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0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丽英，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江龙灿，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周、李明，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茵翠，女，汉族，1988年11月11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奇、陈美言，北京昆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英、江龙灿因与被上诉人李茵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英、江龙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保全费、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茵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合同法》规定，讼争《房产买卖协议》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中介欢康公司盖章之日起已成立并且生效，原审判决认定协议未成立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房产买卖协议》第十七条约定：“协议在甲乙方签字、丙方盖公司章后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7月5日在讼争协议上签字，而后中介欢康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6日到被上诉人家中协商讼争房产交易事宜时，上诉人也对被上诉人要求手写添加备注的内容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6日上午在修改完相应条款的讼争协议上签字且将其银行账号经中介方出示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依约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购房定金20万元。因此，依据法律规定及讼争协议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中介欢康公司均已在讼争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上诉人也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定金的义务，那么不论讼争协议原件是否送达上诉人，在各方当事人均已在协议上签字后，讼争协议就已成立并且生效。其次，虽被上诉人在签订讼争协议时有对协议相应条款进行变更，但在被上诉人对条款进行变更时，上诉人也对讼争协议所变更的条款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所变更的条款并未影响到讼争协议的实际履行，也就是在被上诉人签字后，上诉人就依约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因此，讼争协议已经成立生效并对协议各方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应按照讼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然而，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认可讼争协议存在的情况下，仍以被上诉人未将协议原件交付给上诉人或者中介，且被上诉人在收到定金后数小时内即反悔的行为认定讼争协议未成立，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后就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且合同在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就已经成立，反悔时间的长短不能作为认定协议未成立的依据，而应作为认定是否违约以及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且收取上诉人定金后却单方面拒不出售讼争房产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最后，原审判决仅以讼争协议原件未送达上诉人且对讼争协议进行拍照留存时被上诉人不在场就认定讼争协议未成立，显然不符合法律应公平公正保护合同各方当事人权益的精神。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讼争协议各方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后，讼争协议就已经成立并且生效，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协议未成立，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退一步讲，即使确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要约因被上诉人变更协议条款内容而失效，然被上诉人在变更后的协议上签字并将其银行账号出示给上诉人的行为，就已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新要约，那么上诉人以支付定金的实际行动对被上诉人的要约作出承诺，故讼争协议依法成立，因此原审判决的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根据《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三十条规定：“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本案中，即使真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发出的要约因被上诉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而失效，那么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因被上诉人对讼争协议条款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那么变更后的协议也就是讼争协议应为新要约。