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仕伟，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芝（系李仕伟叔父），男，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1983年2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李仕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芝（系徐敏叔父），195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仕殿，男，1961年2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第三人：李仕洲，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原审第三人：巴东县金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官渡口镇政府办公大楼10号门面。法定代表人：李仕洲，总经理。上诉人李仕伟、徐敏因与被上诉人向仕殿及原审第三人李仕洲、巴东县金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5）鄂巴东民初字第0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仕伟、徐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仕伟、徐敏同向仕殿约定由李仕伟、徐敏出借据，向仕殿担保，共同向李仕洲借款200000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李仕洲分别给李仕伟、徐敏支付100000元，给向仕殿支付100000元，其中向李仕伟、徐敏支付的100000元扣了3个月利息与服务费合计18000元，李仕伟、徐敏实际得款82000元。李仕伟、徐敏已向李仕洲支付了54000元利息与服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向仕殿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向仕殿为李仕伟、徐敏作担保向李仕洲借款200000元属实。李仕伟、徐敏以前尚欠向仕殿450000元。李仕洲及金石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向仕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仕伟、徐敏归还其为履行担保责任而垫付担保款248000元并承担利息，其中18000元自2015年8月20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30000元自2015年8月22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李仕伟、徐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仕伟、徐敏二人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0日，向仕殿、李仕伟及李仕洲签订《借款担保书》，约定“向仕殿为李仕洲向李仕伟出借的2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向仕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至借款期届满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保证人向仕殿保证借款人李仕伟全面履行借条约定内容，如借款人未按借条约定偿付款项，不论何原因，保证人向仕殿保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出借人李仕洲有权直接向保证人索偿，而无须先向借款人追偿”等内容。当日，李仕伟又与金石公司签订《服务费约定协议》约定“金石公司作为中介方，协助并促成李仕伟与李仕洲签订借款协议；李仕伟向李仕洲借款200000元，每月向李仕洲支付借款总额0.5%的服务费，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服务费共计3000元，李仕伟一次性支付”。随后李仕伟、徐敏向李仕洲出具200000元借据。该据载明“借到李仕洲人民币200000元用于店铺资金周转，定于2014年8月20日前归还。若逾期，除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外，另按借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向仕殿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名。嗣后李仕洲提前扣除三个月利息及服务费18000元，实际向李仕伟转款82000元、向向仕殿转款100000元。借款期满后，李仕伟、徐敏未给李仕洲偿还借款本金。李仕伟、徐敏于2014年8月20日给金石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6000元，金石公司出据载明“收到李仕伟2014年8月20日至11月20日中介服务费6000元。”徐敏在该据上签名。李仕伟、徐敏又于2014年11月15日给李仕洲支付利息12000元，李仕洲出据载明“收到李仕伟2014年8月20日至11月20日借款利息。”徐敏在该据上签名。李仕伟、徐敏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李仕洲付款18000元。2015年8月21日，向仕殿向李仕洲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000元，李仕洲为向仕殿出据载明“收到向仕殿给李仕伟担保的借款本金和2015年2月20日至8月20日止的利息合计23万元。”嗣后，李仕洲将李仕伟、徐敏出具的借条交与向仕殿。2015年9月25日，向仕殿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仕伟、徐敏偿还其为履行担保责任而垫付的担保款248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向仕殿提交的借条及借款担保书，李仕洲与李仕伟、徐敏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且李仕洲已在立据当日为李仕伟、徐敏提供借款182000元；向仕殿与李仕洲间就李仕洲与李仕伟、徐敏间的案涉债务存在保证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于2014年5月20日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李仕洲自认金石公司是其所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石公司无独立的财务会计报表，公司财产与李仕洲的财产未分开的事实，故金石公司与李仕洲存在“人格混同”。基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当事人间关于金石公司收取服务费及李仕洲收取利息的约定其实质是李仕洲就案涉借款与李仕伟、徐敏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并按借款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李仕洲与李仕伟、徐敏约定的月利率3%未超过年利率36%，因此该利息约定有效。