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再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满华，女，1930年2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颍（李满华之子），男，195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男，195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一审第三人：张喆，女，195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玲，北京仁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满华与被上诉人刘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2）西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张喆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3）一中民申字第11175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并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一中民提字第741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追加张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西民再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张喆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二中民再终字第08208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0102民再2号民事判决，李满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满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颍，被上诉人刘某,一审第三人张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满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撤销李满华对刘某关于北京市西城区双寺胡同×号南房东数两间房屋的赠与，刘某将北京市西城区双寺胡同×号南房东数两间房屋的产权过户到李满华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满华与刘某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之前签订的，为了防止刘某对李满华不尽赡养义务，特在合同中规定了相应条款，只要刘某违反规定，李满华就有权利撤销赠与，收回房产。刘某对李满华在有生之年尽赡养义务是无期限的。一审判决适用1999年10月1日才实行的合同法处理本案纠纷显然不妥。二、刘某严重违反赠与合同的相关规定，不尽赡养义务，还以生活困难为由，不给李满华日常生活费，将房产长期租赁他人开餐厅，变相将房产出卖。三、李满华是与刘某签订的赠与合同，合同条款与第三人张喆无直接关系，张喆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刘某辩称，同意李满华的上诉意见，刘某多年来一分钱都没有给过李满华，一审判决不对。张喆陈述意见称，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涉诉赠与合同虽然签订时间在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履行期限却跨越合同法实施前后，依照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适用合同法。另，关于在赠与合同中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以前未有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作出明确规定，依上述规定，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二、关于赡养义务问题。作为共同具有赡养义务的夫妻，张喆一直给付李满华生活费，给付金额及给付时间不等，有直接给付李满华本人的，也有通过李满华长子刘颍、长女刘春元及张喆女儿刘苏转交的情况。作为婆媳关系，张喆每次给付李满华赡养费，按中国给付赡养费的传统习惯及公序良俗也不可能让李满华出具收条或用其他现代化的方式（比如拍照、录像）来证实。依据正常的社会秩序运行规律来判断和识别，在诉争房屋十余年一直有租金收入的前提下，刘某和张喆长达十余年不履行赡养义务，李满华和其他近亲属对于不给付赡养费的情况一直处于静默状态，在逻辑上也是站不住的。张喆的实际履行与刘某的给付效果是一致的。三、关于张喆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诉争房屋虽然只登记在刘某名下，但因产权转移在刘某与张喆婚姻存续期间，依据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诉争房屋为刘某与张喆的夫妻共同财产无任何异议。这也是张喆能够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原因。法院之前的民事裁定书都明确了应给予张喆关于诉争房屋共有权利程序救济。四、本案系典型的虚假诉讼，即李满华与刘某母子恶意串通，充分利用法院的审判权和执行权，达到转移刘某与张喆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其结果严重侵害了张喆的财产权益。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张喆的合法权益。李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李满华与刘某签订的赠与合同，将北京市西城区双寺胡同×号南房东数两间过户到李满华名下。张喆请求法院认定李满华与刘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有效；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为刘某与张喆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满华系刘某之母，刘某与张喆系夫妻关系。李满华原为北京市西城区双寺胡同×号院内10间房屋的所有权人。1999年5月6日，李满华与刘某、刘颍、刘春元、刘湛、刘湘签订赠与合同，将10间房屋赠与刘某、刘颍、刘春元、刘湛、刘湘每人各二间，其中刘某受赠的为南房东数两间即本案诉争房产。赠与合同第二条约定“受赠人应对赠与人尽赡养义务，直至养老送终，日常生活费每人每月一百元给赠与人；如果上述房产拆迁，房屋拆迁款归赠与人所有，并五个子女共同承担解决老人住房；上述房产的五个所有权证交由赠与人保管，并且受赠人只许居住，不得出卖”；第三条约定“如果受赠人违反第二条之规定，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收回房产”。赠与合同签订后，李满华将诉争房屋产权过户至刘某名下。诉讼中，李满华主张自2003年起，刘某未按赠与合同的约定履行赡养义务，对此，刘某表示认可。2012年4月18日，李满华持原审生效判决，已将诉争房产过户至自己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抚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李满华与刘某签订赠与合同的时间是1999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为附义务的赠与，即刘某应对李满华履行赡养义务，每月给付李满华100元赡养费。诉讼中，李满华主张自2003年起刘某未按赠与合同的约定履行赡养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满华应当自知道刘某未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之日起一年内提起撤销赠与合同之诉，而李满华在知道刘某未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九年后即2011年提起本案之诉，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喆主张在本案中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为其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可另案处理。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李满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张喆表示对一审判决中有关其主张诉争房屋为其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案处理的认定没有意见。刘某与张喆离婚诉讼的情况：2012年4月，刘某起诉张喆离婚，同年7月一审判决判驳，刘某上诉后于同年8月撤诉。2013年3月，刘某再次起诉张喆离婚，后撤诉，2017年3月又第三次起诉张喆离婚，此案正在审理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二审中，当事人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李满华是否可以撤销赠与。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第二条规定：合同成立于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之日或者履行期限在合同法实施之后，因履行合同发生的纠纷，适用合同法第四章的有关规定。涉案的赠与合同是签订于1999年5月6日，在合同法实施之前，但履行期限跨越合同法实施后，依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可以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中行使撤销权的期间，以前未有任何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作出明确规定，属于“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范围，依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亦可以适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其次，关于张喆诉讼主体资格及诉讼请求问题。张喆是因法院裁定被追加至本案，其法律地位应为共同被告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一审及重审中将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进行审理有误。但鉴于张喆对一审判决对其诉讼主张的认定与判决并无异议，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调整，对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定。本案是撤销赠与纠纷，张喆要求在本案中确认诉争房屋系其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喆应通过与刘某的离婚诉讼中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再次，关于李满华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庭审查明，李满华表示对刘某自2003年就未按赠与合同约定履行赡养义务是知道的，因此李满华应当在2004年12月之前提起撤销赠与合同之诉。李满华于2011年12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已超过法定期限。故，对李满华起诉要求撤销赠与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满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李满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小琦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唐 仑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