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荣，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法定代理人：邱某（系张海荣之妻），女，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军（系张海荣之弟）,男，196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行政中心大楼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801483815Q。法定代表人：罗宸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泉，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保，男，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城解放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8492560003M。法定代表人:刘文春，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锋，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城东风路25号，组织机构代码49256131－3。法定代表人：肖隆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辉，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男，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张海荣、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安县人民法院(2016)赣0828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荣上诉请求：改判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万安县城市管理局按40％的责任赔偿张海荣损失138077元，即在原判基础上增加赔偿金额4495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判酌定按30％的责任赔偿张海荣损失，比例太低，根据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在事发广场单杆器械安装、管理上存在安装未达要求、安全警示不够、未经验收合格等诸多疏漏，应按40％更合理合法。其次，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对下属单位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未尽到监督义务，管理失职，应承担10％的责任。此外，护理费应按2人计算，交通费3000元应予支持，营养费应酌定20000元。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由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张海荣损失62085元的第一项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是该公共场所健身器材的管理人，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以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判决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担责，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第二，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安装健身器材时间是2008年，不能适用2011年的安装标准，故安装健身器材不存在过错。第三，原判计算护理费标准错误，应为每天123元，而非133元。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由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张海荣损失31042元的第二项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为凤凰广场的管理者是错误的。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职责主要还是管理环境卫生，市政广场的巡查管理由城管执法中队进行，事后出事的单杆下面加宽沙坑也是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实施的，凤凰广场举办大型文艺、商业等活动均为向万安县城市管理局申报，县长信箱关于凤凰广场管理的投诉也是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处理，由此说明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下文后还是万安县城市管理局管理凤凰广场。张海荣受伤不是因为广场的体育设施出现螺丝松动、杠杆缺损等原因造成的，而是单杆下面的沙坑宽度不够且未经验收以及张海荣不顾禁止标识提醒冒险进行单杆360度翻滚落下时位置不正踩在沙坑边缘倒地所致，这是设计安装部门的责任以及张海荣自身的责任造成的，与公共场所管理没有关联。所以，一审判决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10％的责任是错误的。万安县城市管理局辩称，2012年就明确了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新建广场的看管维护，万安县城市管理局2014年才成立，作为主管部门当时也发文明确凤凰广场由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管理。事发后扩宽沙坑，是万安县人民政府部署的；县长信箱转办的均为凤凰广场车辆乱停乱放的信访件，不能说明万安县城市管理局是凤凰广场的管理者。因此，一审未判决万安县城市管理局担责是正确的，原判事实清楚，希望维持。张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张海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34819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6时17分，张海荣在万安县凤凰广场健身器材组合单杠上卷体翻转三周落地时，脚部踩在沙坑边沿时身体后倾倒地，致后脑着地，地面为水泥砖块，稍躺后坐地不起，路人及巡警见状问询后拨打求救电话救治。事发后，张海荣被送入万安县人民医院、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5天，诊断为：1、双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枕骨骨折；4、左侧额颞骨部分缺如；5、肺部感染；6、气管切开；7、脑积水。该院核定张海荣的损失（截止2015年10月22日）有医疗费271247.16元、误工费15065元（115天×131元/天）、护理费15065元（护理人数无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明确意见，按一人护理计算115天*131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15天×40元/天）、营养费3450元（115天×30元/天），交通费未提供票据，但根据张海荣在赣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其他费用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合计310427.16元。事发健身器材组合单杠位于万安县凤凰广场，系公益性全民健身设施，组合单杠下方设有沙坑（长3.5m，宽1.5m），沙坑周围辅设了水泥砖块，单杠上有警示说明牌，介绍了主要功能、锻炼方法（根据身高选择适合自己的杠高，握紧横杠后，可做引体向上，曲臂悬垂），同时标有警示内容。另查明，事发健身器材系江西省体育局通过全省全民健身工程路径统一招标，由中标企业深圳市好家庭实业有限公司提供健身器材配送给万安县教体局，万安县人民政府指定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建设单位负责安装，除旧换新。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1年完成新器材换装（旧器材在2008年安装）。根据《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GB19272－2011）中5.3.3.5.2规定（强制性标准），摆动式、摇动式、滑行式、攀爬式器材等，具有超过600mm跌落高度的和（或）强制使用者身体运动的器材，在所有的碰撞区域应有着陆缓冲层，如：沙层、土层、橡塑地板等，碰撞区域的范围按5.3.3.2.3确定。事发单杠跌落高度为2280mm（大于1500mm)，按公式计算其碰撞区域应从器材下方的垂直投影面的边缘水平向外测量2020mm，但事发单杠下方的沙坑实际宽度为1500mm，未达上述强制性标准。器材安装后，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2年4月下文明确由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责凤凰广场公共设施看管、维护。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于2013年在原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的基础上组建成立，主要职责包含城市小区市政设施的监管。2014年8月，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发文明确由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责凤凰广场公共设施看管、维护。张海荣事发时该组合单杠无损坏，有警示标志和使用说明。2015年9月，万安县人民政府召开协调会明确新建城市市政公用设施和绿化亮化设施毁损管护职责由万安县城市管理局负责。