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6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甲102号。法定代表人：夏光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骏，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道大厦）因与被上诉人周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4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道大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铁道大厦做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合法解除。事实和理由：1、铁道大厦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事实清楚，周骏未履行录音职责，造成严重损失及恶劣影响；2、铁道大厦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公司规章制度依据充分。周骏辩称，不同意铁道大厦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铁道大厦的上诉请求。铁道大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1日因铁道大厦做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骏曾于铁道大厦任工程弱电主管，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25日。2007年7月26日起，双方成立无固定劳动关系。周骏正常出勤至2016年9月27日，此后请休年假（2016年9月28日至10月21日，共计15天）。铁道大厦同意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向周骏支付工资3066.51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11日铁道大厦所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合法。经查，2016年10月11日，铁道大厦当面向周骏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9月19日，北京铁道大厦接待某机关政治部主任会议，会议要求大厦提供录音服务，市场部通过OA向你下发了做好会议录音通知单，同时，还专门与你本人就会议录音事宜再次进行确认。你作为此项工作的主管，严重失职，未按计划完成会议录音工作，致使会后无法整理会议记录，引发对铁道大厦的强烈不满，造成恶性投诉事件。会议主办方明确表示今后不会再来铁道大厦办会。由于你的失职行为，给铁道大厦造成极坏的、不可挽回的名誉损失和无法估量的经济损失，影响极其恶劣。为严肃纪律，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并报经铁道大厦工会委员会同意，依据《北京铁道大厦员工奖惩规定》第二章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四章第四部分第十条之规定，决定给予你行政开除处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相关规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周骏主张铁道大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法院释明相关法律规定，周骏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为证明解除决定的合法性，铁道大厦提交以下材料为证：1、《检查》（打印件，无周骏签名）。铁道大厦据此主张，2016年9月19日下午7/12/15会场会议未录音，发生“服务事故”，称该材料系“服务事故”发生后周骏本人向部门经理提交的书面检查。2、规章制度若干。（1）制度汇编（原件）第十一章第十三项《工程部弱电主管岗位职责》。（2）2016年8月10日关于《北京市铁道大厦员工奖惩规定》公示的通知，《北京市铁道大厦员工奖惩规定》、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原始记录照片、第三届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等。铁道大厦据此主张规章制度经职代会讨论制定，称奖惩规定已张贴于铁道大厦地下一层职工食堂进行公示。其中第二章第十三条第二款内容为“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给予开除处分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铁道大厦造成重大损失”、第四章第四部分第十条内容为“下列行为予以解除合同，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10、因失职、擅离工作岗位或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酿成事故，损失严重（价值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影响恶劣（一定范围内通报）”。3、《北京铁道大厦办公会议纪要》、《关于给予周骏开除处分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铁道大厦据此主张经总经理办公会研究，依据奖惩规定，对周骏作出行政开除处分和解除决定，周骏于2016年10月11日签收解除决定。4、《关于给予曹建新等三位同志经济处罚的决定》及缴纳罚款凭证。铁道大厦据此主张公司对“服务事故”的相关人员作出了处罚。5、会议通知单及会议结账单，显示2016年9月18日至9月20日期间铁道大厦向某单位提供会议服务。经询，周骏对《关于给予周骏开除处分的决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没有见过奖惩制度等规章，认可2016年9月19日下午7/12/15会场会议确实未录音，但主张其并非“服务事故”责任人。此外，铁道大厦提供证人高某到庭作证。高某当庭证言称：“2016年9月18日晚客户（会务组）通知我，9月19日下午分组会议室需要录音，因此9月19日上午8点我写了临时通知单，通过OA系统发送至相关部门。之后我又电话联系弱电主管周骏，再次确认录音情况。