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藤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2948。法定代表人：温晓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让玉成，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幼山，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雄，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珠海藤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藤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杰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藤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撤销藤家公司与周杰雄之间的《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三、改判周杰雄将上述文件的原件交还给藤家公司；四、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杰雄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并未就周杰雄从藤家公司处离职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一方面，藤家公司并未做出过辞退或开除周杰雄的决定。另一方面，周杰雄曾单方提出离职，但藤家公司没有批准。涉案的《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是周杰雄与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擅自制作的，有伪造的嫌疑，并不是藤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杰雄认为是藤家公司对其作出解雇决定，属于重大误解。因此，本案双方的《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0〕12号）第十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具体分析如下：一、藤家公司没有解雇周杰雄，本案中除了《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藤家公司有解雇周杰雄的意思表示。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于消极事实，主张方不负证明责任。而周杰雄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因此，藤家公司是否有解雇周杰雄的意思表示、双方是否就离职一事达成一致的事实只有上述《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能够反映。二、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的制作过程中，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温晓冬不在场也没有参与，该文件是周杰雄与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程健瑶共同制作的，并且由程健瑶加盖了公章。而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珠劳人仲案字[2016]81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程健瑶“没有将有关情况向温晓冬汇报，自行代表公司与周杰雄签订《离职协议书》并加盖了公司公章”。该生效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即，该文件并非藤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藤家公司与周杰雄双方就离职一事达成过一致。三、从商业习惯、双方在此过程中的表现以及周杰雄岗位的特殊性来看，本案中藤家公司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解雇周杰雄，并完成所有手续。理由是：（一）周杰雄从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31日并未在岗工作。2016年6月1日，周杰雄自己认为，其陪产假已经休完，于是回到公司工作。周杰雄在一审中也认可，当天公司负责人、法定代表人温晓冬不在公司。在6月1日以前，藤家公司没有向周杰雄传达过任何解雇、辞退的意思表示，而6月1日当天负责人不在公司，双方也没有通过电话，程健瑶签订协议的行为也没有经过授权（已经被生效仲裁文书确认），那么周杰雄为何迅速签署了上述一系列文件并当场表示离职，此后再没有来过藤家公司。这一过程与公司解雇员工的一般做法明显不符，并且能够反映出实际上是周杰雄自己要离职。（二）周杰雄称，其5月17日至5月31日未在岗工作是在休陪产假，但实际上其并未请假也并未获得藤家公司负责人的批准。周杰雄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负责人温晓冬表示工作暂停三天，但此后十几天周杰雄都没有到岗工作，可见周杰雄确有不经批准擅自行动的习惯。（三）一审中双方均认可，周杰雄是用自己的个人电脑办公，周杰雄的工作岗位是高级软件工程师。因此，周杰雄个人掌握着藤家公司的大量技术信息和商业秘密。假设藤家公司主动解雇周杰雄，首先考虑的必然是保护技术信息和商业机密。藤家公司应当是先告知周杰雄将掌握的资料移交给公司，然后再协商合同解除或解雇事宜。不可能在负责人不在场也没有经过电话等方式沟通的情况下，就匆忙让周杰雄离开。（四）根据常识，《离职协议书》主要是单位与员工权利义务的约定，一般不会透露给第三方。而《离职证明》性质则不同，《离职证明》的主要用途是离职员工再就业时提供给新的用人单位的。周杰雄作为技术人员，并且与藤家公司订立了《知识产权、保密和不竞争协议》，约定了竞业禁止。藤家公司不可能在周杰雄提出离职的当天立即开具《离职证明》给周杰雄。退一步说，假如藤家公司解雇了周杰雄，也应当根据事实情况向其开具《解雇证明书》。综上所述，藤家公司没有解雇周杰雄的事实，也没有相应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离职一事达成一致，本案《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出于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订立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周杰雄持有上述文件没有合法依据，并且对藤家公司的权益造成损害，应当将原件交换给藤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藤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杰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藤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当天委托其技术总监、合伙人王华通知周杰雄被公司解雇，承诺依法支付半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并签订离职协议。周杰雄也于当天按照公司的要求办理好离职交接手续，并由王华、程健瑶签字确认。藤家公司解雇周杰雄的事实证据确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存在重大误解。二、按照周杰雄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周杰雄月薪12000元，为公司的正式员工，工作年限未满6个月，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司需要向周杰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6000元，合计为18000元，正是《离职协议书》和《离职费用签收单》上约定的金额。公司解雇员工，依法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理所应当。