赁费25万元（其中15万元实际垫付时间为2014年1月30日）的真实性。另查阅一审卷宗，众城公司代理人2016年5月20日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对汉通公司垫付的包括杨红英的25万元租赁费在内的垫付费用亦予以了认可，故本院认为，汉通公司垫付的该25万元应予确认，并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连同双方无争议的已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垫付款，汉通公司为众城公司代垫付款情况为：①、2013年11月12日代向李世炳支付34250元，②、2015年2月16日代向杨红英支付25万元，③、2016年2月4日代向杨红英支付35万元，④、2016年2月6日代向王开东支付11万元，⑤、2016年2月3日代向董成军支付20万元工资。综上，众城公司应向汉通公司支付代付的各项款项944250元。3、关于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应否认定问题。《承诺书》载明“另：我方提供保证金收据一份，未提供转款凭据”，一审中众城公司提供了该保证金收据，虽书写的字迹已不清楚，但汉通公司一审原代理人艾俊友当庭认可收条的真实性和收到2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在之后诉讼中又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众城公司已提供了证据证明支付保证金的事实且为汉通公司认可，在一审其后的诉讼中汉通公司又否认自己的诉讼行为，有违诉讼诚信原则，故对汉通公司辨称未收到200万元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张国银、陈正友、陈学彬三名工地务工人员的工伤医疗费及赔偿费用。汉通公司和众城公司均认可，在劳务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各自为每名工地务工人员投保了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意外伤害保险。务工人员陈学彬因工死亡，汉通公司支付其家属赔偿款937794元（其中40万元系保险公司支付的意外伤害赔偿款，汉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款为537794元）。务工人员张国银、陈正友因工伤住院，汉通公司支付了张国银、陈正友的医疗费分别为33301.5元、28783.0元，《承诺书》附件《明细》中将支付张国银的医疗费24301.5元、陈正友的医疗费28783.0元列为代众城公司支付费用。众城公司另支付张国银、陈正友的赔偿款分别为4万元、5.5万元。上述三名务工人员医疗、工伤赔偿共计694878.5元（未将保险公司支付的40万元赔偿款计入），因汉通公司在支付了张国银、陈正友医疗费33301.5元、28783.0元、陈学彬的死亡赔偿款537794元后，将张国银、陈正友医疗费24301.5元、28783.0元在《明细》中列为了代付款，将陈正友的赔偿款5.5万元在《明细》中以“杜成贵借款3万元”、“代劳务支付工伤2.5万元”的名义列为了代付款，故汉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费为546794元（9000元+537794元），众城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费为148084.5元（24301.5元+28783.0元+4万元+5.5万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汉通公司与众城公司签订的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的效力。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名义上为劳务分包，但合同约定实行建筑面积单价包干方式承包，劳务分包方除承担劳务作业外，还负责提供全部施工机械设备、工程周转材料、低耗材料等，有关设备费用均由劳务分包人承担，属于假借劳务分包名义的违法分包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等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汉通公司主张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众城公司在《承诺书》中确认已领取的工程款29079567.5元中应否扣除《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中的项目所指向的“后期工程劳务费”问题。因汉通公司与众城公司在主体工程完工后解除合同并另行与后期工程施工班组就上述后期施工工程单独结算，故《后期工程价款结算报表》中的项目工程款应从众城公司承诺的已领取金额中扣除，本院对众城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众城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含代付款）应为29079567.5元-6713377元=22366190.5元。3、关于《承诺书》附件《明细》中所列的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借款、广告费、工人工伤赔偿费的承担问题。经查《明细》中列举了众城公司向汉通公司的劳务借款金额，因众城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以上材料数据真实，没有虚假成分”，故此《明细》上载明的借款在《承诺书》作出当时已得到众城公司的确认，诉讼中众城公司又要求汉通公司“提供相应的借款证据加以核对，否则不予认可”，该主张系对已确认事实的反悔，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细》中的广告费问题，汉通公司已说明该广告费即指安全文明施工警示标识和标牌的制作费，依据劳务合同第三条规定“承包形式：包安全文明施工…以及安全文明施工警示标识、标牌等”，应由众城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虽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约定单价包干形式下承包人应承担的责任应予遵从，故《明细》中的“广告费”应由众城公司承担。关于张国银、陈正友、陈学彬的工伤赔偿款的承担问题。三名务工人员医疗、工伤赔偿共计694878.5元，参照合同第九条约定由众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486414.95元，汉通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208463.55元。汉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费为546794元，众城公司实际支付的赔偿费为148084.5元，汉通公司为众城公司多垫付了赔偿款338330.45元，应在其工程款中扣除。4、关于汉通公司上诉请求众城公司支付安全文明施工造价经济损失1567124元、延期付款违约金384882元、材料浪费罚款123784.46元、违反安全管理制度经济处罚286200元、诚信保证金250万元、违约上浮劳务费用价差1858997.47元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本案劳务承包合同的无效性，合同条款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其次，汉通公司请求安全文明施工造价经济损失费，仅是提交了《乐山市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综合评价书》、《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等文件，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汉通公司因众城公司违反安全文明施工受到的直接经济损失；罚款和经济处罚属于行政处罚权，汉通公司不具有依据合同对相对方或其务工人员的行政处罚权。延误违约金、上浮劳务费、支付诚信保证金等均是因有效合同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述反诉请求因合同无效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按竣工验收的建筑面积104269.3平方米、372元/平方米计算的工程款为38788179.6元，扣除众城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22366190.5元，后期班组工程款11267636.21元，汉通公司多垫付的务工人员赔偿款338330.45元，为众城公司代垫付款944250元，汉通公司尚欠众城公司工程款3871772.44元。因2013年8月众城公司所施工的主体工程完工后，在全部工程内容尚未完成情形下双方合意解除了案涉合同，应视为已完工程已经交付给了汉通公司，该工程最终于2015年4月10日经验收合格，故汉通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众城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利息从2015年4月10日开始计息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1年至5年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4月10日起计至付清日止。汉通公司另收取众城公司的200万元保证金应予退还。因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保证金利息未予支持，众城公司上诉又请求维持该项判决内容，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对保证金利息的处理方式，故本院不再支持众城公司的保证金利息。汉通公司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向后期施工班组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众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汉通公司关于为众城公司垫付杨红英租金25万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故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乐中民初字第2758号民事判决；二、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871772.4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1年至5年期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日止）；三、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四、驳回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和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028元，由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28元，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5457元，由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457元，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合计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485元，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万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26485元（其中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预交61028元，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预交65457元），由成都众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6485元，汉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万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金伟审判员  谭媛媛审判员  王 进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黄学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