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峰，男，197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卫，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原审被告：付文宝，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原审被告：徐晓伟，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原审被告：陈庆国，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以上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群，莒县天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祥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宗卫、原审被告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合伙关系，受雇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先诉称受雇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后又诉称受雇于上诉人，前后矛盾。上诉人从未雇佣被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或出具过工资结算单，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是否拖欠工资，上诉人不知情。2.被上诉人称其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系付文宝书写，但付文宝不认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付文宝与上诉人之间关系的情况下，仅依据该工资表复印件认定付文宝代上诉人出具工资表无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与其工友方玉俭通过电话找付文宝与徐晓伟索要劳务费，付文宝与徐晓伟认可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故劳务费应当由付文宝与徐晓伟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其与何人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举证责任未完成，一审要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交工资表原件，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一审在证据审查和事实认定方面自相矛盾。3.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付文宝与徐晓伟受雇于上诉人属实，被上诉人的请求亦已过诉讼时效。张宗卫未作答辩。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与三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等事实清楚，判决三原审被告不承担责任合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张宗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支付劳务款19772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张宗卫的工友方玉俭与付文宝、徐晓伟的通话录音），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认定如下：一、争议的证据：张宗卫提供的工资表复印件（付文宝代陈祥峰出具），证实陈祥峰等四人拖欠张宗卫劳务费的数额。陈祥峰认为该工资表系复印件，且与其不具有关联性；付文宝认为该工资表系复印件，是否结算记不清了；徐晓伟、陈庆国认为该工资表与其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徐晓伟、付文宝均认可其受雇于陈祥峰在内蒙古钻探工地上从事钻探工作，且在该工地上有一群沂水的工人在干活，具体什么名字记不清了，但只知道有一个姓方的。综上，可以认定张宗卫与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或者其中一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宗卫提交的工资表虽系复印件，但该工资表的内容中表明张宗卫的生活开支等费用，在扣除张宗卫的生活开支等费用后，剩余的是张宗卫应得的劳务费，再者该工资表与张宗卫工友的工资表均系同一个人书写，表述形式基本相同，只是最后劳务费金额不同，故该工资表系张宗卫自行伪造的可能性较小，实际反映张宗卫劳务费金额的可信度较高。张宗卫作为雇员提供劳务一方相对于雇主接受劳务一方，处于弱势群体，既然张宗卫与陈祥峰等四人或者其中一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当由作为雇主的陈祥峰等四人提供张宗卫劳务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情况依法分配了举证责任，让陈祥峰等四人提供工资表原件，但陈祥峰等四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工资表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付文宝在与张宗卫的工友方玉俭电话通话中承认该工资表系其出具，并说明了该工资表中张宗卫应得劳务费的计算方式，但付文宝在庭审中又予以否认该工资表系其出具的，再次印证了该工资表的可信度较高，且陈祥峰等四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宗卫工资表中陈祥峰等四人拖欠张宗卫的劳务费19772元属实。二、争议的事实：张宗卫与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均否认与张宗卫间存在个人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晓伟、付文宝在与张宗卫工友方玉俭通话中表示徐晓伟、付文宝、陈祥峰、陈庆国合伙施工涉案工程，但徐晓伟、付文宝在庭审中予以否认与陈祥峰、陈庆国间存在合伙关系（陈祥峰也予以否认存在合伙关系），也未投资涉案工程的施工，并表示涉案工程的钻机是陈祥峰所有，陈祥峰雇佣徐晓伟、付文宝从事钻探施工，陈庆国没有在该工地干活；张宗卫在庭审中陈述陈祥峰从沂水找了张宗卫、方玉俭等人到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工地进行矿产钻探施工，后来又到宁夏吴忠市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工地进行钻探施工，每月工资5000元，这两个工地都是陈祥峰承揽的，施工的钻机是陈祥峰的，陈庆国未在工地干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陈祥峰联系张宗卫等人从事钻探业务，并承揽钻探工程，进行钻探施工的钻机也是陈祥峰所有等情形，认定张宗卫与陈祥峰间存在钻探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份，陈祥峰雇佣张宗卫及方玉俭等人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工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工地等从事矿产钻探施工。施工完毕后，付文宝代陈祥峰与张宗卫结算劳务款。