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朱杰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容，女，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鸿，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育旺，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标，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容、陈锐鸿、陈锐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容、陈锐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陈锐标及人民保险公司连带向原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的损失合计310000元【包括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0元，合计727535元，按310000元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16时55分许，被告陈锐标驾驶粤YRP2**号小型轿车在佛山市禅城区忠义路53号对开路段掉头，将车辆停入西侧路边时，因操作失误将油门当刹车踩下，导致车辆加速失控碰撞在路上的行人陈裕钊，并将陈裕钊卷入车底推压向前再碰撞道路东侧的商铺闸门，造成车辆及商铺闸门损坏、陈裕钊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锐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裕钊无责任。陈裕钊（1952年6月5日出生）系城镇居民，与配偶李桂容共生育包括原告陈锐鸿、被告陈锐标二人。被告陈锐标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保险理赔款直接由原告方享有。粤YRP2**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及事故发生时的驾驶人均为被告陈锐标。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金额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该商业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被告陈锐标收到保单及条款，但无签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综上所述，结合原、被告庭审的陈述，本案原告的赔偿明细包括：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513279.3元，合计54567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实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定，即被告陈锐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锐标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应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粤YRP2**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2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陈锐标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其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赔偿范围包括原告的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513279.3元，合计545674.3元。原告仅主张310000元，系其自主处分的权利，本院予以照准。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该项下向原告赔偿110000元。综上，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关于商业险的免赔问题。商业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原告主张该条款无效且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醒告知义务。受害人陈裕钊既非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也非投保人、被保险人，更非保险人，故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陈裕钊属第三者，该“第三者”并未排除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而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人身伤亡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款，“第三者”应该排除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故以上两条款的规定存在矛盾，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有争议时，人民法院或仲裁机关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本院认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的家庭成员，保险公司应该按照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陈锐标是合法驾驶人，其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其父亲陈裕钊死亡，在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骗保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就应当赔偿。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投保人存在骗保行为，有关国家机关也未对此作出相关认定或进行侦查，故被告保险公司应该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赔偿。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免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扣减交强险部分余款200000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该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保险限额足以赔偿原告的请求，被告陈锐标无需再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桂容、陈锐鸿交通事故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桂容、陈锐鸿交通事故损失2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桂容、陈锐鸿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297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原告已全额预交，原告多缴纳的受理费2975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迳付原告，本院不另作收退）。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李桂容、陈锐鸿承担。事实和理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合同中对于“第三者”的约定为一般保险责任情形，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为特殊情形，故作特别约定，其中并无矛盾。至于投保人是否骗保、有关国家机关是否进行侦查，条款约定的初衷确实为避免此类道德风险，但是否存在主观故意并非条款约定的免赔条件。因此，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作相应改判。被上诉人李桂容、陈锐鸿辩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对“第三者”的定义作出约定，虽然该条文以但书的形式对部分人员作出排除，但该排除约定并不包含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所以，保险合同并不存在将被保险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的特别约定。人民保险公司通过责任免除这一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条款应属无效。被上诉人陈锐标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能否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锐标因驾车操作失误，导致其父亲陈裕钊被车辆碰撞而死亡，由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故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除了履行提示义务之外，还应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中，虽然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加黑、加粗，以及在保险单中提示详细阅读责任免除的条款，但上述行为仅能说明其就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但不足以证实其已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诉讼中人民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有通过其它方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且，人民保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投保人存在骗保的行为，因此，该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谭允仪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