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宇新（曾用名：代宇新），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福，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穹，男，198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鸣，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宇新因与上诉人吴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宇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吴穹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吴穹对应分给戴宇新的合作项目利润100000元已经进行了书面确认，充分说明双方对合作项目的利润进行了核算，并已经确定了分配方案和各自应得金额，但一审判决第二项作出了双方应重新核算，且判决金额不确定的判决，属于事实不清。戴宇新在一审中并未认可已经收到的313000元中包含了合作项目利润。吴穹在一审中认可其于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两张《欠条》的真实性，其抗辩不应向戴宇新支付100000元利润没有依据。而案外人陕西绿盟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绿盟煤业）向四川诺捷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诺捷斯公司）开具的《证明》不具有法定证明力，即使陕西绿盟煤业与四川诺捷斯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但是吴穹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陕西绿盟煤业向四川诺捷斯公司或吴穹赔偿了多少损失以及支付了多少利润，因此，在吴穹与戴宇新就利润分配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而吴穹在2015年12月1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内容，表明双方已经进行了最后核实对账，吴穹认可分给戴宇新1000**元利润不属于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情形。且在《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吴穹补足戴宇新应享有的保底15000元收益，即使按照民间借贷，吴穹承诺支付的100000利润也未超过年利率24%。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戴宇新的上诉请求。吴穹辩称，1、吴穹对合作利润不认可。戴宇新担心吴穹私下与陕西绿盟煤业结算，要求吴穹按合伙协议约定的保底利润出具《欠条》，该《欠条》并非吴穹的真实意思，应驳回戴宇新的该项诉讼请求。2、关于陕西绿盟煤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关于该证明内容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戴宇新出资500000元，吴穹出资200000元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合同专用账户由戴宇新保管，且陕西绿盟煤业出具的证明也说明合伙企业的利润打入了前述账户中。3、一审中，吴穹阐明了陕西绿盟煤业退回的保证金中400000元是退还戴宇新的，还有600000元系公司款项，吴穹找案外人承兑，但案外人将汇票用于其它项目经营，抵押给其他公司，因此吴穹不能及时把部分费用退还戴宇新。吴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戴宇新承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中“资金管理方式”约定，由吴穹开设合同专用账户，戴宇新保管且短信提示设为戴宇新手机号码，因此，戴宇新充分知晓合作项目利润。2。《陕西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中“成本处理方式”约定，接待费和工人住宿费等是由戴宇新从合同专用账户中转出，因此，戴宇新是能单独使用合同专用账户的。3、陕西绿盟煤业出具的《证明》，证明了吴穹与戴宇新之间有利润产生，且已转入合同专用账户。综上，戴宇新不仅知晓合作项目利润且能单独使用合同专用账户，因此，吴穹没有义务且客观上也可能向戴宇新支付利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戴宇新辩称，1、《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资金瓜拉尼方式和成本处理方式在合同履行一段时间之后，因为吴穹没有按合同完整继续履行，导致双方约定的银行卡中途就没有使用。从一审至今，吴穹至今未就该卡进账和支出进行举证，仅单方陈述该项目没有利润。戴宇新不知道吴穹是否已将该卡通过挂失等方式予以停用。陕西绿盟煤业出具的《证明》的效力及吴穹关于400000元汇票等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吴穹也未就《证明》所反映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不能推翻吴穹在事后出具的欠付100000元利润的书面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穹的上诉请求。