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泰山路7号。负责人：高洪涛，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男，1978年1月30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徐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皆优，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复兴路119号。法定代表人：祖伯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皆优、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治国、被上诉人谢皆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武、兆通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光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谢皆优系从车内跌落车外，继而被车辆后轮碾压受伤不是事实。交警部门仅仅认定乘员跌落或抛出的情形，并未作出车辆碾压受伤的认定，从谢皆优受伤部位及伤情分析，亦不可能是车辆碾压所致。故事故发生时，谢皆优并非车外人员，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谢皆优辩称，1、谢皆优是在车辆范围外受到肇事车辆碾压受伤，损害结果发生时其位于客车外部，相对于该客车应当属于第三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谢皆优属于车内乘客而判决由兆通客运公司承担责任，谢皆优亦无异议。3、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和兆通客运公司对谢皆优的损害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对此应当予以确认。兆通客运公司辩称，谢皆优属于第三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皆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兆通客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赔偿误工费17611.75元、营养费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护理费7800元、医疗费16922.99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9124.74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6时40分，丁再虎驾驶苏Ｃ×××××大型客车于（104国道）807公里300米处，在车门未关闭的情况下行驶，致乘员谢皆优从车内跌落车外，谢皆优被该车右后轮碾压受伤。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20323320150148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再虎负事故全部责任、谢皆优无责任。谢皆优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多发伤、右髂骨粉碎性骨折、右腓骨头骨折、右大腿血肿，谢皆优接受右髂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等治疗，于2015年4月1日出院，实际住院31天，出院医嘱为：休息三个月，禁止早期负重；有情况门诊随诊，术后1月、2月、3月定期骨科门诊复查等。因需要后续治疗，谢皆优于2016年4月13日前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入院治疗，诊断为右髂骨骨折术后，接受了右髂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等治疗，于2016年4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6天，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定期门诊复查，术后6周，3个月，半年，1年；1月内禁止肢体负重活动等。两次治疗，谢皆优个人花费16922.99元，包括医疗费16033.89元、膳食费889.10元；兆通客运公司替谢皆优垫付54991.59元，包括医疗费用52600.69元（含施救费300元）、交通费400元、膳食费1990.90元。2016年11月25日，铜山区兄弟新型墙材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自2013年3月始，谢皆优就在我厂工作，月工资5000元左右，不幸于2015年3月在房村镇街被公交车轧伤，不能工作。在诉讼过程中，经谢皆优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谢皆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间、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谢皆优所受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程度尚不构成伤残等级；2、谢皆优的误工期限为13个月、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左右为宜；在围手术共约20日护理人数可为2人，其余护理期内护理人数可为1人。本次鉴定，共花费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丁再虎是兆通客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丁再虎是在履行职务。苏Ｃ×××××号机动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负事故全部责任时保险人的免赔率为20%。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再虎驾驶机动车导致谢皆优受伤，丁再虎负事故全部责任，谢皆优无责任，丁再虎本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是由于丁再虎是兆通客运公司的员工，且事故发生时，丁再虎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兆通客运公司应当对谢皆优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谢皆优所受损害认定问题。医疗费，谢皆优主张医疗费16922.99元，实际上包括医疗费16033.89元和膳食费889.10元，支持实际产生的医疗费16033.89元。针对医疗费中护理费559.80元应否从医疗费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护理费用属于医疗护理，是治疗过程中的必要环节，当事人无法选择和干涉医疗护理的发生，该笔费用和因护工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并非同一概念，该笔护理费559.80元不应从医疗费中扣除。营养费，按照每天34元标准计算60天为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实际住院47天为2350元，谢皆优住院期间花费的膳食费889.10元已包含在住院伙食补助费当中，不再重复支持。误工费，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对于其主张月平均工资5000元左右，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由于谢皆优系农村居民，误工费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57元计算13个月为17611.75元。护理费，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护理情况，参照本地护工费用标准，按照每人每天80元结合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计算为6400元（80*40*1+80*20*2）。交通费，主张500元，但是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结合伤情、出院医嘱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400元。关于谢皆优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范围即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谢皆优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因此，受害人是被保险机动车车上的人员时，其所受损害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认定受害人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当根据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事故发生时的特定时空条件，进行综合判断。首先，从时空条件看，受害人在事故发生瞬间处于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处于车外即为“第三者”；其次，从法律关系看，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其所受损害又是基于保险车辆先危险行为所造成的，此时应认定为“第三者”。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和结果，谢皆优因丁再虎没有关闭车门行驶机动车而从机动车上跌落车外，进而又遭到了该机动车的碾压而受伤，事故发生之时，谢皆优已经身处机动车外并且因该机动车碾压受伤，谢皆优已经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其所受损害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关于谢皆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由于苏Ｃ×××××号机动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谢皆优所受损害应由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兆通客运公司负担。由于商业三者险没有购买不计免赔险，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免赔率为20%。兆通客运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不在谢皆优的诉讼请求范围内，兆通客运公司可以和谢皆优以及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皆优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611.75元、护理费6400元、交通费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谢皆优医疗费4827.11元、营养费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兆通客运公司应当赔偿谢皆优医疗费1206.78元、营养费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谢皆优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7611.75元、护理费6400元、交通费4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谢皆优医疗费4827.11元、营养费1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二、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谢皆优医疗费1206.78元、营养费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元。三、驳回谢皆优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900元，谢皆优负担950元，徐州兆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95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徐州公司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同时投保了承运人险，谢皆优事故发生时是从车上跌落或抛出，属于车上人员的范畴，并不影响谢皆优的权利行使。对该证据，谢皆优、兆通客运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谢皆优是否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的问题。交强险条例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均规定“车上人员”不属保险人的保险范围，不予赔偿，故本案应审查谢皆优在受伤时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车上人员”、“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事故发生时如已经置身于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谢皆优在乘车过程中因车门未关闭行驶，致其从车内跌落车外。车辆驾驶员丁再虎于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谢皆优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谢皆优在跌出车外后，遭受到车辆后轮碾压受伤，此时谢皆优已处于车辆之下，应属于“第三者”，其所受损害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关于谢皆优不属于“第三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审 判 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