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长发，男，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江西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伟丽，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雄，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晓玫，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林良贵，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长发因与被上诉人肖伟丽、陈志雄、杨晓玫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长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被上诉人杨晓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伟丽、陈志雄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长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肖伟丽、陈志雄、杨晓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严长发不享有对《存量房买卖合同》的撤销权是错误的。肖伟丽、陈志雄欠严长发本金3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该债权由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抚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于2016年5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严长发系肖伟丽、陈志雄的债权人。虽然严长发并非《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但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严长发没有撤销权，适用法律错误。在适用证据规则时，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杨晓玫向肖伟丽支付了购房款是错误的。从杨���玫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二人间不存在直接的资金往来。杨晓玫提供的银行凭证或清单均不能证明其直接向肖伟丽账户有过转账，其所提供的银行凭证或清单，均是本人取款或转账到案外第三人，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房款金额为160余万元，均为现金交易，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一审法院未对《房产买卖合同》和《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进行认定。《房产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肖伟丽和杨晓玫可以随时签订多份《房产买卖合同》，其与房管部门备案的不一致。讼争房产的买卖应以《存量房买卖合同》为准，再来判定该合同是否真实履行。按照肖伟丽、陈志雄、杨晓玫的主张，讼争房屋的交易金额为161万元。双方在仅支付71万元时，就办理了房产证过户、水电过户，与交易习惯不符。肖伟丽、陈志雄存在巨额的债务，为了逃避债务，其千方百计转移财产。肖伟丽、陈志雄将其自有的一幢别墅无偿赠送给肖伟丽的父亲，严长发已在江西省黎川县提起了撤销之诉。肖伟丽、陈志雄未进行答辩。杨晓玫辩称，一、严长发不是《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享有合同撤销权，且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严长发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条件而享有撤销权，但其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该条所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严长发要求撤销厦门市湖里区嘉园里42号202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交易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晓玫以161万元购买涉案房产，不存在无偿或低价受让的事实。2014年12月2日，厦门市房地产权籍登记中心已���杨晓玫颁发了厦国土房证第01201097号《厦门市土地房屋权证》，杨晓玫已成为涉案房产的产权人，同年12月8日，完成对该房屋的用水、用电户名变更。严长发于2015年6月3日才对陈志雄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时间相隔半年。在交易完成之前，杨晓玫无法知道严长发与陈志雄间存在债务问题。杨晓玫提交的《收条》及转账记录可以表明其已按肖伟丽的要求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杨晓玫向肖伟丽或其指定的第三人交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杨晓玫不存在无偿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行为，严长发称杨晓玫无偿受让上述房产，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虽然肖伟丽与杨晓玫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但11月2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对《房产买卖合同》作出重大调整，并在房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房管部门登记备案仅是物权变动的一个手续，房管登记部门不主动审查及确认合同效力。2014年11月17日的《房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履行的合同，成交价161万元的合同更为真实、客观。虽然双方在《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订立虚假价格，具有非法目的，应属违法，但不影响《房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杨晓玫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长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肖伟丽、陈志雄与杨晓玫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撤销肖伟丽、陈志雄将厦门市湖里区嘉园里42号202室房产转让给杨晓玫的行为，并撤销该房产的交易；2、肖伟丽、陈志雄、杨晓玫承担严长发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合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雄于2014年5月16日向严长发借款3000000元，陈志雄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2%。陈志雄自2014年6月起至10月依约支付严长发利息每月60000元，自2014年11月起未再清偿借款利息和本金，为此严长发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志雄及其配偶肖伟丽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和2014年11月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抚民三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陈志雄、肖伟丽返还严长发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2014年11月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该判决已于2016年5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4年11月17日，肖伟丽作为卖方，杨晓玫作为买房，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肖伟丽将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嘉园里42号202室房产出售给杨晓玫；转让价款为1610000元，杨晓玫需先交付100000元定金，剩余款项���2015年3月1日前付清。肖伟丽与杨晓玫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肖伟丽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杨晓玫；成交价为663000元，杨晓玫应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4年11月27日前支付购房款313000元，于2014年12月8日前支付购房款300000元。2014年12月2日，涉案房产的权属人由肖伟丽变更登记为杨晓玫。杨晓玫于2014年11月27日从中国光大银行取现140000元，同日从中国工商银行取现141300元；杨晓玫于2014年12月3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取现310000元；杨晓玫于2014年12月11日从中国建设银行取现180000元和120000元；杨晓玫于2015年1月19日转账300000元给案外人熊曼娟；杨晓玫于2015年2月25日转账300000元给案外人熊曼娟。