根据李仕伟、徐敏出具的借条、李仕洲与李仕伟、向仕殿签订的借款担保书及李仕伟、徐敏提前给李仕洲支付利息18000元及以后仍然按此标准支付利息的事实，案涉20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为李仕伟、徐敏，向仕殿只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因此，李仕伟、徐敏辩解向仕殿应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借款当日李仕洲为向仕殿转款100000元，但该事实不影响案涉债务的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关于“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及本案查明的李仕洲在向李仕伟、徐敏提供借款时即已提前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18000元而只给李仕伟、徐敏实际提供借款182000元的事实，应认定李仕洲实际向李仕伟、徐敏提供借款本金为182000元，而非200000元。根据徐敏在收据上的签名及收据载明的收到李仕伟交款的内容及李仕洲的陈述，2014年8月20日中介服务费6000元、2015年11月15日利息12000元的实际交款人应为李仕伟和徐敏，而不是向仕殿。故向仕殿主张其代李仕伟、徐敏交纳中介服务费和利息18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这一顺序抵冲。案涉借款，李仕伟、徐敏于2014年8月20日、11月15日、12月5日共给李仕洲共计支付中介服务费和利息36000元。根据前述计算方式，截止2014年8月20日，李仕伟、徐敏应承担的利息为16514.63元。李仕伟、徐敏于当日付款6000元，故抵冲利息6000元，抵冲后尚欠付利息10514.63元；截止2014年11月15日，李仕伟、徐敏应承担的利息为25952.22元。李仕伟、徐敏于当日付款12000元，故抵冲利息12000元，抵冲后尚欠付利息13952.22元；截止2014年12月5日，李仕伟、徐敏应承担的利息为17362.85元。李仕伟、徐敏于当日付款18000元，该款应抵冲利息17362.85元、余额637.15元抵冲本金。故，截止2014年12月5日，李仕伟、徐敏只欠李仕洲借款本金181362.86元。根据李仕洲2015年8月21日给向仕殿出具的收据内容可知，向仕殿实质是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2015年2月20日至8月20日间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承担保证偿还责任的，即此阶段利息李仕洲是按月利率2.5%收取而未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李仕伟、徐敏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8月21日应承担的利息为38458.86元。综上，截止2015年8月21日，李仕伟、徐敏应偿还的本金为181362.86元，未偿付的本息共计219821.7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李仕洲出具的收条及法院向李仕洲调查时的陈述，作为保证人的向仕殿已就案涉主债务承担了保证责任，因而向仕殿有权向债务人李仕伟、徐敏追偿，故对向仕殿行使追偿权，要求李仕伟、徐敏向其支付已承担的保证债务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时，其实际清偿额大于主债权范围的，保证人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向仕殿自行履行保证责任给李仕洲支付本息230000元，其实际清偿额超过主债权范围，故向仕殿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行使追偿权。因此，对向仕殿向李仕伟、徐敏追偿219821.7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主债权范围外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虽向仕殿在承担保证责任时并未通知李仕伟、徐敏，李仕伟、徐敏对此也并不知情，但向仕殿的代偿行为有利于李仕伟、徐敏，且不违反李仕伟、徐敏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表示，因此向仕殿有权向李仕伟、徐敏追偿。对于承担保证责任后债务人是否应向保证人给付利息，因当事人未在保证合同中作出约定且法律未作应承担利息的规定，故对向仕殿要求李仕伟、徐敏支付代偿款自代偿之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李仕伟、徐敏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向仕殿支付向仕殿承担保证责任给李仕洲代偿的借款本息219821.71元；二、驳回向仕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0元，减半收取计2510元，由向仕殿负担510元、李仕伟、徐敏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李仕伟、徐敏向本院提供了一组证据，即三张收据原件以及一张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李仕伟已经给李仕洲还款4500元。向仕殿质证认为，4500元的款项包含在18000元中。本院认为，上述收据原件系李仕伟向李仕洲交纳利息及服务费的单据，其内容一审已查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确认如下事实：从本金中扣除的三个月利息及三个月服务费载明的缴纳人为李仕伟不是向仕殿。向仕殿、李仕洲及金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二、向仕殿是否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扣除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双方对案涉借据、借款担保书以及服务费约定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李仕洲在本金中预先扣除的18000元应从协议载明的2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减，故案涉借款实际出借的本金应为182000元。二、向仕殿是否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本案协议约定月利率为2.5％，月服务费为0.5％，根据李仕洲在本金中扣除3个月利息及3个月服务费合计18000元的事实，以及李仕洲向李仕伟、徐敏出具的15000元的利息收据和3000元的服务费收据合计18000元单据看，李仕洲收取李仕伟、徐敏利息服务费均是以2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且借据中向仕殿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李仕伟、徐敏为借款人，向仕殿为担保人并无不当。故李仕伟、徐敏关于向仕殿是本案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李仕伟、徐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0元，由上诉人李仕伟、徐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郜帮勇审 判 员 李志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向中兴书 记 员 刘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