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男，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代理人：许小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兴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50号1803、18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556697835X。法定代表人：罗日兰，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慧轩，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莉，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日兰，男，汉族，1952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何慧轩，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莉，广东人民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村刘家沙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村。上诉人杨成因与上诉人广州兴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惠公司）、被上诉人罗日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村刘家沙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刘家沙经济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兴惠公司、罗日兰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2011年7月24日以来，杨成与兴惠公司签订了《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和《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根据以上协议的约定，杨成向兴惠公司共认购商铺25间，商铺价款合计1402万元整。自签署以上协议以来，杨成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兴惠公司支付了1152万元人民币；二、杨成支付购房款均是按照兴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罗日兰的要求转账至相应的个人账户名下（以上个人账户的主体均为罗日兰的亲属和朋友），兴惠公司向杨成出具了相应的收据。罗日兰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杨成与兴惠公司签署购房合同之前承诺合同约定的所有事项均可实现，正是基于对罗日兰的信任和保证，杨成按照罗日兰的要求支付了购房款，但最终由于所涉地块未经合法的报建手续，且兴惠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商铺作为期房进行预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杨成与兴惠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无效。因此，罗日兰和兴惠公司在本案中均存在责任和过错，罗日兰也应对杨成所支付的1152万元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兴惠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经查询兴惠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未发现相应的足额出资的验资报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兴惠公司股东的罗日兰并未按照规定实缴注册资本，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兴惠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对于利息标准问题，杨成认为应当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因为杨成与兴惠公司签署的协议约定月利息为3%，因3%是超过现行法律规定的标准，故在一审起诉时自动调低至年利率24%，杨成关于利息的要求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成的上诉请求。兴惠公司对杨成的上诉答辩称：兴惠公司认为在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无效，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是合法的。罗日兰对杨成的上诉答辩称：罗日兰并未与杨成发生过任何合同关系，也并非是涉案两份合同的相对人，该两份合同的主体均是兴惠公司，收据相对应的也是兴惠公司，罗日兰只是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因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股东出资问题，罗日兰已经全额出资，所谓的未履行出资义务是杨成个人主观臆断，未提供任何证据及事实予以证明。兴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为兴惠公司向杨成返还购房款920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根据杨成提供的银行流水及一审的庭审情况，杨成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仅向兴惠公司转账920万元，并非1152万元。杨成称剩余的232万元是通过现金形式进行支付的，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一审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兴惠公司已收到杨成1152万元的购房款。因为在日常生活中存在大量先开发票、收据后付款的行为，并不意味着实际付款，而事实上，这些收据都是由戴某要求先开然后再去收取款项的，而事后大部分均未入账，这一点在一审证据中得以印证。从该《收据》内容看兴惠公司分别为2011年1月17日收到400万元、2011年7月11日收到120万元、2011年7月24日收到500万元、2011年11月9日收到132万元，即2011年7月24日前杨成已向兴惠公司支付了共1020万元，但该收款情况与实际的银行转账并不一致。从银行的流水中可见，大部分款项均是7月24日之后进行支付的，在7月24日前，兴惠公司仅收取杨成400万元。据此，从现有的证据以及日常生活法则均可证明杨成仅向兴惠公司支付了920万元的购房款，并非1152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成对兴惠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杨成已全额交付1152万元的购房款，其中银行转账的金额是920万元，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的相应的证明及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余下的200万左右的金额是杨成向兴惠公司支付的现金。正因为兴惠公司收到了以上现金，其才用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收据予以证实。除此之外，双方在所签署的《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中已经予以明确，否则兴惠公司不可能在协议及收据中两次进行确认。另需说明的是，本案杨成向兴惠公司以及罗日兰支付的相应款项是杨成的弟弟杨某实际出资的，因为杨某涉嫌刑事犯罪，其所涉嫌贪污的相应公款的现金直接交付给了兴惠公司及罗日兰，所以虽然有200万元的大额现金，但是由于其涉嫌贪污3000多万元现金的刑事犯罪记录，所以200多万元只是其中的部分款项。