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平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号鸿升大厦23D。主要负责人：李春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月贤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月贤，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嘉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湖里大道6-8号4A-C区。法定代表人：蓝荣贵，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平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帆公司）与被上诉人厦门嘉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运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嘉运公司支付平帆公司垫付费用20040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6月，经贸公司委托嘉运公司代为办理一票集装箱货物从厦门运至墨西哥城的出运事宜。嘉运公司接受委托后，再转委托平帆公司向赫伯罗特公司进行订舱，并由嘉运公司向平帆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之后，赫伯罗特厦门公司代赫伯罗特公司签发了编号为HLCUXM1150540168的提单，记载为：托运人为经贸公司，收货人、通知人为SKTONES.ADEC.V,船舶CAUQUENES，航次1522E，装货港中国厦门，卸货港墨西哥曼萨尼略，交货地点墨西哥城，集装箱号HLXU1091347AA，货物数量和类别为225箱相机包，装船日期2015年6月2日，开船日期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27日，货物运抵曼萨尼略港。2015年10月27日，平帆公司向嘉运公司发出“第一次通知书”，载明：“贵司委托我司出运至墨西哥城的题述（HLCUXM1150540168提单项下）集装箱货物，已于2015年6月27日抵达贵司指定的目的港，但是目前尚无人在目的港凭正本提单向HAPAG-LIOYD船东提取货物，该批货物在目的港滞留已逾四个多月，已经发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等（USD10000）,且该等损失仍在进一步扩大。因此，烦请贵司作为托运人，能尽快安排核查相关情况，并通知收货人至目的港凭正本提单提取货物，以减少相关损失。”庭审中，嘉运公司称：其确认于当日收到该通知，但由于收到通知的时候货物到港已超过四个月，经与货主沟通，货主认为错过了处理货物最佳时间，拒绝收货。2016年5月12日，平帆公司通过银行向赫伯罗特厦门公司支付3000美元，银行付款回单中用途一栏注明“运费”。赫伯罗特厦门公司由此向平帆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的服务名称为“代理海运费”。另，赫伯罗特厦门公司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关于上面提到的航次（HLCUXM1150540168提单所涉航次），我们多次催促目的港收货人提箱，但至今未得到任何答复，最终，这批货物在2005年11月11日被墨西哥海关认定为被遗弃的货物，并产生9720美元的滞期费。通过赫伯罗特上海分公司与平帆公司总部沟通，考虑到双方之间长期及紧密的商业合作关系，平帆公司确认支付3000美元以弥补承运人因收货人弃货产生的损失。”庭审中，平帆公司陈述：其垫付费用是为了不影响其与船公司之间的合作，垫付金额是与船公司协商确定，没有经嘉运公司、货主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贸公司委托嘉运公司代为办理订舱出运事宜，嘉运公司再转委托平帆公司代为办理订舱，在没有证据证明嘉运公司转委托获得经贸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应认定经贸公司与嘉运公司、嘉运公司与平帆公司之间分别构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平帆公司起诉嘉运公司偿还货运代理合同项下垫付的费用，故本案为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平帆公司是否有权就其垫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向嘉运公司进行主张？一审法院从以下三点予以分析：首先，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一般是指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后，因无人提取货物或者迟延提取货物，超过了集装箱免费使用期和港口免费堆存期而由承运人和码头收取的费用。无人提货或者迟延提货的行为是产生前述费用的原因，而这两种行为均属海上货物运输合同项下所规范的内容，故当承运人遭受此两项费用损失后，除了依法行使留置、拍卖货物等救济措施外，理应根据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向货方主张损失。本案中，平帆公司接受嘉运公司的委托后向赫伯罗特公司进行排载。赫伯罗特公司签发的提单记载，货物托运人是经贸公司，承运人是赫伯罗特公司，故二者形成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如果赫伯罗特公司遭受了前述两项费用损失，理应依据运输合同主张相关权利。平帆公司和嘉运公司之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如果平帆公司在处理委托事务中确实为嘉运公司垫付费用，则嘉运公司应予偿还。同时，《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嘉运公司指示平帆公司向赫伯罗特公司垫付费用，相反，平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系单方与赫伯罗特公司进行协商；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情况紧急，相反，平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其系为维护与船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而垫付费用。因此，在嘉运公司对平帆公司垫付费用不予追认的情况下，平帆公司向赫伯罗特公司垫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的行为不属于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无权要求委托人嘉运公司偿还。其次，提单是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证明。案涉提单载明，装货港中国厦门，卸货港墨西哥曼萨尼略，交货地点墨西哥城，说明案涉运输属多式联运，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至交货地点墨西哥城的义务。诉讼中，无论从平帆公司提交的证据“第一次通知书”还是其诉称的事实看，其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产生的原因，均系无人在目的港曼萨尼略凭正本提单向船东提取货物而造成滞留。然而，港曼萨尼略港只是案涉运输的中途卸货港，并非交货地。货物尚未运输至交货地点，必然就不存在要求收货人在中途港去凭单提货。因此，如果因无人提取货物而在曼萨尼略港产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不能归咎于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以及相关的货运代理人，包括嘉运公司。