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顺，男，1943年7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珍，女，1946年12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法定代表人：魏成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郉硕，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思腾，女，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黄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孵化器1号楼B座1222-E室。法定代表人：孟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连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顺、刘永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被上诉人北京黄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顺、刘永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们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一审否定北京市海淀区14号院（以下简称14号院）包含在D-R9地块内，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2、房屋所有权为公民私有财产权，无论土地是集体所有还是国家所有，我们拥有14号院的房屋所有权，就依然享有房屋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诉争合同违反了国家禁止性的法律规定，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3、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2、3、5项，合同侵犯了第三人利益，应为无效。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4号院于2005年已被拆除，刘永顺、刘永珍与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园公司）的纠纷已经变为拆迁安置的纠纷，和国有土地的出让没有关系。我单位与黄石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依据2007年施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的规范，对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当时的材料都是合法有效的，我单位在一审已提交了相关审批文件。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和非法的行为，合同也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黄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时，土地上已经没有地上物，双方合同没有损害上诉人的任何权利，合法有效。我公司也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完善了土地出让的手续，不存在违法的行为。刘永顺、刘永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与黄石公司签订的京地出【合】字（2007）第0129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与黄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9日的京政地[2003]第134号《关于北京中关村软件园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软件园公司）实施中关村软件园（二期）土地统一开发工程用地的批复》载明：同意征用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东北旺村等处供地共计84.9829公顷（1274.74亩），同意软件园公司实施中关村软件园（二期工程）土地统一开发工程使用上述84.9829公顷土地，其中“软件园（二期工程）”产业基地建设用地65.5561公顷（983.34亩），是商服用地，依法律规定，按有偿方式供地，并按中关村科技园区建设的要求，实施土地统一开发工作，完成市政配套建设后进行招标拍卖。上述文件要求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组织落实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确实安排好被征地单位群众生产和生活。2003年9月2日，软件园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面积为666346.98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取得2003规地字03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此后，软件园公司依据京政地[2003]第134号文件及2003规地字03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拆迁人的身份，就中关村软件园土地统一开发申请拆除东至东后街、南至软件园南路、西至规划软件园西路、北至煤铺胡同-豆家胡同-谷家胡同-东大街-马王庙范围内82735.86平方米的宅基地，申请的拆迁期限为2005年6月6日至2006年6月5日。上述申请于2005年5月26日获得北京市海淀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的审核及审批，拆迁许可证批准文号为京海拆许字（2005）第80号。2006年8月，软件园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乡的软件园（二期工程）65.5561公顷的土地取得京国土[建]字（2006）第72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的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有偿、土地用途为科研。2006年9月2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就黄石公司针对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提出的用地预审申请予以批准。2006年11月28日，软件园公司向黄石公司出具其同意黄石公司作为受让方办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项目的土地出让手续之证明，载明宗地面积为35925.1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2万平方米。2006年12月8日，黄石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规划建设科研办公取得2006规（海）意字0104号规划意见书。2007年1月30日，黄石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取得2007规（海）地字0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时撤销了2003规地字034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中的相应部分。2007年4月25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方）与黄石公司（受让方）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京地出【合】字（2007）第0129号，该合同载明：出让宗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北京黄石科技研发中心，为独立宗地，出让面积35925.10平方米，规划用途研发、车库，出让年限50年，出让金金额合计14370040元，在受让方付清全部地价款之日起30日内，出让方向受让方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2008年10月13日及2013年8月1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让方）与黄石公司（受让方）先后各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上二份补充协议均载明：双方于2007年4月25日签订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中关村软件园D-R9地块）北京黄石科技研发中心研发、车库项目的《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合同编号为京地出【合】字（2007）第0129号。以上二份补充合同对原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宗地建筑面积或出让金数额进行了变更，将出让金的数额变更为25801421元。黄石公司分三次付清上述出让金。2013年9月，黄石公司就上述地块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DR-9地块东至软件园三号路、西至东北旺西路绿化带、南至软件园二号路、北至软件园公司及北京立思辰新技术有限公司。现该地块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另查，软件园公司实施中关村软件园（二期）统一开发工程的土地中包含有14号院，该院系刘某1宅院。刘某1与刘赵氏生有二子一女，即刘某2、刘某3、刘某4。刘赵氏去世后（无遗嘱），刘某1与刘陈氏结婚并生有四子一女，即刘某5、刘某6、刘永顺、刘永珍、刘某7。刘陈氏于1967年去世（无遗嘱）。刘某1于1999年10月去世（无遗嘱）。刘某8（刘某8于2005年7月12日去世、无遗嘱）、刘某9系刘某4之子，史某1系刘某8之妻。刘某10系刘某5之子。北京市政府于20世纪50年代就14号院向刘某1颁发《北京市郊区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刘某1为上述宅院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1952年12月21日，刘某1与刘某4、刘某2签订了《分家单》，将西房北侧2间分给刘某2，将西房南侧1间和北房西数第1间分给刘某4，将其余房屋及宅基地归刘某1、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永顺所有。该《分家单》经房地产管理局海淀区管理所民产管理股于1953年盖章确认。1976年，刘某2、刘某4将各自分得的房屋拆走。此后院内房屋多次翻建、增建。2005年10月20日，史某1、刘某9、刘某10与软件园公司就上述房屋签订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被拆迁人为刘某8（已故）、史某1、刘某9、刘某10，在拆迁范围内建筑面积529.99平方米、用地面积540.66平方米；经北京市海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为2400元/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800元/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089，重置成新价格合计为474384.77元；被拆迁房屋补偿款合计金额为2283559元。协议签订后，史某1、刘某10领取了拆迁款，14号院完成了拆迁。