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美，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强，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何培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矫健，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远健，男，200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张延美（系张远健之母），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原审原告：杨瑞莲，女，194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山东省枣庄市。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铁勤，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强，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延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公司）、原审原告张远健及杨瑞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延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连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用于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的证明力问题采取了回避态度，上诉人认为这样驳回上诉���的请求是缺乏公正性的，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之夫张连坤于2013年3月进入申通公司工作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能因为没有书面劳动合同，就简单地认为张连坤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吴某某系被诉人的区域负责人，张连坤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期间接受吴某某的管理，同时取件、送件工作，在工作间歇期发生车祸死亡，应当视为工亡。三、张连坤驾驶被上诉人同一印有“申通快递”字样的车辆，着申通公司同一的工作服，以申通名义从事取件、送件工作，张连坤从事的工作是被上诉人公司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四、一审法院认定张连坤受雇于吴某某事实错误，吴某某系被上诉人的区域负责人，不具有用工资格的自然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认为，张连坤虽未与被诉人签订书面劳动用工合同，张连坤在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的管理，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张连坤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完全错误。申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连坤是吴某某个人雇佣的人员，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延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所欠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日因未与张连坤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126000元；2.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所欠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张连坤加班工资156837.22元；3.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所欠2013年、2014年度张连坤带薪年休假工资8372元。对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延美系张连坤之妻，张远健系张连坤之子，杨瑞莲系张连坤之母。2014年12月21日1时35分许，李某某驾驶河北HXX号变形拖拉��沿S102线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鲁新建材路口处（芙蓉茶楼）时，适遇行人张连坤由北向南过马路，继而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张连坤死亡。张连坤生前在历城区将军路区域收发申通快递，劳动报酬从吴某某处领取。2015年1月31日，张连坤之妻张延美到吴某某处将工资结清。2.2015年1月12日，张延美、杨瑞莲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1.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工资24353.5元；2.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所欠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因未与张连坤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部分126000元；3.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所欠自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张连坤加班工资156837.22元；4.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所欠2013年、2014年度张连坤带薪年休假工资8372元；5.申通公司承担仲裁费用。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2015]8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如下：一、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2014年1月12日至2014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10414元；二、申通公司支付张延美、杨瑞莲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207元；三、对张延美、杨瑞莲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张延美、杨瑞莲要求2013年带薪年休假及仲裁费的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主张张连坤为申通公司的员工，并提交了张连坤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的工资条、收款收据、快递费发票、收发快递单据、名片、工作服及电动三轮车照片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中，工资单系吴某某出具，并盖有“济南申通4007”验试章，询��笔录显示事故发生当晚和张连坤一同吃饭、唱歌的人有申通公司的员工。对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提交的上述证据，申通公司认为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条、收款收据未加盖申通公司的公章，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申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其与吴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2份、2014年网点明细账，拟证实吴某某系申通公司的业务员，张连坤收发快件的区域由吴宝存负责，张连坤系吴某某雇佣的人员，与申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吴某某当庭述称：其是申通公司的业务员，自2012年进入申通公司工作，负责将军路区域的快递收发工作；2014年5月8日，吴某某雇佣张连坤为临时送货人员，进行收发件工作，并从网上为张连坤购买了印有申通快递字样的服装，张连坤的工资由吴某某为其发放；印有“济南申通4007”字样的验试章是吴某某自行从网上购买的，4007是其工号；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出具的工资条系张连坤出事后，吴某某于2015年1月向张延美出具的。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提交的证据中仅有工资条上加盖了“济南申通4007”的验试章，该验试章系证人吴某某根据其工号自行购买，吴某某使用该验试章加盖工资条不能代表申通公司的公司行为。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张连坤系申通公司的员工，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未提交工作证、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记录等证实其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结合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申通公司的当庭陈述及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张连坤受雇于吴某某，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主张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申通公司不负有支付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加班工资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延美、杨瑞莲、张远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历城刑初字第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连坤系申通公司的员工。经质证，申通公司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系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且申通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不能证实张连坤是申通公司的职工，该判决书并没有就张连坤和申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作出确认，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认定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二审查明，吴某某出具的有关张连坤工资的工资条载明，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应发工资数额分别为：4976元、4965元、5621元、5946.5元、5345元、8494元、456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连坤与申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延美、杨瑞莲及张远健的诉请请求是否正确。关于张连坤与申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12号）中的规定，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标准，劳动关系建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申通公司是从事快递业务的用人单位，张连坤领取并送达的快递系申通公司负责送达的快递，其从事的快递送达工作系申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其次，张连坤在申通公司的经营地点工作，在申通公司的指定的工作时间工作，从事申通公司的业务。张连坤事实上从属于申通公司，在工作时间、地点等方面均服从申通公司指挥。最后，张连坤所从事的快递工作是申通公司的业务内容，业务经营最终利益归属为申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申通公司曾委托或授权吴某某雇佣他人从事申通公司工作。张连坤的劳动报酬系按件计酬，即使存在由吴某某经手支付报酬，但实质系由申通公司承担。综上，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同时，张延美一方就本案争议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裁决认定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裁决申通公司向张延美一方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带薪年休假工资，但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申通公司并未针对涉案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内容。故本院认定张连坤与申通公司曾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连坤与申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张连坤与申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问题。上诉人张延美主张张连坤于2013年3月至申通公司工作，对此申通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延美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张延美提交的工资条、发票、收款收据等证据、申通公司提供的吴某某证人证言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张连坤到申通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关于申通公司应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申通公司未与张连坤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申通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数额以吴宝存出具的有关张连坤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工资条载明的应发工资数额之和确定，即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39915.5元。另，本案中张远健及杨瑞莲作为原审原告虽未提起上诉，但上述申通公司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款项属张延美、张远健及杨瑞莲共同共有财产。关于申通公司应否支付加班工资问题。张��美主张张连坤在申通公司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并主张加班工资，但其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张延美主张申通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通公司应否支付年休假工资问题。《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承前所述，张连坤入职时间为2014年5月8日，至张连坤去世时不满12个月，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故张延美要求申通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延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0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济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延美2014年6月至2014年12月因未与张连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915.5元。三、驳回张延美、张远健及杨瑞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申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平洋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