因此，被上诉人在变更内容后的协议上签字且向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出示其银行账户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新要约，而上诉人转账支付定金就是以实际行动进行承诺，故讼争协议依法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欢康公司作为中介机构，在促成讼争交易的过程中所起的应是沟通撮合、传达、证明等作用，必要时可代表买卖中的一方接受或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欢康公司工作人员所起的作用不仅仅是沟通撮合促成讼争交易，在其工作人员带着上诉人签完字的协议前往被上诉人家中协商讼争房产交易事宜时，其就已经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讼争房产进行交易。因此，由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带着上诉人签完字的协议前往被上诉人家中协商房产交易事宜，而后被上诉人提出修改协议内容，并在上诉人对协议修改的内容予以认可后，被上诉人在中介欢康公司工作人员面前在变更内容后的协议上签字，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就已经有向上诉人作出新要约的意思表示，也有受协议内容约束的意思。第二，要约发出形式多样，以书面协议发出仅是其中一种形式而已，拒绝交付协议原件也并不代表要约未发出。本案中，因上诉人要约在先，仅是因要约部分内容更改，故上诉人的要约转换为被上诉人的新要约。故而，若是真如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发出新要约的意思表示，那么被上诉人完全无需在协议讼争协议上签字，更无需在协议上签字后立即向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出示银行账号。然而被上诉人不仅在更改后的协议上签字，更是立即出示银行账号。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向中介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出示银行账号时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发出了新要约。第三，在被上诉人变更协议内容且签字前，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就已经将被上诉人需要变更的内容告知上诉人，上诉人也对此予以认可。那么，即使被上诉人在签字后未将协议原件交付上诉人或者欢康公司工作人员，但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知情变更内容且对此也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其仍在签字后向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出示银行账户且该账户立即传达给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所发出的新要约已经到达上诉人，该要约生效。第四，《合同法》第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不得撤销：（二）受要约人有理由认为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已经为履行合同作了准备工作。”第二十二条规定：“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第二十五、二十六条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而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承诺不需要通知的，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的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生效。本案中，上诉人要约在先，同时在上诉人知情且认可协议变更的内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在讼争协议上签字并出示银行账号的行为，使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要约是不可撤销的，并且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定金20万元，也就是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要约作出了承诺并为履行合同作了相应的准备工作。那么，根据《合同法》规定及交易习惯，上诉人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定金时承诺生效，至此讼争协议成立。综上，原审判决仅是以被上诉人在讼争协议上签字后未向被上诉人送达协议原件且在收到定金后数小时内即表示不同意出售讼争房产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未曾发出要约，故讼争协议未成立，显然原审法院的该认定割裂了整个案件事实，仅是抓取其中部分事实作为判决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茵翠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李茵翠认为：依据《合同法》，诉争《房产买卖协议》并未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本案中，上诉人张丽英、江龙灿于2016年7月5日在诉争协议上签字，当日，中介厦门欢康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介）的中介人员与被上诉人沟通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合同条款存在疑虑，拒绝签字，并要求对诉争协议进行修改。2016年7月6日上午，中介人员将修改后的协议原件送到被上诉人家中，请被上诉人签字，被上诉人审阅完中介人员修改后的合同后，仍提出修改意见，修改内容如下：“1、增加备注（3.5）小条于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2、4小条于2016年9月15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3、备注：房屋过户后，产权已发生变化，若出现房子公共部分，维修公摊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作为房屋前所有权人和过户后的租房人不承担该费用（水、电、煤气、物业费在甲方继续租住期间由甲方承担）。”