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毅，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仔，女，系吴俊毅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君，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玉山，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西路9号大西洋中心25-27层。负责人：程凤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谆，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俊毅因与被上诉人许玉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许玉山、太保厦门分公司赔偿吴俊毅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合计145467.17元（即120000+84890.58*30%，与一审判决差额为133467.17元）；二、请求判令由许玉山、太保厦门分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吴俊毅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玉山应当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许玉山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和“未注意安全、谨慎驾驶”两个过错。（一）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七项规定，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根据《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确定规则》附件，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行人先行的，属道路交通违法行为过错程度分类之重大过错行为。许玉山突然压黄线左转弯导致正常直行的吴俊毅躲避不及发生碰撞，许玉山有重大过错。若非吴俊毅法律意识较为淡薄，事故后离开现场，许玉山本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事故地点没有设置禁止转弯标志，许玉山驾驶涉案轿车跨双黄线左转不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故而推断许玉山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此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许玉山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安全、谨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发生本事故起到一定的作用。从交警这一判断来看，即便不考虑许玉山压黄线转弯的重大过错，许玉山作为机动车驾驶员也应当注意观察，审慎安全地驾驶。一审法院却没有考虑到许玉山的这点过错。（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通过监控录像、证人证言对整起事故综合分析判断之后，认定吴俊毅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许玉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效力。吴俊毅认为，责任认定是交警部门的职能行为，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公正、合法、合理的。一审法院在许玉山没有提出任何有力新证据的情况下随意推翻原有事故认定书所划分的责任，系违反法律规定。二、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目的在于分散风险，保护弱势群体，稳定社会秩序，吴俊毅作为本次事故受害人，合法权利应当得到保障。吴俊毅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属于需要被保护的弱势群体一方。在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确认吴俊毅承担主要责任，许玉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吴俊毅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得到公正的赔偿。许玉山辩称，根本不存在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和行人，转弯是应当的，我没有违法交通法规，不应承担责任。本起事故摩托车驾驶人根本不是吴俊毅，因为当时事故现场的摩托车是白色的，交警的证据却显示是灰色的。一审庭审的时候吴俊毅也承认事故车辆是白色的。吴俊毅在交警作了三份记录，第一份记录说事发后走路到中医院，然后回家，第二份说事发后驾车到薛岭路口，然后车坏了，打车回家，第三份记录说开车到田头社修理店，然后回家，不知道这三份记录哪份为真。太保厦门分公司辩称，1.不认可吴俊毅是本起事故的受害人，从我们一审答辩意见和许玉山所做的陈述可以看出。鉴于一审在无责项下赔偿，太保厦门分公司才没有上诉。2.吴俊毅在事发后逃逸没有及时到案，并且交警在调查摩托车碰撞部位的时候，他说摩托车修好了，交警也认为摩托车没有碰撞痕迹，所以被毁灭证据导致本案事发受害人和因果关系之间存在重大疑问。3.法律规定两条车道，摩托车应当行驶在最右侧的车道上，而实际上吴俊毅驾驶摩托车却行驶在最左侧的车道上。4.从现场照片上，无法证明吴俊毅摩托车处于直行的路线，不存在左转与直行谁先谁后的问题。5.太保厦门分公司之所以对事发过程真实性有异议，从吴俊毅住院治疗的入院记录看，他自己的陈述是他自己摔倒所致，按照这个时间推定，显然受伤时间是12月28日，而不是事发时间12月22日，差了整整六天。过了10多天才入院，按照记录的伤情是很严重了，都脱臼了，不可能当天就不去治疗。不能排除吴俊毅因为自己的摔倒而受伤，然后套到这起事故来。吴俊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保厦门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吴俊毅120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吴俊毅32968.78元（精神损失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详见计算清单）；2、判令许玉山对太保厦门分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4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11时20分许”，事故地点为“厦门市湖里区祥岭路湖里交警大队旁路段”，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吴俊毅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祥岭路由东往西行驶，遇同车道前方许玉山驾驶的涉案轿车跨中间双黄虚线左转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俊毅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吴俊毅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逃离现场”，事故原因分析为“吴俊毅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许玉山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安全、谨慎驾驶”，责任认定结果为“吴俊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玉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涉案轿车在太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额度500000元）。2016年3月12日，许玉山向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交《交通事故复核申请书》，请求撤销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4月11日，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终止通知书》，以吴俊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由告知许玉山终止复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30日，吴俊毅以“摔倒致左胸及左肩关节疼痛5天”为主诉至厦门市中医院门诊，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2016年1月4日，吴俊毅以“摔倒致左肩疼痛，活动受限6天”为主诉入院治疗，住院8天，行“左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肩锁关节脱位、左肩锁韧带损伤”，医嘱建议为“三个月内避免患肢持重物等过度活动”等。吴俊毅为治疗伤情产生医疗费38307.78元。2016年7月11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吴俊毅左上肢后遗功能障碍现状构成十级伤残；2.劳动能力部分丧失；3.伤后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院外护理期为60天；4.后续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约需6000元。吴俊毅与王卿仔育有一子吴志涛（出生于2012年5月6日）。