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元春，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金鑫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电力局（生调所二楼）。法定代表人：黄良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朝，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习水县风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矿中路。法定代表人：张元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张元春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金鑫水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一审原告习水县风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元春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金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张元春与金鑫公司签订的《习水县金鑫水电有限责任公司金阳电站目标管理（承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金鑫公司对外出售电站或金鑫公司任何股东对外转让30%以上的股权时，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转让股权资金汇入金鑫公司银行账户之日，双方签订的《目标管理（承包）协议》（包括补充协议）即自然终止”，由此看出协议终止的条件既需要对外出售电站或股东对外转让30%以上的股权，同时股权转让的资金必须汇入公司的银行账户，二者缺一不可。但一审中金鑫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约定解除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终止符合双方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鑫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金鑫公司在收到上述第一笔款项后三个月内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受让人2014年7月9日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至今，两年多双方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与常理不符，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金鑫公司辩称：张元春认上诉理由不成立。黄良安将30%股份转让给钟祥福，未办工商变更手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是黄良安与钟祥福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与张元春无关；根据一审法院证据即生效的法律文书“习356文书”认定的第三组证据6、7的内容，张元春收到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没有提出异议，异议期只有3个月，逾期视为解除；2014年8月31日双方合同自然终止，两审终审已经确认相关事实，2014年7月9日黄良安将30%股份转让给钟祥福是否合法，是否变更已无意义。请法院驳回张元春的诉讼请求。张元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金鑫公司终止《金阳电站目标管理（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2、判令被告金鑫公司赔偿原告张元春违约损失6,228,631.61元；3、判令被告金鑫公司赔偿原告张元春承包期间金阳电站采取技改工程投入资金1,452,180元；4、判令被告金鑫公司承担全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鑫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30日，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由三个自然人（黄良安占60%股份、黄良成占4%股份、康林海占6%股份）以及一个法人股（习水县金阳水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占30%股份，以下简称“金阳公司”）组成，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亚，股东有胡承武、何金榜（系何亚、何四清之父）及原告张元春等六人。2010年6月5日金鑫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资17,000，000元，注册资金增加到18,000,000元，其中股东黄良安出资10,800,000元，占公司60%股权（股份），康林海出资1,080,000元，占公司6%股权（股份），黄良成出资720,000，占公司4%股权（股份），金阳公司出资5,400,000元，占公司30%股权（股份）。2014年9月28日，被告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良安。2013年5月7日，金鑫公司董事会决议将其名下金阳电站实行目标管理（承包）经营。同年6月19日，原告张元春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一、金鑫公司同意张元春组织除金鑫公司原有会计、出纳以外的全体人员，对金阳电站进行全面管理；二、金鑫公司以2012年6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发电量作为基数作为目标管理（承包）基数，并解决60万元作为目标管理（承包）人的年费用，每月30日前支付5万元；三、目标管理（承包）期内，所有电费收补按月结算，张元春发电量达不到基数时，由张元春自筹资金全额补足（税后部分），在每月30日前补足；张元春年发电量超过基数部分，由张元春全额所有，税收由张元春自行承担，税金由金鑫公司代缴后在应划付张元春的款项中扣抵；金鑫公司应划付张元春的款项，由金鑫公司财务人员每月30日前划付张元春指定账户；四、金鑫公司同意张元春采用工程措施，提高设备的出力能力和效率，张元春采用工程措施增加的收益权部分，由张元春拥有；五、目标管理（承包）期间，电站有股东对外出售股份时，张元春必须全力配合；六、目标管理期限暂定三年；七、张元春每年度必须对机器设备进行一次小维修保养，费用由张元春承担。开展小修保养时报请金鑫公司派员监督，金鑫公司每年组织大修保养一次，大修保养费用由金鑫公司承担。……十、在目标管理期内，金鑫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张元春无关，张元春的债权债务与金鑫公司无关”等条款。2013年7月9日，被告金鑫公司与原告张元春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金鑫公司对外出售电站或者金鑫公司任何股东对外转让30%以上股权时，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转让股权资金汇入金鑫公司银行账户之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包括补充协议）即自然终止，张元春无条件在协议终止之日起10日内全部退场完毕，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金鑫公司主张任何索赔费用。二、金鑫公司同意张元春根据具体情况采用工程技改措施提供设备的出力能力和发电效率，张元春采用工程技改措施应请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设计，设计单位通过现场勘查后进行设计编制投资概算。张元春将投资概算报金鑫公司按照国家预算标准对造价进行审核确认，并由金鑫公司按照国家预算标准对造价进行审核确认，并由董事会在三十日内通知张元春。超过三十日未通知张元春视为对张元春设计概算的认可。采取工程措施的费用包括设计费先由张元春支出，待张元春承包期满或者本协议终止之日起5日内，由金鑫公司无息全额支付给张元春。张元春采用工程措施增加的发电收益在张元春实际承包期内由张元春享有，承包期满或者本协议终止后，张元春不再享有。三、金鑫公司应当继续对运行机组运行存在的问题负责协调、督促各设备安装厂家、机器设备供应商搞好售后服务，解决漏水、漏油等系列问题。四、在甲乙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和2013年6月19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之前，张元春充分了解金阳电站的工作环境和设备运行状况，张元春要确保安全生产，出现安全事故是张元春原由造成的由张元春负责；由于机器设备安装或者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由金鑫公司负责。……八、目标管理期限三年，从2013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止等条款。2013年8月12日，原告张元春与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签订《习水县金阳水电站溢洪道闸门改造合同》约定，由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对金阳水电站的挡水闸门加高3米，工程总价为465,750元。2013年12月30日，被告金鑫公司董事会决议，对原告张元春提交的设计方案在十日内予以答复。2014年6月10日，原告张元春与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签订《习水金阳电站溢洪道闸门上段修复制造安装协议书》，约定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负责修复溢洪道闸门及购买材料，工程总价为62,900元，原告张元春实际支付20,000元。