另外，藤家公司拖欠周杰雄劳动报酬，周杰雄申请劳动仲裁，藤家公司反过来捏造不实的说法提起另外两个仲裁案件及本案一审诉讼，故意拖延周杰雄的维权进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藤家公司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周杰雄的合法权益。藤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藤家公司、周杰雄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二、周杰雄返还《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的原件；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杰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2日，周杰雄入职藤家公司，任高级软件工程师。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知识产权、保密和不竞争协议》，2016年4月18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18年3月1日止。藤家公司主张周杰雄自2016年5月17日起以休陪产假为由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周杰雄辩称其休假已经通过QQ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假。2016年6月1日，周杰雄返回公司，经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程健瑶之手，藤家公司、周杰雄签订了一份《离职协议书》及其附件《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协议书》约定：一、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6年6月1日起解除。二、周杰雄于即日完成交换全部公司物品，并签署确认单；藤家公司自即日起开始安排周杰雄办理工作交接事宜，并应在当日内完成工作交接；周杰雄应配合藤家公司顺利完成工作交接，并签署工作移交明细。如周杰雄懈怠原因未及时完成交接的，藤家公司可在应付周杰雄的离职金中扣除所造成的公司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相关新员工的工资支出等直接损失）。三、藤家公司承诺2016年6月10日前通过银行支付周杰雄5月工资18000元（含解约经济补偿金及其他双方协议认可的全部补偿）。四、周杰雄除继续对藤家公司承担保密义务外，承诺将维护藤家公司、藤家公司投资人和相关项目的声誉，不得恶意诋毁或散播损害藤家公司利益、形象的言论。周杰雄违反承诺给藤家公司造成重大影响或损失的，藤家公司将追究周杰雄相关法律责任……七、双方确认已无其他经济关系或待决纠纷与劳动争议。八、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周杰雄签署的《离职费用签收单》，载明“今对珠海藤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的下列费用表示确认：一次性离职经济补偿金加五月份工资合计税前人民币18000元。公司将于2016年6月10日汇入本人的银行卡。本人在收款后三日内未提出书面疑义的，则表明已收到并对支付的金额确认无疑义。至此，本人与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各项费用已全部结清。公司所有的权力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双方再无其他经济争议。互不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同日，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程健瑶在《离职费用签收单》上的经办人处签名。同在2016年6月1日，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程健瑶经手出具了一份《离职证明》给周杰雄，并加盖了藤家公司的公章。《离职证明》载明：“周杰雄先生自2016年3月2日担任我司高级工程一职，至2016年6月1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在此期间无不良表现，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已完全办理完离职手续”。现程健瑶出具了一份《关于周杰雄离职情况的说明》，称其在藤家公司担任行政助理一职，负责公司日常行政和人事相关工作。其在处理员工周杰雄离职交接过程中，在公司负责人不知情且离职交接流程尚未审批完结的情况下，为周杰雄开具了与事实情况不符的离职证明等文件，并加盖公章后交予周杰雄带走且为留底存档。而按照公司正常流程，这些文件应该经过公司负责人最终审核同意后，方可加盖公章再交与当事人。其为自己工作失误给公司带来的影响深表歉意，望得到公司的谅解。因藤家公司未按照上述《离职协议书》履行义务，周杰雄申请了劳动仲裁。2016年8月23日，藤家公司就本案事实和诉讼请求申请劳动仲裁，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6年8月26日，藤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同日，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藤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为由对周杰雄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案发出中止审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中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藤家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具体理由为：一、藤家公司、周杰雄双方没有对离职一事达成任何合意。二、从程序上看，离职手续应当由公司负责人温晓冬与周杰雄共同办理，而并非由公司行政助理与周杰雄办理，周杰雄明确知道这一点，因此周杰雄有欺诈藤家公司的故意，在此过程中有存在过错。三、周杰雄并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也不符合离职流程。四、藤家公司不知道周杰雄办理了离职手续，系周杰雄偷盖公司公章，程健瑶和周杰雄共同伪造文件，周杰雄对从藤家公司离职这一事实也存在重大误解。五、协议显失公平，因周杰雄工作本身存在问题，藤家公司不应当给与补偿。针对藤家公司提出的具体理由，一审法院一一分析如下：第一，通常协议必须在双方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才会签订，现在藤家公司、周杰雄双方已经签订了《离职协议书》，该协议也是其行政人员程健瑶亲手经办，并非周杰雄伪造，藤家公司主张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藤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法律并未规定办理离职手续必须是员工与用人单位的负责人共同办理，用人单位的行政人员履行期职务行为也可以为员工办理离职手续。藤家公司主张周杰雄存在欺诈，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双方已经在《离职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周杰雄需配合藤家公司办理交接工作及双方签署后生效，至于是否按约定办理交接，是履行该协议的事情，并不因周杰雄未按约定办理完毕交接就而导致该协议无效或者可撤销。第四，从周杰雄的答辩及申请劳动仲裁来看，周杰雄清楚地知道其从藤家公司离职的事实，并未存在重大误解。程健瑶作为藤家公司的行政人员，在为周杰雄办理离职手续时，还让周杰雄签署了《离职费用签收单》，其也在该签收单上作为经手人签名，这是履行职务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程健瑶出具的情况说明，一来其是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与藤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二来没有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情况说明陈述的属实，程健瑶作为藤家公司人员失职是藤家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周杰雄。