经双方结算，陈祥峰应支付给张宗卫劳务款共计19772元。张宗卫就该劳务款多次找陈祥峰索要，但陈祥峰不与张宗卫见面，后张宗卫多次找付文宝索要。2017年1月20日，张宗卫及工友方玉俭通过电话方式找付文宝、徐晓伟索要劳务费，付文宝、徐晓伟认可拖欠工资及施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宗卫与陈祥峰间形成的钻探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张宗卫全面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陈祥峰应当及时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陈祥峰未履行支付劳务费，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张宗卫要求陈祥峰支付劳务款19772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劳务费的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酌定陈祥峰自张宗卫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息6%向张宗卫支付逾期利息。张宗卫认为陈祥峰、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系合伙关系，且无法与陈祥峰见面索要劳务费，便向工资表出具人付文宝索要劳务费。2017年1月20日，张宗卫及工友方玉俭通过电话方式找付文宝、徐晓伟索要劳务费，付文宝、徐晓伟认可拖欠工资及施工情况。综上，张宗卫等人于2017年1月20日向付文宝、徐晓伟索要劳务款，且付文宝、徐晓伟未予以否认，可以作为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事由，重新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1月19日止。因此张宗卫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付文宝、陈祥峰、陈庆国、徐晓伟关于张宗卫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祥峰关于其未雇佣张宗卫进行钻探施工、不是钻机所有人的辩解均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宗卫与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宗卫无权请求付文宝、徐晓伟、陈庆国支付劳务款。综上，对张宗卫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陈祥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宗卫劳务款1977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息6%支付，自2017年1月24日起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宗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元，减半收取147元，由陈祥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陈祥峰本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虢尚德对法庭调查相关事实时均陈述不知情，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本院通知陈祥峰本人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但陈祥峰拒绝到庭。经查阅一审卷宗，在张宗卫提交的方玉俭与付文宝的通话录音中，付文宝认可对方玉俭等人存在欠付劳务款的情况，及其给方玉俭等人出具过工资表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劳务关系中，雇主相对于雇员而言处于强势地位，雇主对于工资的支付信息拥有控制权和支配权，其就工资支付的有关事项的举证能力远大于雇员，因此雇主应当对雇员的相关工资情况负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付文宝在与张宗卫工友方玉俭的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对张宗卫及其工友存在欠付劳务费，以及付文宝曾给张宗卫等人出具过工资表的事实，结合原审法院对徐晓伟、付文宝调查时二人均认可“受雇于陈祥峰在内蒙古钻探工地上从事钻探工作、在该工地上有一群沂水的工人在干活、具体什么名字记不清了，但只知道有一个姓方的”陈述，能够认定陈祥峰、付文宝、陈庆国、徐晓伟四人或其中一人存在欠付张宗卫劳务款的事实。张宗卫提交的工资表虽系复印件，但该工资表的内容中同时列明了一些生活开支费用，符合在外地务工的生活状况，扣除这些开支得出的数额应该就是欠付张宗卫的劳务费。结合张宗卫其他工友的工资表看，均系同一个人书写，表述形式基本相同，只是每人的劳务费金额不同。工资表复印件从证据形式上看虽不够完善，但符合农民工的认知程度和书写习惯，也能与徐晓伟、付文宝的陈述相吻合，虽形式粗糙但真实度更高。陈祥峰、付文宝、陈庆国、徐晓伟虽对张宗卫提交的工资表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宗卫之间劳务费的支付情况，以推翻该工资表复印件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依据该工资表复印件认定张宗卫的欠付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张宗卫陈述陈祥峰从沂水找其先后到内蒙古阿拉善左旗、宁夏吴忠市红寺堡区太阳山镇工地进行钻探施工，施工的钻机是陈祥峰的，与付文宝、徐晓伟关于陈祥峰雇佣其二人从事钻探施工，施工的钻机系陈祥峰所有的陈述相吻合。陈祥峰本人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相关问题的调查均陈述不知情，二审通知陈祥峰本人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但陈祥峰拒绝到庭。根据以上情况分析，陈祥峰承揽钻探工程，联系张宗卫等人从事钻探业务，进行钻探施工的钻机为陈祥峰所有的事实清楚，一审据此认定张宗卫系受陈祥峰雇佣，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也是依法维护农民工权益的具体体现，本院予以维持。张宗卫主张付文宝、陈祥峰、陈庆国、徐晓伟四人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原审对此认定正确。陈祥峰雇佣张宗卫从事钻探业务，并由付文宝代为结算劳务款，陈祥峰尚欠张宗卫劳务款19772元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欠付劳务款的支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张宗卫主张权利时，即2017年1月20日张宗卫及其工友方文俭电话向付文宝等人索要劳务款之日起算，因此至本案一审诉讼，张宗卫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祥峰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祥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陈祥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宋海红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路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