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8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军，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69年10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东斋堂村。负责人：谢晓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北京市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立军、上诉人李慧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斋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斋堂镇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立军、上诉人李慧，被上诉人斋堂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立军、李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键事实未查明。镇政府派人陪我们去的医院，路上说起过胎儿颅内异常情况。一审未查明引产医嘱被取消的原因及时间，客观情况是镇政府撤回三联单导致无法进行引产手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调查笔录中门头沟保健院医生解答片面，如果有三联单则表示政府行为，专用于计划生育不会考虑孕周，而撤走三联单，医院考虑医学指征拒绝引产，故政府撤走三联单且未及时告知我们与缺陷子女出生有因果关系。斋堂镇政府辩称,不认可侯立军、李慧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孩子先天缺陷与政府没有因果关系，对方不听政府计划生育意见拒绝引产，后来主动找政府引产但未告知原因。我们把三联单给了医院没有撤回，三联单是报销凭证，是否引产决定权在患者本人，与三联单没有关系。侯立军、李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斋堂镇政府赔偿侯某自出生时起的医疗费71509.9元,2.要求赔偿李慧生产时的医疗费5500元及李慧之女侯某后续治疗产生的所有医疗费，3.要求退还社会扶养费58086元，4.要求赔偿民事诉讼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诉讼过程中（2017年3月7日、法庭辩论终结后），侯立军、李慧要求追加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门头沟妇幼保健院）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立军与李慧系夫妻，李慧系再婚。2004年底，李慧怀孕。因李慧与其前夫生育过两名女孩，有一名女孩判归李慧抚养，二人不符合当时北京市照顾再生育条件，二人当时不应当再生育子女。因上述原因，斋堂镇政府在李慧怀孕后每隔约三个月即与侯立军夫妇进行谈话，劝阻其生育，但侯立军夫妇均以相应胎儿系侯立军第一胎为由予以拒绝。2005年9月12日(当时李慧已孕38周+6，此前曾在斋堂医院进行检查)，李慧到门头沟妇幼保健院住院，当天，门头沟妇幼保健院经超声影像检查发现胎儿侧脑室可疑增宽-脑积水不除外，建议明日专家复查。2005年9月13日，李慧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就医，经超声检查发现胎儿颅内结构异常-脑积水。后侯立军夫妇到斋堂镇政府表示同意进行引产，但未说明胎儿存在颅内异常，后斋堂镇政府派员将《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即侯立军夫妇所称三联单，主要内容为身份情况、完成项目等)送至门头沟妇幼保健院。2005年9月22日(孕40周+2)，李慧在门头沟妇幼保健院经剖宫产术产下一女侯某，侯某出生时即患有新生儿脑积水、肺动脉高压等多种疾病。2005年9月30日，李慧出院。2010年12月22日，因违法生育侯某，北京市门头沟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侯立军、李慧决定征收社会抚养费，后侯立军将社会抚养费交纳至斋堂镇计划生育办公室。经法院2017年2月24日与门头沟妇幼保健院调查，门头沟妇幼保健院表示：“三联单可以免一部分计划生育的费用，医院可以拿着三联单找政府报销，不涉及做引产的问题，只要有积水潭医院胎儿有问题的证明就可以做引产，但也要看医学指征是否适合，没有三联单自己掏钱也可以做，能不能做引产和三联单没有关系。2005年9月12日的报告显示发现胎儿有脑积水，但发现的晚，从医学上来说，当时怀孕的周数已经不属于引产范围，不适合引产，对孕妇生命有影响。李慧应该是没有定期产检，早期没有发现。”2017年3月2日，经质证，侯立军、李慧表示，此前产检一直在做，妇幼保健院接到斋堂镇政府的三联单后已经给李慧上引产药了，因为李慧月份大，三联单是部分手术费，不够李慧的全部费用，医院向斋堂镇政府提了一些条件，两者产生了矛盾，当时杨院长骂侯立军、李慧，说三联单被政府拿走了，做不了引产，让转到别的医院做引产。2017年3月3日，门头沟妇幼保健院向法院来电称，“昨天侯立军、李慧找门头沟妇幼保健院进行交涉，称如果妇幼保健院再参与此事、跟法院说什么就会起诉妇幼保健院，妇幼保健院向侯、李二人进行了解释，表示：与法院做的调查笔录是根据现在的医学角度进行的，谈论的事也不是当时的事。后来妇幼保健院经过询问以前退休的老医生，得知2005年时计划生育政策比较严，政府的三联单还是有点作用，如果有政府的三联单，则表示是政府的行为，专用于计划生育，不会考虑产妇孕周，医院就得支持和给她做了，如果没有政府的三联单，则是产妇个人的行为，需要考虑产妇的生命安全；对于孕检多少次的问题，现在重视了可能做的比较多。”