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0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玄翠丽，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利（系上诉人丈夫），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林口县种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林口县。法定代表人：郑海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峰，男，该场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请执行人）：叶桂云，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林口县。上诉人玄翠丽因与被上诉人林口县种畜场（以下简称种畜场）、原审被告叶桂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6）黑102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玄翠丽上诉请求：撤销（2016）黑1025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种畜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和性质错误，曲解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1.种畜场与杨福利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仅约定了“国家土地补贴款每公顷1190元，由甲方（种畜场）先行收回，”并未约定以现金存单为担保。用直补款作为承包费交付被上诉人的约定是履行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质权设定的约定；2.在合同没有现金约定质押的情况下，现金存单和密码在种畜场处使用是支取国家直补款存款的需要，不能证明杨福利设定并履行了质押约定；3.种畜场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质权，而是主张所有权即存折内的存款属于按约定归被上诉人种畜场所有。原审法院套用质权的特殊形式为种畜场争取承包关系中尚未设定并不存在的权利，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原则。通过合同本身及一审证据均不能证明种畜场与杨福利间设定了质押，双方只约定国家直补款由种畜场先行收回的承包费支付方式，并非约定以存折内现金质押担保。未交付被上诉人种畜场的存款，其所有权应当属于叶桂云，法院对其强制执行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种畜场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种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冻结被告叶桂云在农村信用社的储蓄存款160771.50元归种畜场所有，请求停止对此款的强制执行；2.被告玄翠丽、叶桂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8日，种畜场与被告叶桂云已故之夫杨福利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原告）发包的耕地面积150公顷，地点在林口县青山镇联合村以北，河口屯西南二段地屯以西的区域内；二、承包费的标准以乙方（叶桂云丈夫杨福利）在发包会上竞价中标数为准，即每年658500元。其中国家土地补贴款每公顷1190元，由甲方先行收回，剩余48万元由乙方现金结算，双方以收据为凭；四、其余4年的承包费（扣除国家补贴款以外）乙方必须在每年的元月15日前以现金向甲方交齐。否则甲方有权将土地收回，另行发包，并不予退还保证金。”合同生效后，叶桂云丈夫杨福利以叶桂云名义在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青山信用社办理了一份储蓄存折（账号410160121006119XXX）用于接收土地直补款，叶桂云丈夫将该存折交给种畜场时告知了存折密码。2014年至2015年，150公顷承包地的直补款均汇入叶桂云的该存折内，由种畜场直接领取，以折抵杨福利的承包费，其余480000元由叶桂云夫妇以现金方式补交。而叶桂云对办理存折及领取直补款的情况并不知悉。2015年4月20日，杨福利因车祸死亡，叶桂云和子女协商后认为没有能力经营承包耕地，为了更好的履行和种畜场签订的合同，叶桂云和其子女于2015年4月27日同案外人李福全、杨洪奎、刘吉祥、柴东良签订转包协议书，约定签字后，2016年至2018年的各种应向种畜场上交的承包耕地款及其他有关事项均与叶桂云无关，由案外人负责。所有耕地经营权叶桂云至2015年秋终止，案外人不参与2015年耕地经营权。2016年1月，叶桂云按约定给付现金外，尚欠160000元按约定用土地直补款给付。但在2016年7月，土地直补款发放后，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林口县人民法院（2015）林古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查询被执行人叶桂云在金融机构是否有存款时，发现其在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青山信用社的账户（账号：410160121006119XXX）有存款160771.50元，摘要栏记载为地补款，因此予以冻结。种畜场取款时发现被冻结，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种畜场的胜诉与否关键在于案外人种畜场是否对执行标的“被告叶桂云在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青山信用社的账户（账号：410160121006119XXX）里的地补款160771.5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行的民事权益。一般情况下，对货币的占有即视为所有，但在某些情况下，也存在对这一原则的例外，不能简单根据对货币的占有就认定为的所有。原则上，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充分证据证实一般账户中为其合法财产并足以排除执行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被告叶桂云丈夫杨福利与种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中约定了承包费不足部分由地补款顶扣，将地补款存折交给了种畜场并实际履行两年。实际上相当于种畜场与杨福利在地补款上设定质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特定化（此存折除了正常产生利息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只有地补款一类项目）和移交债权人占有（将折交给种畜场）的两个条件，可以成立金钱质权，从而构成上述原则的例外。关于被执行人叶桂云在本案中诉讼地位问题，起诉时，种畜场将被执行人叶桂云列为第三人，但在庭审中，被执行人叶桂云反对案外人（本案原告）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直接将被执行人叶桂云列为共同被告。综上，种畜场的主张及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不得对被告叶桂云在林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青山信用社的账户（账号：410160121006119XXX）里的地补款160771.50元进行强制执行；二、驳回原告林口县种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原告负担1515元，由二被告各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玄翠丽主张被上诉人种畜场与杨福利在地补款上未设定质权，案涉银行存款不构成金钱质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此，设立质权需要订立书面质权合同，且金钱质押的生效条件应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方面。本案中，种畜场与杨福利未签订书面的质权合同，而是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土地承包费的给付方式包括用国家拨付的土地补贴款抵顶承包费和现金给付两种。土地补贴款由国家定期统一拨付，而不是杨福利将其本人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后作为债权的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金钱质押的生效条件。故原审法院认定叶桂云名下的案涉银行存款属于金钱质押，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玄翠丽的该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对叶桂云在农村信用社的案涉银行存款是否应停止执行的问题。种畜场与杨福利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福利与种畜场在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用国家土地补贴款抵顶土地承包费，杨福利以叶桂云名义办理了储蓄存折并以交付存折告知银行密码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合同，种畜场也从叶桂云名下的案涉账户领取了两年的国家土地补贴款，双方均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国家土地补贴款汇入叶桂云名下账户是因杨福利履行其与种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得，如杨福利不履行该土地承包合同将无法获得土地补贴款。案涉账户虽登记在叶桂云名下，但杨福利以叶桂云名义办理了存折后即交付给种畜场并告知密码的行为属于财产交付行为，自交付起发生转移。玄翠丽虽于2016年7月申请法院冻结了叶桂云名下案涉银行账户的存款，但种畜场的权利在先，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据实判决停止执行正确，上诉人玄翠丽关于不应停止执行案涉账户存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玄翠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上诉人玄翠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敏审 判 员  李冬梅审 判 员  毕 旭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慧宇书 记 员  王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