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大族彼岸数字控制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涛，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PAPowerAutomationAktiengesellschaft。法定代表人：BernhardHILPERT，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超，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大族彼岸数字控制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族彼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PAPowerAutomationAktiengesellschaft（以下简称PA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四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族彼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大族彼岸公司无须接受并协助PA公司安排的审计师对大族彼岸公司进行审计，改判大族彼岸公司无须向PA公司开放大族彼岸公司场地供PA公司查阅会计账薄。三、判令PA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PA公司要求大族彼岸公司接受并协助PA公司安排的审计师对大族彼岸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依据的是《中外合作经营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而不是大族彼岸公司章程的规定。《中外合作经营合同》是PA公司与大族彼岸公司的另一家股东签订的，对大族彼岸公司没有约束力。PA公司作为大族彼岸公司的股东，其根据公司法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理应受到保护，但PA公司行使股东知情权只能依据公司法，不能依据《中外合作经营合同》。PA公司要求安排审计师对大族彼岸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二、在本案一审诉讼审理阶段，PA公司及其全资子公司与大族彼岸公司的另外二个案件正在仲裁和诉讼过程中，且目前仍未审理完毕。大族彼岸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PA公司查阅大族彼岸公司会计账薄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大族彼岸公司合法利益，且PA公司从未向大族彼岸公司书面说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因此大族彼岸公司拒绝PA公司的查阅公司会计账薄的请求合法正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大族彼岸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大族彼岸公司的请求。PA公司辩称，第一、大族彼岸公司说的两个公司是同一经营实体不是事实，他们是两个不同的实体；第二、大族彼岸公司又说我们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不是事实，我们是跟大族彼岸公司另外一个股东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第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只是说明股东需要查询公司会计帐簿时，当公司认为股东有不当目的的，公司才可以拒绝提供查阅，该限制并不适用于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第四、大族彼岸公司主张被大族彼岸公司查阅公司会计帐簿可能损害大族彼岸公司利益是老调重谈，且大族彼岸公司已在另案主动撤回起诉，该案是针对深圳市德堡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及PowerAutomationGmbhCNC—Automatisierungstechnik。PA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族彼岸公司接受和协助PA公司安排的独立审计师对大族彼岸公司账目及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并向PA公司开放和提供与审计有关的资料和便利条件；2、判令大族彼岸公司向PA公司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公司全部董事会决议及会议记录、监事决议、监事检查报告，对外签订的合同、年度及月度财务会计报告和管理报告（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会计账簿、会计记录、记账凭证、会计报表及相关原始凭证，并供PA公司查阅、复印；3、判令大族彼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27日，PA公司与深圳市XX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签署了大族彼岸公司的《章程》及《关于组建大族彼岸公司的合作经营合同》，该《章程》及《合作经营合同》已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查及批准。《章程》第5.2条“甲方以300万欧元的现金对合作经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占注册资本总额的75%；乙方以100万欧元的现金对合作经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5%”，第11.4.3条“合作经营公司所有的会计记录、凭证、账簿和报表均应用中、英文书立并保存。合作经营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报告应用中、英文书立并保存”，第11.4.5条“在每个月结束后的十天内，合作经营公司将向各方提供完整的月度财务报告。该财务报告将根据各方协商确定的原则和估价方法编制”,第11.6.2条“各方均可自费委托一名在国外或中国注册的审计师代表该方，对合作经营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该审计师受合同约束，对所有与合作经营公司有关的事宜严格保密”。第11.6.3条约定“合作经营公司应该在上述特别审计前一个月获得书面通知，在可能的情况下，在该特别审计过程中正常的经营活动不应受到影响；在可能的情况下，该特别审计应与年终审计同时进行”。2007年4月19日，大族彼岸公司成立。PA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及2014年8月22日向大族彼岸公司发函，告知PA公司将对大族彼岸公司账目进行特别审计，并要求大族彼岸公司向PA公司指定审计师及代表开放公司场地及开放所有与该审计相关的资料；PA公司聘请的审计师于2014年8月27日向大族彼岸公司发送了“特别审计-首次所需文件清单”。2014年8月29日，大族彼岸公司根据PA公司2014年8月22日要求特殊审计的函及2014年8月27日所列清单向PA公司回函，内容大致为PA公司及PA公司全资子公司已涉及违反《合作经营合同》及《技术许可协议》约定的行为，在大族彼岸公司考虑是否同意PA公司的请求之前要求PA公司提供大族彼岸公司许可权利的产品和软件的销售情况、向独家许可区域内的第三方销售上述产品和软件的价格明细信息及承诺请求函中提供的财务数据应只能由本公司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并遵守保密约定。2014年9月1日，PA公司再次向大族彼岸公司发出关于特殊审计的通知函，内容大致为根据《章程》和《合作经营合同》的内容，PA公司要求特殊审计的权利不附带任何前提条件，大族彼岸公司的回函要求与PA公司要求审计并无关联，要求大族彼岸公司在不迟于2014年9月8日向PA公司及PA公司指定审计师和代表开放公司场地和所有与特别审计相关的资料。2014年9月9日，大族彼岸公司回函称，PA公司否认PA公司违反了《合同经营合同》，PA公司亦否认PA公司子公司PAGmbH公司违反了《技术许可合同》，大族彼岸公司认为要求PA公司提出销售和财务信息的要求与大族彼岸公司准备本公司的账目之间存在关联。2014年9月26日、2014年10月17日，PA公司委托律师先后向大族彼岸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对深圳大族彼岸数字控制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账目进行特别审计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通知》及《关于：要求对深圳大族彼岸数字控制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账目进行特别审计及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再次敦促》，内容均为PA公司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及特别审计权并要求大族彼岸公司配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章程》及《合作经营合同》的内容，PA公司有权自负费用委托审计师代表PA公司对大族彼岸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若无大族彼岸公司配合，审计工作将无法开展，本案中，PA公司已尽到提前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PA公司要求大族彼岸公司接受并协助PA公司行使该特别审计权的诉求有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PA公司已提前向大族彼岸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故PA公司有权查阅、复制大族彼岸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至于会计账簿，PA公司仅有查阅权而没有复制的权利，大族彼岸公司未能举证说明PA公司有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PA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应予保护。对于PA公司超出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规定的其他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大族彼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接受并协助PA公司安排的独立审计师对大族彼岸公司账目进行审计；二、大族彼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PA公司开放大族彼岸公司场地以供PA公司查阅、复制大族彼岸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三、大族彼岸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PA公司开放大族彼岸公司场地以供PA公司查阅大族彼岸公司的会计账薄；四、驳回PA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族彼岸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双方签订的大族彼岸公司的《章程》及《合作经营合同》，PA公司有权自负费用委托审计师代表PA公司对大族彼岸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本案中，PA公司已提前向大族彼岸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已尽到提前通知义务，故PA公司有权查阅、复制大族彼岸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至于会计账簿，PA公司依法仅有查阅权而没有复制的权利。大族彼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损害大族彼岸公司利益的行为，故PA公司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应予保护。综上，大族彼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大族彼岸数字控制软件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孙巍(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