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满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负责人:贾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京平，男，1959年12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钢机电公司）、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以下简称成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钢机电公司和成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撤销（2015）石民商（初）字第9844号判决第二项利息损失，驳回恒胜公司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费由恒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定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给付重钢合同质保金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的约定，成套分公司收到重钢公司质保金后付清剩余的5％质保金。因重钢公司未支付质保金，故一审法院要求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给付未到期的质保金违反合同约定。二、一审判决判令成套分公司给付利息损失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无法律依据。在恒胜公司和张家口市桥西区恒利冶金备件厂（以下简称恒利备件厂）恒力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中，未约定转让合同名称、债权债务数额以及债权债务的利息。一审判决判定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给付延期付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判定给付利息损失的时间错误。一审法院在债权债务转让通知对欠款数额没有确定、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时间给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恒胜公司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恒胜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2015年双方进行了结算，且在双方付款明细上盖章确认。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8759号民事判决书第4、5项写明，二审期间，成套分公司与恒胜公司均认可前述明细中记载的合同额、已付款、付款日期以及未付款数额。关于质保金，成套分公司已经支付了一起做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其他公司的质保金，却没有给恒胜公司进行结算。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民事诉讼法第253条，恒胜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有法律依据。恒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向恒胜公司支付欠款38.72231万元；2.判令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向恒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针对《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编号SGJDCT-2008-23-1，以26.26793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合同约定，发货之后又延长一年三个月;针对《购销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2-04，以10.279万元为本金，自2006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为交货期是2005年4月12日，再加上一年质保期，从2006年5月8日起算；针对《购销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4-003，以2.17538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依据是扣完质保金之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套分公司系首钢机电公司之分公司。恒利备件厂目前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恒胜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6日。成套分公司与恒利备件厂有多笔业务往来。2004年9月28日，恒利备件厂作为供方与成套分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2-04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恒利备件厂向成套分公司供应烧结台车隔热件，该合同约定：设备数量为8064件（由双方签订的SGJDCT-2003-05-02合同转入此合同）；总重93.024吨；合同总价为68.84万元，按每吨单价0.74万元计；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12个月；交货期为2005年4月15日，由于需方原因，设备验收后18个月未安装使用，应视为质保期结束；合同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30%预付款即20.625万元，合同内容全部制作完成，需方派人到供方单位验收合格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0.373万元，发货后的第三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20.373万元，合同内容全部交货后的第12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即6.884万元。合同另就违约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利备件厂依约完成了送货义务，现恒胜公司与成套分公司均认可针对该份合同，成套分公司尚欠恒利备件厂10.279万元货款未付。关于送货时间，恒胜公司主张系于2005年4月12日完成送货义务，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2005年1月，成套分公司作为需方与恒利备件厂作为供方签订了编号为SGJDCT-2004-14-003的《购销合同》，约定由恒利备件厂向成套分公司供应1450mm六辊冷轧机卷筒轴等锻坯，该合同约定：合同总重26.125吨；合同总价为47.1538万元；保质期为产品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12个月；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后45天；合同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内，需方向供方支付30％预付款即14.14614万元，合同内容全部制作完成后，需方派人到供方单位验收合格，发货前需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28.29228万元；合同内容全部投产运行12个月（质保期）后的一周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质保金）即4.71538万元。合同另就违约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6年9月28日，双方另就上述合同中的锻坯运输问题签订了《运输协议》一份，约定由恒利备件厂为成套分公司将合同所涉货物运往鞍山，各项运输费用为7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恒利备件厂完成了送货义务，2008年5月4日，成套分公司与恒胜公司达成《扣款协议》，双方共同确认，因恒利备件厂提供的部分产品存在问题，成套分公司将在《购销合同》的质保金中扣除3.24万元。2008年5月19日，成套分公司针对扣款问题再次出具了《说明》一份。现恒胜公司与成套分公司均认可针对该份合同，成套分公司尚欠恒利备件厂2.17538万元货款未付。关于送货时间，恒胜公司主张2005年7月完成送货，成套分公司则称无法明确收货时间。2008年4月2日，成套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恒利备件厂作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约定由恒利备件厂向成套分公司供应转炉耳轴，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221.14万元；合同款的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28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预付款，合同产品转入加工制造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30％作为进度款，产品制造完成并具备发货条件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15％作为设备款，全部设备竣工验收合格并热负荷试车无问题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额的20％作为设备款，在甲方收到业主的相应质保金后，甲方向乙方付清剩余的5％的质保金。合同另就违约条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恒利备件厂依约完成了送货义务，现恒胜公司与成套分公司均认可针对该份合同，成套分公司尚欠恒利备件厂26.26793万元货款未付。经一审询问，成套分公司认可该份合同所涉产品无质量问题，但主张项目业主重钢公司因经济原因未向其支付质保金，故成套分公司向恒利备件厂支付质保金的期限亦未到来。2008年3月6日，恒利备件厂向成套分公司发出《通知》，因恒利备件厂改制，现成立恒胜公司，原恒利备件厂与成套分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债权债务由恒胜公司承担。经询问，成套分公司主张，恒利备件厂发出上述《通知》后，除涉诉三份合同，成套分公司与恒利备件厂尚有两份《购销合同》未履行完毕，而该两份《购销合同》中恒利备件厂对成套分公司负有债务。