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某1，女，193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某2，男，194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某1因与被上诉人原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张雯，被上诉人原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某2的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遗嘱继承纠纷，应当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父亲原守斌、母亲周宝玉系讼争房屋共同共有人的因素，不能撇开同样作为被继承人的原守斌的份额不谈。按照一审判决思路，周宝玉部分遗嘱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各当事人进行分家析产的前提下，遗漏了本案另一被继承人原守斌其继承人应继承的份额，显系错误。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以公证遗嘱为准，也应对周宝玉遗嘱中可处置的份额进行认定。周宝玉有权处分的只能是拆迁安置前的公房中份额，拆迁前的房屋应为原守斌和周宝玉共有，原守斌去世后没有立遗嘱，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原某2、原某1各六分之一，周宝玉三分之二，原某1根据协议进行公房转私房以及增补面积等均为根据协议做出的行为，不应归入周宝玉遗嘱中可处理财产的范围。并且，原某1还向原某2支付了1万元作为补偿。根据周宝玉1998年做的《声明公证书（98）延证字第764号》声明公证以及协议书，由于1996年底已经完成全部拆迁安置，1998年周宝玉不可能再进行拆迁安置，可以证明周宝玉从未出资进行购买拆迁安置房以及增补面积，所以原某2提供的周宝玉遗嘱中，周宝玉的遗嘱只能处分拆迁安置前的公房中份额的三分之二（拆迁协议认定公房安置50平方米，超出面积部分14.78平方米按商品房价计算）。拆迁安置中公房转私房、增补面积、两次装修房屋、办理房屋产权缴纳的各项费用等皆为原某1根据协议书实施的行为，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未实质履行，也应进行房屋价值评估将原某1根据协议书实施的行为所花费的金钱和造成的房屋增值部分，责令原某2退还回原某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已经明确经产权所有人共同协商，达成且已经执行多年的房产协议，应予维护，后立的“遗嘱”无效。本案分家析产的效力是大于其后的遗嘱，周宝玉、原某2、原某1一起对该财产进行了处置，1996年拆迁时的《协议书》、原某1支付补偿款及购买拆迁房、原某2接收补偿款的行为即是全部家庭成员分家析产的结果。签订《协议书》后，原某1支付本套房购房款46000余元及入住缴费2950元，并由原某1之子林生官办理安置手续，并使用至今，由此可见该《协议书》签订后各方已共同遵守履行多年，后立的“遗嘱”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原某2辩称，一、本案上诉违反程序规定。原某1的上诉已远超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上诉期限，本案上诉不能成立。二、本案所涉遗嘱继承纠纷，遗嘱人周宝玉以遗嘱方式处分属于其本人所有的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产，合法有效。周宝玉处分的上述房产，全部属于周宝玉个人所有，不存在遗漏原守斌份额的问题。周宝玉遗嘱处分的上述房屋，全部属于周宝玉个人所有，周宝玉的上述房产，是在承租原福州市鼓楼区公房基础上，通过拆迁安置购买取得的。1996年房屋拆迁安置时，原守斌已经过世（原守斌于1984年去世）。原守斌在世时并未取得和享有原福州市鼓楼区公房的所有权，更谈不上拆迁安置房屋的共有。周宝玉遗嘱处分的房产，没有原守斌的共有份额，全部属于周宝玉个人所有。周宝玉在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取得的房屋产权，包括增补面积的房屋等，所有费用均由周宝玉个人支出，并非原某1缴纳，更不是原某1所说的协议书行为。原某1主张其缴纳拆迁房屋费用等，没有事实依据。原某1的上诉请求主张不能成立。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产权归属原某2继承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原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宝玉与原守斌（于2008年死亡）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个子女，即原某2与原某1。原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原系公房，长期由被继承人周宝玉承租。1996年11月23日，被继承人周宝玉与原某1、原某2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若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拆迁，则拆迁后房屋由原某1所有，但原某1必须负责照顾被继承人周宝玉至其去世。1996年11月26日，由福州市城市建设工程拆迁处作为拆迁人与被继承人周宝玉签订一份拆迁安置协议，将该住处房屋拆迁，被继承人周宝玉选择安置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拆迁后，被继承人周宝玉即至南平与原某2共同生活。1999年6月23日，被继承人周宝玉立下遗嘱，载明“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面积64.78平方米的住房一套遗留给我的儿子原某2，由原某2继承”。该遗嘱经福建省南平市第二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现讼争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被继承人周宝玉名下，由原某1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的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系被继承人周宝玉拆迁安置取得，是被继承人周宝玉的遗产。公民有权立遗嘱处分自己的财产，1999年6月23日，被继承人周宝玉立下遗嘱将讼争房屋由原某2继承，故现原某2诉请确认讼争房屋由其继承取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支持。原某1辩称遗嘱公证不合法，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遗嘱公证的效力并不影响遗嘱的真实性的认定，该遗嘱系周宝玉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某1关于遗嘱无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继承人周宝玉虽与原某2、原某1订立一份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是三方对取得讼争房屋后对财产处分的约定，并非赠与协议，原某1并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被继承人周宝玉于1996年后即至福建省南平市随原某2共同生活，且被继承人周宝玉于1999年重新订立遗嘱，该遗嘱内容与协议书内容亦不吻合，故该协议书并未实质履行。