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远凤，男，1950年4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诚，吉林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冬芝，女，1953年2月15日出生，回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敦化市（马远凤的妻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新喜，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回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忠菊，女，1962年4月14日出生，回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远凤与被申请人马新喜、闫忠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后，马新喜、闫忠菊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61号判决。马远凤不服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申1356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马远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诚、沙冬芝，马新喜及马新喜和闫忠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马远凤申请再审称，马新喜所写欠据是其真实意思，借贷关系成立，并非存在利滚利的事实。一审中马新喜对欠据真实性认可，欠据系独立存在的借款，与以往还款借款并无关联。到期不还债，将利息加到本金不算利滚利，二审判决认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没有依据。请求再审本案。马新喜、闫忠菊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远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马远凤请求以涉案欠据计算本金和利息均不合法。二审判决按照月利息1.86%计算，马新喜、闫忠菊多支付了16067.14元，如果按照最高限额计算，支付的本金尚有剩余，请求驳回马远凤的再审申请。马远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欠款41000元及利息18379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马新喜于2002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记载“今欠马远凤人民币陆万零陆佰元正（60600元）正面借条作废（56500.00）欠款人：马新喜，2002年11月30日）。被告马新喜、闫忠菊于2010年12月1日向原告马远凤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马远凤人民币壹拾柒万肆仟元整（174000.00元）每年利息18000元整。欠款人：马新喜、闫忠菊，2010年12月1日”。原、被告均认可欠款174000元并非当时借款，系2002年11月30日马新喜所打的欠条上欠款金额60600元加上利息计算后被告马新喜重新书写的。2002年后被告共计偿还原告现金共计3万元，2011年4月21日，被告用位于大石头镇西林村两套房屋作价10万元抵偿原告马远凤借款，被告的一台2**型拖拉机在原告处，原告自认抵偿借款3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马新喜、闫忠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马远凤借款本息共计59379元。案件受理费1465元，减半收取732.50元，其他费用50元，合计782.50元，原告负担84.68元，被告马新喜、闫忠菊负担697.82元。马新喜、闫忠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依法改判马新喜、闫忠菊与马远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结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远凤承担。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马新喜、闫忠菊于2002年1月30日给马远凤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马远凤人民币伍万六仟伍佰元正（56500元）。将马新喜房屋做为抵押，以此为据”。同年11月30日，马新喜在上述借条的背面书写一份欠条交给马远凤，内容为“今欠马远凤人民币陆万零陆佰元正（60600元）正面借条作废（56500.00）。马新喜将房屋做为抵押，以此为据”。马新喜、闫忠菊又于2010年12月1日给马远凤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马远凤人民币壹拾柒万肆仟元整（174000.00元）。每年利息18000元整”。上述二张借条及欠条原件均由马远凤保管至今。马远凤与马新喜、闫忠菊均认可马新喜、闫忠菊于2003年秋天，偿还马远凤现金1200元，于2005年11月18日偿还马远凤现金10000元，2009年5月7日偿还马远凤现金5000元，于2009年7月10日还款马远凤现金5000元，于2010年4月8日偿还马远凤现金10000元。马新喜、闫忠菊于2011年2月28日，马新喜、闫忠菊用其所有的280型拖拉机作价33000元抵债给马远凤，同年4月21日，用其所有的两套房屋作价100000元抵债给马远凤。马远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写60600元欠条时马新喜、闫忠菊分二次各借30000元，600元是以前的账，合计为60600元”，又陈述“56500元是以前的小账，以前借的钱是56500元，后来打60600元的时候就合到60600元的条里去的”，马新喜、闫忠菊陈述“1998年我向马远凤借款30000元，按月利率2.5%计算至2002年1月30日利滚利形成56500元，同年2月份偿还10000元，2002年11月30日，以本金56500元计算10个月的利息为14125元（按月利率2.5%），扣除已偿还的10000元还剩余60600元，这样又重新写出60600元的欠条”。马远凤在二审审理时陈述“60600元欠条与正面书写的56500元借条无关，2002年春天马新喜、闫忠菊偿还其10000元属实，但该款项与上述借款无关，是马新喜、闫忠菊偿还另一笔借款”。二审法院认为：马新喜、闫忠菊虽主张马新喜于2002年1月30日给马远凤出具的借据是其于1998年向马远凤借款30000元利滚利形成的，但马远凤否认该事实，马新喜、闫忠菊又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马新喜、闫忠菊的此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远凤虽主张马新喜于2002年11月30日给其出具的60600元欠条与56500元借条无关，但在该欠条中明确写明作废正面书写的56500元借条，马远凤在一、二审庭审中对上述欠条形成过程的陈述相互矛盾，马新喜、闫忠菊对上述借条与欠条的关联性陈述与实际计算结果（56500元+56500元×2.5%×10个月-10000元=60625元）基本吻合，故本案借款本金应确定为56500元，马远凤提出的借款本金为60600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利率的时间及借款期限，确定本案的月利率应为1.86%（5.58%/年÷12个月×4倍，中国人民银行于1999年6月10日颁布此日起至2002年2月20日间，六个月以内贷款年利率为5.58%）。马远凤虽主张马新喜、闫忠菊为了偿还另一笔借款，于2002年春天给其支付10000元，该款与56500元借条及60600元欠条无关，但马远凤未举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另一笔借款的事实，因此马远凤提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马新喜、闫忠菊主张2002年2月份偿还马远凤10000元，2003年秋天偿还马远凤1200元，马远凤主张2002年春天马新喜、闫忠菊给其支付10000元，2003年秋天给其支付1200元，但双方当事人均未举出证据证明具体还款时间，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马新喜、闫忠菊于2002年4月30日偿还马远凤10000元，2003年10月31日偿还马远凤1200元。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远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50元，其他费用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合计2247.50元（其中，被上诉人马远凤已预交782.50元，上诉人马新喜、闫忠菊已预交1465元），由被上诉人马远凤负担。本院再审对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2010年12月1日为止，以本金56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被申请人欠本金49415.4元及利息69977.62元，合计126477.62元。本院再审认为，2010年12月1日出具的174000元欠条是双方对此前的借款本息进行计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是属于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对此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重新借用，应作为借款本金。虽然被申请人出具174000元欠条时，所计入的利息超过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但被申请人出具该欠条后，自愿用拖拉机和房屋作价偿还了133000元。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认定被申请人用上述133000元先偿还的利息。被申请人自愿偿还上述欠条中约定的包括超过同期贷款利率4倍全部利息，属于处分其民事权利，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被申请人应继续支付尚欠的4.1万元。但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上述欠条中约定的利息，因该欠条所计入的利息已超过同期贷款利率4倍，故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延中民一终字第461号判决；二、马新喜、闫忠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马远凤4.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马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2.50元，其他费用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合计2247.50元（其中，马远凤已预交782.50元，马新喜、闫忠菊已预交1465元），由马远凤负担732.50元和其他费用50元，马新喜、闫忠菊负担14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鹤审判员  俞顺花审判员  李彩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