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兰斯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惠明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邦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胜，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金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凯力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澄山路605-1号。法定代表人：王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爱民，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州市正邦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大店镇公安路北侧。法定代表人：侯明，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宿州德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师范南路2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怀侠，总经理。上诉人无锡市兰斯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斯盾公司）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凯力起重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公司）、原审第三人宿州市正邦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宿州德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瑞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斯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兰斯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兰斯盾公司与被上诉人凯力公司虽签订有买卖合同但未实际履行，且与本案票据返还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凯力公司不能证明取得票据的合法性，一审判决仅凭江阴市公安局东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来认定凯力公司取得票据的合法性是错误，该“处警情况说明”没有处警记录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认可，缺乏真实性。凯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凯力公司与兰斯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凯力公司是持票人且背书连续，可以证明是票据权利人。江阴市公安局东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是对现场情况的真实说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具有本案关联性。正邦公司、德瑞公司未答辩。兰斯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凯力公司将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分行出具的编号为3030005124049201的承兑汇票原件返还给兰斯盾公司，汇票金额20万元；2、确认凯力公司非法持有该汇票无效，恶意将该汇票背书给第三方无效（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兰斯盾公司变更此项诉请为：确认凯力公司非法持有该汇票无效）；3、凯力公司承担除该汇票金额20万元以外的给兰斯盾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7月8日，凯力公司与兰斯盾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约定凯力公司向兰斯盾公司供应柔性组合式悬挂起重机，结算方式为预付20%货款为定金，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5个月内付合同总价的75%，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即付清。2015年4月15日，兰斯盾公司向凯力公司支付预付款4万元。兰斯盾公司与徐州徐工公司就徐州徐工公司装配专业的非标料架及专用工装的设计、制造等签订《采购合同书》，双方并于2016年2月1日与南京徐工公司签订《货款代付三方协议》，称三方均有业务货款账务支付关系，约定由南京徐工公司代徐州徐工公司将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分行的承兑汇票（金额20万元，该汇票编号为：3030005124049201）背书支付给兰斯盾公司。江阴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具处警情况说明，载明处警时间为2016年2月2日16时，处警地点为江阴市城东街道澄山路605-1号凯力公司，处警内容为：兰斯盾公司向凯力公司购买2台价值20万元的起重机时双方约定先支付10万元货款，现兰斯盾公司的业务员郭某带着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号：3030005124049201）至凯力公司支付货款时称，其公司老板只肯先支付3万元，凯力公司负责人王建文要其支付5万元，郭某担心回公司后无法交代欲跳楼，王建文遂报警，民警到场对郭某进行劝说后郭某放弃跳楼，告知双方货款问题自行协商处理。庭审中，凯力公司称兰斯盾公司因尚欠货款未支付，故派郭某携带案涉票据至凯力公司进行支付，后双方因付款金额发生冲突，遂报警处理。兰斯盾公司认可郭某系其工作人员。2016年3月15日，凯力公司向兰斯盾公司支付10500元。庭审中凯力公司称，此款系兰斯盾公司多支付的货款，凯力公司予以退回。2016年7月，徐州徐工公司、南京徐工公司分别出具证明，称上述汇票由南京徐工公司背书给兰斯盾公司，被背书人一栏未填写兰斯盾公司名称，南京徐工公司从未将该汇票背书给凯力公司。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背面的背书人依次为六安市广泰鑫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南京徐工公司、凯力公司、德瑞公司、正邦公司、凯力公司、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山观支行。兰斯盾公司在票据上无背书或被背书签章。现该票据由凯力公司持有。兰斯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无效，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6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公告之日起至票据付款日后十五日内申报权利。凯力公司于2016年6月29日持票据申报权利，要求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0104民催2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的公示催告程序。凯力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江阴市人民法院，主张兰斯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兰斯盾公司在该案审理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一份《购销合同》，确认另一份《购销合同》没有生效，凯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该案现以“须以本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本案尚未审结”为由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根据兰斯盾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书》、《货款代付三方协议》以及徐州徐工公司、南京徐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得知兰斯盾公司与徐州徐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与南京徐工公司约定由南京徐工公司代徐州徐工公司将案涉承兑汇票背书支付给兰斯盾公司。兰斯盾公司基于上述关系取得票据，享有票据权利，故其作为曾经的票据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兰斯盾公司认可其与凯力公司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且兰斯盾公司向凯力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4万元，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处警情况说明及凯力公司庭审陈述来看，郭某代表兰斯盾公司向凯力公司支付货款，凯力公司系在其公司地点从郭某处取得案涉票据。兰斯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凯力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手段非法取得票据或取得票据存在恶意，也不能证明凯力公司存在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票据。综上，凯力公司虽与票据上背书的前手南京徐工公司无交易关系，但其基于与兰斯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取得案涉票据，应属合法取得。如前所述，凯力公司合法取得票据，成为南京徐工公司的后手，兰斯盾公司作为曾经的票据持有人，在将票据交付给凯力公司时即失去了票据权利。兰斯盾公司称凯力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此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而非票据权利纠纷，兰斯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凯力公司持有票据后背书给德瑞公司，由德瑞公司背书给正邦公司。因票据被公示催告无法承兑，正邦公司又背书给凯力公司。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则，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现阶段凯力公司持有票据系基于其与正邦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与兰斯盾公司无关。故兰斯盾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兰斯盾公司主张凯力公司承担损失75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斯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凯力公司、原审被告正邦公司、德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作证。郭某作证称，事情经过是我在公司整理票据时，凯力公司的人过来要钱，我告诉对方老板说过，合同未达成，不能付钱。因有单子掉在地上了，我弯腰去捡，再抬头时票据已经不见了。我怀疑是对方偷走的，将找到凯力公司，凯力公司的老板娘承认拿了，但就不归还。因担心回去无法向老板交代，就想跳楼，凯力公司的人报警并把我拉下来。警察过来后未做询问笔录，在凯力公司老板办公室坐一会儿就走了。经审查，因郭某系兰斯盾公司员工，与兰斯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中与江阴市公安局东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一致的内容予以采信，不一致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凯力公司是否以非法方式从兰斯盾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兰斯盾公司主张，凯力公司以偷窃方式从兰斯盾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的规定，凯力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凯力公司主张，其取得案涉票据是基于与兰斯盾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凯力公司向兰斯盾公司交付了货物，对价相当，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凯力公司与兰斯盾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兰斯盾公司向凯力公司转让票据用以支付货款的可能性存在，故应由兰斯盾公司举证证明凯力公司存在非法取得案涉票据的行为。兰斯盾公司与其申请的证人郭某存在利害关系，郭某关于凯力公司员工偷窃案涉票据的陈述与江阴市公安局东派出所出具的“处警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且郭某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兰斯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凯力公司以偷盗方式从兰斯盾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凯力公司是案涉票据持有人，在兰斯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凯力公司非法取得票据的情况下，应推定凯力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兰斯盾公司关于凯力公司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此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兰斯盾公司可以在买卖合同纠纷中主张相应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无锡市兰斯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文 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颜庆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