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再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庆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颖，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锐，辽宁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成海，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再审申请人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鸿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葛成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1民终12272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辽民申6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鸿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锐，被申请人葛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誉公司申请再审称，1、鸿誉公司向葛成海销售的车辆是全新的商品车，销售过程中已将车辆的性能、样式等信息告知消费者，且葛成海亦承认购买的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鸿誉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时不存在欺诈行为。根据鸿誉公司原审提交的两份《情况说明》可知，涉案车辆有过检车记录仅是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导致，实际不存在二次销售情况，故原二审判令解除鸿誉公司与葛成海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鸿誉公司提供的车辆是全新的车辆，葛成海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任何实际损失，且葛成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车辆而受到损失，故原二审判令鸿誉公司赔偿葛成海一倍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3、葛成海购买车辆至今，已使用案涉车辆长达两年时间，车辆经过使用，价值贬损，要求鸿誉公司退车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葛成海的诉讼请求，由葛成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葛成海辩称，葛成海在鸿誉公司购买的车辆系新车，但是车辆的售后信息系统不是葛成海的名字，记载的提车日期也与葛成海的提车日期不符，因此原二审认定鸿誉公司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以保护葛成海的合法权益。葛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誉公司在售车时隐瞒重要事实，已构成消费欺诈，故葛成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撤销葛成海与鸿誉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三倍赔偿购车款486000元，返回所购车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8日，葛成海从鸿誉公司购得丰田牌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VGBH51K7EG180653，发票金额为161000元。鸿誉公司交付车辆时进行了交车前检测，检测结果为无任何质量问题，葛成海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18日，鸿誉公司向沈阳市铁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翟青工商所出具《情况说明》，记载：客户叶华同于2014年9月25日到店，预购买涉案车辆，该车已经交车前PDS检查，但客户因信用卡余额不足未实际购买。车辆检测记录由于系统原因无法删除，故造成该车存在2014年检查记录。鸿誉公司向沈阳市铁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翟青工商所出具的另一份《情况说明》记载：“我店在9月25日做新车检查时，由于信息员的操作失误把车架号后六位误入成180653，造成此车在售后系统上有了检查记录。我店保证此车不存在二次销售问题。”再查明，经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调取涉案车辆在沈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全部档案，即机动车注册申请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销售发票、车辆出厂合格证、机动车交强险保单，均记载涉案车辆所有人为葛成海，不存在其他车主信息。涉案车辆由葛成海一直在使用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葛成海、鸿誉公司之间达成的购买车辆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本案中，葛成海以鸿誉公司在销售其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而主张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经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调取的沈阳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涉案车辆全部档案载明，车辆所有人为葛成海，且没有更名、转让等记录，由此可见该车系初始登记，且本案葛成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在葛成海购买前曾另售他人并交付使用。故葛成海主张撤销葛成海与鸿誉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三倍赔偿购车款486000元，返回所购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葛成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葛成海负担。宣判后，葛成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汽丰田沈阳新辉沈辽路店的维修履历显示：2014年9月25日，车辆识别代号为：LVGBH51K7EG180653的车辆在广汽丰田沈阳新辉沈辽路店进行了定期保养，检修项目为PDS,送检人和支付方均为叶华同。