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负责人：罗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丽容，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男，男，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利，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国防，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实验区，现住珠海市。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珠海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笑男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国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银行珠海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笑男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刘笑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刘笑男为案涉房产（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的实际权利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刘笑男一审提供的证据直接证明黄国防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刘笑男提交的关于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表、《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按揭合同及借据、房产证、购房发票及土地权属调查登记费发票、契税完税证、房屋登记费交易费发票，所显示的购房人、付款人等均为黄国防。该类证据有第三方参与或确认，如案涉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表及《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刘笑男向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房产按揭合同及借据有银行的盖章、案涉房产的各类发票有相关收款单位的盖章确认。因此，该类证据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直接证明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为黄国防。《物权法》第14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人民法院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从刘笑男提供的证据可知，本案案涉房产登记于黄国防名下，黄国防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无法排除黄国防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第一，刘笑男主张其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则刘笑男应为案涉房产购房款（包括定金、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支付人。同时，刘笑男应与案涉房产的原业主（即案外人闵江澜）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刘笑男一直无法提供案涉房产定金、首付款、按揭贷款的支付凭证及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证明刘笑男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1、关于案涉房产购房款。一审庭审中（详见2016年11月30日笔录第5页第7-10行），刘笑男虽然主张其为案涉房产定金、首付款的实际支付人，但无法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而刘笑男提供的证据3收条，假设该收条真实存在，但其内容无法排除黄国防为案涉房产首付款的支付人及房产购买者。关于该收条出现刘笑男名字的原因，从刘笑男提供的证据12公证书可知，黄国防委托刘笑男代为办理案涉房产的还款、注销抵押等相关购房手续。因此，刘笑男实为黄国防购买案涉房产的代理人，案外人闵××收到黄国防首付款后，有可能出具存在刘笑男及黄国防名字的收条。综上，该收条无法证明刘笑男为案涉房产首付款的实际支付人。关于案涉房产按揭贷款的偿还，刘笑男提供的均是案外人韩××的转账记录，未有任何一份关于刘笑男本人偿还按揭贷款的支付凭证。刘笑男主张韩××为其岳母，但无法排除黄国防与刘笑男及韩××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或其他关系，假设韩××每月偿还的是案涉房产的按揭贷款，但也存在韩××代黄国防偿还案涉房产按揭贷款的可能。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刘笑男及其家人一直偿还案涉房产按揭贷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案涉房产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庭审中（详见2016年11月30日笔录第4页倒数第六行至最后一行），刘笑男称案涉房产实际购买价格为158万，而其提交的《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的房款总价717000元。刘笑男称因避税，故《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款总价与实际购买价格不符。刘笑男庭审中已承认存在真实交易价格的合同（即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却称无法找到而一直不予提供。平安银行珠海分行认为，刘笑男主张其为案涉房产购房款的实际支付人，应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否则，无法排除黄国防支付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事实。此外，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可能直接体现案涉房产的购买方为刘笑男，而非黄国防。刘笑男一直无法提供上述证据，证明其不属于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第二，本案不存在刘笑男找黄国防代持案涉房产的事实。首先，刘笑男一审（详见2016年11月3日笔录第6页倒数第3行）主张因珠海外地户口及珠海限购政策，找黄国防代持案涉房产，但刘笑男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案涉房产于2010年购买，但平安银行珠海分行因与黄国防金融借款纠纷，于2013年9月才申请查封案涉房产。在此将近3年期间，刘笑男未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严重违背常理。因此，本案不存在刘笑男找黄国防代持案涉房产的事实。第三，刘笑男提供的《珠海市供用水合同》、水电费的银行缴款凭证、物业费收据和《2010年1月到2016年8月尚雅苑已收费住户情况一览表》不能证明刘笑男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刘笑男主张黄国防曾经为其员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从刘笑男提供的证据12公证书可知，黄国防把案涉房产的还款手续、注销抵押贷款手续、转让等重要手续委托给刘笑男，由此可知黄国防与刘笑男可能存在亲属关系。刘笑男主张韩××是其岳母，则黄国防与韩××之间也可能属于亲属关系。本案黄国防购买案涉房产可能是为了投资，购买后一直交由韩××等人管理。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物业使用人也属于物业服务费、水电费等费用的缴费主体。假设刘笑男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存在，也仅能证明案涉物业的使用人为案外人韩××。物业使用人不同于业主（物业所有权人），案涉房产登记于黄国防名下，所有权人应为黄国防。因此，刘笑男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属于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综上所述，刘笑男一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刘笑男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无法排除黄国防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不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刘笑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针对平安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一、案涉房产证虽然登记为黄国防，但是并不代表黄国防就是案涉房产的所有人，还存在代持房产的可能，而本案中刘笑男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实了黄国防为代刘笑男持有房产的情况；二、关于刘笑男是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问题，刘笑男提交了购房款的首付款收据、办理按揭贷款的手续、物业管理处出具的交费证明、银行托收水电费的单据以及刘笑男的岳母韩××归还银行按揭款的凭证，这一系列证据都能够证明刘笑男是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而且黄国防与刘笑男签署的代持房产的协议以及收取佣金的收条和移交房产资料的协议，均能够证实黄国防为代刘笑男持有案涉房产，其并不是房产的真实所有人。