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11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木荣，男，汉族，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盛杨，男，汉族，1976年5月17日出生，江西省万年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周木荣因与被上诉人彭盛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木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被上诉人彭盛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木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391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按比例分担。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对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双方多次资金往来的事实和上诉人已经归还被上诉人307.155万元的事实视而不见。另，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即周红英工商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足以证明周红英转账还款共计63.5万元，具体为：2014年7月6日ATM机汇款被上诉人1.5万元、2014年7月10日转账被上诉人50万元、2104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2万元。上诉人提供的大量银行资金流水、证人证言、借条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已经归还了被上诉人370.655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却违背事实偏袒认定“被告周木荣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流水看，被上诉人共计汇款给上诉人392.35万元。但其中有2笔是被上诉人借给第三人的借款，只是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而已。一是2014年7月24日被上诉人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的16万元系被上诉人归还给上诉人此前垫付周发辉的款项，不应计入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账总额中。二是2014年9月18日被上诉人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的48万元资金，系熊建波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不应计入被上诉人主张的转账总额中。被上诉人实际转给上诉人的资金应为328.35万元。2、原审法院对案由的认定和对利息的认定前后矛盾。原审法院先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投资合伙分红法律关系。此后，在认定利息时，以投资分红符合情理为由，未予认定被上诉人3份借条中标注的3或者3.5字样为利息约定的主张。事实是由于上诉人从事投资业务，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放钱投资，因为双方系同乡，双方共同合伙投资，在投资回报后进行分红，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大部分无利息约定的事实相吻合，足以证明借条资金无利息约定。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370.655万元应视为上诉人归还给被上诉人的本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所有款项。原审法院仅凭借条就直接简单的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70万元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彭盛杨辩称：1、上诉人称双方不是借贷关系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分红关系，如果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会签订合同确定盈亏方案等；2、被上诉人总共汇给上诉人借款462.35万元，而不是392.35万元。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还款总计273.059万元。3、周发辉系上诉人的朋友，与被上诉人不认识，是上诉人叫被上诉人把钱借给上诉人，再通过上诉人把钱借给周发辉。熊建波与周发辉的情况一致，熊建波后来还不起钱把车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处理掉拿来还钱了，熊建波这笔债权已经清偿，周发辉这笔钱未还。4、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钱都约定了利息，月息为三分至三分五。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盛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70万元，并从2016年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本案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合伙分红法律关系？原告彭盛杨为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六份被告周木荣出具的借据以及部分银行流水，以证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被告周木荣辩称双方系投资分红关系，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比如合伙投资协议、盈亏分配方案等予以证实。反之，原告彭盛杨提供的证据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原告彭盛杨为证明被告周木荣借款本金为170万元向本院提供了六组证据：1、2014年3月18日，被告周木荣出具的借据本金数额为10万元，原告彭盛杨陈述本次借款是现金交易；2、2014年5月11日，被告周木荣出具的借据1份本金数额10万元，原告陈述借款系其他债务结转；3、2014年6月18日，被告周木荣出具的借据1份，载明本金数额60万元，原告彭盛杨提供上饶市建行、上饶农商银行转账证明予以佐证；4、2014年8月15日，被告周木荣出具借据1份载明数额10万元，原告彭盛杨陈述系其他债务结转；5、2014年8月27日，被告周木荣出具借据载明本金数额40万元，原告彭盛杨提供了上饶农商银行转账证明予以佐证；6、2014年9月1日，被告周木荣出具借据载明本金数额40万元，原告彭盛杨提供了上饶农商银行转账证明予以佐证。被告周木荣对原告彭盛杨提供的上述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大部分借款余额已还清，具体金额需双方对账。另外，鉴于原、被告双方系亲戚关系，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故还款后没有将部分借条收回。针对以上原被告的诉、辩称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彭盛杨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券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周木荣辩称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彭盛杨就借款本金170万元的举证责任已完成，而被告周木荣辩称已经偿还大部分借款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双方系亲戚关系部分借条未收回，因原告彭盛杨对此事实予以否认，而被告周木荣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周木荣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其主张借款本金需双方进一步对账后予以确认。因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除本案六笔借贷之外还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每笔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各执一词，客观上本院无法查清。综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原告彭盛杨主张六次借贷行为成立，被告周木荣尚欠原告彭盛杨本金170万元。三、本案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本案原告彭盛杨提供的六份借据中，双方对其中2014年3月18日与2014年5月11日两份借据中已约定利息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对其余四份借据，原告彭盛杨主张借据中括号标注3.0或3.5，证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3.0或3.5分利息。被告周木荣对此予以否认，其理由是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只是按照投资回报的利润来分红，借条中的标注不是其书写。