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2107574312。法定代表人：雷树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太华，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群，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波，重庆欣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俊杰，男，198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高谷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高谷镇狮子居委三组，组织机构代码76590877-4。法定代表人：邓小伟，该镇镇长。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庹太华、何俊杰及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高谷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彭水县高谷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的(2016)渝0243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被上诉人庹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群、王小波，被上诉人何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不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并确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庹太华、何俊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收方认证表》加盖了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印章，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印章系何俊杰伪造，其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查明何俊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庹太华，双方为此建立了合同关系，而一审判决却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庹太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违法分包，该分包合同无效。2.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称何俊杰在《收方认证表》上加盖的印章是伪造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即使该印章系伪造也是由于公司的原因造成，庹太华有理由相信该印章是真实的，因此，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何俊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收方认证表》盖有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公章；况且，即使没有加盖印章，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认为收方认证表上的印章系何俊杰伪造，但该事实并无证据证明，并且其在一审中也放弃了申请鉴定印章真伪的权利。彭水县高谷镇政府在二审中未作答辩。庹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俊杰、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彭水县高谷镇政府向庹太华支付劳务工资14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水县高谷镇政府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于2011年9月24日签订《高谷镇主街立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将高谷镇陈家居委一组从乌江高谷大桥至苗岭隧道一线的立面改造一期工程发包给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承建。彭水县高谷镇政府提供的结算项目款支付票据载明：彭水县高谷镇政府于2014年6月19日以何俊杰为收款方结算支付工程款260余万元。2015年3月31日，何俊杰以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项目法人（负责人）名义向庹太华出具《收方认证表》，内容为：兹高谷新街（陈家居委）立面改造项目窗花数量1430㎡为结算依据，此单项目包工包料（含安装）包验收合格，每平方米100元，合计金额143000元。（备注：如方量核查有误，以实际为准协商为准）。该认证表加盖了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印章。庹太华举示刘恩华、刘月顺的证言。刘恩华证明：立面改造工程是何俊杰承包的，何俊杰租用证人刘恩华的房屋作为办公室，门口悬挂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招牌，工程做外墙、涂料、窗子各是一行人；庹太华等做窗子的木匠是在自家做好后拉去现场安装。工程最先是何俊杰自己监工管理，后来又请刘二和刘世权监工管理。刘月顺证明：认识庹太华，他是做窗子的，大家都是木匠出身，比较熟悉；庹太华是何俊杰请的，平常是刘二和刘世权监工。何俊杰出示2张银行卡付款回单，交易日期为2013年2月7日，二笔转账付给庹太华127000元。其当庭表示：已经支付大部分窗户安装费，认证表只是对工程量的确认，不能证明还欠窗户款143000元。庹太华对此解释是：自己与何俊杰合作做工程不单是高谷立面改造工程，2013年2月7日的转账付款与高谷立面工程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争议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以下几个基本事实可以得到确认：彭水县高谷镇政府将立面改造工程发包建设，完工后已经结算如数支付工程款；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是立面改造工程的承包人；何俊杰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管理施工，根据建筑市场实际运作模式分析，何俊杰要么是承包公司员工，履行职务出任项目负责人，要么是工程实际承包人，挂靠或借用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建筑资质，亦或是工程违法分包人；庹太华分包制做窗户，处于实际施工人地位。假如何俊杰是履行职务出任项目负责人，完全可以提供其他相关文件证明其身份，在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质疑印章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认证表加盖公司印章不足以证明确系履行职务，结合证人刘恩华、刘月顺的证言，以及彭水县高谷镇政府以何俊杰为收款方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考量，更倾向认定何俊杰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是挂靠或借用资质关系，即为实际承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庹太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工程的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都负有支付义务，发包人则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是当然义务，何俊杰以实际承包人亦或违法分包人依法应当负连带责任。彭水县高谷镇政府无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收方认证表》上印章真伪只影响何俊杰是否应当负连带责任，不能免除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付款义务，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申请鉴定印章真伪已无必要。根据《收方认证表》可以确认，庹太华完成窗户工程量为1430㎡，应付工程款143000元，收方日期是2015年3月31日。何俊杰2013年2月7日支付127000元是否为窗户款预付，庹太华已有合理解释。一般情况下，提前二年预付几乎是工程量全款的可能性较低，对此，何俊杰负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义务，否则就应当承担提举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与何俊杰负连带责任向庹太华支付安装窗户工程款143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庹太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何俊杰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现评述如下：何俊杰与庹太华经口头协商，双方约定由庹太华对涉案风貌改造工程所需木窗包工包料并包安装，本案所涉工程款即为庹太华履行该协议后产生的安装窗户工程款项。要判断谁为涉案工程款项的支付主体，必须先厘清各方在涉案风貌改造工程中的地位。彭水县高谷镇政府作为项目业主，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承建，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与何俊杰之间的关系，庹太华在一审起诉时认为何俊杰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主张何俊杰借用其资质是既定事实，何俊杰在二审中认可何俊杰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不排除系挂靠关系。结合彭水县高谷镇政府将风貌改造工程所涉工程款支付给何俊杰的事实，以及庹太华在一审起诉时认可其与何俊杰达成口头协议以及一直找何俊杰讨要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加之庹太华在一审中出具的刘恩华、刘月顺的证人证言，本院认定何俊杰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应系挂靠关系，何俊杰系涉案风貌改造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据此，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何俊杰应对涉案工程款143000元承担支付责任。而一审认定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并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其认定不当，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二、何俊杰向庹太华支付安装窗户工程款14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庹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何俊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何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宏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