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冀07刑终143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联斌，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原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交通法庭负责人，曾任蔚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捕前住蔚县，户籍所在地天津市蓟县。因涉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于2016年4月27日经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张家口市万全区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阳原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法忠，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冀0727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高联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4月7日，蔚县人民检察院将徐永志非法买卖爆炸物一案向蔚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时任蔚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庭长的被告人高联斌主审该案。高联斌根据蔚县看守所提供的关于徐永志的病情通知书及蔚县人民医院关于徐某1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等提出给徐某1做病情鉴定，并经主管副院长薛某同意，委托张家口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某1的病情进行鉴定。2008年4月30日，该鉴定中心做出鉴定，结论是：1、肺结核III型（空洞）；2、冠心病。同年5月16日，蔚县人民法院以徐某1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宣判后，高联斌根据张家口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徐某1的病情鉴定，于2008年5月27日决定对徐某1暂予监外执行。被告人高联斌未认真就罪犯徐某1的病情与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进行审查，违反了《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1990年12月31日司法[1990]247号）及《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中“二、各种器质性心脏病，心脏功能在三级以上。四、空洞型肺结核、反复咳血，经两个疗程治疗不愈者，支气管扩张、反复咳血、且合并肺感染者”的规定。徐某1非法买卖爆炸物一案在开庭审理前，徐某1前妻李某2委托李某3找高联斌。在高的办公室，李某3说徐某1家属想让徐早点出来，承诺办成后徐某1家属肯定对其表示“感谢”，高联斌同意帮忙。在徐永志被蔚县人民法院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后，高联斌于2008年5、6月份间分两次收受李某2通过李某3给予的人民币90万元。高联斌将收受的90万元贿赂款用于购买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琼山大道53号南海佳园8层2081号房屋、个人投资及其他消费。另查明，被告人高联斌于案发前主动向时任蔚县人民法院院长李某1说明在审理徐某1一案过程中存在个人廉洁问题，并在得知检察机关要对其进行调查的情况下，由李某1送其到检察机关办案地点，到案后高联斌如实供述了受贿90万元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高联斌到案后供述表示愿意将其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琼山大道53号南海佳园8层2081号房屋一处予以变卖退赃。蔚县人民检察院根据高联斌的供述，于2016年7月12日对高联斌所有的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琼山大道53号南海佳园8层2081号房屋予以查封。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2、徐某2、王某1、李某3、陈某、徐某1、武某、龚某、邓某、薛某、张某、王某2、王某3、沈某、王某4、呼东坡、赵某1、赵某2、尹某、李某1证言，蔚县人大常委会蔚人常字（1999）11号文件、蔚县人民法院关于高联斌的基本情况、高联斌的干部履历表，徐某1非法买卖爆炸物一案的合议庭评议笔录、审委会讨论案件笔录、刑事判决书、取保及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蔚县人民医院关于徐永志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文书、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送达回证、看守所日志、健康检查笔录、蔚县人民法院的鉴定委托书、会签书、司法鉴定书送达回证、第一医院对徐某1的心脏检查报告、DR诊断报告、国家司法鉴定人和司法鉴定机构名册，李某2的卡号为62×××65的银行卡交易明细（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28日）、李某3存折活期明细查询（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高联斌的建行交易明细、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单、蔚县雅露水业有限公司第一次增加股份百分之十八投资额花名表、房产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表、海口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发票、交通银行记账回执、高联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蔚县人民检察院给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查封通知书，查封/扣押、文件清单、房屋照片，《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1990年12月31日司法[1990]247号）及《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二、各种器质性心脏病，心脏功能在三级以上。四、空洞型肺结核、反复咳血，经两个疗程治疗不愈者，支气管扩张、反复咳血、且合并肺感染者”，高联斌供述及辩解，高联斌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阳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高联斌作为国家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利用其职务便利，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将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并于事后收受其亲属人民币9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和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符合“情节严重”的情形。经查，被告人高联斌依据蔚县看守所移交的“犯罪嫌疑人病情通知书”和蔚县人民医院关于徐某1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以及徐某1的弟弟徐某4志因徐某1患有重大疾病，向蔚县人民检察院及人民法院提交的对徐某1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的申请书，并口头请示主管副院长后对徐某1的病情进行鉴定，证实被告人高联斌并非擅自提出给徐某1进行病情鉴定。其次罪犯徐某1经鉴定确实患有空洞肺结核和冠心病，其在监外执行期间也没有违法犯罪及其他危害社会的行为。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该条中“情节严重”的具体情形。《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的渎职侵权重特大案件标准（试行）》第九条“徇私舞弊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案（一）重大案件为1、办理三次以上或者一次办理三人以上的；2、为重大刑事犯罪分子办理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的。”明确了重大案件的标准。公诉机关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供被告人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中“情节严重”情形的相关证据，也没有证据及依据证实徐某1系重大刑事犯罪分子。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系情节严重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高联斌在鉴定机构作出对徐某1的鉴定结论后未严格依据《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1990年12月31日司法[1990]247号）及《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二、各种器质性心脏病，心脏功能在三级以上。四、空洞型肺结核、反复咳血，经两个疗程治疗不愈者，支气管扩张、反复咳血、且合并肺感染者。”的规定执行，将不符合暂予监外执行条件的罪犯决定暂予监外执行，并于事后收受其亲属贿赂，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因其不属于情节严重，该罪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追诉时效为五年。被告人高联斌在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后又犯受贿罪，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的追诉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其犯罪行为发生于2008年5、6月份之间，至案发时已经超过五年，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其辩护人主张高联斌并非擅自提出给徐某1做病情鉴定及不属于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的“情节严重”情形，即使构成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也过了追诉时效、证人王某1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矛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主张高联斌依据司法鉴定结论决定对徐某1暂予监外执行有法律依据以及关于指控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受贿罪的证据不足、讯问主体不合法的辩护意见。经查，《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中已经明确规定了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及病情标准，而高联斌没有严格依据该办法执行，并非“未认真进行审查，属于过失，不符合徇私舞弊罪的主观要件。”；指控高联斌犯受贿罪有相关证人、书证、全程录音录像（2016年4月28日至6月20日期间的笔录）及被告人高联斌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高联斌犯受贿罪的事实，依据《人民检察院刑诉规则》（试行）第十四条之规定，讯问主体亦合法，高联斌的供述与李某3的陈述虽然在细节上有不吻合之处，但整体能够印证其犯罪事实。对辩护人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高联斌主动向单位领导投案，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受贿90万元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主动供述受贿赃款去向，为侦查机关查封其在海南省海口市的房产提供线索，可视为其有主动退赃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高联斌犯受贿罪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有积极退赃的意愿，对其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一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对被告人高联斌犯徇私舞弊暂予监外执行罪的指控终止审理。二、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高联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高联斌受贿所得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高联斌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主观恶性较轻，能积极退赃，在办理徐某1监外执行中没有舞弊行为，一审量刑偏重，应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意见是，上诉人高联斌有自首情节，能积极退赃，一审量刑偏重；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不应判处罚金。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审理原审被告人高联斌犯受贿罪一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本院继续采用。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就保外就医疾病残疾范围及病情标准作出了明确具体的规定，上诉人高联斌没有严格按照该办法执行，且请托人已经明确表示，事后给予感谢，且于事后高联斌也收受了请托人的钱款；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已认定上诉人高联斌具有自首和能积极退赃情节，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整体适用法律依据，未违反《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高联斌二审期间提交的立功材料、提供的立功线索，经审查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构成立功条件。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高联斌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洁审判员 马文辉审判员 钟海山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