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华路6号华建工业大厦（又名：南海意库）6号楼406、407、408房。法定代表人：徐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椰海大道（中央大道路口对面）B区9号。负责人：梁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五岳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外环北路17号。法定代表人：潘岳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小芳，江苏高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海南艾维克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椰海大道中央路丁字路口B区3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梁振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波公司）、深圳蓝波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蓝波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五岳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公司）、原审被告海南艾维克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8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五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从未向五岳公司订购过货物、也从未收到过货物，更未支付过货款，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五岳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五岳公司不将振兴公司列为被告，甚至不申请将振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却将没有买卖关系的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加盖蓝波海南分公司的印章，是管理人员疏忽所致，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推定蓝波海南分公司愿意接受振兴公司的债务或者承担担保责任。五岳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均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实际往来情况及欠款金额。2.不存在所谓的错误盖章行为。因五岳公司与梁振东曾有过业务往来，故在制作对账单时误将梁振东经办的本案业务写成“振兴铝业海南分公司”，后梁振东予以更正，加盖了实际购买方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的印章，此后艾维克公司向五岳公司支付150000元也足以证明相关事实。五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立即支付欠款918835.4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26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之日）以及本案律师费50000元。后五岳公司减少部分诉讼请求，主张货款金额为800296.59元，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五岳公司与蓝波公司、艾维克公司一直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9月25日，三方确认截至2014年8月31日蓝波公司和艾维克公司结欠五岳公司货款918835.41元，蓝波公司和艾维克公司至今未付。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一审辩称：１、其与五岳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从未向五岳公司订购过货物，也从未收到五岳公司交付的货物，更从未向五岳公司支付过货款。２、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加盖蓝波海南分公司的印章是由于分公司管理人员疏忽失误所致，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以此推定其愿意接受债务或承担担保责任。３、与五岳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振兴公司，五岳公司将蓝波公司和蓝波海南分公司列为被告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五岳公司的诉讼请求。艾维克公司一审辩称：１、其与五岳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岳公司称与其一直存在业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五岳公司提供的证据，五岳公司合同的相对方振兴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五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发给“振兴铝业海南分公司”的，企业对账函是发给“振兴海南梁总”的，与其无关。２、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的印章可能是其管理人员疏忽所致，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故盖章行为不能构成承诺或承认，更不能以此推定其愿意接受债务或承担担保责任。３、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与标准，不论债务是否由其承担，在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利息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诉讼之日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五岳公司主张自2014年9月26日起按1.5倍利率计算没有事实依据。４、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五岳公司主张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五岳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五岳公司向“振兴海南梁总”发出企业对账函1份，并附“五岳铝材——振兴铝业海南分公司”对账单1份。企业对账函载明截至2014年8月31日结欠五岳公司货款918835.41元，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于同年9月25日在企业对账函上盖章，并由凌任丹在经办人栏签字。对账单显示截至7月14日结余货款918835.41元，截至9月5日结余货款950296.59元，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印章。2016年2月6日，艾维克公司向五岳公司支付了150000元。审理中，艾维克公司称，其与蓝波海南分公司、上海振兴铝业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振兴海南分公司）的负责人都是梁振东，在企业对账函上签字的凌任丹是三家公司的印章管理人员，五岳公司发函给梁振东后，原本应当加盖振兴海南分公司的印章，由于管理人员的疏忽，误盖了其和蓝波海南分公司的印章。同时，蓝波海南分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3年12月3日，而对账单上部分往来发生在2013年1月，故双方不可能发生业务。对此，五岳公司称其是与蓝波公司和艾维克公司发生的业务，双方协商业务时，梁振东提供的抬头是振兴海南分公司，但实际业务过程中均以蓝波公司和艾维克公司的名义结算。上述事实，有企业对账函、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艾维克公司的陈述，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振兴海南分公司的共同负责人梁振东收到五岳公司的企业对账函后，由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振兴海南分公司的印章管理人员凌任丹在企业对账函及对账单上加盖了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的印章，应视为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对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的确认，即使五岳公司的买卖合同相对方确为振兴海南分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也符合债务承担的法律特征，故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对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艾维克公司在对账后于2016年2月6日向五岳公司支付材料款150000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对欠款应负偿付之责。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8月31日欠款金额为918835.41元，截至2014年9月5日欠款金额为950296.59元，艾维克公司于2016年2月6日支付了150000元，故对五岳公司要求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支付剩余欠款800296.5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蓝波公司、艾维克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称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是由于印章管理人员的疏忽所致、2016年2月6日的150000元是艾维克公司代振兴海南分公司支付货款，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艾维克公司认为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应当自五岳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本案欠款的性质为货款，双方仅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存在分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对账单的记载，五岳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4年9月5日，故五岳公司主张自对账次日即2014年9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且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艾维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蓝波海南分公司系蓝波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蓝波公司应对上述货款本息中蓝波海南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律师费，五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存在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律师费主张不予支持。五岳公司减少部分诉讼请求，系处分自身的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波海南分公司、艾维克公司应共同偿付五岳公司货款800296.59元，并负担该款自2014年9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应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五岳公司。二、蓝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蓝波海南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五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8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88元，由五岳公司负担2385元，由蓝波公司、艾维克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共同负担16103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蓝波公司和蓝波海南分公司提供5份采购订单和1份发货清单的复印件，以此证明与五岳公司有买卖关系的是振兴公司。对此，五岳公司认为，首先，蓝波公司和蓝波海南分公司违反证据规则，超出举证期限提供的证据，五岳公司不予质证；其次，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或为单方制作的采购订单，或为收货单位为“佛山袁冬梅”的发货清单，看不出与本案所涉货物存在关联，故不予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对账单中的交易明细无法对应，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蓝波海南分公司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是确认债务还是错误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蓝波海南分公司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对债务作出的确认表示。１、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由凌任丹经手加盖了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的印章，对此无法作出错误盖章的解释。首先，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的抬头均指向振兴海南分公司，如果经办人凌任丹本应加盖振兴海南分公司印章，却因工作失误而错拿了其他印章，则只可能盖上蓝波海南分公司或艾维克公司一家单位的印章，其没有加盖两枚印章的必要性。其次，振兴海南分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三家单位的名称有显著区别，且从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的盖印看，印文清晰可辨，如果凌任丹原本错拿印章，盖印后也应能及时发现，其完全可以作废原有盖印，重新加盖正确的印章。综上判断，本院对于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蓝波公司所称的错误盖章一说不予采信。２、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视为对债务的确认。振兴海南分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三家单位均系梁振东负责经营，与五岳公司的业务在三家单位之间如何分配利益与责任，是其内部事务，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既然在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上盖章，则应认定已确认自己对本案债务负有结算付款之责任。退一步考虑，即使根据企业对账函和对账单载明的抬头认定所涉业务仅发生在振兴海南分公司与五岳公司之间，但对于振兴海南分公司结欠的债务，梁振东控制的另两家单位蓝波海南分公司和艾维克公司自愿清偿，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第三人加入债务的法律特征，故蓝波海南分公司与五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事实并非是判断蓝波海南分公司及其上级法人蓝波公司应否承担债务的唯一基础。本案债务金额清楚，责任主体明晰，无需追加振兴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至于是否起诉振兴公司，完全系债权人的权利。综上所述，蓝波公司和蓝波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5元，由蓝波公司、蓝波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飚审 判 员  蔡利娜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