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六号。法定代表人：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金家坝滨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叶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英，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力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1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力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凯力禾公司收到开庭通知，一审自行开庭，剥夺其诉讼权利。本案合同履行地、标的物所在地、被告住所地均在凯力禾公司所在地，一审法院无管辖权。涉案四份合同均相对独立，一审简单以同一案件合并审理。《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工程超期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质检，更不能通过GMP认证。一审以《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所涉工程通过GMP认证认定其他合同所涉工程也通过认证是错误的。凯力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绿叶公司辩称，一审的审理程序审理合法。其承揽的工程都已完工并已全部交付凯力禾公司。凯力禾公司也已实际使用，并且通过了GMP认证。其将所有需要申报GMP的认证材料都已经移交凯力禾公司。凯力禾公司的工程没有GMP认并不是绿叶公司的原因，而是根本没有去申报。涉案四个合同是一个整体，在同一个车间里，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是正确的。绿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力禾公司支付工程款2176601元，返还履约保证金233500元，共计241010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绿叶公司（作为乙方）与凯力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王玉龙”签名、乙方法人代表处有“叶新”签名，并盖有绿叶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凯力禾公司公章），载明双方就本净化安装工程承包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凯力禾药业车间净化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四川省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六号”；工程内容“综合车间中药饮片部分：（工程总价156万）”、“质检楼：（工程总价：66万）”、“合成车间紫杉醉精烘包（工程总价：25万元）”、“综合车间固体制剂部分（工程总价：195万）”；工程价款总计49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且施工单位进场后5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15%，主风管安装完成，灯检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彩钢板材料、管道材料、电气设备、电缆线及空调设备等全部进入工地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及50%履约保证金，工程全部完成并调试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并通过质检部门检测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该项目通过2010版GMP认证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及50%履约保证金，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期从认证通过之日起计算，共计12个月；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向甲方做出书面验收请求报告，甲方三日内组织验收，竣工验收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两套，工程完毕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的符合2010版GMP新规范要求的空气净化竣工资料及相关的合格证。2014年9月26日，绿叶公司向凯力禾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49万元。2014年11月25日，绿叶公司（作为乙方）与凯力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一份（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王玉龙”签名、乙方法人代表处有“叶新”签名，并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载明“原合同中第4项工程内容中第（5）部分合成车间J-3系统部分（工程总价：48万）因甲方原因，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取消该部分工程全部内容”；“该部分工程总价为48万元整，从原合同中扣除，合同总价变更为452万元整”。庭审中，绿叶公司自认“452万元”系笔误，应为“442万元”。上述《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质检楼净化及安装工程”、“中药饮片车间净化及安装工程”、“合成车间净化及安装工程”、“固体制剂车间净化及安装工程”，均由王玉龙、谭伟代表凯力禾公司先后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17日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确认工程面积分别为753㎡、2227㎡、313㎡、2392㎡，竣工条件均为“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另查明：2014年11月27日，绿叶公司与凯力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需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谭伟”签名、供方法人代表处有“叶新”签名，并盖有绿叶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凯力禾公司公章），约定产品名称“取样间”，单价63000元；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30%即18900元，空调设备到工地需方付30%即18900元，安装结束，并开具17%的税票后，支付25200元。