2006年，刘永顺、刘永珍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拆迁协议无效，法院于2006年10月作出（2006）海民初字第21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拆迁协议无效，史某1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7年，刘永顺、刘永珍等人诉至法院，要求分割14号院内房屋。法院于2007年11月19日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11833号判决书，确认14号院内全部房屋所有权的90%归刘永顺、刘永珍等五人共同共有；史某1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法院于2009年2月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206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4号院内全部房屋所有权的89%归刘永顺、刘永珍等五人共同共有，该判决已经生效。上述拆迁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刘永顺、刘永珍等人亦诉至法院，要求软件园公司与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法院于2009年5月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5312号判决书，认为应参考上述无效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对建筑面积和用地面积的确定及北京市海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补偿标准确定补偿数额并酌定利息损失，遂判令软件园公司向刘永顺、刘永珍等人给付拆迁补偿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刘永顺、刘永珍等人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软件园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申请再审，北京高院指令一中院再审，一中院经再审裁定撤销上述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软件园公司在上述拆迁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应与全部共有人就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进行协商解决,相应损失可在协商拆迁安置补偿时一并解决或在损失后再行解决，遂判决驳回刘永顺、刘永珍等人的诉讼请求。后刘永珍、刘永顺等人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5年，刘永顺、刘永珍将北京市国土资源局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手续违反法律程序、签订京地出【合】字（2007）第0129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行政行为违法。法院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件属于民事纠纷为由，裁定驳回刘永顺、刘永珍的起诉。刘永顺、刘永珍不服一审裁定书，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刘永珍、刘永顺于同年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刘永顺、刘永珍就14号院在D-R9地块内举证不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及黄石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一，软件园公司于2003年5月获批实施中关村软件园（二期工程）土地统一开发工程，于2003年9月就相关土地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于2005年就其中的部分土地取得拆迁许可证，14号院包含在上述拆迁范围内并在此期间被拆迁，2006年8月软件园公司统一开发的中关村软件园（二期工程）65.5561公顷土地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的土地所有权性质已为国有，其中的D-R9地块经相关政府机构审批由黄石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办理土地出让手续、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由此可见，系软件园公司对集体土地实施拆迁和开发在先、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实施出让在后，基于实施主体、时期和土地所有权性质之差异，14号院的房宅拆迁与黄石公司受让D-R9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无直接联系。第二，刘永顺、刘永珍就14号院包含在诉争D-R9地块内举证不足，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及黄石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刘永顺、刘永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即使14号院包含在D-R9地块内，因该宅院已被拆迁，故刘永顺、刘永珍等人对14号院的权益之实现在于其与拆迁人软件园公司就拆迁协议无效后之拆迁补偿的确定和分割，与诉争地块出让无关，就拆迁一事负有赔偿义务之主体系软件园公司而非黄石公司和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且根据刘永顺、刘永珍等人围绕14号院之拆迁发生的既往诉讼可知，刘永顺、刘永珍等人已针对14号院之拆迁补偿事宜向软件园公司主张权利并取得了一定的司法处理结果。第三，被作为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无效，其衡量标准为我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黄石公司受让D-R9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系经过了相应审批、履行了相应手续、付清了出让金并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而刘永顺、刘永珍就诉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存在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之情形举证不足。综上，刘永顺、刘永珍要求确认诉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永顺、刘永珍等人应继续通过与软件园公司之间的协商或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己方对14号院之合法民事权益的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刘永顺、刘永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23日，经北京市政府决定，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不再保留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北京市市政市容管理委员会（首都城市环境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法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经北京市政府决定，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不再保留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本案系因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在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引发的纠纷，由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为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永顺、刘永珍主张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与黄石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的利益，系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3年5月9日，软件园公司实施中关村软件园（二期）土地统一开发工程用地的申请获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此后，软件园公司就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面积为666346.98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就其中部分土地获得拆迁许可证，开始拆迁工作。2006年8月，软件园公司就软件园（二期工程）65.5561公顷的土地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载明的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有偿、土地用途为科研。随后，黄石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提交用地预审申请并获批准，软件园公司亦向黄石公司出具了其同意黄石公司作为受让方办理相关土地出让手续的证明。后黄石公司于2006年12月8日取得2006规（海）意字0104号规划意见书，于2007年1月30日取得2007规（海）地字000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最终于2007年4月25日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根据上述事实，黄石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系在软件园公司进行拆迁并获得建设用地批准书、确认诉争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的前提下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完成了法律、法规规定的各项申请、审批手续，双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史某1、刘某9、刘某10与软件园公司就14号院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虽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刘永顺、刘永珍依然有权通过协商或诉讼的途径就14号院被拆迁后的赔偿问题获得救济，其合法权益并未因黄石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受到损害。鉴于此，刘永顺、刘永珍主张黄石公司与北京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北京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其二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永顺、刘永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永顺、刘永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秋燕代理审判员  朱文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