本院认为，原告彭盛杨提供六份借据，二份约定了利息，一份未有任何约定，其余三份在括号中标注了3或3.5字样，原告对此做法不一行为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从交易习惯分析，借贷行为尽管有盈利之目的，但从被告辩称投资红利亦符合情理；再则，诉讼中被告否认括号中标注3或3.5字样并非其书写，考虑到借据一直为原告彭盛杨持有，故本院对其余四份借据认定双方均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彭盛杨主张被告周木荣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014年3月18日、2014年5月11日两张借据中约定利息3分，未支付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其余未约定利息部分的借款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木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彭盛杨借款本金人民币1,700,000元；二、被告周木荣自2014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周木荣自2014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周木荣自2016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借款本金1,500,000元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000元，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16,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木荣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第一组证据：周红英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资金流水和周红英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周红英于2014年7月6日通过ATM机给被上诉人汇款1.5万元，同年7月10日给被上诉人转账还款50万元，同年9月11日向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2万元。第二组证据：赣Ｅ×××××机动车行驶证、2015年10月8日周红英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及汇款凭证，证明：1、牌号为赣Ｅ×××××路虎车所有权人吴萍系彭盛杨妻子；2、彭盛杨将赣Ｅ×××××路虎车转让给周木荣，但尚未过户；3、周红英于2015年10月8日向彭盛杨转账支付购车款13万元；4、在之前的询问笔录中彭盛杨陈述不实。行驶证原件在周木荣手中，转账凭证中也明确载明是购车款。被上诉人彭盛杨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需要向银行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经济往来太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借据认定事实，应以借据为准。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2015年10月8日的13万元不是购车款，是双方之间民间借贷中的经济往来。上诉人已将该笔款项纳入其还款明细中，双方不存在买卖车辆事实。被上诉人彭盛杨提交2015年2月15日周木荣向彭盛杨出具的收条，证明天籁小车是抵作利息而不是本金。上诉人周木荣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出具收条是因为方便过户，上诉人没有实际收到10万元，不是抵利息。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周木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周红英账户历史明细单因没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三清支行营业部盖的业务专用章，只有“该业务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上饶三清支行将后续处理”的银行盖章，且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是否买卖车辆与本案无关，且被上诉人已认可收到2015年10月8日的周红英代周木荣还款的13万元。对被上诉人周木荣提交的收条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彭盛杨陈述自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12月19日其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方式共计借款给上诉人周木荣462.35万元。上诉人周木荣认可实际收到被上诉人款项348.35万元。上诉人不认可的款项有：2014年3月18日10万元现金、2014年7月23日打给周发辉的30万元、2014年7月24日打给上诉人的16万元、2014年9月18日打给上诉人的48万元、2014年10月17日没有转账凭证的10万元。上诉人周木荣陈述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0月26日共计还款给被上诉人彭盛杨370.655万元。被上诉人彭盛杨认可实际收到上诉人还款273.059万元。被上诉人彭盛杨不认可的款项有：2014年7月6日周红英的汇款1.5万元、2014年7月10日周红英转账还款50万元、2014年9月11日周红英转账还款12万元、彭盛杨刷周木荣信用卡取现5笔合计24.096万元、用天籁小车1辆抵还款本金10万元。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分红法律关系；二是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各多少。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上诉人周木荣认为双方系合伙分红关系，理由是：在原一、二审庭审中，法院已经查明，且被上诉人已在庭审中承认：由于上诉人从事投资业务，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放钱投资，因为双方系同乡，让上诉人携带其和领导一起赚钱，并非上诉人本人差钱需要向被上诉人借钱。该事实与上诉人辩称双方共同合伙投资，在投资回报后进行分红的主张相互印证，也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中大部分无利息约定的事实相吻合；被上诉人彭盛杨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投资关系，如果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会签订合同确定盈亏方案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彭盛杨为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六份上诉人周木荣出具的借据以及部分银行流水，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周木荣提出原一、二审法院已经查明且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认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放钱投资，并非上诉人本人差钱需要向被上诉人借钱的事实，在原一、二审案卷中均无书面记载，被上诉人对借款事由的陈述始终为上诉人因经营需要陆续向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三分到三分五。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六份借条中大部分无利息约定并不能推导出双方系合伙分红关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本案的六笔借贷系双方对往来借贷的结算，是否约定利息由双方自愿协商确定。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系合伙投资关系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合伙投资协议、盈亏方案等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问题。上诉人周木荣认为具体欠款金额，应以双方资金流水，据实结算为准，而不能以借条为准。被上诉人彭盛杨辩称具体欠款金额应以借据为准。本院认为，因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长期经济往来，除本案六笔借贷之外还发生了多笔借贷关系，诉讼中双方对有分歧的每笔借贷发生的原因、经过各执一词，客观上导致本院无法查清双方之间资金流水。另，根据上诉人陈述的双方之前的多笔借贷往来出具了借条，但都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辩称双方之前的多笔借贷往来都出具了借条，并约定了利息三分到三分五。因上诉人、被上诉人之前结算完毕的借条已被撕毁，双方均未能提供借条的复印件予以证实之前的借贷是否约定了利息，客观上导致本院无法根据双方之间资金流水查清具体欠款金额。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六张借条及银行流水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170万元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提出具体欠款金额，应以双方资金流水，据实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4元，由上诉人周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林娣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