《购销合同》约定的“固体制剂车间取样间净化及安装工程”由王玉龙、谭伟代表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确认工程面积24㎡，竣工条件“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又查明：2014年12月3日，绿叶公司（作为乙方）与凯力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谭伟”签名、乙方法人代表处有“叶新”签名，并盖有绿叶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凯力禾公司公章），载明双方就本净化安装工程承包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凯力禾药业固体食品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工程地点“四川羊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凯力禾药业厂区”；工程内容“固体食品车间部分：（工程总价52万）”、“中药饮片车间净化区部分：（工程总价24万）”；工程价款总计76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且施工单位进场后5日内预付合同总价的15%，主风管安装完成，灯检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彩钢板材料、管道材料、全部进入工地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工程全部完成并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期从认证通过之日起计算，共计12个月；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乙方向甲方做出书面验收请求报告，甲方三日内组织验收，竣工验收七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资料两套。上述《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固体食品车间净化及安装工程”、“中药饮片车间净化区净化及安装工程”均由王玉龙、谭伟代表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在《竣工报告》上签字，确认工程面积分别为369㎡、146㎡，竣工条件均为“符合图纸设计要求”。再查明：2014年12月11日，绿叶公司（作为乙方）与凯力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盖有双方合同专用章），载明工程名称“净化区PVC地面及回风夹道涂装地面”；工程地点“邛崃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六号”；工程内容“PVC”，单价110元，“涂装地面”，单价30元；付款方式：签订合同付人民币70000元，材料人员进场施工付人民币110000元，完工按收方面积结算付清余款。王玉龙、谭伟代表凯力禾公司于2015年7月3日在《凯力禾药业地面收方》上签字，确认结算金额合计215430.30元。并查明：谭伟代表凯力禾公司先后于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9日在20份《工程变更单》上签字，分别确认增加价款：13500元、7879元、1600元、3881元、5038元、2000元、900元、1765元、5600元、974元、19811元、12170元、1229元、22000元、5200元、1173元、3293元、3733元、5485元、800元，总计118031元。庭审中，绿叶公司表示主张109571元。且查明：2015年7月2日、2015年9月28日，绿叶公司先后向凯力禾公司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及车间钥匙，竣工资料及图纸。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凯力禾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六线六号（中药饮片车间）”于2015年12月10日通过GMP认证，证书编号“SC20150117”，认证GMP版本“按2010年修订药品GMP认证”。还查明：庭审中，绿叶公司自认凯力禾公司自认已支付工程款3391400元，已返还履约保证金256500元。上述事实，由绿叶公司举证的《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购销合同》、《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加工承揽合同》、《竣工报告》、《凯力禾药业地面收方》、《工程变更单》、《工程竣工资料移交证书》、“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以及绿叶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绿叶公司提供的证据及所作的陈述，因凯力禾公司未到庭质证，应视为凯力禾公司对绿叶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所作的陈述放弃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凯力禾公司承担。绿叶公司与凯力禾公司签订的《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购销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绿叶公司就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提供了《竣工报告》、《凯力禾药业地面收方》、《工程竣工资料移交证书》等证据，一审确认绿叶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凯力禾公司中药饮片车间于2015年12月10日通过GMP认证，而现无其它工程GMP认证的证据。一审认为，GMP认证需由凯力禾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而凯力禾公司未陈述或举证申请GMP认证的情况；考虑到凯力禾公司已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符合图纸设计要求”，且绿叶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将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资料及图纸一并交付凯力禾公司；依现有证据不能推定系绿叶公司原因致其它工程现未能查询到GMP认证，故不构成阻却凯力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一审参照中药饮片车间通过GMP认证的时间，酌情确认本案所涉工程质保期均从2015年12月10日起算。据上，一审认为《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442万的质保金5%、《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76万元的质保金5%，支付期限尚未届满。《购销合同》约定“安装结束，并开具17%的税票后，支付25200元”，而绿叶公司未举证开具税票的情况，故价款63000元中的25200元的支付条件无法确认已成就。其余款项包括《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442万元除质保金5%外计4199000元、该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49万元、《购销合同》价款63000元除25200元外计37800元、《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76万元除质保金5%外计722000元、《加工承揽合同》工程款215430.30元、《工程变更单》中增加价款中的109571元，付款条件均已成就，付款期限均已届满。