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8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江口镇新华街西段255号。法定代表人：周作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四川百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双凤村八组。法定代表人：李维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成，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富，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原审被告：赵蓉，女，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旗，男，195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赵蓉所在社区推荐。上诉人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王国富、原审被告赵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成公司对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均由中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依法追加成都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为被告，福华公司是犀池大厦的建设承包方，是案涉水泥的实际购买方，一审对华阳公司追加福华公司为被告予以驳回是错误的。王国富是必须到庭的当事人，一审对华阳公司关于应拘传王国富到庭的请求予以驳回是错误。2.华阳公司没有与中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5137230000583印章并非华阳公司单位或授权他人使用的印章，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仅限于犀池大厦项目，足以说明该印章是犀池大厦开发者胡某或王国富私刻的，损害了华阳公司的利益。犀池大厦项目是胡某个人开发，与华阳公司无关。王国富在《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与华阳公司无关，王国富既不是华阳公司的员工，华阳公司也没有授权其代理华阳公司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签订合同。王国富实际是福华公司负责人，应是个人行为或者代表福华公司的行为。中成公司876997.8元商品混凝土款应由福华公司支付。中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中成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应由华阳公司付款，付款义务与福华公司无关。王国富承建了犀池大厦，曾以福华公司名义与中成公司谈购买商品混凝土合同事宜，但因没有福华公司授权无法签订合同，才由华阳公司与中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2.华阳公司在四川省平昌县工商局、建设项目申报材料中多次使用过编号为5137230000583印章，胡某挂靠在华阳公司开发犀池大厦项目，华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作证也承认，华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胡某、王国富的行为是得到华阳公司同意的。3.华阳公司与福华公司、王国富之间的约定与中成公司无关，对中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原审被告赵蓉称，华阳公司要求驳回中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赵蓉无关。被上诉人王国富未发表答辩意见。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华阳公司、王国富、赵蓉支付货款880514.40元及利息130015.44元（截止2013年3月30日）；2.判令华阳公司、王国富、赵蓉承担仲裁费23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胡某通过挂靠华阳公司的方式，以华阳公司的名义开发了位于郫县“犀池大厦”房地产项目，该项目施工单位为成都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项目按规定向郫县规划局、郫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郫县房管局等上报了审批材料。上述材料中，华阳公司大量使用了印章号为5137230000583的印章，但也使用了印章号为5137230000588的印章。2009年3月起，中成公司在未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向“犀池大厦”项目供应混凝土。2009年6月4日，中成公司与华阳公司就“犀池大厦”项目混凝土供应签订《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编号：中成290056）。王国富作为华阳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乔红燕作为中成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加盖印章号码尾数为“583”的华阳公司印章，加盖中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1.华阳公司向中成公司购买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犀池大厦的建设。供应范围为工程全部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供应总量约8000m³，预计合人民币290万元；2.约定了不同强度等级的混凝土基本单价，其中C10为320元/m³，C15为330元/m³,C20为340元/m³,C30为360元/m³,C35为370元/m³,C40为380元/m³,C45为395元/m³。此价位泵送非泵送综合价，不含车泵、施工配合费和图纸指定的外加剂；3.结算及付款办法为按施工图纸结算；4.该工程浇筑至主题四层地板时，于浇完后10日内支付已浇砼总款的80%；浇筑至主体十二层顶板时，于浇完后10日内支付已浇砼总款的80%；主体工程浇筑完毕后，于浇完后10日内支付已浇砼总款的90%；主体浇筑完毕后10日内，双方办理完决算手续，中成公司交付竣工资料；工程余款在主体浇筑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5.华阳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王国富，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6.发生争议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09年7月7日，中成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7月31日（或17楼顶板）前，华阳公司支付中成公司80万元，若到时未能支付，中成公司停止该混凝土的供应；2.其余条款按原供应合同执行（合同编号290056）。2010年6月3日，华阳公司员工张从胜在中成公司制作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上签字，并载明：“砼量经核实，单价由王总确认”。经统计该决算表中，C30的供应量为5215.08m³，C45的供应量为1160m³，C40的供应量为308.1m³，C35的供应量为308.1m³，C15的供应量为279m³，C20的供应量为53.6m³，共计7323.88m³。此后，王国富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1800000元。因华阳公司未支付其余款项，中成公司诉至成都仲裁委员会。2011年10月20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0）成仲案字第291号裁决书。中成公司预交仲裁费23905元。在该裁决执行过程中，华阳公司认为该案有不予执行的情形。2012年5月22日，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巴中法执裁字第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成都仲裁委员会（2010）成仲案字第291号裁决不予执行。故中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目前，“犀池大厦”部分住房已经售出。一审法院认为，华阳公司辩称印章号为5137230000583的印章不是该公司的印章，该公司仅有一枚印章号为5137230000588的印章，从而认为《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并非该公司订立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在“犀池大厦”的建设工程中，华阳公司既使用了尾号为“583”的印章也使用了尾号为“588”的印章。对华阳公司关于印章号为5137230000583的印章不是该公司印章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加盖了华阳公司使用的印章，且华阳公司未能提供订立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其他证据，故确认该合同的订立是华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华阳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成公司支付商砼款及支付金额。中成公司与华阳公司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倒签了合同成立时间。华阳公司以合同书的形式成为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人，具有在“犀池大厦”项目施工中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买受人的全部权利义务。