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7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西地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北支路**号。法定代表人：黄海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九江市物资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十里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张友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桀，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九江市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长虹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彭友根，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西地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达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九江市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被申请人九江市物资再生利用总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赣民终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地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地达公司请求物资公司、再生公司支付28209200.09元违约金的主张，未超过地达公司和再生公司于2007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物资公司于2008年8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的违约责任范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2.二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未能开工除因存在土地交付和拆迁问题外，还有项目规划设计无法报批的原因，据此变更违约金数额为8318182.5元，证据不足。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物资公司、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地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变更违约金数额的请求。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数额应以当事人的请求为前提，二审法院未经当事人请求主动调减，显有不当。综上，地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物资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争议源自再生公司企业改制土地出让，系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2.物资公司是再生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其前身为九江市物资局，后按照市政府机构改革成为市政府下属的行业主管机关，并非生产经营性企业，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一、二审判决以物资公司为本案诉讼主体，基本事实认定错误。3.2010年9月6日《出让土地交付协议书》对案涉土地交付和拆迁安置事宜作出了新的约定，已完全取代之前签订的协议。二审判决关于2010年9月6日《出让土地交付协议书》未约定2007年8月22日《协议书》作废、双方无谅解及过去责任既往不咎的认定，显有错误。4.地达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后即获得金融机构贷款融资，加之再生公司向其给付的1765.9万元购房款和土地价值增值，地达公司获益甚巨，未受任何损失。二审判决判令物资公司、再生公司向地达公司支付8318182.5元违约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物资公司、再生公司系计划经济过渡时期产物，历史负担沉重。地达公司迟迟不落实职工住房开发安置，社会影响恶劣。二审判决结果导致双方权责失衡，应予纠正。综上，物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二审判决物资公司、再生公司向地达公司支付8318182.50元违约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再生公司的性质为企业法人，系物资公司的下属企业，亦系案涉“九土挂2007-5号宗地”的原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经物资公司委托，九江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该宗土地。地达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以55454550.00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土地，并与九江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七条中约定：“该宗土地成交后由九江市物资集团公司确保在2008年7月1日前交付土地给受让人，同时受让人付清全部地价款。如不能按时交付土地或该宗土地上引起的债权债务法律纠纷以及拆迁过程引发社会稳定问题，受让方可与委托方市物资集团公司交涉。”2007年8月22日，再生公司与地达公司签订《协议书》，承诺履行该宗土地挂牌出让公告中物资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双方并对土地交付时间、逾期交付土地违约金、再生公司职工住宅拆迁安置等事宜作出了约定。2008年8月26日，物资公司出具《承诺书》，愿意为再生公司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述协议及承诺，均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物资公司和再生公司均系以民事主体身份参与民事活动，其与地达公司之间基于案涉土地交付产生的争议，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纠纷。物资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案件受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具体违约情形及违约金责任承担而言，2007年8月22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再生公司应于2008年2月29日之前交付市场用地（现为仓储、门店用房），2008年3月31日之前交付一期商住用地（现为生产、办公用地）。但至2010年9月6日，再生公司始清理出仓储和办公用房约42亩土地，经九江市国土资源局、物资公司、地达公司三方验收后交付地达公司，构成违约。物资公司申请再审主张2010年9月6日《出让土地交付协议书》中，各方已达成谅解，对违约责任既往不咎。但该协议并无相应约定内容，地达公司亦未作出过放弃主张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各方更未曾就不予追究再生公司、物资公司的违约责任达成合意。物资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其数额应以当事人因违约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准。地达公司诉讼请求虽要求再生公司、物资公司向其支付28209200.09元违约金，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应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仅以地达公司要求的违约金数额远低于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所得的违约金数额为由，对地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有不当。一审判决后，物资公司、再生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地达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中，除辩称不构成违约外，均提及地达公司因案涉土地获益甚巨、并未受有损失一节。地达公司申请再审主张，物资公司、再生公司未申请调减违约金，与上述事实不符。二审法院根据物资公司、再生公司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事实和理由，综合判断全案证据，兼顾案涉土地规划开发审批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预期利益等因素，参照地达公司已支付的案涉土地出让价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数额为8318182.50元，属自由裁量权的正当行使，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地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物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地达实业有限公司、九江市物资集团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审 判 员 马东旭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牧晗书 记 员 陈则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