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龙，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川西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修文路三段。合伙事务执行人：郑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彬，男，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文，男，194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黄春龙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川西医院、郑彬、郑永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春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被上诉人洪雅川西医院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及被上诉人郑彬、被上诉人郑永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合同有效；2.洪雅川西返还押金10万元；3.洪雅川西医院赔偿黄春龙的投入损失；4.洪雅川西医院向黄春龙结算并支付2016年11月日至2017年1月3日妇科科室营业收入；5.郑斌、郑永文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无效系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黄春龙与洪雅川西医院之间不属于承包关系。黄春龙是在洪雅川西医院的监督、管理下与洪雅川西医院进行合作，并非独立承包。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违反该条例规定并不必然造成合同无效。（二）洪雅川西医院除收取现金5万元作为质押金外，还扣收利润的形式收取了5万元质押金。对此，洪雅川西医院的陈丽出具10万元质押金收条予以了确认。（三）黄春龙在经营妇科科室的时候投资对科室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医疗设备，以及大量的广告宣传投入。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四）不论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将洪雅川西医院妇科科室在2016年11月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的营业收入进行结算，并向黄春龙支付利润。被上诉人洪雅川西医院、郑彬、郑永文共同辩称，（一）案涉《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系承包协议，其实质是出借医疗资质，属无效。（二）洪雅卫生局对洪雅川西医院进行了处罚，没收了全部非法收益。另外黄春龙在经营妇科科室的时候违规套取社保资金，导致洪雅川西医院被相关部门罚款6万多元。总之是黄春龙自己的过错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其所谓的装修、购买电脑及医疗器材、广告投入等系其经营的必要开支，应由其个人承担。洪雅川西医院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所谓利润也被没收，故也不存在利润分配之说。（三）黄春龙经营妇科科室期间对外至少差欠20多万元的药品款没有支付，现供货商找洪雅川西医院付款，对此正在清理中，将择机提出诉讼。黄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雅川西医院向黄春龙支付2016年5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多扣除的营业收入104710.6元；2.结算并支付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妇科科室营业收入；3.洪雅川西返还押金10万元；4.洪雅川西医院赔偿黄春龙装修、购买电脑器材、广告等前期投入损失20万元；5.洪雅川西医院赔偿不能继续经营的损失20万元；6.郑斌、郑永文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1日，黄春龙与陈丽（郑彬之妻）签订了《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由黄春龙承包洪雅川西医院的妇科进行经营；2、经营期限为2016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5月9日止；3、黄春龙每月支付洪雅川西医院承包费2.5万元；4、洪雅川西医院向黄春龙提供业务用房二楼妇科诊室一间、检查室一间、治疗室两间；5、洪雅川西医院目前现有的有关妇科治疗、检查和消毒设备提供给黄春龙使用；6、黄春龙使用的药品要从正规医药公司订货；7、洪雅川西医院收取黄春龙保证金10万元，合同到期内没有医疗纠纷，再无息返还；8、收费由洪雅川西医院收费室统一收费，领取的材料费用普通药品按本钱核算，提供给黄春龙，每月结算一次不得拖延，逾期按日支付千分之一的滞纳金；9、洪雅川西医院现有的B超室、检验室和黄春龙共同使用，黄春龙不承担检验医生的工资，但黄春龙妇科检查和B超总收入洪雅川西医院与黄春龙均分；10、洪雅川西医院提供2个护士帮助黄春龙的病人输液和住院病人输液，洪雅川西医院提供输液室和住院病床，黄春龙每月补贴每人500元；11、洪雅川西医院必须提供黄春龙承包科室病人门诊医保报销和农合住院报销工作流程，每月结清一次，除去洪雅川西医院的费用其余资金全部打入黄春龙的个人账户上。合同签订后，黄春龙对妇科科室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医疗设备，做了广告、杂志宣传等投入，并向洪雅川西医院支付了5万元押金，后在利润分配过程中又抵扣了5万元作为押金，共计10万元押金，并由陈丽出具了收条。合同签订后洪雅川西医院执行合伙事务人未签字，洪雅川西医院也未加盖公章。但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履行，并分配了六个月的利润。2017年1月3日，黄春龙停止经营洪雅川西医院妇科诊室。一审法院另查明，洪雅川西医院为普通合伙型企业，郑彬、郑永文为普通合伙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虽然《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系黄春龙与陈丽所签，但洪雅川西医院事后也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履行，且已参与分配了利润，该协议虽无合伙事务执行人郑彬的签字和洪雅川西医院的盖章，但洪雅川西医院的事后行为已形成对《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的追认，《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的主体上不存在缺陷，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双方虽然签订的书面合同名称为：《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协议》，但协议书约定对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实行承包责任制，洪雅川西医院将自己的妇科科室承包给黄春龙经营，黄春龙每月支付洪雅川西医院25000元承包费，另外洪雅川西医院还参与部分分红。黄春龙承包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在表面形式上合法。但从上述协议内容，应认定洪雅川西医院与黄春龙之间实质是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是规避我国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洪雅川西医院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因此，洪雅川西医院与黄春龙的上述行为的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即其从事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内容上是非法的，目的在于通过实施规避行为，使黄春龙获得洪雅川西医院妇科的承包经营权的违法目的。因此，《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合同被认定无效即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洪雅川西医院和黄春龙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均应返还，使双方之间的财产关系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况。故洪雅川西医院应当返还黄春龙实际交付押金（现金）5万元，郑彬、郑永文为洪雅川西医院的合伙人，应当对该笔押金的退还承担责任。对黄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黄春龙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同时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由洪雅川西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黄春龙押金50000元；2.郑彬、郑永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黄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6550元，由洪雅川西医院、郑彬、郑永文承担3275元，由黄春龙承担32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2.洪雅川西医院是否应当返还10万押金；3.黄春龙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4.黄春龙所主张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妇科科室营业收入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黄春龙与洪雅川西医院签订的《联合成立洪雅川西医院妇科合作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其内容明确表述为“对医院妇科实行承包责任制”，且协议的其余内容均是对承包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约定，故本案应认定黄春龙与洪雅川西医院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其实质是洪雅川西医院向黄春龙出借医院的医疗质证，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关于第二个问题。虽洪雅川西医院陈丽向黄春龙出具了10万元押金的收条，但黄春龙向洪雅川西医院实际所交押金为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由洪雅川西医院返还黄春龙实际所交押金5万元。因黄春龙所主张的以利润的形式另外交纳了5万元押金，因该押金并未实际交纳，故对黄春龙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中黄春龙将其在经营洪雅川西医院妇科科室期间的投入作为损失主张。首先应由黄春龙举证证明其实际投入情况，但其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投入情况。其次黄春龙将其投入作为损失向洪雅川西医院主张则还应证明洪雅川西医院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对于上述事项黄春龙在本案所举证据不足，故对黄春龙所主张的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问题。黄春龙在本案中主张结算并支付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妇科科室营业收入（利润），本案合同无效，合同各方不应基于无效合同获得非法利润，即便存在非法利润也应由有关部门予以收缴。对于没收非法利润问题，本院将向有关部门发出司法建议予以处理。故黄春龙在本案中主张所谓利润的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综上，黄春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黄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部审判员 李 迪审判员 孙春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