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一力，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兴贵，男，1975年2月27日出生。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宝速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西路318号106室。法定代表人：赵硙淼，经理。上诉人钟一力、赖兴贵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嘉宝速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宝速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一力、赖兴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解除合同并由嘉宝速锐公司退还购车款270万元；3.判令嘉宝速锐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224700元；4.判令嘉宝速锐公司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810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嘉宝速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没有告知该车“中国版”的具体解释，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代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车为“中国版”，按照一般理解即为路虎中国进口渠道进口的车辆，而被上诉人解释为“代表平行进口车在国外指定改装厂改装完成后，满足中国商检的3C要求，符合中国道路安全标准，且享有国内第三方担保维修”，但这一不符合非专业人士理解的解释并没有告知上诉人，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车辆的整个过程中，没有将该车在美国已经销售的事实及该车销售的方式向上诉人告知，侵犯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3.一审法院不能因为上诉人将购车款打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账户以及被上诉人仅出具购车款收据就认定上诉人就应当知晓该车是通过平行进口的方式销售。首先，在本次买卖合同发生时，天津自贸区还未成立，平行进口的销售方式根本不符合国家相关政策。其次，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汇款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再次，被上诉人仅出具购车款收据，是因上诉人为异地购车，在提车时被上诉人承诺先出具收据，发票在被上诉人协助车辆上户时一起带给上诉人。4.一审法院不能因货物进口证书、车辆一致性证书等记载该车为进口改装车就认定上诉人知晓车辆来源。作为一般消费者，并不能区分进口车与进口改装车的区别，只是单纯认为进口改装车就是进口车。且该车属于改装车的情况，被上诉人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告知。5.被上诉人对该车在美国有销售记录的解释明显自相矛盾。被上诉人的解释为：改装厂商在美国4S店进行采购，然后改装再销售到其他国家。按照被上诉人的解释，该车是改装厂商在美国进行过采购，但实际情况是该车在美国销售给自然人，而不是改装厂商。可见，被上诉人是想通过此种方式掩饰该车二次销售的事实。嘉宝速锐公司辩称：不同意钟一力、赖兴贵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钟一力、赖兴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撤销合同并由嘉宝速锐公司退还购车款270万元，要求判令嘉宝速锐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224700元，要求判令嘉宝速锐公司按照购车款三倍赔偿810万元，诉讼费由嘉宝速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钟一力、赖兴贵作为买方，蒋某作为代签方与卖方嘉宝速锐公司签订《汽车销售（代售）合同》，约定：钟一力、赖兴贵向嘉宝速锐公司购买路虎揽胜行政创世尊崇5座（中国版）小型越野客车一辆，车价款270万元；买方购买以上车辆，委托嘉宝速锐公司办理汽车上成都或资阳牌照手续；卖方出售的汽车，质量须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须是在《全国汽车、民用改装车和摩托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上备案的产品或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可的汽车；卖方出售汽车时须真实准确介绍所售车辆的基本情况，卖方有义务提供并帮助买方审查车辆（汽车进口资质方）开出的证件、发票、手续是否齐全、真实，买方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如买方所购车辆发生质量问题，卖方有义务协助买方在标的车辆的品牌经销商的维修站联系、解决，且卖方保证以上标的车辆享受指定的4S店免费保修期限自购车日2年行驶里程4万公里；本合同所指的汽车进口资质方，是指买方所购汽车的开票单位。