戴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穹返还戴宇新人民币287000元；2、判决吴穹支付利息（以287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从起诉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吴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宇新与吴穹签订《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吴穹（此合同基于个人合作，与吴穹所在的四川诺捷斯公司无关）、戴宇新；合作项目名称：陕西绿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炭承运项目；合同简介：陕西绿盟煤业煤炭承运项目由四川诺捷斯公司与陕西绿盟煤业签订，但该项目实际行为主体为四川诺捷斯法人代表吴穹个人。戴宇新受吴穹邀请参与该项目。招标文件及合同见附件。该项目主要利润来源为陕西绿盟煤业煤炭2元每吨的服务费和信息站（货车中介）的返还费用。双方一致认为该项目为薄利稳定项目。戴宇新的500000元保证金出资作为该项目入场费用，吴穹承诺保证戴宇新的出资不受损失并且每月优先享有15000元保底收益。出资方式：吴穹200000元；戴宇新5000**元。该出资仅用于上述煤炭运输项目保证金，任何条件下双方均不得挪用。若有后续出资由双方共同协商。资金管理方式：吴穹开设农业银行卡号，由戴宇新保管（短信提示设为戴宇新手机号码），作为陕煤支付服务费和结算信息部（货车中介）返还费用的唯一账户，以下称“合同专用账户”。由于戴宇新5000**元的保证金出资作为该项目的入场费，戴宇新享有以下权益：1.戴宇新出资的500000元保证金由于任何原因受到损失或者合同期满无法全额退还，损失差额由吴穹承担完全赔偿责任。2.吴穹承诺合同期内每月保证戴宇新享有保证金500000元的3%保底收益，即15000元。该收益在每月利润中优先扣除，利润不足15000元部分作为吴穹对戴宇新的负债。——以上两条戴宇新的权益吴穹承担无限责任。若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被罚款，导致当月利润不足15000元，或者其中一方保证金受损，吴穹个人在15个自然日内向合同专用账户补足双方保证金和戴宇新150**元保底收益。该罚款在项目随后利润中由双方各承担50%。3.戴宇新保留陕西绿盟煤业煤炭承运项目合同原件及双方保证金回单原件。结算方式：陕西绿盟煤业煤炭2元每吨的服务费每月由陕煤直接汇入合同专用账户。信息站（货车中介）的返还费用由一线操作人员（合同双方中的乙方或两方，以实际情况为准）每10个自然日结算一次，并于结算当日存入合同专用账户（每月2号、12号、22号）。戴宇新在该账户收到当月汇款之后，优先扣除15000元保底收益，然后扣除并报销当月项目实施过程中双方成本，结余部分保留在该账户上，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后，可用于后续投资或分配。该项目实施过程中重大决策必须经由双方协商，达成统一。违约方（或过错方）必须保证对方权益并承担损失。项目专用账户：农业银行彬县中山街分理处；吴穹；62×××77。合同签订后，戴宇新于2015年4月9日向吴穹转款5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吴穹向戴宇新书写《欠条》一份，其上写有：今欠戴宇新（身份证号：）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于2015年12月7日前归还，以吴穹个人所有住房位于成都市新都区保利198蔷薇郡6-1-1203一套作为归款保证，若到期未归还，戴宇新有权处置房产，吴穹必须配合。2015年12月18日，吴穹向戴宇新书写《欠条》二份，其中一份写有：今欠戴宇新（身份证号：）合作项目尾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于2016年2月6日前归还。以吴穹个人所有车辆作为还款保证。若到期未归还，戴宇新有权处置该车辆。吴穹必须配合。另一份写有：今欠戴宇新（身份证号：）合作项目利润壹拾万元整，￥100000.00。于2016年4月6日前归还。戴宇新认为，吴穹在2016年6月14日之前已向其归还本金及每月保底收益共计313000元，吴穹对此认可。陕西绿盟煤业书写《证明》一份。其上写有：兹证明我司与四川诺捷斯公司于2015年4月9日签订《陕煤煤炭运输合同》。合同有效期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内因四川车辆自重高于陕西当地车辆自重以及2015年6月至7月陕西省境内的108国道维修等原因，四川诺捷斯公司车辆调度不畅，自愿于2015年8月提出提前解除合同。我司予以配合，同意解除合同。合作期间四川诺捷斯公司所产生的利润，我司已全额电汇至合同约定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7）。已全额结清。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质证，双方对以下事实认可：1、《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的效力；2、戴宇新出资500000元，吴穹出资200000元；3、在合作合同签订之后，吴穹累计向戴宇新支付了313000元。本案的争议点：戴宇新认为吴穹尚欠其287000元；吴穹认为尚欠戴宇新1870**元。不认可的100000元，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仅履行了两个月就终止了，戴宇新担心吴穹私下与陕西绿盟煤业进行结算，要求吴穹出具一张利润的欠条，陕西绿盟煤业出具《证明》证明了该项目没有实现利润。一审法院认为，《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陕西绿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煤炭承运项目由四川诺捷斯物流有限公司与陕西绿盟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但该项目实际行为主体为四川诺捷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穹个人。戴宇新受吴穹邀请参与该项目”，那么，形式上与陕西绿盟煤业签约的是四川诺捷斯公司，即形式上的运营主体是四川诺捷斯公司，但实际运营主体是吴穹、戴宇新，双方合作合同形式上是由四川诺捷斯公司履行的。那么，陕西绿盟煤业向四川诺捷斯公司开具的《证明》对戴宇新、吴穹就是有效的。证据《证明》证明陕西绿盟煤业与四川诺捷斯公司的合同已于2015年8月解除，合作期间产生的利润已汇至合同约定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77）。