手写修改完毕后，被上诉人在协议原件上签字，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协议仍需进一步考虑，不能交付中介给上诉人签字确认。截至本答辩状提交之日止，此协议的原件仍存于被上诉人住宅中，上诉人未对协议的修改内容作出任何形式的确认。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手写添加备注的内容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诉争协议所变更的条款予以认可”与事实不合，纯属杜撰臆想。故诉争协议上诉人所做要约因被上诉人对协议的实质性变更修改而失效。其次，《合同法》第三十条“承诺的内容应当与要约的内容一致。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上诉人对诉争协议的修改，涉及合同违约责任，价款支付方式，显然属于实质性变更，故应属于新要约。但诉争协议之原件因被上诉人仍存疑虑，故被上诉人虽然签了字，但并未交付中介给上诉人签字确认。诉争协议之原件一直存于被上诉人住宅中，住宅是公民私人领地，被上诉人经过考虑后，可能向上诉人发出要约，也可能将合同一直存放住宅中决定不再进行交易，此行为完全属于被上诉人可改变的不受他人拘束的单方行为。此时被并无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之后，被上诉人于当天中午出差外地，中介人员趁被上诉人不在家中之时，通过欺骗的手段请被上诉人的母亲出示合同并拍照。上诉人以此种不磊落的行为取得合同的照片后，即主张被上诉人已发出要约且应受此要约的拘束，实在荒唐至极。再则，中介在被上诉人家中要求被上诉人出示银行卡，表示此为交易需提供的材料。被上诉人即出示银行卡给中介抄录银行卡号。此行为仅表示被上诉人为此交易的准备工作进行配合，并不表示被上诉人发出了要约。2016年7月6日中午，上诉人中介处获取银行卡号后，在未取得被上诉人要约的情形下，自行向被上诉人打款，并称为购房款的定金。被上诉人收到银行转账后，当即表示诉争合同并未成立，要求退还定金。由于中介与上诉人迟迟不肯告知上诉人的银行卡号，被上诉人2016年7月9日从外地回厦门后即通过转账方式将前述定金退至上诉人支付定金的银行账号中。上诉人通过这种一厢情愿的强买行为转账定金后即主张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实乃有违合同法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无法成为合同已成立之构成条件。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上诉人虽然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要约，但该要约因被上诉人对要约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而失效。被上诉人虽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其在签字后至今仍未向上诉人发出要约（未主动向上诉人送达《房产买卖协议》），可见其并无受诉争《房屋买卖协议》拘束的意思表示，故诉争《房产买卖协议》并未成立”客观公正，整个事实的法律关系论述条理明晰，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上诉人的上诉状歪曲事实，曲解法律条文，以诡辩方式陈述其主张，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众所周知，买卖房产的过程中，若无特别授权，中介应为独立的居间方，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达成。若无特别授权，中介无权代表任意一方发出意思表示，本案中，中介的作用为信息沟通传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中介机构必要时可代表买卖中的一方接受或作出意思表示”，若是如此，合同直接中介签字即可，为何还要买卖双方签字？中介之所以称为中介，而非受托代理人，就是因为其居间中立的合同地位。若无特别授权，绝无权限代表买卖中的一方接受或作出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记录第一页，中介工作人员表示“买方的意思是等你出差回来后，一起坐下来再好好处理”“我也做不了主”的意思，充分说明中介并无买方的特别授权。而被上诉人立即表示将钱（20万定金）先返还于上诉人，回来定好了再处理讼争房产事项。以上充分说明了双方并未就诉争合同达成合意，需进一步磋商。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当着中介的面修改合同并签字，就表示发出了要约。事实为被上诉人虽签字，但未在合同签章处签订日期，表示要考虑清楚后再行写明日期并交付中介方，整个签署过程并未完成，诉争合同原件自始至终都存在被上诉人住宅中，被上诉人根本就无向上诉人发出要约之意思表示。一、上诉人主张“拒绝交付协议原件不代表要约未发出”，要式合同的签订中，协议原件理应为双方要约或承诺的书面凭证，被上诉人拒绝交付协议原件，表示要再考虑后交付的行为若无法表示要约未发出，那怎样的行为算是要约未发出呢？住宅是公民的私人空间，协议原件存于住宅中，已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无意要约，要约并未生效。而后中介人员以欺骗方式拍的合同照片，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无任何关联性。二、被上诉人经中介要求后出示了银行卡号，是为了之后履约方便。并无要约之意思表示，之所以如此配合中介且相信中介，是因为与中介达成了一致合意，由中介为其推荐下一套房源。中介人员于2016年7月6日，与被上诉人草拟了一份协议，协议内容称“厦门欢康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负责李茵翠买房之事宜，并仅收取中介费贰万元整，不再收取别的费用，为买卖禾祥西路335号5A房屋之前提。”但此协议并无欢康房地产公司的盖章，仍未生效。以此协议的内容看，欢康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实则为诉争协议生效之条件。此条件未实现（欢康地产未盖章）之前，被上诉人肯定不会同意签订诉争协议，此事实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无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张丽英、江龙灿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李茵翠向张丽英、江龙灿支付违约赔偿金552000元；2.