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富国路***号。法定代表人：李永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女,201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姚某1母亲）,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姚某2（系姚某1父亲），198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姚某1医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医疗过错，原判认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原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推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姚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姚某1母亲刘某因孕期停经38+5周，阴道流水伴不规则腹痛一小时余，于2015年9月14日凌晨1时入住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产科，初步诊断：孕38+5周待产、胎膜早破。当日8时左右被告对刘某做B超检查为：宫内孕、单胎、头位，脐绕颈、羊水少等情况，被告建议手术，经刘某及家人同意，定于当日10时手术。后被告方医务人员于当日11时10分左右对刘某行剖宫产手术，原告姚某1出生后出现“反应差、哭声低、口吐泡沫、呼吸促、全身皮肤青紫、无尖叫、无惊厥、胎粪未解、小便未解”等症状，即转入儿科治疗，经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低血糖。被告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原告在被告处儿科花医疗费828.47元。当日原告转入徐州市儿童医院治疗，经治疗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多脏器功能不全、新生儿低血糖、代谢性酸中毒，于同年10月3日治愈出院，花医疗费42171.59元、救护车费2043元。后原告父母与被告产生医患纠纷。诉讼中，原告法定代理人对原告损害后果与被告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申请司法鉴定，该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期间原告根据该所要求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做肢体运动、行为智力状况等评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评估意见为：体格检查神清，面色正常，未见皮疹，两肺呼吸音粗，未见明显罗音，心腹未见异常；Gesell婴幼儿发育检测测试结果：动作能90（56周），应物能77（48周），语言能64（40周），应人能67（42周），合作程度：一般。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评估意见为：正常。原告花医疗费949.20元。该所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省人医鉴所（2016）临鉴字第21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基本情况（略）。二、检案摘要（略）。三、分析说明如下：送检材料记录：被鉴定人母亲刘某因“停经38+5周，阴道流水伴不规则腹痛一小时余”于2015年9月14日1:30入住东海县人民医院产科待产。入院时产检：……胎膜破，见活动性羊水破，清，宫口未开……被诊断为“1.G2P0孕38-5周LOA待产、2.胎膜早破”。……超检查报告单示“胎头位于母体下腹部……胎心145次/分……胎儿颈部可见脐带回声……”，但未见有胎心监测医嘱及胎儿监测记录。以上资料提示剖宫产术前未见有母、胎缺血缺氧等临床表现记录。2015-9-14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足月女婴，外观无畸形，见脐带缠绕于躯干壹周，紧，脐带短约35cm，脐带瘪表现呈紫色缺血状。Apgar评分1分钟评3分（心率2分，皮肤青紫1分）。经麻醉医师及儿科医师抢救复苏囊复苏后5分钟评7分（无肌张力扣2分，哭声不畅扣1分）10分钟评7分，体重2600克，符合新生儿窒息临床表现。提示被鉴定人出生时缺氧窒息过程存在。经东海县人民医院新生儿科及徐州市儿童医院抢救治疗，被鉴定人于2015年10月3日出院。出院情况：“患儿无发热，无咳嗽，无抽搐，无吐沫，吃奶好，无呛奶，无呕吐，大小便未见异常。查体：神情，精神反应好，口周无发绀，无鼻扇及吸气三凹征，口腔黏膜光滑，未见霉菌，呼吸平稳，前卤平软，张力不高……四肢肌张力正常……吸允反射、觅食反射、握持反射、拥抱反射正常”。鉴定过程中，依据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及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现有检查结果，目前被鉴定人姚某1未见有新生儿窒息所致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后遗症状。提示新生儿窒息治疗过程及时、有效。四、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姚某1出生时存在缺氧窒息过程，新生儿窒息治疗过程及时、有效，目前被鉴定人未见有新生儿窒息所致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后遗症状。原告支出鉴定费用6690元。该所根据该院要求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一份答复函：……，新生儿产时出现缺血缺氧的原因较为复杂，胎儿因素、母体因素、医疗技术因素均可能导致胎儿窘迫。委托方所提供的病历资料中见有“见脐带绕于躯干壹周、紧、脐带短约35㎝”明确记录，但未见有东海县人民医院违反诊疗规范导致的过错记录。庭审中原告对该鉴定意见及答复函质证认为：该鉴定模棱两可，但可以看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见有胎心监测医嘱及胎心监测记录，被告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及答复函质证无异议。另查，原告姚某1及父亲姚某2母亲刘某均系城镇居民户口。对原告及其父母往返连云港市、徐州市、南京市就诊、鉴定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实际支出，酌定为3000元。以上事实，在庭审中有原告举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房产证、原告父母结婚证，东海县人民医院病案资料、医疗费票据等，徐州市儿童医院病案资料、医疗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智能检测报告单、医疗费票据等，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婴儿-初中生社会生活能力量表、医疗费票据等，交通费票据；被告举证原告及其母亲刘某在其处治疗的相关病案资料；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省人医鉴所（2016）临鉴字第21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答复函；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医疗纠纷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因过错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在原告姚某1母亲刘某在其处住院待产期间即行剖宫产前，未有胎心监测医嘱及胎心监测记录，且被告病案资料提示也未见有母、胎缺血、缺氧等临床表现记录，而原告姚某1出生后出现“新生儿窒息、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呼吸衰竭、新生儿低血糖”等症状，应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有不规范之处。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答复函，是在原告经徐州市儿童医院诊疗治愈后，依据原告治愈后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作肢体运动、行为智力状况等评估结果后所作的鉴定，虽未有认定被告的过错行为，但也指出被告诊疗过程中存在未有胎心监测医嘱及胎心监测记录等不规范之处，并在答复函中说明新生儿产时出现缺血缺氧等症状的原因较为复杂，胎儿因素、母体因素、医疗技术因素均可能导致，并未有完全排除原告产出后出现缺血缺氧等症状系被告方诊疗行为不当导致的可能性。综合考量本案中的被告部分医疗行为不规范的事实，且被告负有举证倒置的责任，其并没有举证出不存在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相关规定，依法推定被告方的诊疗行为对原告产后出现的新生儿窒息、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对原告的实际损失，依法酌定由被告承担50%。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姚某1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用45992.26元（42171.59元+2043元+828.47元+949.20元）；2.护理费2200.10元（40152元÷365天×20天）；3.营养费600元（30元×20天）；4.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6.鉴定费6690元，以上损失合计58482.36元，由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承担50%即29241.18元。综上所述，对原告姚某1合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姚某1各项损失共计29241.18元。二、驳回原告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姚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承担500元，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承担500元（已由原告垫付，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答复函，未有认定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但也指出上诉人诊疗过程中存在未有胎心监测医嘱及胎心监测记录等不规范之处，并在答复函中说明新生儿产时出现缺血缺氧等症状的原因较为复杂，胎儿因素、母体因素、医疗技术因素均可能导致，并未有完全排除被上诉人产出后出现缺血缺氧等症状系上诉人诊疗行为不当导致的可能性。原审法院依法推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对被上诉人出现的新生儿窒息、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等损害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对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酌定由上诉人承担50%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上诉称其在本案中不存在医疗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判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推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明显不当等上诉理由，因上诉人不能证明其诊疗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确实存在部分医疗行为不规范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东海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相旭东审判员  苏 震审判员  李叶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郭 彦附法律条文《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