合同落款处，蒋某代表钟一力、赖兴贵及本人分别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2月12日、2月26日，赖兴贵、钟一力分别付款50万元、220万元，嘉宝速锐公司向钟一力开具收据，载明收到路虎揽胜126192购车款270万元。2014年3月13日，钟一力缴纳车辆购置税224700元。2016年1月20日，惠通陆华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车架号×××，经捷豹路虎英国DirectDealerWarrantty—VehicleDetails系统查询该车销售设备记载为美国德克萨斯州授权经销商LandRoverHoustonNorth所销售，此车在美国2013年7月29日有一次PDI维修记载，该车不属于捷豹路虎中国进口渠道进入中国，不享有捷豹路虎中国保修权利；对实车各系统检查发现其中，空调系统和车辆整车娱乐系统不属于捷豹路虎针对中国市场销售车辆规格，其空调系统和娱乐系统属于美国市场规格，从诸多细节可以看出此车不属于捷豹路虎针对中国市场销售规格车辆，不属于中国版。诉讼中，钟一力、赖兴贵称：与蒋某相识，其介绍钟一力、赖兴贵在北京嘉宝速锐公司处购车，曾给予蒋某口头授权，签约时仅蒋某一人到场，合同落款处签名均为蒋某代签，提车时间为2014年2月26日，当时办理了临时牌照，钟一力、赖兴贵、蒋某三人将车辆开回四川，此后设定过车辆抵押登记，刚开始嘉宝速锐公司支付费用在成都进行保养，使用后车辆出现过几次问题，但4S店说不保养，后来就发现该车并非中国版，且曾在美国销售过，因此嘉宝速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此外，钟一力、赖兴贵还提交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其中，证明书载明：诉争路虎揽胜4999CC越野车（车架号×××）于2013年12月16日自英国起运至天津口岸，经天津天保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6日按章办结进口手续。证书载明：车辆生产厂名称为美国戴纳肯汽车公司，车辆原产国为英国，车型名称为越野乘用车（路虎改装车）。诉讼中，嘉宝速锐公司称：涉案车辆属于平行进口车，车辆来源为从国外厂商采购并进行改装，以符合中国检验要求，并不需要路虎中国的授权，也不需要路虎中国统一进口，车辆均有合法的审批报关手续，平行进口的车型与4S店并不完全一致，但可以去任一4S店进行保养保修，保修的赔付方式存在直赔和三方赔付两种方式，直赔是4S店直接给换件，三方赔付是客户垫付或嘉宝速锐公司支付，嘉宝速锐公司再找合作单位赔付；钟一力、赖兴贵所称的中国版，解释就是对车辆按照适合在中国上路的要求进行改装，包括灯光、标识、仪表灯等，享受等同于路虎中国进口车的4S店保养；钟一力、赖兴贵所称的在美国有销售记录，解释就是该车辆在国外有销售记录，是因为改装厂商在美国的4S店进行采购，然后改装再销售到其他国家，在中国销售的时候是一辆零公里的新车，从未使用过，在本国没有任何注册记录；由于车辆前臂有损坏，需要进行维修，钟一力、赖兴贵希望嘉宝速锐公司支付费用，但该车已经超过了4万公里，超过了保修期，所以告知其自行保养，此后发生争议。此外，嘉宝速锐公司提供了诉争车辆的维保记录，用以证明2014年3月11日期间至2015年2月25日车辆进行了正常保养及修理、检测，钟一力、赖兴贵对此不予确认，但称车辆一直在成都运通博捷公司处保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首先，钟一力、赖兴贵与嘉宝速锐公司系通过蒋某作为中间人介绍发生购车交易，购车合同亦为蒋某代签，提车时亦有蒋某陪同，故交易之前并非单独基于双方沟通了解交易详情，而系通过中间人代为转达，即使交易信息沟通不到位，亦并非因交易双方所造成，中间人亦存有一定责任。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代售）合同》之内容，卖方有义务提供并帮助买方审查车辆（汽车进口资质方）开出的证件、发票、手续是否齐全、真实，合同所指的汽车进口资质方，是指买方所购汽车的开票单位，卖方保证以上车辆享受指定的4S店免费保修期限等，结合上下文以及该条款文意，钟一力、赖兴贵在缔约时应知晓该车辆系通过平行进口方式进行销售，并非常规4S店销售模式，钟一力、赖兴贵将购车款直接打入嘉宝速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硙淼账户，且仅开具了购车款收据，对此亦可间接佐证。再次，钟一力、赖兴贵在诉讼中提交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明确载明车辆为进口改装车，亦可佐证其在提车时对车辆来源知情，且其在提车检查时亦未提出异议。最后，钟一力、赖兴贵对涉案车辆一直正常使用和保养至今，并由嘉宝速锐公司代为支付保养费用，直至2016年1月在4S店处得知争议事项，可见钟一力、赖兴贵并非主要基于诉争的车辆来源而购买涉案车辆。现嘉宝速锐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交车义务，其交车时在国内并无销售记录，其针对平行进口车辆的来源以及中国版作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且该车辆作为改装车亦获得了海关及检验检疫部门的许可，故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嘉宝速锐公司在销售时存在欺诈行为，钟一力、赖兴贵也并未因此作出购车的错误意思表示，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对钟一力、赖兴贵要求嘉宝速锐公司赔偿损失的相应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钟一力、赖兴贵如认为车辆存在质量及保养问题，可另行解决。