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91民初148号原告：蔡海龙，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告：滨州市政通新型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220国道以北。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芬，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武，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64号。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庚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六路20甲4号楼4层B1。法定代表人：李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武，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李雷，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四方区，现住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武，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蔡海龙与被告滨州市政通新型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通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山东庚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昊公司）、李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7年2月16日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海龙，被告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芬、被告八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化波、被告庚昊公司及被告李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2645129.35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判令四被告支付拖延支付工程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8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以2645129.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政通公司将该公司电解铝建设工程发包给八冶公司承建，八冶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庚昊公司，庚昊公司又将该工程中的A-2、B-1后段发包给原告实际施工。2011年3月，原告施工完毕，被告李雷拖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付。后经多次协商算账，被告李雷尚欠原告工程款2645129.35元。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雷拒不支付。被告政通公司答辩称，蔡海龙要求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蔡海龙所诉主体错误，政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从未就涉诉工程与原告签订过施工合同，双方并无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也无其他合同关系。二、蔡海龙不是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承包人、挂靠施工人，且应当与发包人全面实际履行了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该案中，原告没有实际施工该涉案工程，没有全面实际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不是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三、原告要求政通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政通公司已支付工程进度款5932万元，并不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之情形，原告要求政通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五、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结算，被告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确定。政通公司与八冶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签订外审协议书，双方已共同委托山东神通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八冶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计，现尚未出具审计报告，原告要求政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政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政通公司无法律依据，且被告并不欠付工程进度款，鉴于政通公司与八冶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尚不确定。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八冶公司答辩称，原告与八冶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09年11月1日，政通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发包给八冶公司，工程内容包括A-2车间、B-1车间、铸造车间（含铸造循环水）、A系列烟气净化系统、综合仓库。2009年10月30日，八冶公司与庚昊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将A-2车间、B-1车间（后半部分）、铸造车间（含铸造循环水）分包给庚昊公司。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涉案工程八冶公司依法分包给了庚昊公司，原告与八冶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因原告的责任未进行工程结算，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庚昊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庚昊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郑州市鑫泰电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并未转包给原告。涉案工程由政通公司发包，八冶公司总承包。2009年10月30日，庚昊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分包其中的A-2车间、B-1车间（后半部分）、铸造车间（含铸造循环水）安装工程。2009年11月20日，庚昊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A-2车间（全部）、B-1车间（后28台）与铝母线加工制作安装调试试车等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转包给鑫泰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某作为鑫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带领施工队伍进驻工地，身为王某内弟的原告蔡海龙随施工队伍同时进驻工地，在2010年11月中旬之前的一年时间里，工程施工一直由王某负责，后王某离开工地，将工程施工委托给蔡海龙负责。原告蔡海龙系代表鑫泰公司施工。二、鑫泰公司在安装施工过程中超领发包方供材，价款5183009.875元，至今未与庚昊公司进行结算，导致整个工程不能结算。庚昊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的拨付进行了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制安工程量的70%拨付，但工程超定额用材料必须及时从工程进度款中扣回；工程结算时，工程审计总价值―发包方土建供材款―月度进度款―安装用材款―保修金=应付款。2016年初，鑫泰公司委派王某和原告与庚昊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只就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并未就工程款协商一致。因二人对领取发包人材料情况拒绝核实，导致工程无法结算。三、原告蔡海龙系鑫泰公司派驻工地的代表，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李雷答辩称，一、原告蔡海龙起诉李雷没有法律依据。2009年11月20日，庚昊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A-2车间（全部）、B-1车间（后28台）与铝母线加工制作安装调试试车等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转包给鑫泰公司。李雷作为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二、庚昊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鑫泰公司，原告蔡海龙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原告主体不适格，起诉李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蔡海龙提交鑫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四被告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经本院释明，原告对该证据进行了补强，补充提交了鑫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营业执照照片及重新出具的证明，各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只是主张不能证明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因此，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提出异议，且原告不能明确录音相对方的身份，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滨州市农业银行转账明细八份、政通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申报表共15页、工资表34页，虽然被告政通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被告八冶公司认可政通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申报表的真实性，被告庚昊公司及李雷