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仙，女，1955年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议，铜仁市碧江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陈英，女，1981年9月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鹭鸶岩水厂对面）。上诉人黄国仙因与被上诉人唐陈英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仙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0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判判令黄国仙返还多领取的抚恤金42643.80元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首先，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被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涵。黄国仙系唐福喜的合法妻子，且系依靠唐福喜生前抚养的人，而唐陈英是一名身体健康的青年人，且具有完全独立生活能力。抚恤金是被供养人在供养人死亡后依法取得的生活保障金。唐陈英既非未成年人更非残疾人，也不是依靠供养人生前供养的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享受抚恤金和补助费的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抚养。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唐陈英不是唐福喜生前抚养的人，不应分割抚恤金。其次，一审按3:7的比例对142146元抚恤金进行分配严重显失公平。唐福喜死后的丧事系黄国仙独自出资操办的，而唐陈英在此期间分文未出。即便要按比例分配，也应减除办丧事的费用再进行分配。唐陈英属有扶养能力人，在黄国仙结婚后并未尽赡养义务，在唐福喜住院期间，唐陈英不管不问，唐陈英依法丧失了参与分配的资格。2.原判对抚恤金的分配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显属错误。首先，本案系共有纠纷，该抚恤金不属遗产，不应纳入遗产范围进行分割。其次，唐陈英依法不具备参与分配抚恤金的法定条件，其不属唐福喜生前抚养的人，而黄国仙系唐福喜合法妻子，且具备了享受抚恤金的法定要件。唐陈英辩称，1.唐陈英与唐福喜的收养关系成立。唐福喜夫妇于1982年收养唐陈英，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收养关系成立。2.抚恤金系国家规定应发给死者家属的一种补偿性费用，是对死者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和经济救济方式，抚恤金并不是遗产。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给予其家属一定的金钱补助。唐陈英与唐福喜之间的收养关系成立，唐陈英是唐福喜的直系亲属，当然能享受该笔抚恤金。原审法院对抚恤金进行合理分配，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客观事实，并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出判决。在作出判决时，已经优先考虑上诉人年龄的特殊性，本案中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4.唐福喜生前所产生的医疗费等其他支出，以及丧葬费事宜。因唐福喜生前按月领取退休金，有固定收入来源。单位已支付丧葬费1600元。上述费用与本案抚恤金分割并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唐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唐陈英与唐福喜的收养关系成立；2.判决黄国仙向唐陈英给付因其父唐福喜死亡应得一次性抚恤金共计71073元；3.诉讼费用由黄国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陈英于1981年9月6日出生，生母陈兴梅与陈兴秀（已去世）系亲姐妹，陈兴梅共生育了6个子女，唐陈英系其最小的孩子。1982年，由于唐福喜（已去世）与陈兴秀结婚多年，一直未生育有小孩，故两家经协商后决定由唐福喜与陈兴秀夫妻二人收养唐陈英，为之取名为唐陈英，并一直共同居住。但至今一直未办理收养手续。1985年3月23日，唐陈英正式迁入唐福喜与陈兴秀所在的户籍，户籍显示户主唐福喜，女儿唐陈英，妻子陈兴秀。1999年9月，陈兴秀因病去世。2000年1月10日，唐福喜与黄国仙在原××镇登记结婚。婚后，唐陈英仍与黄国仙及唐福喜共同居住。2011年，唐陈英结婚成家，并由唐福喜办理了婚事，婚后唐陈英离家与丈夫一起居住。2016年6月6日，唐福喜因病住院，并于2016年6月27日因病去世。由黄国仙独自办理了全部丧葬事宜。2016年8月3日，经唐福喜所在单位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铜仁市碧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同意为唐福喜发放抚恤金131350元、丧葬费1600元。2016年11月25日，经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铜仁市碧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同意补发唐福喜2016年增加的基本离退休费10796元。两次合计142146元。2016年12月23日，双方因该笔费用归属问题发生争议，上述费用通过铜仁市碧江区财政局账户转入黄国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仁金鑫支行开设的账户中。唐陈英于2017年1月4日，以与黄国仙共有纠纷为由，向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诉前保全，产生保全费730元。后唐陈英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作出（2017）黔0602民初3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唐陈英撤回起诉。黄国仙目前没有工作，无固定收入，与唐福喜婚后也未生育有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陈英与唐福喜、陈兴秀之间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唐陈英主张与唐福喜、陈兴秀收养关系成立并向法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表、坝黄镇锦江社区居委会证明、樊元香等17人共同出具的证词、证人万某等证人证言。前述证据能证明唐陈英与唐福喜、陈兴秀在生活中以父母、子女的名义相称，以养父母关系长期共同居住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起施行，而唐陈英系唐福喜、陈兴秀夫妇于1982年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使用当时的有关规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有关规定，而应适用1984年8月3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该意见第四部分“收养问题”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该按收养关系对待。”故唐陈英与唐福喜、陈兴秀夫妇间应认定成立收养关系。黄国仙辩称因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唐陈英与唐福喜、陈兴秀之间不成立收养关系，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唐陈英所主张分配的抚恤金7107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唐福喜因病去世，其所在单位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其近亲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42146元，唐陈英以其与唐福喜成立收养关系要求分割一半，即71073元。一次性抚恤金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及精神安慰，不属于遗产。针对该款项具体应如何分配，我国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但鉴于抚恤金的权利人系死者近亲属，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的规定。鉴于唐陈英已于2011年出嫁，有自己的家庭，而黄国仙在丈夫因病去世后办理了相关丧葬事宜，现年龄较大，且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名下也并无其他子女，并且独自生活的客观情况，在分配份额上应给予一定照顾。结合本案实际，法院酌定唐陈英与黄国仙之间按3:7的比例予以分配，即由唐陈英分得42643.80元，黄国仙分得99502.20元。对唐陈英主张的730元保全费用，因非本案产生，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唐陈英与唐福喜、陈兴秀之间成立收养关系；二、由黄国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陈英返还多领取的抚恤金42643.80元；三、驳回唐陈英其他诉讼请求。唐陈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34元，由唐陈英负担401元，由黄国仙负担4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唐陈英是否享有抚恤金以及享有的份额。唐福喜与陈兴秀在1985年3月23日收养唐陈英，按照当时的民事政策，该事实收养关系成立，唐福喜与唐陈英形成养父与养女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唐福喜去世后，其生前所在的单位发放了相应的抚恤金，该抚恤金未明确发放给黄国仙。由于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的一种财产权，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属于近亲属共同财产，因此，就本案来讲，唐陈英、黄国仙作为唐福喜的近亲属，均有分割及享有唐福喜死亡后抚恤金的权利，黄国仙认为唐陈英不具备分配资格，无权主张分割本案所涉抚恤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次性抚恤金的发放是以死者本人生前最后一个月享受的基本离退休费为基数计发，不考虑死者近亲属的人数和是否依靠死者生前抚养的因素。黄国仙主张享受抚恤金必须是死者近亲属和依靠死者生前抚养为条件，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条件不符，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因抚恤金有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的双重属性，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结合当事人经济条件、对死者生前履行义务情况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审法院基于黄国仙办理了唐福喜的丧葬事宜、黄国仙的年龄、收入状况等因素，认定唐陈英分得抚恤金30%的份额，黄国仙分得抚恤金70%的份额。黄国仙要求扣除其办理丧事支付的费用后再行分配，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上诉人黄国仙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提供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国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黄国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稼祥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罗宇睿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