该账户是双方约定的项目专用账户。即戴宇新、吴穹合伙期间有利润产生，利润已经汇至项目专用账户。项目专用账户是吴穹开设的，戴宇新保管，且来电提示设置的手机号码是戴宇新的。故戴宇新对合伙期间的利润是知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戴宇新享有的权益”部分有效。本案中，戴宇新享有保底每月15000元收益的前提应是利润每月高于15000元，利润不足15000元部分不得认为是吴穹对其的负债。那么，对于吴穹向戴宇新承诺的归还其合作项目利润100000元，应根据双方合伙期间获得的实际利润确定。在戴宇新获取利润的同时，不得使吴穹承担亏损。关于戴宇新诉请的吴穹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从起诉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宇新归还1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吴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宇新支付利润（支付的利润不得高于双方合伙期间取得的实际利润。若合伙期间取得的利润高于100000元，吴穹应向戴宇新支付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利润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计算至利润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25元、诉讼保全费1970元，共计4795元，由吴穹负担。二审中，戴宇新、吴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穹是否应向戴宇新支付利润及利息；若应支付，利润及利息金额应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关系系合伙人在意思自治的基础上形成的合作关系，不同于合伙企业以及联营关系，因此，应充分尊重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形成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戴宇新与吴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5年12月18日终止，而吴穹于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时向戴宇新出具《欠条》，载明吴穹欠戴宇新合作项目利润100000元，对此，吴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上述《欠条》系在受到威胁、胁迫的情况下作出，则吴穹向戴宇新出具的《欠条》，应为双方当事人对合作项目利润如何分配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因此，吴穹应向戴宇新支付100000元利润。故戴宇新关于要求吴穹支付100000元利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吴穹关于戴宇新保管《陕煤煤炭运输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合同专用账户，戴宇新知晓合作项目利润，且能够单独使用合同专用账户，吴穹没有义务且客观上不可能向戴宇新支付利润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吴穹出具《欠条》承诺向戴宇新支付100000元利润，系吴穹承诺以固定数额向戴宇新支付利润，该承诺系双方对合伙利润分配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则戴宇新有权依据2015年12月18日的《欠条》向吴穹主张权利，而戴宇新是否保管合同专用账户以及是否能够单独使用合同专用账户与其向吴穹主张权利并不冲突，同时吴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戴宇新已从合同专用账户中提取了100000元利润。故吴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对戴宇新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戴宇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吴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吴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宇新归还18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8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吴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宇新支付利润（支付的利润不得高于双方合伙期间取得的实际利润。若合伙期间取得的利润高于100000元，吴穹应向戴宇新支付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利润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计算至利润付清之日止）”；三、吴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宇新支付利润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吴穹负担1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展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焦 增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