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此，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告提交庚昊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证明庚昊公司已认可原告工程总价款7778167.35元，被告庚昊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主张工程量和工程总造价的结算，并非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且是由王某和蔡海龙代表鑫泰公司进行的结算，被告八冶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其无关，因此，虽然被告政通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工程量结算单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告还提交庚昊公司出具的零工结算单一份，证明零工总金额为194980元，该结算单中有“李雷”的签名，被告庚昊公司和李雷当庭均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后被告李雷对该证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该价款包含在工程总价款7778167.35元中，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告提交的滨州铝母线工程量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庚昊公司于2011年在对材料核算无误后进行过结算，经质证，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鉴于该证据系复印件且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原告不能提供原件核对的情况下，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原告申请的证人王某的证言，虽然被告均不予认可，且王某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但是，王某系庚昊公司与鑫泰公司之间合同的代表人，直接参与了本案争议的事实，其证言与鑫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结合，可以证明原告实际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被告庚昊公司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庚昊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鑫泰公司，王某代理鑫泰公司签订该份合同。经质证，原告蔡海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鑫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被告政通公司、八冶公司均表示不知情，被告李雷对该证据无异议，结合王某的证言及鑫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被告庚昊公司还提交的滨州政通铝母线工程鑫泰公司领用材料对比表、政通蔡海龙铝母线领料单总汇、蔡海龙铝板领料明细表、蔡海龙铝带领料明细表、滨州市政通新型铝材有限公司领料单、庚昊公司付王某政通工地铝母线加工安装工程款统计表、收款收据32份，以证明蔡海龙施工过程中的材料领用情况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告蔡海龙对工程款统计表及收款收据无异议，认可被告庚昊公司主张的付款数额，对其他证据表示庭后核实但未向法院反馈核实情况，被告李雷和八冶公司均无异议，被告政通公司表示不知情。本院认为，对被告庚昊公司提交的工程款统计表及收款收据，作为直接相对人的原告无异议，依法应予以确认，其他证据，原告虽表示庭后核实但未向法院反馈核实情况，应视为原告对证据真实性的认可，但是滨州政通铝母线工程鑫泰公司领用材料对比表、政通蔡海龙铝母线领料单总汇、蔡海龙铝板领料明细表、蔡海龙铝带领料明细表、滨州市政通新型铝材有限公司领料单反应的是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材料领用情况，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欠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0月1日，被告政通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政通公司系发包人，被告八冶公司为承包人，所涉工程名称为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包括A-2车间、B-1车间、铸造车间（含铸造循环水）、A系列烟气净化系统、综合仓库。2009年10月30日，被告八冶公司与庚昊公司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八冶公司系分包方，庚昊公司系承包方，所涉工程为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包括A-2车间、B-1车间（后半部分）、铸造车间（含铸造循环水）的安装工程（筑炉工程除外）。2009年11月20日，被告庚昊公司与案外人鑫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庚昊公司系发包人，鑫泰公司系承包人，工程内容为政通新型铝材项目工程A-2车间（全部）、B-1车间（后28台）与铝母线加工制作安装调试试车等相关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为制作安装1350元/吨，王某作为鑫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被告李雷系被告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庚昊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鑫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相应的工程由原告蔡海龙完成。2016年1月17日，原告蔡海龙、被告李雷在《滨州铝母线工程量》表上签名确认，工程总价款为7778167.35元，该表中同时还有王某、刘文东、胡附杰的签名。被告李雷在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7日的明细表中签名确认属实，该明细表载明，反修槽子一周包括材料、加工5万元；起动槽子软连接300个，300元/个，9万元；加工铝料箱焊2500米；10元/米，25000元；凹凸板加工费合计25000元；废铝块装车费30元/吨，166吨，4980元，以上共计194980元。2010年4月22日至2013年6月3日，被告庚昊公司共向蔡海龙付款5323018元。截至2013年2月6日，被告政通公司累计向被告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5932万元。本院认为，被告政通公司与八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被告八冶公司与庚昊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庚昊公司与案外人鑫泰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庚昊公司将分包取得的工程再次分包，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在现有证据证明鑫泰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相应的合同义务由原告蔡海龙履行的情况下，蔡海龙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庚昊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庚昊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蔡海龙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7778167.35元，加上被告李雷签名确认的其他零工194980元，合计7973147.35元，减去庚昊公司与蔡海龙双方确认的已付款5323018元，庚昊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2650129.35元，但原告蔡海龙诉求的数额为2645129.35元且在诉讼过程中未变更诉求，应视为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被告庚昊公司应承担的欠款本金应确定为2645129.35元。原告请求的利息，鉴于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本院酌定自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的次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被告庚昊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主张的材料领取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告庚昊并未就此提起反诉，因此，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本案中，被告政通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已向总承包人八冶公司付款5932万元，与八冶公司尚未最终结算，且原告蔡海龙也无证据证明政通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政通公司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被告八冶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涉案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庚昊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原告和八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八冶公司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李雷系被告庚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确认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蔡海龙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政通公司、八冶公司及李雷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庚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海龙安装工程款共计2645129.3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645129.3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蔡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1元，由被告山东庚昊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贵学审 判 员  毕海峰人民陪审员  常世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郭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