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福跃，男，195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北湖省级旅游度假区。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湘萍，山东源诚（济宁）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王田田，山东源诚（济宁）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田圣广，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福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福跃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福跃上诉请求：1、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11民初76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土地租用费用5507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已经认定1998年8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5年，从1998年8月27日承包至2009年10月1日占地，已经经营了11年之久，还有14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期。2009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系在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内签订的，正是因为承包期限尚未届满，土地使用权益属于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才又同上诉人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反租土地并支付土地租用费。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明确约定流转用途为“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占用。”同时，协议约定了租用费用和租用期限，即“每年土地租用费用为2200元/亩，从2009年10月1日起直到征地完成为止”。本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法定形式要件，并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生效条件，并且该合同也已经实际履行，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为协议内容是虚假的明显错误，从2009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之日起，被上诉人就完全履行协议内容，支付上诉人承包土地和自耕地土地租用费至2013年，并且至今被上诉人仍然按照《土地租用协议》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自耕地的土地租用费的事实，也足以认定《土地租用协议》的真实合法有效性。二、原审判决认定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占地实质上是“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上诉人的土地，并以此认定涉案土地占用费为土地补偿费，缺乏证据证明，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土地租用费用的标准可知本案为土地租用费，而非土地补偿费。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约定土地租用费标准为“每年土地租用费用为2200元/亩”。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本案费用若为土地补偿费，那么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与法律规定的补偿标准相差甚远，很明显涉案土地占用费不是土地补偿费，而是租用土地的费用。2、原审判决认为涉案土地为政府征收，但没有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征地批文、征地补偿方案等文件予以佐证，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5条第一款“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本案土地若为政府征收，那么应有相关征地批文、征地补偿标准等文件在被征收地予以公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既然反驳不是土地租用费，主张是土地补偿费，那么应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然而，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征收土地方案、政府征地批文以及征地补偿标准等证据材料，也就说明本案土地并非国家征收，从而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争议的费用并非土地补偿费，而是土地租用费。三、被上诉人负有支付拖欠土地租用费的义务，上诉人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认定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土地37.509亩，其中租用上诉人承包土地25.033亩，自耕地12.476亩。被上诉人一直按照《土地租用协议》的标准支付上诉人自耕地租用费至今，但支付承包地租用费至2013年，之后再未支付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租用期限为“从2009年10月1日起直到征地完成为止”，目前征地尚未完成，涉案土地还处于被租用的期限内，被上诉人负有继续支付承包地土地租用费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6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本案系因北湖清淤及南二环迁占租用涉案土地，许庄街道每年按照2200元/亩的标准将土地租用费拨付至孙杨田村集体账户。被上诉人每年都在实际领取土地租用费，但拒不支付给失地农民，属于擅自截留租金，依法应承担支付拖欠土地租用费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土地承包及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被答辩人要求继续履行支付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签订了农用地的租赁承包合同，2009年10月前，双方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本合同。2009年10月起，因政府建设规划需要，涉案的土地已被北湖新区规划为景区或新建社区使用，并非用于清淤，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政府对于该土地的征用行为致使土地租赁合同在客观上不能实际履行。该土地属于村集体性质，所有权人为村集体，在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村集体租赁自己所有的土地明显属于虚假内容的协议。二、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的农用地是本村村集体的土地，2009年10月因北湖新区开发建设，新区使用本村土地，建设成为景区或社区，新区对地上附着物也向被答辩人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向答辩人村委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对于土地被政府用于新区建设的事实双方不可否认，实质上是新区“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本村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集体土地补偿的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答辩人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依法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三、该案的土地占用费用实质上属于土地补偿费，该案本质上是被答辩人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纠纷，不属于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租赁方式处理集体财产的规定，应该由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在本经济组织内部分配。且本村往届村委会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侵犯本村集体利益，被答辩人要求的款项不需要经过诉讼解决，而应当经过村民自治解决处理。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田福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用费55072.6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原告一次性交清承包费7.5万元，承包期限为25年。合同约定由原告以及另外六名村民共同承包东至二沟子，北面、西面至老运河边，南至高芬承包鱼池北堤，总面积约175亩的土地。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国家所赔付的土地征用费归属甲方（被告），国家所赔付的附物损失费归乙方（原告），缺少的承包年限按每年每亩50元退给乙方承包费，另外根据减少的承包年限，甲方再适当补给乙方最多不超过总承包费5％的补损费。”原告在承包土地上围堰种地、建房。2009年10月1日，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占用原告土地37.509亩，其中实际占用原告承包土地25.033亩，自耕地12.476亩，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对原告的青苗、树木、鱼池的房屋、机井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将土地建设成景区或公用绿化带。被告在未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原告土地37.509亩，每年按2200元/亩支付土地租用费用，从2009年10月1日至征地完成为止，被告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82519.8元。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土地，许庄街道办事处每年按照2200元/亩的标准拨付至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集体账户，每一年支付一次。被告孙杨田村委会为被占地的每户村民在农行办理了一本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并按照所占土地亩数按2200元/亩的标准向存折中存钱，被告按照所占原告37.509亩土地的标准支付给土地租用费82519.8元至2013年。因被告孙杨田村委会未承包土地的村民对村委会支付给承包户承包地的土地租用费的做法不满，引发群体矛盾，经村委会决议，停发各承包户承包地的土地租用费，只继续发放给原告自耕地12.476亩的土地租用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一年的土地租用费55072.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1998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合同。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间在承包的土地上开挖了鱼池，平整了道路，种植了树木。2009年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实施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占用了包括原告承包的土地在内的被告孙杨田村委会所有大部分土地，该区对原告的青苗、树木、鱼池的房屋、机井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原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占地实质上是用“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被告的土地，将所占土地建设成景区或公用绿化带或社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每年通过许庄街道办事处向村委会按每亩2200元支付土地占用费作为补偿，该土地占用费实质上是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的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第十条也明确约定了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国家所赔付的土地征用费归属甲方（被告），国家所赔付的附物损失费归乙方（原告），原告作为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依法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至2014年一年的土地租用费55072.6元的诉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也违反了《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庭审后本院向原告释明可依照《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退还承包费并赔偿损失，但原告未变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2009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原告土地37.509亩，每年按2200元/亩支付土地租用费用，从2009年10月1日至征地完成为止，被告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82519.8元。该协议是被告在未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是被告孙杨田村租赁原告的37.509亩土地，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82519.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协议的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另外，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时，已经将土地征用，被告也无法租用本应属于被告所有的原告承包的土地，该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亦无法履行，事实上被告并不欠原告的土地租用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1998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2009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09年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已对原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了补偿，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拨付的占用费用实质上是土地补偿费，应归被告所有，事实上被告并不欠原告的土地租用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田福跃要求被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租用费55072.6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原告田福跃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支付田福跃土地租用费55072.6元。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于1998年8月27日签订了《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09年，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占用了田福跃承包的土地在内的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大部分土地。同时对田福跃的鱼池、青苗、树木、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补偿，且田福跃已领取了该笔补偿款。北湖度假区管委会向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该笔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田福跃，而是由北湖度假区管委会直接支付给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且涉案土地已被北湖度假区占有使用。上述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涉案土地系以“以租代征”的形式被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征用，上述租赁费实际为土地补偿费。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孙杨田村荒地承包合同》第十条也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国家所赔付的土地征用费归甲方（被上诉人），国家所赔付的附属物损失费归乙方（上诉人）。田福跃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方，依法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如果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将损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故田福跃主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按照《土地租用协议》的约定支付其土地租用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77元，由上诉人田福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