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B区。法定代表人：乌维·史威尔，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晓龙，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富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科华南路33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茂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福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富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福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富美公司向海福乐公司支付货款747585.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海福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海福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经富美公司工程部、使用部门负责人签字的《工程结算报审审批表》，且提交《材料设备进场四方验收记录表》、《物资材料直拨单》复印件，并已经说明原件由富美公司保管，一审判决不予采信不当。2.即使前述证据不予采信，海福乐公司提交的《库管签收单》，有富美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足以证明海福乐公司已经向富美公司交付了货物。富美公司辩称，海福乐公司所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富美投资公司交付195万元货物及尚欠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海福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海福乐公司所提供的材料设备进场验收记录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富美公司的签字盖章，缺乏真实性。海福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物质材料直拨单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并且，材料直拨单为库管联，而不是结算联，没有注明送货人为海福乐公司，使用单位也不是富美公司。海福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2.依据双方2013年6月3日所签订的《五金采供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的约定，双方的结算依据第一个海福乐公司所提供的真实有效的发票；第二个是富美公司确认有效的入库单；第三个是富美公司签字确认的验收合格书面证明。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这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依据该约定，发货单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3.海福乐公司在二审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交付货物的金额和欠款金额明显与原审不一致，两者相差20多万元，由此可证明海福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海福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判令富美公司、明宇公司向海福乐公司支付货款966117.19元，违约金160609.27元，共计1126726.46元；2.富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日，海福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同需方（甲方）富美公司签订《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1份，约定：1.海福乐公司按富美公司对产品的实际需求按照合同约定向富美公司供货。2.合同物资的总价暂定为1200153.93元，若合同物资的数量发生变化，合同总价以将甲方验收合格实际入库的数量为计算依据，结算单价以本合同锁定的该类物资的单价为准。3.合同生效后，甲方于收到乙方提供的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运送货物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并经甲方初验合格入库，甲方于收到乙方提供的与付款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发票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批次货款总价款的70%作为进度款；待全部货物安装完毕，并且甲方项目施工完成验收合格（甲方安装和验收时间自供货之日起最长不超过3个月），甲方已收到乙方提供的结算总额金额100%的发票（包含5%质保金），甲方按本项目实际使用数量及本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甲方付至最终结算总价的95%。因乙方迟延提供发票导致的甲方付款迟延，甲方不承担逾期违约责任。4.质保金为最终结算总价的5%，质保期根据本合同第五条确定，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质保期满，甲方验收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不计利息）。5.采用转账方式付款，乙方结算的依据为提供正规有效足额发票，甲方确认的有效入库凭证及甲方签字确认的验收合格书面证明。从支付预付款开始，乙方必须开具等额发票，待货款支付至合同价款95%，乙方应开具全额100%发票。如乙方结算依据不足，或未按约开具发票，甲方有权顺延支付时间。6.验收标准、方法：乙方按甲方供货通知书上要求的时间将产品运送到指定地点，货物运抵前8小时应通知甲方准备接收；货物到达交货地点后，甲方应在合理时间间隔（工作时间为4小时，非工作时间为8小时）内清点和检查验收；乙方委派送货人（须持有乙方的授权委托书），代表乙方负责货物的交付、验收、结算工作，乙方应同时提供产地证明、装箱单、产品出厂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等交甲方确认，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对产品的外观、数量、型号等进行初验，并予以签收确认。验收标准按第三条执行，验收不合格的，由乙方负责按照合同约定的外观、数量、型号等更换，直至甲方验收合格，且交货时间不予顺延。7.逾期付款的，每日应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合同附件以列表的形式载明了富美公司向海福乐公司采购的明宇豪雅酒店公区、客房、总统套的五金名称、数量、单价及总价。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4月16日，海福乐公司与富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4份，约定富美公司向海福乐公司补充采购五金件，协议中以列表的形式载明了增补物资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同时补充协议还载明该4份补充协议系原合同（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的附件，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4份补充协议的合同总金额为651465.78元。2016年5月，海福乐公司向富美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审审批表》，该表格载明：1.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工程，海福乐公司送审金额为1959180.03元；2.项目公司工程部一栏载明同意办理结算，肖俊峰在项目公司工程部经理处签字；3.使用部门栏载明同意办理结算，杨超于2016年6月5日在使用部门负责人处签字。该工程结算审批表还有项目公司合约部、结算定案、实业集团成本管理中心成本部等栏目，但上述栏目均未填写具体内容，富美公司也未在该审批表中盖章确认。