审理中，根据太保厦门分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湖里大队调取本案事故卷宗材料。《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载明报警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11时21分”，报警人为“许玉山”，报警内容为“在祥店湖里交警大队门口，涉案轿车与一辆摩托车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不在现场的肇事车辆的车型为“女式摩托车”，车号“不详”，颜色“灰”，其他需要记录的情况为“摩托车驾驶人事故后有摔倒在地”。2016年1月26日作出的《勘验笔录》载明“（事故发生当日）我队值班室接110指令称，在湖里区祥岭路湖里交警大队旁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有人受伤，接报后，民警张某卫、杨某晖立即赶赴现场。到现场后，现场只留下一辆轿车。轿车驾驶人许玉山陈述，其车与一辆摩托车发生碰撞，摩托车主事故后有摔倒在地，后起来就驾驶摩托车往薛岭方向逃逸。2016年1月4日，吴俊毅到厦门市××大队接受调查，并称其受伤，要到厦门市中医院治疗，称其摩托车在朋友那边，暂时联系不上，直至1月26日带办案民警到某维修店，指认一辆灰色脚踏板两轮摩托车是事故车。我队民警于2016年1月26日14时许，对无牌两轮摩托车进行勘察，但未发现明显碰撞痕迹，吴俊毅称已将摩托车修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中，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1）关于吴俊毅与许玉山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勘验及调查询问，认定吴俊毅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与许玉山驾驶的涉案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事实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予以确认。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另一方面，没有证据表明事故地点设置禁止转弯标志，许玉山驾驶涉案轿车跨双黄虚线左转，不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因此，吴俊毅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许玉山不负事故责任。（2）关于吴俊毅的人身损害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事故发生当日，许玉山报警称有人受伤，事后吴俊毅接受交警部门调查亦称其受伤，结合吴俊毅的门诊、住院病历，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吴俊毅因本案事故造成受伤后果予以认定。许玉山、太保厦门分公司主张吴俊毅的伤情非本案事故所造成，但是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就吴俊毅的伤情与本案事故之间因果关系申请司法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太保厦门分公司作为涉案轿车交强险的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无责）限额内对吴俊毅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吴俊毅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应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具体见下图：赔偿项目定损金额（元）总额计算公式/方法交强险12.2万商业险50万保险外医疗费用医疗费38307.78票据120000×10%--营养费2500.00酌定后续治疗费6000.00鉴定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08天×100/天伤残赔偿费用交通费100.00酌定护理费2660.00照准误工费26208.2047592/年÷365天×201天残疾赔偿金85214.00照准被扶养人生活费40500.60照准其他费用鉴定费2600.00票据---以上项目合计204890.58责任比例12000.00--按责任计算后合计12000.00无责12000.00--赔款计算说明1.关于误工费，吴俊毅没有举证证明具体收入状况，参照厦门市2015年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标准计算。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吴俊毅承担本案事故全部责任，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太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俊毅12000元，许玉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太保厦门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吴俊毅12000元；二、驳回吴俊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俊毅提交证据1事故现场图析和证据2询问笔录，证明许玉山事故发生当时压黄线左转弯，遇同车道直行的吴俊毅时并未让行，也未注意观察道路车辆情况，未打转向灯，突然左转导致正常直行的吴俊毅躲避不及发生碰撞，许玉山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太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事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黄线是双黄虚线，可以掉头和转弯，没有可转弯标识和禁止转弯的标识，不存在许玉山违规左转的情形。车辆已经快跟直行车道形成90度了，显然完成了左转弯行为，不存在让行直行车辆。从照片看，看不出吴俊毅是直行的路线，且事发后就逃离现场。吴俊毅说许玉山没有注意后面车辆，因为吴俊毅车辆与许玉山的车不是同一平行线上，许玉山在左转时，左侧没有车辆，至于后方有车辆，许玉山是没有办法停下来，这个与是否观察后方车辆没有关联性。从碰撞部位看，是左侧车门，这是正面直行和侧面90度的撞击，许玉山已经占用对面车辆一半的车道了，是吴俊毅加速状态没有刹车才碰撞的。刚才吴俊毅的陈述都是单方推测，没有交警部门的认定。2.关于证据2询问笔录，不存在认定许玉山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笔录的第四行，可以证明吴俊毅是从后面直接冲上来碰撞许玉山已经转弯过的双黄虚线的车。是否已经完成左转是以车头和车身是否越过中间线为标准判断完成左转的行为。许玉山的质证意见同太保厦门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吴俊毅与许玉山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是“吴俊毅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许玉山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安全、谨慎驾驶”，责任认定结果为“吴俊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许玉山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许玉山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本案虽然存在吴俊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但《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够证明许玉山也有过错，因此吴俊毅可以减轻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毅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错误。吴俊毅主张由许玉山承担事故3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吴俊毅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吴俊毅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204890.58元，其中含鉴定费2600元。太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俊毅1200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俊毅24687.17元【（204890.58-120000-2600）×30%】，共计144687.17元；许玉山应赔偿吴俊毅780元（2600×30%）。综上所述，吴俊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吴俊毅144687.17元”；三、许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吴俊毅780元；四、驳回吴俊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减半收取557.5元，由吴俊毅负担27元、许玉山负担5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许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庄伟平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庄维旸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