庭审中，绿叶公司自认凯力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391400元，已返还履约保证金256500元；而凯力禾公司未陈述或举证付款情况；故对绿叶公司自认的内容予以采信。因此，凯力禾公司尚欠绿叶公司工程款1892401.30元，应返还履约保证金233500元，合计2125901.30元；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92401.30元，返还履约保证金233500元，合计2125901.3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江苏绿叶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40元，由原告绿叶公司负担1538元，被告凯力禾公司负担11502元。本院二审期间，凯力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一审法院向凯力禾公司送达应诉手续的快递查询、快递人员以及快递机构出具的没有向凯力禾公司送达邮件，并已退回寄件人的证明。拟证明凯力禾公司确实没有收到一审应诉通知，对绿叶公司的诉讼毫不知情，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错误。2、《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购销合同》、《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合同》、《加工承揽合同》。拟证明四份合同付款的成就条件不同，且只有《固体食品车间和中药饮片安装工程合同》的中药饮片安装部分通过GMP认证，且每份合同所约定的管辖也不同，一审法院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3、四份合同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凯力禾公司分每份合同付款及对账，四份合同没有关联性。4、凯力禾公司与成都卓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服务协议》及付款凭证、《片剂、胶囊剂很畅销及品种转让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凯力禾公司有生产项目，急需通过GMP的认证后才能办理药品转让注册申请。5、2015年4月2日绿叶公司的《催款函》、2015年4月9日凯力禾公司的《催款函回复》、2015年4月14日绿叶公司的《工程初验申请单》。拟证明绿叶公司催款后，凯力禾公司回复提出工期严重滞后，绿叶公司才申请初验。6、2016年1月4日《制剂车间洁净度检测结果》、2016年3月16日凯力禾公司的《关于工程质量整改通知》、2016年8月11日凯力禾公司对绿叶公司律师函的回复、2016年10月20日凯力禾公司的《紧急协商函》。拟证明凯力禾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绿叶公司前来解决质量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绿叶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证明凯力禾公司明确拒收诉讼材料，且一审法院邮寄地址正确。邮递员称找不到凯力禾公司，因本人没出庭作证，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绿叶公司已在一审提供，该四份合同性质相同，均为承揽合同。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凯力禾公司每次付款均对应合同，涉案四份合同都是净化安装合同，付款是对整体工程的付款。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因涉案工程不合格而导致凯力禾公司生产问题。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凯力禾公司每次均在绿叶公司催款情况下发函。四份合同捆绑验收的，工期延后的原因是因为工程变更。证据6中检测报告是凯力禾公司单方制作，且涉案工程2015年12月已通过GMP认证。绿叶公司提交凯力禾公司负责人签收的全部通过GMP认证的资料，证明《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通过GMP认证。凯力禾公司对绿叶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凯力禾公司证据1的意见与绿叶公司质证意见一致；一审对证据2已作认定，且非新证据；证据3不能证明绿叶公司每次付款明确是哪份合同项下款项；证据4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5无法证明绿叶公司工程超期；证据6均系凯力禾公司单方发函或检测，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绿叶公司证据予以确认，证明了《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项下工程通过GMP认证。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在二审中提交足以影响一审事实认定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凯力禾公司邮寄送达诉讼材料，收件人单位名称、地址、电话均填写准确，回单显示凯力禾公司拒收。虽然凯力禾公司在二审提供了邮递员的证言，但证人证言依法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即便该证言属实，仅证明邮递员在投递中存在过错，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在送达中存在瑕疵。若因邮递员过错致凯力禾公司一审丧失诉讼权利而造成的损失，凯力禾公司可另行主张，与本案无涉。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至于管辖异议，凯力禾公司未在一审提出，且本案是合同纠纷，绿叶公司诉请凯力禾公司付款，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以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故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净化及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购销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均合法有效，合同性质均为承揽合同，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且凯力禾公司也未能举证其是分合同履行，反而是绿叶公司一审中就上述合同履行情况的举证证明双方是四份合同合并履行。双方对凯力禾公司中药饮片车间通过GMP认证并无异议，其它工程并无GMP认证的证据。而凯力禾公司在二审中对其GMP认证的申请情况仍未能举证。且凯力禾公司已确认本案所涉工程“符合图纸设计要求”，绿叶公司也一并交付了相应竣工资料及图纸。一审认定现有证据不能推定其它涉案工程未能GMP认证系绿叶公司原因所致是正确的，该情况也非凯力禾公司拒付工程款法定或约定条件。综上所述，凯力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80元，由四川凯力禾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陆紫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