且《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成公司按约履行了交付商砼的义务，华阳公司也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义务。本案中，《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商砼单价进行了约定，但中成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决算书》中的单价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华阳公司仅对商砼数量进行了确认，未对价款进行确认。中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变动达成了一致。因此，本案商砼价款应以合同约定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与双方确认的商砼数量，C30的价款为1877428.8元（360元/m³×5215.08m³），C45的价款为458200元（395元/m³×1160m³），C40的价款为117078元（380元/m³×308.1m³），C35的价款为113997元（370元/m³×308.1m³），C15的价款为92070元（330元/m³×279m³），C20的价款为18224元（340元/m³×53.6m³），共计2676997.8元。扣除已支付的1800000元，华阳公司还应支付的商砼款为876997.8元。关于利息损失及仲裁费用问题。根据《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余款在主体浇筑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本案中，中成公司、华阳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主体浇筑完毕的时间。但从《商品混凝土决算书》来看，至华阳公司确认商砼量时，主体应当已经浇筑完毕。因此，华阳公司的付款时间应至迟在2010年7月3日前付清。因华阳公司未能付清款项，给中成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及仲裁费损失，对中成公司主张利息的合理部分及仲裁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王国富、赵蓉是否应承担支付商砼款的义务问题。王国富是订立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不是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义务。赵蓉没有与中成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中成公司没有提交任何与赵蓉建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赵蓉不是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义务。对中成公司要求王国富、赵蓉支付商砼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成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876997.8元，并从2010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给付利息。二、华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成公司支付仲裁费23905元。三、驳回中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成公司、王国富、原审被告赵蓉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华阳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王国富代理福华公司资料：1.福华公司介绍王国富到华阳公司联系犀池大厦工程的介绍信。2.福华公司授权王国富代理福华公司进行犀池大厦投标、签订合同等事项的授权委托书。3.福华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资质证书等。4.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炳华及授权代理人王国富身份证明。第二组证据为工程承包合同履行情况：5.王国富与胡某签订的协议一份、王国富出具的承诺书二份，协议主要内容为：华阳公司于2009年8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在主体封顶完成后，华阳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量80%，所有前期的债务与华阳公司无关。6.王国富与胡军签订的《工程量结算表》，拟证明胡某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国富。第三组证据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7.胡某作证称，其挂靠在华阳公司开发犀池大厦，犀池大厦建设工程承包给福华公司，王国富代表福华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购买混凝土时，王国富说福华公司的印章不在，无法以福华公司名义与中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后王国富写了一个债权债务与华阳公司无关的承诺书，项目部在《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加盖了华阳公司的印章，华阳公司对此不知情。项目部已经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王国富，双方也办理了结算。《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加盖的印章是犀池大厦项目刻的，在办理建设工程相关手续也使用过，华阳公司开始不知道有该印章。被上诉人中成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协议是王国富与胡某签订，承诺书也是王国富向华阳公司作出的，对第三人无约束力。《工程量结算表》没有加盖印章，且与本案无关。胡某证言明确了犀池大厦是胡某挂靠在华阳公司开发的项目，华阳公司不能解释《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的印章也出现在其公司董事会决议上，胡某关于华阳公司对刻制印章不知情的说法是不真实的。原审被告赵蓉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牵涉到双方的施工关系，但均与赵蓉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华阳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因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系王国富与胡某、胡军之间的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不予采信。第三组胡某因与华阳公司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中能够得到其他证据印证或者对华阳公司不利的内容予以采信，对华阳公司有利且不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的内容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华阳公司否认其与犀池大厦项目有关，但华阳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作证称，胡某挂靠在华阳公司开发建设犀池大厦项目，给了华阳公司10万元的管理费。华阳公司二审申请的证人胡某也作证称，其挂靠在华阳公司开发建设犀池大厦项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华阳公司是犀池大厦项目的开发商，华阳公司理应对胡某的行为对外承担责任，其与胡某之间约定属于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华阳公司否认《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5137230000583印章真实性，但在犀池大厦项目建设过程中，华阳公司也使用过该印章，且从四川省平昌县工商局调取的2006年11月10日华阳公司董事会决议上也加盖了该印章，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印章能代表华阳公司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王国富并非福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富曾代理福华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难以推导出王国富不能代理华阳公司与中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结论。华阳公司未举出中成公司与福华公司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的证据，且胡某的证言已经证实王国富因不能得到福华公司的授权，与胡某协商后以华阳公司名义与中成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上加盖了华阳公司的印章，该合同对华阳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华阳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成公司支付货款。综上，华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0元，由平昌县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文 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颜庆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