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再9号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汝信（又名田玉信），男，汉族，1950年2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羿，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成，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玉义，男，汉族，1939年9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昌（田玉义之子），男，汉族，1970年11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羿，山东康桥（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玉智，男，汉族，1947年7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龙口市开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田玉义、田汝信因与被申诉人田玉智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鲁民监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田汝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羿、申诉人田玉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昌、郝羿、被申诉人田玉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玉义、田汝信申诉称，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为共有权确认纠纷，共有权确认的性质决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物权的支配性和排他性决定了对物权的保护应当与物权本身共始终，如果物权请求权存在诉讼时效，那么一旦超过诉讼时效，物权就会成为一种没有防御能力的权利，物权人对物进行独占性支配的目标因此也告终止，物权也就无法存在，可见，物权请求权不适用时效是物权的支配性和排他性所决定的，确认共有权请求权当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批复均确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原判擅自认定物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有违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给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房屋借用纠纷的批复》，房屋确权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2013年2月7日《人民法院报》第6版案例指导，也认为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3）烟民四终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田玉智辩称，第一、本案不需要进行确权，产权不明确的可以进行确权，但是本案产权明确。龙新松岚字第××号房产证是1××9年登记生效的，田玉义、田汝信如果认为登记有错误可以申请变更，而不能进行二次确权。第二、该房产在1××9年登记为田玉智所有，按照民诉法的规定，最长的时效是20年，应该按照当时的法律来审理本案，而不应该按照现在的法律。田玉义、田汝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北街一栋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权益由田玉义、田汝信与田玉智共同享有，各拥有三分之一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玉义、田汝信与田玉智系兄弟关系。双方父亲田祜久、母亲王希孟生有六子，即长子田玉仁，次子田玉义（即原告）、三子田某1、四子田玉智（即被告），五子田玉信（即原告），六子田某2。1980年，其父母在亲属在场的情况下，由其舅舅王世渤执笔订立分书一份，该分书载明：立分书人田祜久、王希孟，夫妻二人年逾六旬有余，儿女大部成家立业，理应将现有房屋三幢九间给他们指点开，自春季起就开始和孩子们商议办法，后来又协同亲属共同研究合理的分配给六个儿子，房子分配如下：长子田玉仁尚未成家，将老住房临街一幢三间分给他为业，他为全家出了力，今后他成了家也不让他赡养父母。六子田某2尚未成家，今将老住房南边一幢三间分与他为业。住房西边的园作为两面平分，南边归六子，北截归长子，自分开后北截要有南边伙过路，人水通行。北街一幢三间的房，平分给二子田玉义（原告）、四子田玉智（被告）、五子田玉信（原告），每人一间，老四按装该房门窗，他有优先权居住，合理找价。三子田某1早年盖房时家中给他檩条十根，老式门一合。------。恐后无凭，今特请大小队干部及亲戚，立此分书为证，生效时间1980年元月起。之后，该三间房屋一直由田玉智居住。1××9年，当地政府对房屋确权时，该三间房屋所有权人登记在田玉智名下，1××9年10月15日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书（房产证号为：龙新松岚字第××号）。2012年10月份，该房屋被拆迁时双方发生纠纷，田玉义、田汝信诉至法院，后因该房屋被拆除，田玉义、田汝信撤诉再次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北街一栋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权益由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共同享有，各拥有三分之一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的父母1980年所立的分书，系其父母在亲属在场的情况下所订立的，且分书均有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及其他兄弟的签字或印章确认，该分书应系有效协议，予以确认。据此，田玉智辩称，分书没有权利人田祜久、王希孟的签字确认，证明人都没有签字，分书是无效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该分书，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应由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三人各占一间。