所以无论是从书证或正常的逻辑均能够证实1152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罗日兰对兴惠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兴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原审第三人刘家沙经济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及陈述意见。2016年1月19日，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惠公司、罗日兰向杨成返还已付购房款1152万元；2、兴惠公司、罗日兰向杨成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兴惠公司、罗日兰实际返还全部购房款完毕之日止，其中第一笔4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7日计算，第二笔12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11日计算，第三笔5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24日计算，第四笔132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9日计算；3、兴惠公司、罗日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兴惠公司一审答辩称：涉案协议不应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具有借款合同的特征。对于所涉的25间商铺，属于事前约定的留置条款，应属于无效约定。罗日兰一审答辩称：我本人并未与杨成发生任何合同关系，仅作为兴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责，不应由我承担涉案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初左右，兴惠公司与案外人罗某签订了《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一》），约定罗某以前期合作投资方式向兴惠公司认购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刘家沙市场改造新建的商铺共22间，每间建筑面积约35平方米，共约77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款为14000元，总价款为1078万元。2011年7月24日，杨成与兴惠公司签订《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二》），约定在《原合同一》所涉的22间商铺中，8间为杨成出资购买并拥有产权，14间为罗某出资购买并拥有产权；杨成增加预定首层商铺2间，面积约84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13880元，总价116万元；杨成另增加预定二层商铺15间，面积共约628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13000元，总价816万元。2011年10月18日，杨成与兴惠公司签订《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认杨成已于2011年1月17日向兴惠公司支付了合同款400万元，已于2011年7月11日向兴惠公司支付了合同款120万元，已于2011年7月24日支付了合同款500万元，共计已付款1020万元；双方确认杨成共向兴惠公司认购商铺25间，面积共约1048平方米，商铺价款暂定为1402万元，最终价款按商铺实际面积乘以相应单价进行结算；双方约定杨成应在2012年5月30日前向兴惠公司支付余额中的130万元，另须在首层工程形象正负零基础框架建成后再支付120万元，对于杨成已支付的1020万元及上述剩余投资款余款所涉款项兴惠公司应按月息3%支付利息给杨成，自兴惠公司收到每笔款项的次日起分别计息，至兴惠公司将满足正常商业经营条件的认购商铺全部移交给杨成之日止。双方另约定，兴惠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0日（含当日）前将满足正常商业经营条件的杨成认购的商铺全部移交给杨成，如兴惠公司最终未能在2012年12月30日前按约定将商铺移交给杨成，视为兴惠公司违约，兴惠公司应按杨成已支付投资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2011年11月9日，兴惠公司向杨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成的132万元款项。兴惠公司另曾于2011年1月17日、2011年7月11日、2011年7月24日先后三次向杨成出具收据，分别确认收到杨成的投资款400万元、120万元、500万元。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涉案商铺仍未竣工验收，兴惠公司亦未向杨成移交任何商铺。一审诉讼中，兴惠公司确认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但称其并未实际收到的上述全部款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兴惠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另查，涉案商铺由兴惠公司与刘家沙经济社合作开发，涉案地块的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未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地块内涉及两个《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分别为穗城规北片地字【1994】第304号，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珠江村民委员会；穗规地证【2012】192号，建设单位为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江村村经济联合社，其中穗城规北片地字【1994】第304号地块已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12】2173号)，穗规地证【2012】192号地块没有规划报建。一审庭审中，兴惠公司、罗日兰称其原本打算通过“三旧改造”方式将涉案项目开发成商品房进行合法销售，但在开发的过程中，因政策发生变化，目前无法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上事实，有《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收据、广州市白云区国土资源与规划局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杨成与兴惠公司在《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及《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中的约定，杨成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在于取得涉案商铺的所有权，故本案所涉纠纷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地块为集体用地，所涉部分区域未经过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且兴惠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商铺作为期房进行预售，已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及《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现杨成要求兴惠公司返还已实际支付的款项1152万元，并要求其赔偿利息损失合法合理，对此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兴惠公司实际返还相应的全部购房款之日止，其中4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7日计算，12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11日计算，5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24日计算，132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9日计算。