关于该两份《购销合同》中之债务，成套分公司将向恒胜公司另案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恒胜公司提交的《设备采购供货合同》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和当事人一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恒利备件厂与成套分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GJDCT-2004-12-04的《购销合同》、编号为SGJDCT-2004-14-003的《购销合同》及《运输协议》、编号为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恒利备件厂将与成套分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恒胜公司，亦是双方意思自治之结果。现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应当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故该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该院对恒胜公司的立案案由予以调整。恒利备件厂将其与成套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之权利转移给恒胜公司，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已通知成套分公司，恒胜公司已取得与债权相关之权利。关于编号为SGJDCT-2004-12-04的《购销合同》，恒利备件厂已完成送货义务，双方均确认成套分公司尚欠10.279万元货款未付，对于该金额该院予以确认。成套分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已属违约，恒胜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根据该合同约定，成套分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系部分货款及质保金。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按照合同约定之付款期限计算。现恒胜公司主张涉案货物系于2005年4月12日完成送货，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成套分公司未对交货期限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院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即2005年4月15日为交货日期。相关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亦应以此日期为基础进行分段计算。但恒胜公司主张自2006年5月8日起一并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关于编号为SGJDCT-2004-14-003的《购销合同》，恒利备件厂已完成送货义务，双方均确认成套分公司尚欠2.17538万元货款未付，成套分公司亦确认货物质量无问题，对于该金额该院予以确认。成套分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已属违约，恒胜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该合同约定，成套分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系质保金，成套分公司应于锻坯投产运行后12个月后的一周内支付。现恒胜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于2005年7月完成送货，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为《说明》中双方确认扣款金额的时间即2008年5月19日，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关于编号为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恒利备件厂已完成送货义务，双方均确认成套分公司尚欠26.26793万元货款未付，货物质量亦无问题，对于该金额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该合同约定，成套分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应系部分设备款及质保金。另据成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该份合同的争议焦点在于最后一笔设备款及质保金的付款期限是否成就。根据合同约定，合同设备竣工验收合格并热负荷试车无问题后，成套分公司应向恒利备件厂支付合同额的20％作为设备款，成套分公司收到业主的质保金后，应向恒利备件厂支付5％的质保金。对此该院分析如下：第一，该20％设备款的约定应系附付款期限条款。附付款期限条款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确定到来之事实作为决定付款效力的条款。恒利备件厂与成套分公司签订合同时所预见的必然是希望设备竣工验收完毕并热负荷试车合格，该期限将来一定会届至的。但该合同中对于“热负荷试车如何组织”、“谁验收”、“向谁验收”均无任何约定，故该条款实为一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第二，该质保金5％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成套分公司向恒利备件厂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是其收到重钢公司的质保金，但其是否能收到重钢公司的质保金、是否能全额收到质保金在其与重钢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毕前均为不确定因素，故该条款的履行期限亦实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恒胜公司可以随时向成套分公司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恒胜公司以2010年7月23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不持异议。综上分析，成套分公司应向恒胜公司支付涉案三份合同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因成套分公司系首钢机电公司之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此，首钢机电公司对成套分公司的债务亦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恒胜公司货款三十八万七千二百二十三元一角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编号为SGJDCT-2004-12-04的《购销合同》，以十万零二千七百九十元为本金，自二〇〇六年五月八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编号为SGJDCT-2004-14-003的《购销合同》，以二万一千七百五十三元八角为本金，自二〇〇八年五月十九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编号为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以二十六万二千六百七十九元三角为本金，自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法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对SGJDCT-2008-23-1的《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项下涉案产品质量无异议，且涉案产品质保期为交货后一年内。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当庭表示如请求人为恒利备件厂，其认可一审判决判定的利息损失以及利息起算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SGJDCT-2008-23-1《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下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是否应向恒胜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成套分公司收到业主的质保金后，应向恒利备件厂支付5％的质保金”的约定应视为质保金支付期限的约定，而非免除付款责任。质保金乃是合同一方就所提供标的物的质量向对方所作的一种承诺，如果标的物质量符合约定，那么付款方就必须向对方给付该款项。本案中，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均表示对涉案合同项下产品质量无异议，且涉案产品已过产品质保期，因此，一审判决判定SGJDCT-2008-23-1《重钢集团环保搬迁炼钢转炉项目耳轴供货合同》下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向恒胜公司支付质保金并无不当。关于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给付恒胜公司利息损失以及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原债权人恒利备件厂已向成套分公司发出债权债务转让给恒胜公司的通知，通知载明“原张家口市桥西区恒利冶金备件厂与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的债权债务，由张家口市恒胜机械备件有限公司承担”，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对恒胜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转让通知的时间无异议。利息应为涉案债权的一部分，且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当庭表示如请求人为恒利备件厂，其认可一审判决判定的利息损失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因此，债权债务转让通知已经发生效力，原恒利备件厂与成套分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债权债务，包括利息损失以及利息起算时间等，恒胜公司概括继受，一审判决判定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给付恒胜公司利息损失以及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首钢机电公司、成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8元，由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北京首钢机电有限公司机电成套设备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家华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