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3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梅，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震，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梅因与被上诉人蔚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月兰，被上诉人蔚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4）邳民初字第01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徐民终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擅自将上诉人所有的涉案车辆开出，后发生交通事故致上述车辆损坏，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用的时间在2012年12月，至今已超过四年，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允许，私自将涉案车辆开出并交由他人驾驶后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被上诉人负有修复车辆并返还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向4S店支付的维修费用是其私自将车辆开出后应尽的义务，其所谓的“垫付”应是对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即蔚翔进行的垫付，而不是向上诉人的垫付。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理赔并获得理赔款，是上诉人基于其与保险公司间保险合同约定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不享有对保险理赔款的请求权。即便上诉人有不当得利的行为，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应为保险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蔚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2014）邳民初字第0161号民事判决书中证实，涉案车辆出交通事故的驾驶人并非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涉案车辆交通事故一案中没有任何责任，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垫付修车款86000元，后向上诉人索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把修车发票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交给保险公司理赔后再把款项还给被上诉人。在该判决书中上诉人自认在2013年2月在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2013年12月28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涉案车辆的损害赔偿金，2014年11月25日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上诉，在上诉中也明确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从保险公司领取理赔款中被上诉人维修费86000元的主张，法院以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告知当事人可另行解决。从被上诉人垫付之日起一直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垫付维修款86000元，后将维修发票交给上诉人到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的赔偿性质是对车辆维修损失进行弥补，被上诉人修复车辆垫付出资86000元，上诉人并未出资却得到理赔款，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损失取得不当利益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蔚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金梅返还蔚震垫付的维修费86000元及利息（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4日，蔚震驾驶王金梅所有的苏Ｃ×××××号宝马轿车与案外人蔚翔一起外出，于景湖高速往北京方向991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支队认定，蔚翔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车辆被送至常州宝尊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维修，2012年12月10日蔚震与案外人花德龙共同向该公司支付维修费196000元，其中蔚震出资86000元。后蔚震将车辆维修费发票交给王金梅，王金梅向承保车辆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并领取理赔款218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蔚震出资86000元维修苏Ｃ×××××号车辆后将维修费发票交给王金梅，由王金梅凭发票向保险公司索赔并获得赔偿。保险公司的赔偿性质是对车辆维修损失进行弥补，蔚震为修复车辆出资86000元，王金梅并未出资维修车辆，却得到了保险理赔款，王金梅因蔚震的损失取得不当利益，应当返还。关于利息，王金梅占用蔚震的资金，影响蔚震获得孳息，蔚震主张从2012年12月10日垫付维修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利息应从的得利人获得利益之日起计算，王金梅称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的时间是2013年2月，不能确定具体日期，对蔚震主张的利息从2013年2月1起予以支持，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王金梅的抗辩意见：1、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王金梅认为蔚震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蔚震支付维修款后将维修费发票交给王金梅，多次向王金梅要求获得保险赔偿后返还维修款，并未怠于行驶自己权利，蔚震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王金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2、蔚震的主体资格问题，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蔚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是蔚震未经车主允许将车辆开出而发生交通事故，有义务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款不应返还给蔚震，王金梅的该项意见实质不是认为蔚震在程序上不具备主体资格，而是认为蔚震没有要求王金梅返还维修款的实体权利，上文已对王金梅的返还义务进行分析，蔚震有权要求王金梅返还维修款，对王金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3、王金梅从保险公司处获取不当利益问题，王金梅称蔚震并非车主允许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产生损失，保险根据保险合同可不予赔偿，据此认为王金梅是从保险公司处获得不当利益，而非从蔚震处获得利益。首先保险公司已经对车辆的维修费支出进行了赔偿，并未依据保险合同拒绝赔偿；其次保险赔偿款的性质是对车辆维修损失进行弥补，蔚震已出资对车辆进行维修，保险公司也已经完成了理赔，维修款没有实际支付给出资维修人；再次如果王金梅确从保险公司处获得了不当利益，则属危害社会金融管理秩序行为，而不仅仅是不当得利民事行为，应承担的也不仅是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综上对王金梅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判决：王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蔚震86000元及利息（以86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8元，由王金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蔚震的一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王金梅与蔚震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关于蔚震的一审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蔚震支付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用后，将维修费发票交付上诉人王金梅。被上诉人蔚震不能及时掌握被上诉人王金梅的车辆保险理赔情况，被上诉人蔚震得知上诉人王金梅获得保险理赔款后向上诉人王金梅要求返还，并在双方另案诉讼中明确提出了返还主张，虽在该案中未获处理，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蔚震并未怠于行使其诉讼权利，上诉人王金梅主张蔚震的一审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金梅与蔚震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已经生效的（2015）徐民终字第15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蔚震未经上诉人王金梅许可，驾驶涉案车辆与蔚翔外出，后蔚翔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蔚震虽非涉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但上诉人王金梅亦非涉案交通事故责任人，由于蔚震存在将涉案车辆私自开出的在先行为，其应负有将涉案车辆完好返还涉案车辆所有人王金梅的法律义务，上诉人王金梅与被上诉人蔚震之间并未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至于上诉人王金梅是否向保险公司隐瞒相关事实，是否因此获取保险公司的理赔系上诉人王金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因此影响上诉人王金梅与被上诉人蔚震之间是否形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判断。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王金梅因不当得利向被上诉人蔚震返还86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蔚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蔚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蔚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