2014年6月29日，被告金鑫公司股东黄良安与钟祥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良安将其金鑫公司31%的股份转让给钟祥福，截至到2014年7月9日，钟祥福已支付转让款6,000,000元。2014年7月10日，被告金鑫公司向张元春送达《解除金阳电站目标管理（承包）协议的通知书》，告知其《承包协议》已经终止。2014年8月31日，被告金鑫公司再次向张元春送达《终止金阳电站承包协议的通知》，明确双方的《承包协议》于2014年8月31日终止。另查明：风雅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9日，系张元春个人独资公司。2014年5月26日，张元春以风雅公司名义向金鑫公司提交了关于变更资金往来汇划账户的报告，要求从2015年5月起，张元春与金鑫公司应划付款项一律经过风雅公司账户，张元春与金鑫公司有关合约权利义务由风雅公司承担享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金鑫公司申请追加风雅公司为本案原告，法院依法追加。另查明：原告张元春提供如下证据：1、金阳电站下游河道治理工程实施方案；2、关于对张元春同志报送《设计资料》的回复函；3、关于请求金阳电站承包技改工程单项工程完工验收及投入确认的报告；4、关于请求解决资金进行农民洪水淹没赔偿及闸门维修的报告，已被（2015）习民商初字第356号及（2016）黔03民终693号认定为胡承武于2014年4月2日被金鑫公司解聘后持有公章期间出具的，并非金鑫公司出具，是胡承武的个人行为。胡承武一直保管公章至2014年9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被告金鑫公司终止承包协议是否构成根本性违约，以及被告金鑫公司是否承担违约损失6,228,631.61元；二、被告金鑫公司是否承担原告张元春承包期间的电站技改工程资金1,452,18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张元春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按照协议约定处理本案当事人的民事纠纷。原告张元春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告金鑫公司对外出售电站或者公司股东对外转让30%以上股权且股权转让款汇入公司银行账户之日，为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自行终止的条件，同时，张元春应无条件在协议终止之日起10日内全部退场完毕，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被告金鑫公司主张任何索赔费用。2014年6月29日，被告金鑫公司股东黄良安与钟祥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良安将其31%的股份转让给钟祥福，且钟祥福已支付转让款。被告金鑫公司向张元春送达解除双方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明确双方协议关系于2014年8月31日终止。被告金鑫公司与原告张元春的承包关系因公司股权已经对外转让31%，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且张元春无权进行索赔。故原告张元春主张被告金鑫公司恶意终止承包协议并承担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张元春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金鑫公司同意原告张元春根据具体情况采用工程技改措施提高设备的出力能力和发电效率，涉及的投资概算报被告金鑫公司审核确认，超过三十日未通知的视为对设计概算的认可。2013年8月12日，原告张元春与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签订《习水县金阳水电站溢洪道闸门改造合同》约定，由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对金阳水电站的挡水闸门加高3米，原告张元春实际支付465,750元工程款。2014年6月10日，原告张元春又与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签订《习水金阳电站溢洪道闸门上段修复制造安装协议书》约定重庆市水利电力机械厂负责修复溢洪道闸门及购买材料，工程总价为62,900元，原告张元春实际支付20,000元。以上闸门改造费用属于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工程技改费用，且闸门的升高有利于电站的发电效率，该费用共计485,750元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由被告金鑫公司承担。对该部分技改费用，被告金鑫公司抗辩认为系原告张元春与胡承武恶意串通损害公司的行为，不应由被告金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鑫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张元春与被告金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原告张元春可以具体情况对水电站进行技术改造；2、原告张元春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在其承包期间依据协议加高闸门以提供发电效率并为此实际支付了485,750元；3、被告金鑫公司并未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抗辩理由予以证实，故对被告金鑫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元春主张的其他技改费用，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或者已经实际发生且被告金鑫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张元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其他技改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习水县金鑫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元春485,750元；二、驳回原告张元春、习水县风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65元，保全费5,000，共计70,565元，由原告张元春、习水县风雅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3,509元；由被告习水县金鑫水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56元。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金鑫公司通过邮政特款专递向张元春邮递两份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EMS投递情况显示两次邮递状态均为妥投，本人签收，即张元春已收悉金鑫公司的解除通知，但其未就此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本案二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张元春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两点：解除协议条件未完全成就，一审认定协议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股权转让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存在恶意串通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一、张元春和金鑫公司的协议是否已解除；二、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属于恶意串通。关于焦点一，张元春与金鑫公司在补充协议里约定，金鑫公司对外出售电站或股东对外转让30%以上的股权，股权转让资金汇入金鑫公司账号，合同予以解除。该协议签订后，金鑫公司股东黄良安对外转让了31%的股权，股权转让资金虽未汇入金鑫公司账户，但在金鑫公司两次发出解除通知后，张元春未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或诉讼，视为张元春同意合同解除，且张元春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合同已解除，双方认可的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合同终止后张元春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向金鑫公司主张任何索赔费用，故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二，股权转让虽然未按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只对合同相对方即黄良安和钟祥福产生法律约束力，张元春也未对该合同的效力提起诉讼，至于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张元春未有足够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张元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张元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5元，由张元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建桦审 判 员 范淑婷审 判 员 雷 苑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谭董新书 记 员 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