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10月18日，葛成海从鸿誉公司处购得丰田牌轿车一辆，并交付购车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誉公司向葛成海销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以使他人陷于错误并因此作出意思表示为目的，故意陈述虚假事实或隐瞒事实情况的行为。从消费者在销售汽车的4S专卖店中购买汽车的过程看，双方对所要买卖汽车的信息了解和认知存在严重的不对称，销售汽车的4S专卖店有义务向消费者告知其所要出售汽车的全部重要信息，尤其关于汽车的性能、新旧程度、质量是否合格等足以影响消费者做出是否购买意思表示的事实情况，以便于一般消费者了解汽车的事实情况后作出是否购买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鸿誉公司作为销售丰田品牌汽车的4S专卖店，明知车辆识别代号为LVGBH51K7EG180653的案涉车辆存在以叶华同为送检人和支付方的维修记录，其在向葛成海销售时并未向葛成海告知该信息，鸿誉公司存在隐瞒这一事实情况的行为。鸿誉公司所隐瞒的上述信息记载于案涉汽车生产厂家关于该汽车的跟踪记录系统中，经鸿誉公司确认，在该跟踪记录系统中一旦存在维修、保养等情况的记录，则永久保留，由此可以确认，该系统对了解车辆的历史记录信息非常重要，尤其是对消费者而言，该系统甚至是消费者认识车辆历史记录情况的唯一信息平台。而案涉车辆的该条维修记录中明确载明送检人和支付方均为叶华同，显然，如果鸿誉公司在销售前告知该重要事实情况，任何一个消费者均有足够的合理理由怀疑存在案涉车辆曾经出售给叶华同且被维修过的事实，能够影响消费者作出是否购买的意思表示。而葛成海作为一般消费者也不例外。一言之，鸿誉公司所隐瞒的案涉车辆的上述信息系足以影响葛成海作出是否购买的重要事实。鸿誉公司作为销售丰田品牌汽车的4S专卖店，亦深知其出售的新车辆在车辆跟踪记录系统中存在以其他人为送检人和支付方的维修记录，对于该车辆的出售存在重大影响。在此情况下，鸿誉公司故意隐瞒了案涉车辆的重要事实，说明其在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综上，鸿誉公司在向葛成海出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足以影响葛成海意思表示的重要事实，导致葛成海陷入错误而做出意思表示，即鸿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葛成海请求撤销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撤销后，葛成海应返还车辆。根据葛成海的诉讼请求，结合鸿誉公司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鸿誉公司向葛成海返还购车款161000元并按照购车款一倍赔偿葛成海161000元为宜。关于鸿誉公司提出其出售的车辆是新车，从未进行过二次出售的抗辩主张。无论其出售的车辆是否为新车，均不影响其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葛成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经开民初字第521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葛成海与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关于购买识别代号为LVGBH51K7EG180653车辆的买卖合同；三、葛成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识别代号为LVGBH51K7EG180653的车辆。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葛成海返还车辆价款16.1万元；四、沈阳鸿誉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葛成海赔偿161000元；五、驳回葛成海其他上诉请求。如果鸿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其中2460元由葛成海负担，6130元由鸿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其中2460元由葛成海负担，6130元由鸿誉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葛成海购买的案涉车辆的跟踪记录系统中存在以叶华同为送修者和支付方的PDS检测记录的问题。鸿誉公司在与葛成海沟通协商期间，曾向工商管理部门出具过两份《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客户叶华同预购买案涉车辆，因信用卡余额不足未实际购买，车辆检测记录由于系统原因无法删除”。另一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为“由于信息员的操作失误把车架号后六位误入成180653，造成此车在售后系统上有了检查记录”。上述两份《情况说明》中鸿誉公司对以叶华同为送修者和支付方的PDS检测记录形成的原因作出了截然不同的解释。本案再审庭审中，鸿誉公司对此陈述，因销售人员相信案外人叶华同会购买案涉车辆，故应叶华同的要求在未签订购车合同的情况下，先行做了PDS检测。而该公司通常的流程是与客户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或客户交付定金后，客户准备提车时才进行PDS检测。据此可知，案涉车辆跟踪系统中存在以叶华同为送修者和支付方的PDS检测的前提条件是，鸿誉公司与案外人叶华同就案涉车辆已签订购车合同或者叶华同交付定金且进入准备提车的阶段，而不是鸿誉公司主张的该公司与叶华同仅达成购车意向，尚未签订购车合同即进行了PDS检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鸿誉公司应对案涉车辆的跟踪记录系统虽然存在以叶华同为送检人和支付方的PDS检测记录，但案涉车辆实际上并不存在二次销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鸿誉公司未能提供此方面的证据进行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案涉车辆跟踪记录系统中存在以叶华同为送修者和支付方的PDS检测记录应视为案涉车辆曾向案外人叶华同出售过。鸿誉公司在向葛成海销售案涉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跟踪记录系统中存在以叶华同为送修者和支付方的PDS检测记录这一重要事实情况，侵害了作为消费者的葛成海的合法权益。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故本案鸿誉公司的隐瞒行为应认定为消费欺诈行为。另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判令鸿誉公司按照三倍购车款赔偿葛成海受到的损失。因葛成海并未提出再审请求，且明确表示同意维持原二审判决，故应予准许。再审对原二审作出的“结合鸿誉公司的过错程度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鸿誉公司向葛成海返还购车款161000元并按照购车款一倍赔偿葛成海161000元为宜”的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辽01民终1227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国明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徐 亮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