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民申14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为桂，男，193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芯枚，新疆珅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花孝植，男，193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淑霞，女，194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超，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俄罗斯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伟，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俄罗斯族，石化职工，住乌鲁木齐市。上列三被申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爱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原东山区河西区60号。法定代表人：唐为桂，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唐为桂因与被申请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一审被告乌鲁木齐市东山区三元福利工贸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为桂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具有股东身份无法律依据。范淑霞、杜超、杜伟在庭审中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是杜云山的合法继承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三人已继承了杜云山的股东身份。且工商档案中备案的6位股东（包括花孝植、杜云山在内）并未实际出资，仅是为满足办理工商执照所需。事实上，30万元出资款全部是由唐为桂一人出资。一、二审法院认定花孝植及杜云山的法定继承人范淑霞、杜超、杜伟具有股东身份，与事实不符，故被申请人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判作出实体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判决唐为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唐为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涉及的款项属于三元公司的执行案款中已执行到位部分。在该执行案件中，唐为桂作为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代该公司领取已执行到位的款项，并清理三元公司债权债务，属于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并不存在据为己有的情形。���元公司当时的会计、出纳杜超(现本案被申请人之一）、王凤珍二人侵占公司资金，导致公司当时无力偿还到期银行贷款30万元，唐为桂个人借款予以清偿该笔30万元借款，以及唐为桂个人垫付杜超、王凤珍侵权案（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费用，应从唐为桂代三元公司领取的执行款中先行清偿这些费用后仍有盈余的，才具备分配的实质要件。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述基本事实及没有审计三元公司所有支出的情况下，简单认定执行到位的案款应作为三元公司的盈余并判决按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和唐为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执行案件从2002年就开始执行，至今已有14年之久。涉案执行案款虽没有全部执行完毕（仍在执行中），但是涉案执行案件在执行时，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等人就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在其长达14年的时间里从未主张过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花孝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接受询问时称，（一）涉案原告主体适格。本院（2002）新民再38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花孝植、杜云山是三元公司的股东且足额出资。范淑霞、杜超、杜伟作为杜云山的法定继承人已依法继承了杜云山的股东资格。（二）涉案执行到位的款项属于三元公司的盈余财产。其一，唐为桂所称的个人为三元公司代为清偿银行借款30万元，在一、二审及今天的再审期间并未提供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二，唐为桂所称的垫付杜超、王凤珍侵权案一审、二审、再审期间的诉讼费、审计费等费用无证据证实，故涉案执行款项应属于三元公司支付。（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杜超、王凤珍侵权案的执行至今仍没有执行完毕。综上，唐为桂的再审申请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范淑霞、杜超、杜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在接受询问时称，同意花孝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的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经本院审查核实，三元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设立的企业。一、二审法院均直接依据公司法的相关条款确定案由并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二、从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看，本案是基于三元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期间，一笔案外执行款到账被法定代表人唐为桂领取后，三元公司部分出资人（即被申请人花孝植）及出资人杜云山的继承人（即被申请人范淑霞、杜超、杜伟三人）主张三元公司（未注销）按出资比例分割涉案到账执行款，并要求唐为桂承担连带责任的案件。三元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尚未注销期间的执行案款（包括涉案已执行到位的案款）的性质认定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涉案执行款项，三元公司是否已经作为公司盈余予以分配形成了决议，是主张盈余分配一方能否获得支持的实质要件。若不能证明上述情形，涉案执行款项在三元公司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期间仍属于三元公司的清算财产，不属于三元公司可以盈余分配的财产[此时，作为三元公司的出资人（含本案原告）若认为三元公司有剩余财产，其救济途径只能是要求三元公司依法及依照公司章程进行清算，并通过清算予以解决。若自行清算不能，应参照公司法及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中有关强制清算的规定，申请法院启动强制清算的特别程序，而不是采用普通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涉案财产属于三元公司可以盈余分配的财产并按照公司盈余纠纷予以裁判明显依据不足[虽然二审期间，三元公司未上诉，但是本案在审查唐为桂的上诉请求时，必然涉及到三元公司分配盈余的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故二审期间，仍应依职权审查，二审不予审查不当，应予纠正]。三、本案中，花孝植、范淑霞、杜超、杜伟要求唐为桂承担责任的依据及法院判决的依据均是公司法第二十条。即使本案可以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原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认定唐为桂应承担连带责任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了损害股东、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股东应承担何种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及法院适用的具体规定来看应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的规定。股东依据损害股东利益责任条款主张权利，应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其他股东造成直接损失。但是，从本案双方认可的事实（在三元公司营业执照吊销期间，唐为桂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领取了执行案款。法院将执行到位的案款打入其个人账户）来看，不能简单认定唐为桂将涉案款项占为己有。唐为桂在历次审理中亦没有否认涉案款项属于三元公司所有，其抗辩理由（涉案执行到位款已经与自己垫付的银行借款30万元及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相抵，并无结余）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涉案执行款未被其占为己有，未改变执行到位的案款属于三元公司所有的性质。一、二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即使唐为桂占为己有成立，也是直接侵害三元公司的利益，并未直接侵害三元公司的其他出资人的权益，应由三元公司主��权利或者股东代表公司主张权利（即股东代表诉讼），也不是本案原告直接主张权利。故一、二审认定唐为桂侵害涉案原告的权益并直接判决唐为桂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另，损害股东利益责任是赔偿责任，不是连带责任，故一、二审按照连带责任判决，亦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唐为桂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彭英琪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艾尔肯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邵 颢书 记 员 黄玲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