2016年4月5日，海福乐公司向富美公司出具《收款证明》1份，载明截至2016年4月25日，合计已收到富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93062.84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福乐公司、富美公司签订的《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福乐公司向富美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本案中，海福乐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报审审批表》以证明其向富美公司供货金额为1959180.03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结算报审审批表》中的送审金额仅能证明海福乐公司向富美公司报请结算审批时候的送审金额为1959180.03元，虽然该表格的项目公司工程部、使用部门两栏均载明同意办理结算并有富美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但审批表对于结算定案金额并未明确，故该审批表不能视为富美公司对于海福乐公司送审金额的最终确认。在此基础上，海福乐公司应当就其向富美公司的实际供货金额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第二条第2款“合同物资数量发生变化，合同总价应以经富美公司验收合格实际入库的数量作为计算依据，结算单价以该合同锁定的该类物资单价为准”、第5款“乙方结算的依据为提供正规有效足额发票，甲方确认的有效入库凭证及甲方签字确认的验收合格书面证明……”的约定，海福乐公司应当提交经富美公司验收合格实际入库的产品、数量及交付凭证或经富美公司确认的验收合格书面证明。诉讼中，海福乐公司提交了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供货总金额统计表，但由于该统计表系海福乐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采信。对于海福乐公司提交的《材料设备进场四方验收记录表》及《物资材料直拨单》，由于《四方验收记录表》与《物资材料直拨单》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海福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富美公司供货金额为1959180.03元以及富美公司未结货款金额为966117.19元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海福乐公司要求富美公司支付货款966117.1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海福乐公司要求富美公司支付违约金160609.2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海福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海福乐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库管签收单，拟证明海福乐公司已经向富美公司交付货物的总额为1740648.44元。被上诉人富美公司质证称，1.《库管签收单》不是新证据，收货人是滨河广场豪雅酒店，而不是富美公司。2.《库管签收单》有一部分载明的收货人为是海福乐公司员工原晓龙。3.《库管签收单》载明的时间有一部分是在2013年6月3日（双方签订合同）之前。4.《库管签收单》有一部分没有签收人。5.对张成签收的《库管签收单》予以认可，胡勇不是富美公司的员工，对胡勇签收的《库管签收单》不予认可。6.海福乐公司主张的货物单价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总计相差26477元。被上诉人富美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退货单八张（均为三联、财务），拟证明富美公司向海福乐公司共计退货50余万元。上诉人海福乐公司质证称，富美公司提交的退货单并非原件第一联，有添加或更改的可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海福乐公司逾期提交《库管签收单》属于交付货物的凭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张成签收的《库管签收单》，因富美公司承认张成是其公司员工，且并未否认为张成所签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晓龙系海福乐公司的员工，其签收的《库管签收单》对富美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海福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胡勇系富美公司员工或者得到富美公司的授权，故对胡勇签收的《库管签收单》不予采信。富美公司提交的退货单，在海福乐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富美公司仍未提交原件第一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二审采信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海福乐公司根据《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共计向富美公司交付了价值1616474.24元的五金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海福乐公司二审出示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富美公司交付了价值1616474.24元的货物，富美公司虽主张向海福乐公司退货50余万元，但提交的《退货单》并非第一联原件，在海福乐公司不予认可且无法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富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富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货物后向海福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视为海福乐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合格。富美公司已经向海福乐公司支付货款993062.84元，海福乐公司还应向富美公司支付货款623411.4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明宇滨河广场豪雅饭店五金采供合同》约定，海福乐公司应当先向富美公司提供发票，如果海福乐公司迟延提供发票的，富美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海福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富美公司提供了发票，故其向富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海福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系因海福乐公司逾期提交证据而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海福乐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592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富美投资有限公司在收到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等额发票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3411.4元。三、驳回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70元，由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负担3362元，由成都富美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40元，由海福乐五金（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辛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