黄国防二审期间未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刘笑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14）珠香法执字第3741号案中，中止对被执行人黄国防名下位于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银行珠海分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受理平安银行珠海分行诉黄国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430号】，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平安银行珠海分行的申请，于2013年9月18日裁定查封了黄国防名下位于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查封期限至2015年9月17日。2014年5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珠香法湾民二初字第430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国防向平安银行珠海分行偿还贷款本金余额人民币119492.32元及罚息和复利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平安银行珠海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珠香法执字第3741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珠香法执字第37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黄国防名下的座落于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权证号码：01××94）。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珠香法执字第374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案涉房产，查封期限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此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产进行价值评估，案涉房产目前尚未进入拍卖程序。该案执行过程中，刘笑男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是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的实际所有权人，黄国防系为刘笑男代持上述房屋产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珠香法执外异字第9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刘笑男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权登记表》显示，梅华西路2142号（尚雅苑）×栋×××房权属人为黄国防，产权来源为“2010年向闵××购买”。刘笑男提交了2010年12月24日闵××出具的《收条》，写明：“今收到刘笑男、黄国防购房（尚雅苑×-×××房）首期款340000元”。此外，刘笑男提交了2010年12月28日刘笑男（甲方）与黄国防（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购买位于珠海市香××区×××××房屋，委托乙方以乙方名义代为办理有关购房及房贷按揭手续，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代为办理上述事项。二、乙方承认购买案涉房产的价款由甲方全额出资，甲方系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享有该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乙方仅为挂名房主。三、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申请房贷，甲方确认对以乙方名义所贷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五、甲、乙双方商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办理购房手续的费用为人民币1万元，甲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日内向乙方支付等。该协议书上还有“黄国防”书写的收条，确认：“今收到刘笑男给本人黄国防壹万元现金作为佣金（注：尚雅苑×栋×××房挂名房主佣金）”。刘笑男还提交了黄国防签署的《移交清单证明》，确认将房产证、税票、银行卡本、银行按揭合同、挂名买房协议全部交给刘笑男。一审庭审中，刘笑男提交了上述移交物的全部原件。一审法院又查明：2010年12月28日，案涉房产办理了以黄国防为权属人的产权登记。2010年12月29日，黄国防通过公证书的方式委托刘笑男作为其代理人，代为办理案涉房产中黄国防所享有的各项权益。办理案涉房产过户至黄国防名下的相关税费单据显示缴款人（纳税人、付款方）为黄国防。2010年12月31日，黄国防与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湾信用社签订《房产按揭担保借款合同（二手楼）》，以案涉房产作为抵押物，向该行贷款人民币120万元，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刘笑男提交了2011年5月起至2013年8月各月向南湾信用社指定的还贷账户存款的存款回单、2013年10月至2016年10月各月韩××向上述还贷账户转账付款的银行客户回单，以及韩××个人的《账户明细查询》，其中各月存款和转账的金额大约为六至七千元。刘笑男提交了户口本、婚姻登记证明韩××系其岳母。2011年2月22日，刘笑男以用水方为黄国防名义与珠海市供水总公司签订了《珠海市供用水合同》，为案涉房产办理了用水手续。此外，刘笑男提交了2014年至2016年多个月份水电费的银行缴款凭证，显示用户名称为刘笑男，缴费银行账户名称为韩元喜。刘笑男还提交了珠海市绿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2010年1月到2016年8月尚雅苑已收费住户情况一览表》以及该公司开具的物业费收据，上述单据显示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缴纳人为刘笑男。一审法院认为，刘笑男主张案涉房屋实际由其购买，其与黄国防约定由黄国防代持，并提交了其与黄国防2010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1年1月20日签订的《移交清单证明》，证明二人之间关于借名买房的约定。平安银行珠海分行虽然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没有提出对上述文书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反证。结合刘笑男提交的买方闵××出具的收条以及2011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每个月向贷款信用社指定账户存款和转账的银行凭证原件、存折和银行卡原件，可以确定刘笑男及其家人几年来一直在清偿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而根据刘笑男提交的《珠海市供用水合同》、水电费的银行缴款凭证、物业费收据和《2010年1月到2016年8月尚雅苑已收费住户情况一览表》，亦可以认定2010年至今是由刘笑男的家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综合上述证据和事实，可以确认刘笑男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其执行异议成立。据此，刘笑男诉请上述执行案件不得执行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2014）珠香法执字第3741号执行案件不得执行珠海市××路××号（尚雅苑）×栋×××房。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平安银行珠海分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笑男以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由提出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其需要提供证据证明黄国防代持房屋的事实。刘笑男在一审期间提供了不动产登记表、《珠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产按揭合同及借款借据、房产证、购房发票及土地权属调查登记费发票、契税完税证、房屋登记费交易费发票的原件，结合黄国防向刘笑男出具的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刘笑男对案涉房屋享有包括出售案涉房屋的处置权，正好印证了黄国防与刘笑男签订的《协议书》关于代持房屋的约定。而从案涉房屋每月的按揭贷款及日常水电费用等均是刘笑男及其岳母支付的事实来看，亦能说明刘笑男是案涉房屋实际的使用人。如平安银行珠海分行上诉所称，刘笑男虽然不能提供首付款的转账凭证及“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刘笑男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平安银行珠海分行又主张韩××与黄国防可能存在亲属或其他密切关系，韩××是代黄国防偿还房贷，但这仅是平安银行珠海分行的单方猜测，并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在刘笑男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了其与韩××的亲属关系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是刘笑男及其家人一直在清偿案涉房屋贷款并无不当。因此，刘笑男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有权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银行珠海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