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系万安县城市管理局的主管单位，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系万安县城市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均有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海荣在凤凰广场体育设施上锻炼受伤应适用何种法律规定来确定责任；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对张海荣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凤凰广场是群众健身、休闲的公共场所，健身器材系公益性体育设施，免费供群众使用，为公众健身服务。国务院《全民健身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共体育设施的规划、建设、使用、管理、保护和公共体育设施管理单位提供服务，应当遵守《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公园、绿地、广场等公共场所和居民住宅区的管理单位，应当对该公共场所和居民住宅区配置的全民健身器材明确管理和维护责任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从以上规定可知，公益性体育场所的建设者、管理者对其建设、管理范围内的体育器材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健身器材建设者，未提供该器材安装验收合格的证据，且按照《室外健身器材的安全通用要求》（GB19272－2011）中5.3.3.5.2规定（强制性标准），单杠下的沙坑宽度不符合国家标准。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安装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健身器材投入使用，致使该器材在使用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建设单位的管理之责，对张海荣的损害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凤凰广场健身器材虽不是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安装建设，但其作为管理人仍负有保障公益设施符合安全要求的义务，应当增强安全意识和责任意识，检查设施是否符合强制性安全标准，对存有安全隐患的设施应当予以警示、提出整改等，而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却没有有效地进行检查、整改，从而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方面存在管理上的瑕疵，对张海荣的损害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张海荣作为成年人在使用该单杠时没有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按该单杠介绍的使用方法和警示标识进行锻炼，是其自身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自己应承担主要责任。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器材安装建设者，未尽到安装者管理之责，对此损害后果应承担20%的责任，赔偿原告损失62085元。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虽没有管理凤凰广场体育器材的法定职责，但其受上级单位的指定，实际履行管理职责，因此应当承担管理人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事发健身器材无损坏、有警示说明牌等，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已尽到一定的管理之责，但其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整改，其管理上的瑕疵应承担的责任相对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较轻，因此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案承担10%的责任，赔偿原告损失31042元。万安县城市管理局成立前后凤凰广场的管理职责一直由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行使，鉴于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系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下属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张海荣损失62085元；二、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赔偿张海荣损失31042元；三、驳回张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23元，由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500元，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460元，其余由张海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对张海荣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责任，张海荣的误工费和护理费标准是否存在计算错误。本院认为，（一）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因过错侵害张海荣民事权益的侵权责任。事发凤凰广场健身器材系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图纸委托施工方建设安装，根据《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第十二条：“公共文化体育设施的设计，应当符合实用、安全、科学、美观等要求”的规定，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其建设安装的凤凰广场健身器材负有法定的设计建设符合安全要求的义务；从本案事实看，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设计建设的单杠沙坑不符合安全要求，未履行法定义务，对张海荣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张海荣的损害与其自身未充分注意安全直接相关，其自己应负主要责任，原判确定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二）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本案中应承担未履行公共场所管理人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张海荣损害的侵权责任。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作为凤凰广场的管理人有有关文件为证，可以认定，其未尽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张海荣部分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此外，凤凰广场单杠警示内容为：1、本器材对于12周岁以下及不具备独立操作能力的人士，在使用时须有成年人陪护；2、在他人使用时，请远离器材正面两侧2.5米区域；3、禁止倒挂；4、身高在1.4米以下人士请勿使用最高杠锻炼；5、身体不适者慎用；6、心脏病、高血压及其它疾病患者应在医生指导下锻炼；7、每杠仅限一人使用。张海荣进行的单杠运动并未违反上述警示规定，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上诉称张海荣违反警示规定进行单杠运动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万安县城市管理局在本案中可不承担责任。本案凤凰广场管理人的责任已由万安县城市管理局的下属单位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故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不需再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万安县城市管理局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张海荣要求万安县城市管理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张海荣的误工费和护理费计算系笔误，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故二审无需再纠正。原判对张海荣的其他损失认定正确，对张海荣要求护理费按2人计算、交通费酌定3000元、营养费酌定2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以公共场所管理人追究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责任存在不当，导致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未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确定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担责，应予纠正。由于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海荣、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公共文化体育设施条例》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张海荣负担924元、万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352元、万安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治美审判员  罗良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陈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