杨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尚存在其他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兴惠公司存在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等相关事实的情形，其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上述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罗日兰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杨成要求其对上述涉案债务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兴惠公司向杨成返还购房款1152万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兴惠公司向杨成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兴惠公司实际返还相应的全部购房款之日止，其中4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7日计算，12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11日计算，5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7月24日计算，132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9日计算）；三、驳回杨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342元，由兴惠公司负担。兴惠公司负担的受理费103342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杨成支付。二审中，杨成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兴惠房地产开发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及企业信用网上的打印资料，拟证明兴惠公司注册资本是3000万元，罗日兰实缴资金仅100万元，出资不足，应对兴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兴惠公司、罗日兰共同质证称：《验资报告》的日期是2010年6月22日，时间已经过了6年之久，不能反映现在的真实情况，而且其中的股东也发生了巨大的变更，戴某已死亡，据了解欧阳某某等也已经不是股东；《验资报告》或打印资料均与本案无关，因为罗日兰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罗日兰并没有以个人身份与杨成签订任何的合同，产生任何合同关系。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兴惠公司述称其认为双方之间应为借款合同关系，但确认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每月3%利息，双方均确认兴惠公司从未向杨成支付过。杨成解释《补充协议》约定“兴惠公司应按月息3%支付利息给杨成，直至兴惠公司将认购商铺全部移交杨成之日止”，是为了约束兴惠公司尽快交付商铺，否则要按每月3%的利率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署多份合同核心条款都是关于商铺买卖，如果是借款，兴惠公司没有支付利息，杨成应当每月都向对方催收利息；兴惠公司则解释由于其司认为“每月3%利息”的条款是无效的，故没有依约支付利息。关于各期付款及收据出具的情况，兴惠公司称其并未收到杨成主张的以现金支付的232万元款项，至于开具收据的事情是由兴惠公司另一个股东戴某开具后给兴惠公司、罗日兰盖章签名的，事实上收据都是由戴某要求先开具收据后收款的，至于为何要先开具收据后收款，兴惠公司述称是因为公司内部操作问题，而且戴某是公司的股东，其要求罗日兰开具且盖上公章，所以罗日兰就开具了该收据。杨成陈述其现金支付情况如下：2011年7月11日，支付了120万元现金给罗日兰；2011年7月底，支付了100万元现金给罗日兰；2011年11月9日左右，支付了12万元现金给另一个股东罗某；2011年7月11日所支付的现金是由杨成的两位弟弟杨某、杨林一同支付给罗日兰；收据的情况是杨成先付完款，兴惠公司才将收据交付给杨成，由于收据上的时间已由兴惠公司打好了，所以杨成对于其收到收据的时间是否与收据上的时间一致没有注意，杨成只是确认了收据上的金额是否一致就收取了该收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兴惠公司应当向杨成返还的款项数额及利息标准问题；2、罗日兰是否应当与兴惠公司共同向杨成承担债务返还及赔偿责任。关于兴惠公司应当向杨成返还的款项数额。根据杨成提供的数份《收据》显示，兴惠公司已确认其司共收取了1152万元，此收款事实，与兴惠公司、杨成在《补充协议》中确认的各期收款、杨成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及对现金付款的陈述相互印证。现兴惠公司在本案中不予认可其已收款1152万元的事实，与其此前的数次出具《收据》、签署《补充协议》确认的行为相悖，兴惠公司亦未对其数次作出确认收款实则无收款的陈述作出合理解释或提出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兴惠公司应当向杨成返还款项为1152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标准问题，本案涉案地块属于集体用地，所涉部分区域未经过合法的规划报建手续，且兴惠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商铺作为期房出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及《前期投资商铺内部协议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双方应相互返还财产，关于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杨成上诉主张按年利率24%计付其已付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日兰是否应当与兴惠公司共同向杨成承担债务返还及赔偿责任的问题。杨成二审提交的《广州兴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度验资报告》及打印资料不足以证明罗日兰存在出资不足的事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的是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的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杨成在本案中以罗日兰出资不足为由要求罗日兰与兴惠公司共同向其承担债务返还及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鉴于罗日兰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一审不予支持杨成向罗日兰提出的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主张，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成及兴惠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02元，由上诉人杨成负担103342元，兴惠公司负担25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谭红玉审判员  李 民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