肖伟丽于2014年11月17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晓玫购房定金100000元；肖伟丽于2014年11月27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晓玫购买嘉园里42号202室房款300000元；肖伟丽于2014年12月3日在杨晓玫从中国建设银行取现310000元的凭条下备注：“收到购房款31万元。肖伟丽”；肖伟丽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晓玫购房款300000元；肖伟丽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杨晓玫购房款300000元，款项已转入熊曼娟名下账户；肖伟丽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杨晓玫购房款300000元，该款项已汇入熊曼娟名下账户。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执行（2015）湖民初字第7930号财产保全裁定，查封了杨晓玫名下的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嘉园里42号202室房产（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肖��丽、陈志雄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反驳证据，依法可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严长发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杨晓玫提供的《房产买卖协议》、《收条》、《收据》等证据均系原件，在肖伟丽未提出异议，也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予以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晓玫历次取现的时间、金额与肖伟丽出具的《收条》、《收据》上载明的时间、金额基本能一一对应，足以证明杨晓玫依约支付了购房款。严长发主张肖伟丽、陈志雄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要求撤销涉案房产转让行为、房产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严长发并非本案涉及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表明《存量房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请求撤销的情形，因此对严长发请求撤销肖伟丽与杨晓玫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伟丽、陈志雄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长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严长发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杨伟丽与杨晓玫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是肖伟丽与杨晓玫在其提起诉讼后，虚构的合同，案外人熊曼娟不具有真实性，肖伟丽未收到杨晓玫支付的购房款。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杨晓玫作为买房”应当为“杨晓玫作为买方”，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严长发提供了如下证据：1、黎房权证转2006.06**号，证明2014年11月24日肖伟丽将其位于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的房产无偿赠予其父亲肖长玲，与其转移涉案房产仅相差3天，拟证明肖伟丽、陈志雄有计划转移资产，逃避债务；2、（2015）莆民终字第335号民事裁定，在该案中肖伟丽主张其户籍所在地为厦门市湖里区嘉园里42号202室，且实际一直居住在此，拟证明2015年1月28日前，肖伟丽仍占用和使用涉案房产；3、五份外地法院的判决书，拟证明肖伟丽、陈志雄向他人借款涉及的本金共计2600万元，最后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其明知已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对外债务，仍转移黎川县房产，主观上存在恶意；4、（2016）赣10执8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银行账户查询反馈信息，拟证明因肖伟丽、陈志雄未履行还款义务，严长发已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肖伟丽、陈志雄未向该院申报财产，法院也未查到肖伟丽、陈志雄的财产，该案至今仍未执行到位。杨晓玫对上述证据1、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对案外房产的交易情况不知情。因肖伟丽的户籍在案涉房产，以致杨晓玫一家的户口至今仍无法落户到涉案房产，杨晓玫曾试图以诉讼的方式解决，但因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立案处理。至于严长发针对陈志雄、肖伟丽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在涉案房产交易之后，且该房产已过户到杨晓玫的名下，杨晓玫无法知道肖伟丽、陈志雄的负债及资产变化情况，杨晓玫主观上无过错。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严长发向本院申请调查杨晓玫、熊曼娟、陈柏旭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要求杨晓玫本人出庭参加诉讼。杨晓玫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拟证明杨晓玫缴纳了案涉房产水电费、有线电视费，居住、使用案涉房产的事实；2、《收款收据》及《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杨晓玫缴纳了案涉房产物业服务费的事实。严长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水电费、有线电视费及物业服务费系杨晓玫缴纳的。另查明，严长发于2015年4月23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肖伟丽、陈志雄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6万元，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5）抚民三初字第15号。本院认为，第一，严长发于2015年4月23日就其与肖伟丽、陈志雄民间借贷纠纷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3日受理了该案，该案于2016年5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1月17日、11月27日肖伟丽与杨晓玫就案涉房产分别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该房产的权属人于2014年12月2日变更登记为杨晓玫，由此可见，涉案房产的交易行为发生在2014年11月，明显早于严长发起诉肖伟丽、陈志雄民间借贷纠纷。严长发未能证明杨晓玫系在明知肖伟丽、陈志雄对外负债的情形下与杨晓玫交易涉案房产的。第二，杨晓玫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晓玫与肖伟丽就涉案房产签订买卖合同后，已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在此情形下，双方依照约定办理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严长发主张肖伟丽将涉案房产无偿转让给杨晓玫，严长发应承担举证责任。严长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主张。严长发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产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因此其要求撤销肖伟丽与杨晓玫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第四，杨晓玫已委托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诉讼，且向法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时亦已到法院就有关问题接受询问，严长发要求应由杨晓玫到庭应诉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严长发未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其在二审时向本院申请调取杨晓玫、熊曼娟、陈柏旭的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未提出正当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严长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严长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光辉）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佳 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