下午会议结束后，会议主管通知我会议并未录音。电话联系周骏，周骏回复称忘了”。经询问，高某称：1999年入职铁道大厦，一直在市场部担任销售经理。没有参与过对周骏进行处理的有关会议，也不清楚是否开过类似会议。人事部有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记不清楚员工手册的内容。公司没有管理制度汇编。公司没有对规章制度做过专门的送达或者下发，很少登陆OA系统，不清楚是否通过OA系统对规章制度做过专门的送达或者下发。不清楚近几年有无颁布过新的规章制度，印象中只有入职时的材料（规章制度）。在实际工作中，通知以OA系统为准，电话只是个人补充。没有明确规定提前多长时间下达任务指令，根据会务方提供时间决定，有时当天接到通知，当天下达指令。只要点了OA发送，就视为对方已经收到，只能通过电脑端关注OA，工作性质决定弱电部门需要24小时关注OA系统。经质证，铁道大厦认可证人陈述，但主张公司近期有新制度，只是证人不知道。周骏主张仅被告知多功能厅需要录音，电话中并未被告知7/12/15会场亦需要录音；主张当日因做其它设备维护，下午16时许才看到OA系统，主张不需要时时关注OA系统；认可证人其他陈述内容。本案审理过程中，再经询问，铁道大厦表示：1、对于奖惩制度，铁道大厦做出了公示，无法就制度送达情况进一步举证。2、对于“服务事故”，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曾于事前向周骏提出过录音的工作要求。3、主张铁道大厦曾口头要求周骏时时关注OA系统，但无法就此举证；铁道大厦OA系统仅能通过电脑端查看，无法通过手机等即时通讯工具查看。4、事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105元以及迟延付款利息，无法进一步举证证明事件造成的恶劣影响及经济损失。就本案仲裁情况。经查，周骏曾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铁道大厦支付工资、加班工资，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海淀仲裁委审理后做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745号裁决书，裁决：1、撤销铁道大厦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31日工资3066.51元；3、驳回周骏其他仲裁请求。铁道大厦不服该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起诉至法院，周骏未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745号裁决书裁决的工资问题，双方均不持异议，故铁道大厦应向周骏支付2016年10月1日至31日工资3066.51元。对于解除决定的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016年10月11日铁道大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合法，则铁道大厦作为双方劳动关系中管理一方，应依法就其公司所作出上述解除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铁道大厦虽就此提供检讨、规章制度等一系列材料为证，但：其一、结合证人所述证言,在周骏主张没有见过相应规章制度的情况下，铁道大厦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业已向周骏送达、公示了《北京铁道大厦员工奖惩规定》。其二、《北京市铁道大厦员工奖惩规定》第二章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章第四部分第十条指向“严重损失（价值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影响恶劣（一定范围内通报）”，本案中铁道大厦虽主张“服务事故”造成恶劣影响及重大经济损失，但未能就此有效举证。其三、在周骏否认其应对“服务事故”负责的情况下，铁道大厦虽提举《检讨》打印件、证人证言等为证，但以上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周骏事前知悉相关部门向其作出了“录音”的工作要求。且，在周骏表示无需时时关注电脑OA系统中工作任务的情况下，铁道大厦亦未举证证明周骏职责内应时刻关注OA系统中的工作任务分配情况。故综上三点，本案中，铁道大厦作出的解除决定，缺乏必要制度以及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鉴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周骏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骏支付二○一六年十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三千零六十六元五角一分；二、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与周骏间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铁道大厦以周骏存在失职行为，给铁道大厦造成严重损失及恶劣影响为由，与周骏解除劳动合同，但从铁道大厦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铁道大厦虽提交《检讨》打印件、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骏事前明确知悉相关部门向其作出了“在2016年9月19日下午对7、12、15会场会议进行录音”的工作要求，不足以证明周骏存在严重失职的行为；其次，铁道大厦提交的会议通知单及会议结账单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周骏给铁道大厦造成严重损失（价值人民币5000元以上）或恶劣影响，故铁道大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铁道大厦与周骏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铁道大厦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效、双方劳动关系合法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铁道大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铁道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