平帆公司据此请求嘉运公司偿还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的主张，不能支持。再者，根据前述分析，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滞港费属于承运人和码头收取的费用。本案中，平帆公司提供的有关这两项费用产生的证据仅有赫伯罗特公司厦门公司的“确认函”，对于集装箱超期使用的时间、收费标准和码头收取滞港费的标准及实际收取情况，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赫伯罗特公司厦门公司一方出具的“确认函”，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采信。此外，平帆公司付款给赫伯罗特公司厦门公司的银行水单中备注的是“运费”，赫伯罗特公司厦门公司开具给平帆公司的发票记载的服务名称也是“代理海运费”，不能证明支付的是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滞港费。因此，平帆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货物在曼萨尼略港实际产生了多少金额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滞港费，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垫付该费用3000美元。综上所述，平帆公司诉请嘉运公司偿还垫付费用3000美元及相关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上海平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对厦门嘉运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上海平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平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平帆公司向承运人垫付的案涉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及滞港费是平帆公司履行货运代理合同支出的必要费用，嘉运公司应予偿还。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无法清关导致货物滞留，类比适用目的港无人提货时运费的处理原则。平帆公司是为了委托人利益支出费用，货物滞留后，平帆公司通知嘉运公司处理，发出提货通知书登门协商，但未得到回应。由于货物滞留产生费用，平帆公司不得不采取结清费用以防止损失扩大。即使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平帆公司曾通知嘉运公司，当时的情形满足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的“紧急情况”，平帆公司支付费用属于“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二、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平帆公司支付案涉费用未经过嘉运公司指示，事后也未得到嘉运公司追认，且不属于紧急情况，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嘉运公司也应偿还垫付费用。目的港无人提货时属于不能归责于托运人、收货人及相关货运代理人的错误，嘉运公司应支付该笔费用。三、平帆公司向承运人垫付案涉费用的事实有确认函、付款水单及发票相互印证，应予以认定。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嘉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平帆公司与嘉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平帆公司通过邮件形式向嘉运公司发送第一次通知书，并将正本通过EMS邮寄给嘉运公司；证据2、律师函，拟证明案涉货物在目的港无人提货产生费用，平帆公司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催告；证据3、船东与平帆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案涉货物在目的港被海关扣押，产生3000美金的费用；证据4、船东网站公布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率，拟证明超期费用为900美元/天；证据5、收款说明，拟证明平帆公司已经向船东支付3000美金。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平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时已经持有，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不能体现与本案的直接关联性，不应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平帆公司是否有权向嘉运公司主张垫付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平帆公司主张由于货物到达目的港后，收货人无法清关导致货物滞留，应类比适用目的港无人提货时的处理原则，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属于必要支出，平帆公司垫付后可向嘉运公司主张。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认定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收货人无法清关导致货物滞留”的事实。案涉提单载明交货地点是墨西哥城，但平帆公司所主张的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均产生于曼萨尼略港，承运人平帆公司尚未完成将货物安全运输至交货地点墨西哥城的义务。平帆公司作为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但本案中平帆公司垫付费用未经过嘉运公司同意，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当时存在情况紧急，支付给赫伯罗特船务（中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3000美金属于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另外，平帆公司所主张发生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和滞港费，主要依据船东赫伯罗特船务（中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和收款说明，该证据系单方出具，并无其他佐证，一审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而平帆公司付款3000美元的银行回单上载明用途“运费”，赫伯罗特船务（中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代理海运费”，均无法体现与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港费的关联性。综上，上诉人平帆公司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元，由上诉人上海平帆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胜代理审判员  林文勋代理审判员  魏孜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