根据李慧在门头沟妇幼保健院的住院病历，2005年9月16日10时30分，医生下达引产的医嘱，后该医嘱被注明取消，但未显示原因；自2005年9月16日至2005年9月22日，门头沟妇幼保健院给李慧所用药物包括0.9%生理盐水、头孢曲松钠(抗生素)、5%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维生素C、复方鲜竹沥液、甲硝锉(抗厌氧菌药)、安定、鲁米那(镇静用)、四物合剂(补益剂)等，未见使用引产药物；2005年9月16日，门头沟妇幼保健院对李慧进行了胸片X线检查，检查印象为支气管炎，照射部位并非腹部。对于斋堂镇政府是否撤回《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及相应原因等事实，侯立军、李慧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经法院再次电话联系门头沟妇幼保健院有无《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交接的记录？门头沟妇幼保健院称，当时比较简单，并没有关于三联单交接的书面记录，妇幼保健院有的书面材料只有病历，后来妇幼保健院也让相关医生到病案室看了李慧的病历，相关医生也想不起这个病人了，相关医生不知道为什么政府撤走三联单，也可能是相关医生不想说，但当时计划生育的政策比较严，如果有政府的三联单，医院无论如何也要给做，出了什么事由政府担着，如果没有三联单，就要考虑医学指征了，这件事跟政府撤不撤三联单有一定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01年12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五次会议通过，已于2015年修正，下称2001年人口与计划生育法），违法生育子女的公民，应当依法缴纳社会抚养费，是国家工作人员的，还应接受行政、纪律处分。据此，违法生育子女的公民应承担的法律后果范围已由当时的法律明确规定，而并不包括在有可能危及产妇生命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实施计划生育手术，故对门头沟妇幼保健院在侯立军、李慧与其交涉后向法院变更陈述的相关内容，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侯立军、李慧生育缺陷子女的主要原因系侯立军、李慧在2001年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实施期间长期不听从斋堂镇政府劝阻、主动违法超生、发现胎儿存在异常时已经足月，根据侯立军、李慧的陈述，斋堂镇政府于2005年9月16日向门头沟妇幼保健院出具《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而李慧在2005年9月22日即已生产，两者仅相差6天，无论斋堂镇政府在2005年9月16日之后是否撤回《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如撤回相应记账单是否通知侯立军、李慧，均与侯立军、李慧生育缺陷子女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侯立军、李慧要求斋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侯立军、李慧要求追加门头沟妇幼保健院为被告的要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侯立军、李慧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审理期间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成立与否，取决于行为人的行为及其后果是否符合责任构成要件。即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本案中，侯立军、李慧主张斋堂镇政府撤走《门头沟计划生育免费记账单》（即三联单），未及时通知自己，致使妇幼保健院无法继续实施引产术，导致患儿出生，斋堂镇政府存在过错。首先，斋堂镇政府否认撤走三联单，侯立军、李慧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该事实加以证明；其次，从门头沟妇幼保健院就相关事实向一审法院所作陈述看，前后存在明显差异，同样不足以证明侯立军、李慧的事实主张；最后，侯立军、李慧在怀孕过程中未能及时查出胎儿存在问题，在怀孕38周+6时才检查出胎儿存在异常情况，此时胎儿已足月，说明生理缺陷并非三联单所能导致。正如一审法院所述，侯立军、李慧生育缺陷儿童的主要原因在于其怀孕前期不听斋堂镇政府劝说，违法超生。总之，侯立军、李慧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斋堂镇政府对其生育缺陷儿童存在侵权行为，即不能证明其子女存在缺陷与斋堂镇政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斋堂镇政府对侯立军、李慧构成侵权、未支持侯立军、李慧要求斋堂镇政府承担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社会扶养费等费用的各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中，侯立军、李慧要求就三联单的撤回问题向门头沟妇幼保健院核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就三联单的作用、交接事宜曾向门头沟妇幼保健院核实，该保健院前后陈述不相一致，且就侵权责任构成而言，如上所述，三联单是否撤回与侯立军、李慧生育缺陷儿童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故，侯立军、李慧要求再行核实之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侯立军、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侯立军、李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