由于本案诉争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三人共同所有，且该三间房屋一直由田玉智长期居住，因此，田玉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庭审中，经审查田玉智提供的“关于89年房屋确权发证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在为田玉智办理房产证时，是经过了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父母田祜久、王希孟的同意后，当时的村委主任田寅谟才安排了办理房产证工作”，据此可知，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父母田祜久、王希孟1××9年同意将该三间房屋的所有权办理在田玉智名下已侵犯了田玉义、田汝信对该三间房屋的财产权，该处分行为系无效行为，故此，田玉智以诉争三间房屋登记在田玉智名下房屋应归田玉智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由于该三间房屋已经被拆除，物上请求权已经灭失，因此，田玉义、田汝信要求判令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北街一栋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权益由田玉义、田汝信、田玉智共同享有，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8月6日判决：位于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北街一栋房屋三间（原房产证号为：龙新松岚字第××号）拆迁所产生的补偿权益由田玉义、田汝信和田玉智共有，每人享有三分之一。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玉智承担。田玉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田玉义、田汝信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田玉义、田汝信提供证人田某1、田某2到庭作证，二证人均称，1980年分过家，田玉智也在场，分书是有效的。田玉智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分书无效。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田玉智与田玉义、田汝信的父母于1980年所立下的分书，盖有田玉智与田玉义、田汝信及其他三个兄弟的印章，田玉义、田汝信及证人田某1、田某2均认可分书的效力，并且已按照分书约定将房屋予以分配并已履行，根据分书，田某1、田某2按分书分配方案居住使用至今。对于本案争议的三间房屋，分书写明：每人一间，田玉智安装该房门窗，他有优先权居住，合理找价。之后该三间房一直由田玉智居住，并于1××9年登记在田玉智名下，且当时村委征得田玉智父母王祜久、王希孟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故田玉智主张田玉义、田汝信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田玉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21日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三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玉义、田汝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田玉义、田汝信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审理中，田玉智提交了证据1、2012年12月16日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1××9年我村在办理房屋确权发证时，由村委委派村委委员王淑辉同志率其工作人员至田祜久、王希孟家进行丈量，并征求所属各处房产填写谁的名字，在征得其父亲田祜久、母亲王希孟的同意，将田玉智所住的房屋三间登记在田玉智的名下（注：当时我村对有纠纷的户一律不予办理房产证）。证据2、2013年7月16日加盖了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民委员会印章并由确权发证时的村委成员田寅谟、王淑辉、陈洪敏签字的《关于89年房屋确权发证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松岚村委于1××9年在政府的统一安排下，根据国家的相关政策，对松岚村的房屋进行确权发证，在办理房产证期间，两委根据全村的实际情况做了明确分工，专人负责办理，并严格规定，家庭内部有纠纷的，邻里之间有纠纷的，一律不办，纠纷何时解决，何时办理，当时在办理田玉智的房产证时，是经过其父母田祜久、其母王希孟同意的。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确认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权益而引发的纠纷，田玉义、田汝信起诉时称与田玉智对涉案房屋系共有，但房屋一直由田玉智占据，在双方因该房屋发生纠纷并正在解决的过程中，涉案房屋被拆除，因此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权益由三人共同享有。拆迁补偿权益是否共有，是建立在对涉案房屋是否共有的基础之上。利害关系人请求确认物权的归属，而对方当事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本院二审判决认为田玉义、田汝信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当，应予纠正。涉案三间房屋系田玉智与田玉义、田汝信等的父母所建，虽然其父母于1980年立下的分书，将该三间房屋分给田玉智与田玉义、田汝信，但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根据自己的意愿处分自己的财产，根据龙口市东莱街道松岚村民委员会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在1××9年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时，村委已派员到田祜久、王希孟家征求意见并丈量，田祜久、王希孟均同意将涉案三间房屋登记至田玉智名下。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自权属证书发放后，在二十多年时间里，田玉义、田汝信对涉案房屋不曾过问，完全由田玉智进行管理、支配、使用，亦从未向发证机关提出过异议。根据本案案情并结合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相关政策的执行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审判令驳回田玉义、田汝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二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田某2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烟民四终字第15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严卫审判员  白月辉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