现藤家公司主张周杰雄偷盖公章及周杰雄和程健瑶共同伪造文件，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五，从《离职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都作了明确约定，并未明显损害任何一方利益，藤家公司主张《离职协议书》显失公平，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藤家公司、周杰雄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藤家公司申请予以撤销并要求周杰雄予以返还原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离职费用签收单》是《离职协议书》的附件，是周杰雄出具给藤家公司确认支付款项事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藤家公司申请予以撤销并要求周杰雄予以返还原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离职证明》载明的离职原因与事实确实不符，但这是双方协商达成的结果，系藤家公司的自愿行为，并未损害藤家公司的任何利益，也符合商业惯例，藤家公司现要求予以撤销并要求周杰雄予以返还原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藤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藤家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藤家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日常管理细则；二、QQ谈话记录；三、与周杰雄的谈话录音记录；四、前程无忧网址上周杰雄的个人简历。周杰雄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所提到的基本情况只能说明程健瑶并没有严格按照公司所谓的规定给周杰雄办理离职手续，可认为是其自身的工作失职，是公司内部行为，但并不影响周杰雄被公司解雇的事实，此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另外，按照商业惯例，员工从公司离职而公司未能在离职当天支付员工劳动报酬的，公司需要给员工出具相关凭据，并在其中说明劳动报酬额度、支付方式和日期。而程健瑶当时出具给周杰雄的正是这样的凭据，上面仅仅体现劳动报酬额度、支付方式和日期，并无附带其他损害公司利益的约定。周杰雄应合法持有以维护其应有的权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周杰雄提交了以下证据：一、6月1日与王华的谈话录音和录音内容；二、6月12日与程健瑶、王华、温晓冬谈话录音和录音内容。藤家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周杰雄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二、对真实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证据二不仅不能证明周杰雄的证明目的，反而印证了藤家公司的观点，即周杰雄、程健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是真实的、合法的，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藤家公司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主张藤家公司与周杰雄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402民初219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藤家公司的诉讼请求，藤家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周杰雄与藤家公司之间的《离职协议书》是否有效。离职的前提是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双方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将影响到本案离职协议是否有效的判断，因藤家公司另案起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也就是说双方是否存在有效的劳动关系有待另案的审理判断，因此本案必须以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另一案尚未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审理结果。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有必要中止诉讼，待该另一案审结后，本案再恢复诉讼。于是本院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上述藤家公司另案提起的关于劳动合同是否有效的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粤04民终1454号终审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对该案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在质证过程中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判决于2017年7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现本案恢复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4民终1454号终审判决来看，藤家公司关于其与周杰雄劳动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双方劳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双方的《离职协议书》等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首先，《离职协议书》及相关的《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等是藤家公司工作人员制作，有周杰雄签名及盖有藤家公司的公章，代表了藤家公司及周杰雄的意思表示，从形式上审查，该协议成立且有效。藤家公司现主张撤销，则必须证明该《离职协议书》等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所述的“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从内容上而言，《离职协议书》等对周杰雄的离职工资及工作交接等做了较为详细的约定，权利义务对等，并无明显失衡，藤家公司未能就协议中哪些内容“显失公平”作出具体合理的陈述。再者，藤家公司主张在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程健瑶为周杰雄办理了离职手续，藤家公司从未有辞退周杰雄的意思，存在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藤家公司工作人员程健瑶的行为代表了藤家公司，至于程健瑶的行为是否符合藤家公司的内部规则，则是藤家公司的内部行政管理问题，并不应影响程健瑶为周杰雄所办理的离职手续的对外效力，更何况这些手续上不仅有程健瑶的签字，更加盖藤家公司的公章，而公章代表了公司，公司对公章亦有妥善管理之义务。最后，藤家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杰雄与程健瑶有串通欺诈藤家公司等情形。综上几点，藤家公司要求撤销《离职协议书》及相关的《离职费用签收单》、《离职证明》等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藤家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藤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志俊审判员  郭建勇审判员  李 灵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