李茵翠立即向张丽英、江龙灿支付中介服务费35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5日，张丽英、江龙灿与李茵翠的母亲协商讼争房产买卖事宜后，在厦门欢康房地产行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康公司）的居间下拟定了《房产买卖协议》，张丽英、江龙灿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当天晚上，欢康公司根据李茵翠的建议，将《房产买卖协议》中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1款中的“违约赔偿金”修改为20万元，张丽英、江龙灿对此没有异议。2016年7月6日上午，欢康公司工作人员有到李茵翠家中协商讼争房产交易事宜，并根据李茵翠要求在《房产买卖协议》上手写备注以下内容：1.在《房产买卖协议》第四条手写备注“3、5小条于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4小条于2016年9月15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2.在《房产买卖协议》最后一页手写备注“房屋过户后，产权已发生变化，若出现房子公共部分，维修公摊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作为房屋前所有权人和过户后的租房人不承担该费用（水、电、煤气、物业费在甲方继续租住期间由甲方承担）”。后李茵翠在《房产买卖协议》签字，但并未将《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交付张丽英、江龙灿或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当天上午李茵翠将其银行账号出示给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同日，张丽英向李茵翠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7月9日，李茵翠向张丽英转账支付20万元。另，2016年7月6日下午，李茵翠向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发出一条短信息要求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将账号提供给她（退回定金），并表示她不同意出售讼争房产。上述《房产买卖协议》包括以下内容：出售方（甲方）为李茵翠，购买方（乙方）为张丽英、江龙灿，中介方（丙方）为欢康公司，甲方同意将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禾祥西路335号5A室的房产即讼争房产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同意上述房屋的成交总价为276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200000元。上述房产已经办理了土地房屋权证，但处于抵押状态，甲方应于2016年7月20日前前往原贷款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将银行按揭余款一次性还清，同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甲方应于收到房屋全款当日起三个月内将房产交给乙方使用。甲乙双方约定，违约赔偿金为200000元，一方发生根本性违约，必须按此违约责任来赔付给守约方；甲乙双方不得中途违约，若甲方中途违约，应以书面形式立即通知乙方及丙方，并自违约之日起三日内以乙方所付定金、违约赔偿金及乙方已付款（不计利息）支付给乙方；若乙方中途违约，应以书面形式立即通知甲方及丙方，甲方应自乙方违约之日起三日内将乙方已付款（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但乙方必须同时支付甲方违约赔偿金。守约方并有向违约方追索法律的权利，因此引起的律师、差旅、误工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定后，甲乙双方约定，中介服务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向中介支付的中介服务费金额详见《中介服务费佣金确认单》。若甲方违约，乙方已付给中介方的中介服务费由乙方向甲方追索。协议在甲乙方签字、丙方盖公司章后生效。另，《房产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将总房款按以下方式支付给甲方，已支付的购房定金不包括在第一次购房款里，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乙方于签约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2、乙方于2016年7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150000元，3、乙方于过户当日向甲方支付房款580000元，4、乙方于装修贷款向甲方支付房款200000元，乙方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1780000元，该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至甲方帐户，若贷款银行实际放贷金额小于贷款申请金额，乙方应于收到银行同意放贷金额之日起三日内将差额部分直接支付给甲方，办理按揭贷款所应缴纳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上述第3、5条于2016年8月30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第4条于2016年9月15日前完成，否则属于乙方违约。协议签订后，张丽英、江龙灿向欢康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35000元。审理中，证人蔡某（欢康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李茵翠签字后不同意交付《房产买卖协议》原件且态度坚决；李茵翠出门后当证人致电要求其交付原件时，李茵翠表示等她回来再说；其对《房产买卖协议》进行拍照时李茵翠并不在场。对证人的上述陈述，张丽英、江龙灿、李茵翠并无异议。另，张丽英、江龙灿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作出（2016）闽0203民初1142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张丽英、江龙灿名下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房产买卖协议》是否成立。