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初41号原告：苏越，男，195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修文，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娇，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金凤都娱乐会所，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金田路。投资人：马爱华。原告苏越诉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金凤都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金凤都会所）侵犯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修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凤都会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越诉称：原告在中国音乐界享有盛誉，曾担任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艺术总监等职，其创作的歌曲多次获得过全国及国际比赛多项大奖。原告委托的调查人员与公证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至被告的经营场所，使用被告经营场所内的设备播放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29首歌曲的不同演唱版本的音乐作品。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通过专用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消费者公开播送涉案歌曲，其行为方式已经构成对涉案作品的表演，同时具有营利性质且未经许可、未支付使用费，已经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作品表演权，应当向原告承担包括经济赔偿在内的侵权责任。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0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支出费用3780元（其中包括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780元），合计3278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苏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7）镇镇证民内初字第2429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2794号公证书、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2795号公证书，证明起诉状的真实性；2.江苏省句容市公证处出具的（2017）镇句证民内字第561号公证书、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版的《苏越音乐作品集萃》30首歌曲，证明苏越享有著作权的作曲的歌曲《黄土高坡》等19首、作词的歌曲《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等9首、与他人共同作词的歌曲《世纪清晨》等2首；3.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35号公证书（含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录像光盘），证明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营业性放映涉案歌曲29首，侵犯了原告的作品表演权；4.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了律师费2000元；5.场所包间消费发票680元、公证费发票10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未开具，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支付了合理费用。被告金凤都会所未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原告苏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认定：原告苏越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供本院核对，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对其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和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定。经审理查明：1.苏越作为作词、作曲家，其创作的30首音乐作品（含与他人合作作词的作品）经著作权登记，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包含《黄土高坡》、《血染的风采》、《月满西楼》、《谢谢你朋友》、《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等曲目。2016年11月24日，苏越（委托人）与方三林（受托人）、陈方明（受托人）签订《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因自己创作并享有词曲著作权（以下简称‘版权’）的音乐作品普遍地遭到卡拉OK经营者、网站、移动通信运营商、APP运营商、音像制品制作者或出版者、图书经营者或出版者等的侵犯，委托上列受托人担任委托人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述侵权人提起诉讼。”该协议对证据保全的授权范围、第一审诉讼程序的授权范围、第二审诉讼程序的授权范围、强制执行程序的授权范围等进行了约定。授权书第五条明确“管理或委托第三人管理委托人创作的全部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权（即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授权书第七条载明：“为便于上列受托人及时行使代理权，委托人已经将自己的私章交由方三林使用。方三林为行使代理权在任何文件上的盖章与委托人的亲笔签字具有同等效力。为确保委托人的私章不被他人使用，任何以委托人名义对外使用的文件，比如：民事起诉状、上诉状、强制执行申请书、指定收款函等诉讼和非诉讼文件，必须同时加盖方三林的私章，方为有效。”授权期限自签字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苏越、方三林对该委托书及二人的签字、印章均进行了公证，对此，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和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6）京长安内民证字第22794号、22795号和（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2429号公证书。2.2017年1月5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和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邵旭瑞、田玉成来到位于江苏省泰州市金田路招牌为“金凤都”的营业场所318包厢，由邵旭瑞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黄土高坡”等29首歌曲，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由田玉成用自备专用的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摄像结束，田玉成向经营者索取发票，获得发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680元，并盖有金凤都会所的发票专用章），银联商务刷卡单据一张，所得票据原件由公证人员保存，择期复印后交田玉成保存。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用的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制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2017年1月18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了（2017）镇镇证民内字第335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粘连的复印件与田玉成现场索取的票据原件一致，所附证物袋内光盘上的文件为田玉成于上述时间和现场拍摄所得视频文件的拷贝件，拍摄的图像和声音等内容与现场当时情景一致。3.金凤都会所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为2010年5月14日，投资人为马爱华，经营场所在泰州市海陵区金田路21号，经营范围为KTV，预包装食品零售。4.苏越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680元。2017年5月22日，苏越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原告涉案纠纷诉讼代理人，并根据律师收费办法等，商定原告在一审判决或调解后支付律师代理费计2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苏越以作品登记方式证明其是《黄土高坡》、《血染的风采》、《月满西楼》、《谢谢你朋友》、《对你的爱越深就越来越心痛》等涉案29首音乐作品的词或曲作者，是上述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保护音乐作品著作财产权免受他人不法侵害的权利。本院认为，被告金凤都会所侵犯了原告苏越的著作财产权。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著作权包括表演权。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著作权法对于表演权赋予了作者可以自己行使作品的表演权，也可以授权他人表演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金凤都会所系自助KTV经营者，在其营业场所内以消费者支付费用作为提供点唱服务的对价，消费者只需通过包房内的操控平台，在预置点唱软件的电脑中自行操作即可播放其选定歌曲，被告金凤都会所提供的服务内容显然已经超出了对歌曲的合理使用范围。作为音乐作品，歌曲的曲调和歌词内容虽然可通过录音录像制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加以表现，但词、曲本身亦具有不依赖其他介质或者表演方式可独立表现的著作权内容之特点，且在KTV的特定环境下，消费者在点唱时，通常将注意力更多集中于词、曲的内容，而非词、曲之外的背景、人物、装饰及故事情节等。因此，被告金凤都会所在其经营的KTV中提供涉案29首歌曲的点唱服务系借助技术设备再现音乐作品，应当认定为是对音乐作品的机械表演，侵犯了上述歌曲的著作权人在词、曲内容范畴内许可他人表演的著作财产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苏越未要求被告金凤都会所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此系原告苏越对其享有权利的自主支配，本院将根据其诉讼请求的范围确定判决内容。对于赔偿额的确定，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为，首先，歌曲系以特定音乐符号和文字的组合内容为表现形式的音乐作品，曲调的排列顺序和歌词内容均具有独创性。一首歌曲即使可能存在多个版本或者表现形式，其所涉词与曲仍然是特定的，且具有同一性，侵权行为所指向的对象也应当是同一的。故本案中应以词、曲的同一性为判断标准确定被侵权歌曲的数量为29首。其次，KTV行业所面对的是具有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地域、不同年龄层次的不特定消费人群，加之涉案各首歌曲的流传范围、流行程度亦有很大不同，被点唱的几率不会相同，各首歌曲的著作权因此被侵犯的次数或者程度也不尽相同。本案中，因本案原告苏越未能提供著作权人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金凤都会所因侵权所得利益的证据，为弥补权利人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权利人获得权利的时间、侵权人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数量、作品的发行时间及流行程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此外，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苏越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系原告苏越为维护自身权利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苏越支付包厢费680元亦为本案公证保全证据所支付的费用，虽然原告苏越未能提供公证费和律师费的发票，但上述费用系属实际支出费用或者预计必然发生的费用，均属于必要的合理支出费用，故原告苏越关于合理支出费用共计3680元的主张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均应当由被告金凤都会所负担。被告金凤都会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金凤都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越经济损失14500元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680元，合计18180元；二、驳回原告苏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金凤都娱乐会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原告苏越负担220元，被告泰州市海陵区金凤都娱乐会所负担400元（被告负担的份额原告已交纳，被告于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勇审 判 员 吴 翔人民陪审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梁凤蓉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