钟一力、赖兴贵如认为涉案车辆进口销售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可另行向主管机关举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钟一力、赖兴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钟一力、赖兴贵提交海关信访事项答复书欲证明嘉宝速锐公司所销售车辆在进口时为美规版；嘉宝速锐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钟一力、赖兴贵提交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邮件回复内容、涉案车辆上牌资料、照片等证明嘉宝速锐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进行了改装，具体改装内容包括车身右侧面的金属条颜色由黑色变成白色，车辆轮胎和轮毂进行改动、车前保险杠上方的标识被摘除；嘉宝速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认可对车身侧腮颜色饰条及轮毂款式进行更换，但更换仅仅是为了增加车辆的后期选配，且该选配方案在车辆销售前已经决定，选配产品在销售前已经订购，不认可对轮胎及前标识进行改动，其中，前标识为纸质材质，可能系粘贴不当或洗车后脱落所致。海关信访事项答复书内容为：“该车申报时提供了入境货物通关单、自动进口许可证，以及相应的发票、箱单、合同等单据，未显示该车属于旧车，且与海关实货验核相符。报关单申报时已注明美规字样”。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邮件回复内容为：“目前国家没有新旧车判定的强制性标准……投诉举报所涉及车辆经我局检验合格并开具随车检验单。对于汽车车辆空调系统和娱乐系统，不属于强制性检验项目范围，故对其版本不做强制性要求。”钟一力、赖兴贵申请证人蒋某到庭作证。蒋某述称：“我和钟一力、赖兴贵是朋友关系。钟一力、赖兴贵要买中规路虎车，嘉宝速锐公司说有中规路虎车，经我介绍钟一力、赖兴贵从嘉宝速锐公司购买车辆，合同是我代签的，签订时我阅读过合同条款，合同中约定的中国版我们理解就是中规版，签合同时嘉宝速锐公司也明确说车是中规车，但嘉宝速锐公司没有告知过车辆在国外有过销售，也没有告知过在国内有改装。”钟一力、赖兴贵认可证人证言，主张嘉宝速锐公司故意将中国版混淆为中规版。嘉宝速锐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主张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明确告知蒋某该车系通过平行进口渠道购买，购买价比当时4S店售价低几十万。本院认为，本案中，钟一力、赖兴贵要求嘉宝速锐公司退还购车款及三倍赔偿的法律依据系嘉宝速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具体包括：故意将中规版标志为中国版，未如实告知车辆来源于平行进口渠道；隐瞒车辆已经在国外进行销售的事实；车辆入关后，私自对车辆进行改装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4）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事实，首先，双方于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甲方（嘉宝速锐公司）有义务提供并帮助乙方（钟一力、赖兴贵）审查所购车辆（汽车进口资质方）开出的证件、发票、手续手否齐全、真实……如乙方所购车辆发生质量问题，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在标的车辆的品牌经销商（4S店）的维修站联系、解决。且甲方保证以上标的车辆享受甲方指定的4S店免费保修期限自购车日2年行驶里程4万公里。”双方并未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国版”的具体含义，现双方对于何为中国版各执一词，而结合合同中其他条款可推知，在签订合同时钟一力、赖兴贵应知晓所购车辆并非通过品牌经销商即正规4S店而是通过其他进口途径购得。钟一力、赖兴贵提交的货物进出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等证书亦明确载明车辆为进口改装车，亦可佐证钟一力、赖兴贵对车辆来源知情。其次，针对钟一力、赖兴贵所提出车辆在国外进行过销售之主张，海关作出的答复意见已经明确根据进口时申报材料，未显示该车属于旧车，故钟一力、赖兴贵关于诉争车辆属于二次销售之主张亦不能成立。第三，对于钟一力、赖兴贵主张的车身右侧金属条颜色、轮毂及车前方标识的改动问题，双方于销售合同中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且钟一力、赖兴贵在提车时并未就此项提出任何异议，而后一直使用诉争车辆直至本案诉讼发生。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嘉宝速锐公司在销售时存在欺诈行为，钟一力、赖兴贵也并未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钟一力、赖兴贵以此为由主张退还车款及赔偿，本院不予支持。钟一力、赖兴贵如认为诉争车辆存在质量及保修问题，应另行合法解决。综上所述，钟一力、赖兴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48元，由钟一力、赖兴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金园园审 判 员  刘正韬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