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黔行终45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从亮，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唐矛，区长。委托代理人朱亚涛，观山湖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鄢芷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213202，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从亮因诉观山湖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1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黔府用地函（2012）574号《省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2012年度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第七批次实施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在乌当区××街道办事处××、××、××、××村实施城市建设，新增建设用地130.0921公顷，同时将上述集体新增建设用地和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58.2073公顷，共计188.2994公顷土地征为国有，作为贵阳市2012年度城市建设第七批次用地。2013年5月21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出具地字第52000020131991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确认本案所涉用地项目符合城乡规划要求，用地单位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用地项目名称为金阳2012-21-3地块。2013年11月，贵阳市观山湖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发改局）与贵州师范大学共同编制了《贵阳市观山湖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二个五年规划纲要（中后期）（2013-2015）》，明确了大力发展金融服务业，建成贵阳国际金融中心的发展目标。2015年2月13日，观山湖区发改局向观山湖区房屋征收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征收管理中心）出具《区发改局关于“金融城二期项目”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确认该项目已于2013年6月在观山湖区发改局进行了备案，且该项目符合观山湖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及公共利益需求。2015年9月1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发布《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对外征求意见。同日，观山湖区政府发布《关于征求意见及修改情况的通告》，载明2015年7月10日至8月10日，《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通过现场张贴方式广泛征求了公众意见，公告时间为30天，并对征求意见的情况和征收补偿方案修改的情况进行了通告。2015年8月31日，征收管理中心向观山湖区政府提交了《关于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报告》，向观山湖区政府报告了该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具体情况。2015年9月15日，观山湖区政府作出观府发（2015）49号《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金融中心二期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征收决定），决定由征收管理中心对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并附《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同日，观山湖区政府发布《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公告》，对实施房屋征收有关事宜进行了公告。李从亮认为观山湖区政府不具有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观山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观山湖区政府于2016年9月15日作出的征收决定。一审法院认为：观山湖区政府经法律法规授权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具有作出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焦点在于观山湖区政府所作征收决定是否合法。为建设观山湖区科技金融服务区，形成以功能区块、产业园区为依托的发展空间布局，观山湖区政府启动金融中心二期项目建设，对李从亮位于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作出征收决定，符合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公共利益需要。观山湖区发改局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回复中，也明确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及公共利益需求。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之前，为保障被征收人获得补偿的权利，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观山湖支行开立了账号为11×××77的专储账号，用于征收补偿费用的专户专储，并于2015年8月31日按照有关规定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2015年7月10日，观山湖区政府制定《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稿）并通过现场张贴方式征求公众意见。2015年9月1日，观山湖区政府在征求意见稿公告已超过30日的情形下，根据收集的书面反馈意见对补偿方案进行了修改并予以公告，补偿方案的制定及修改符合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之相关规定。在履行上述程序后，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征收决定，符合条例相关规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李从亮主张征收决定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从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从亮负担。上诉人李从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依据；2.即使按照条例进行征收，被诉征收决定亦违反了条例的规定，严重违法。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李从亮的诉讼请求，并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观山湖区政府根据条例作出征收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征收，符合法律规定，履行了法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李从亮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012年12月31日，贵州省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在乌当区××街道办事处××、××、××、××村实施城市建设，新增建设用地130.0921公顷，同时将上述集体新增建设用地和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58.2073公顷，共计188.2994公顷土地征为国有，作为贵阳市2012年度城市建设第七批次用地。2015年9月15日，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决定由征收管理中心对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因征收决定所涉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已经全部纳入城市规划区范围，故一审法院适用条例对征收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根据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之规定，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具有作出征收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之规定，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虽然观山湖区发改局出具回复，称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但是观山湖区发改局出具的回复不足以成为定案的依据。观山湖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经过有权机关批准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条例第十条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之规定，2015年9月1日，观山湖区政府发布《观山湖区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公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对外征求意见。但是观山湖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观山湖区政府于2015年7月10日至8月10日通过现场张贴方式征求了公众意见，亦不足以证明征求意见期限不少于30日，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之规定，虽然征收管理中心向观山湖区政府报告了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的具体情况，但是，因金融中心二期建设项目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观山湖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对征收决定进行的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经过政府常务会议讨论，亦属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之规定，虽然征收管理中心出具证明称已经在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观山湖支行开立了账号11×××777的专储账号，用于征收补偿费用的专户专储。但征收补偿安置资金是否足额到位，应当由相关金融机构出具专户存储的证明文件，征收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效力不足，不足以证明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时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但观山湖区政府为建设观山湖区科技金融服务区，形成以功能区块、产业园区为依托的发展空间布局，启动金融中心二期项目建设，符合公共利益需求，如撤销征收决定，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被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不宜撤销，应确认违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李从亮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行初27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观府发（2015）49号《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金融中心二期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克佳审 判 员 滕学东审 判 员 申有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 瑶书 记 员 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