张丽英、江龙灿主张认为，《房产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丙方盖公司章后生效。张丽英、江龙灿、李茵翠及中介方均已在协议上签字，协议已经生效，且张丽英、江龙灿也已依约支付了定金。李茵翠抗辩认为，张丽英、江龙灿先行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向李茵翠发出要约，李茵翠虽然此后在协议上签字，但签字当时张丽英、江龙灿并未在场，李茵翠也始终未将《房产买卖协议》的原件交付张丽英、江龙灿，即李茵翠的承诺未到达张丽英、江龙灿，李茵翠的承诺未生效，故《房产买卖协议》未成立。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要约失效。张丽英、江龙灿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向李茵翠发出要约。李茵翠对《房产买卖协议》上的违约赔偿金、购房款支付期限等相关条款提出修改意见属于对张丽英、江龙灿发出的要约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张丽英、江龙灿向李茵翠发出的要约因此失效。其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应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李茵翠虽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却拒绝将协议原件交付张丽英、江龙灿或欢康公司工作人员，也在收到定金后在数小时内即表示不同意出售讼争房产，要求将定金退回，其上述行为可以印证其在签字当时尚无受该协议内容拘束的意思。第三，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一方面，欢康公司作为讼争房产交易的居间方，其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并不能代表买卖的双方接受或作出意思表示，故李茵翠在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在场时签字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向张丽英、江龙灿发出要约，另一方面，结合证人蔡某关于李茵翠在签字后就坚决不同意将《房产买卖协议》原件交付，证人对《房产买卖协议》拍照时李茵翠并不在场的陈述及李茵翠与欢康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短信通信记录可知，李茵翠并未同意欢康公司工作人员对《房产买卖协议》进行拍照，即李茵翠在签字后并无向张丽英、江龙灿发出新要约的意思表示。综上，李茵翠虽然在讼争《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但从其签字后拒绝将合同原件交付且不同意他人对合同进行拍照留存，并在收到定金当天短短数小时内即要求退回定金的行为，可以认定李茵翠在签字当时尚无向张丽英、江龙灿发出要约并受拘束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房产买卖协议》并未成立。综上所述，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张丽英、江龙灿虽然向李茵翠发出了要约，但该要约因李茵翠对要约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而失效。李茵翠虽然在《房产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其在签字后至今仍未向张丽英、江龙灿发出要约（未主动向张丽英、江龙灿送达《房产买卖协议》），可见其并无受讼争《房产买卖协议》拘束的意思表示，故讼争《房产买卖协议》并未成立，张丽英、江龙灿依据《房产买卖协议》要求李茵翠赔偿违约金、支付中介服务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丽英、江龙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85元，由张丽英、江龙灿负担；财产保全费3605元，由张丽英、江龙灿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丽英、江龙灿认为，1、判决书中认定李茵翠签字后不同意交付协议原件态度坚决有误。当时李茵翠只是表示她要出差，所以协议她要拿着，并不是态度坚决不给。且中介和江龙灿的母亲有要求交付原件。2、对于《房产买卖协议》进行拍照时李茵翠并不在场没错，但是这个协议是李茵翠的母亲拿给中介拍照的。3、一审判决书一直没有体现在李茵翠家中，除了中介外，江龙灿的母亲是一直有在场的。4、张丽英、江龙灿是在7月9日才收到退回的定金，至于李茵翠和中介怎么谈的，张丽英、江龙灿不清楚。此外，张丽英、江龙灿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李茵翠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承诺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李茵翠在协商过程中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对卖房事宜尚处犹豫中，尚不愿交付合同原件给中介和对方，当时中介和江龙灿的母亲均在场，对李茵翠这一行为和这一意思表示是清楚明了的。因此，李茵翠尚不肯将其做出的新要约（修改后的合同）送达给对方，该要约尚未生效。对此，张丽英、江龙灿也是明知的，张丽英、江龙灿对这一还未到达的要约作出承诺，并支付20万元定金的行为，并无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尚未成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李茵翠不在场情况下对李茵翠已签字的合同进行拍照的行为，不但不能证明合同已成立，反而可以证明中介和张丽英、江龙灿均很清楚李茵翠对是否卖房尚在犹豫，尚未做出最终的意思表示。综上，张丽英、江龙灿称协议已签字即成立，以及其已以支付定金，合同已得到履行等上诉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张丽英、江龙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聆审 判 员  柯艳雪审 判 员  章 毅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潘婉燕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