原某1辩称被继承人周宝玉已将讼争房屋赠与给其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判决：讼争坐落于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由原某2继承所有。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二审中，原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主母原某1生前遗嘱书》，证明讼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原某1的三儿子林生官，并非周宝玉出资；证据2、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收入票据，证明原某1方为办理讼争房屋的产权证，于2014年向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缴纳费用206元，讼争房屋一直由原某1方使用居住；证据3、南平市第二公证处（98）延证字第764号公证书，证明周宝玉1998年10月12日在南平第二公证处作出《声明书》，说明当时出资人根本不是周宝玉。根据原某1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向福建省南平市剑州公证处（原名为南平市第二公证处）调取（98）延证字第764号公证材料及（99）延证字第633号公证书的调查笔录材料。经组织质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证据1是原某1一方的遗嘱书，不能作为讼争房屋出资情况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可证明房屋所有权证的办理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及本院调取证据材料，真实性可予确认，可证明遗嘱的办理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原守斌（于2008年死亡）”应更正为“原守斌（于1984年死亡）”，其余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8年10月12日，周宝玉在南平市第二公证处办理一份公证《声明书》，载明“本人周宝玉于一九四七年至一九九六年租住福州市鼓楼区，该柳宅于一九九六年经拆迁部分拆迁，现根据拆迁条件，本人有权购置一套住宅。现我决定自行出资购买，并将该房产权做在本人名下，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讼争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房屋所有权证于2014年9月办理，是原某1的儿子林生官办理的。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上诉期限问题，原某1于2016年9月19日收到一审判决书，于2016年9月24日提起上诉，未超过法定的十五日上诉期限。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讼争房屋即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屋是否是周宝玉个人财产，是否属于其有权独立处分的遗产范围，是本案的争议焦点。1996年11月23日被继承人周宝玉与原告原某1、原某2签订《协议书》，约定若福州市鼓楼区房屋拆迁，“周宝玉要求移给本人之女原某1，如有购买产权，由原某1出钱购买，产权归原某1所有，但原某1应负责抚养周宝玉并居住一世面。”该《协议书》上有原某1、原某2签名捺印，盖有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柳宅居民委员会印章，落款处亦有“本人：周宝玉”字样，对于该处周宝玉的签名，原某1主张是原某2代签。在一审庭审中，原某2一方明确表示对该《协议书》原某2签名及手印不申请鉴定，对于原某1一方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要求，原某2一方亦表示不同意鉴定。故此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周宝玉、原某2、原某1已于1996年11月23日对拆迁后房屋的出资购买及所有权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即拆迁后房屋由原某1出资购买，所有权归属于原某1所有。而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房购房清单》、《拆迁户房屋移接表》、两份《收款收据》、《拆迁户排房通知单》等原件均由原某1的儿子林生官保管，《拆迁安置房购房清单》、《拆迁户排房通知单》上的拆迁户已写成“（周宝玉）、原某1”，入住收费的交款人一栏写明“原某1”，拆迁后房屋一直由原某1及其儿子林生官一家居住至今，房屋拆迁及所有权登记手续也均是由林生官办理等事实，可认定周宝玉、原某2、原某1自1996年11月23日《协议书》签订后一直在履行该协议书，即拆迁后房屋由原某1缴费并办理手续，房屋归属于原某1所有。从一审中证人原某3、原某4的证言，及原某2对收到原某1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可认定该《协议书》签订后原某1通过原某3给予原某21万元作为房屋补偿款。《协议书》约定原某1应负责抚养周宝玉并让其居住一辈子，但1996年年底周宝玉去往南平市与原某2共同居住，并无任何证据表明是原某1不尽抚养义务所致，仅能表明是周宝玉个人的意愿和行为，故不影响到《协议书》对拆迁后房屋所有权归属于原某1所有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仅是三方对取得讼争房屋后对财产处分的约定，原某1并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该协议书并未实质履行”，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分家析产的房屋再立遗嘱变更产权，其遗嘱是否有效的批复》对已经析产确权能否再予以重新分割或立遗嘱继承等问题的答复意见，对于经财产所有人共同协商且已执行多年的分家析产协议应予以维护，分家析产后又立“遗嘱”的，“遗嘱”无效。1996年11月23日《协议书》约定拆迁后房屋归属于原某1，该房屋已不属于周宝玉个人财产范围，周宝玉在1999年6月23日立下遗嘱将该房屋由原某2继承，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依照上述批复的规定，该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有效并判决讼争房屋由原某2继承所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讼争房屋应归原某1所有，原某2诉请房屋由其继承所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53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8800元，以及二审诉讼费用8800元，均由原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易 艳书 记 员 黄丽琴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