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冯丹丹，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民平，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保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甲2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潘朝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卫东，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兰，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冯丹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丹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六建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1、六建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没有理由且超出企业管理权限合理范畴，违反六建公司的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六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到岗，但其仍然正常提供劳动，六建公司仅向其支付生活费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对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计算错误，应按正常工资水平向其支付赔偿金；3、六建公司为其报销部分住宿费的事实可以表明在其生活发生变化无法居住在六建公司提供的宿舍的情况下，六建公司愿意为其支付房租，并报销水电等支出。六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丹丹的上诉意见。冯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建公司支付其：1、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工资269348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80000元；3、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海外住宿费用96320元；4、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境外生活补助68256.78元；5、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食品、办公用费5652.94元；6、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10月16日期间医疗费36361.985元；7、公证费4737.75元，翻译费1150元，认证费27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丹丹于2008年9月1日入职六建公司，双方曾签署三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08年9月六建公司国际建筑工程部与冯丹丹签署了《出国人员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冯丹丹担任六建公司国际建筑工程部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以下简称特多国）阿拉格初级学校、五条河初级学校工程项目英文翻译岗位，合同期限为上述二工程项目施工实际需要为期限。2010年3月17日起，冯丹丹担任六建公司特多分公司副经理。2016年8月六建公司通知冯丹丹2016年8月31日终止双方劳动合同。冯丹丹主张自2011年底至2016年8月期间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分为国内工资和国外工资两部分，其中国内工资7500元，六建公司足额支付国内工资至2015年6月底，此后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为1204元；国外工资数额为10000元，通过支票方式于工作地领取，六建公司足额支付国外工资至2015年2月底。六建公司主张2011年11月起至2016年8月期间冯丹丹月工资标准为7500元，自2015年7月起按照每月1204元标准发放；另有境外津贴每月10000元，系北京六建建筑公司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有限公司支付，已足额支付至2015年2月底。冯丹丹提交的（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3930号公证书中显示2013年8月六建公司国际建筑工程部曾向“六建多巴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载明：“为缓解国际部资金压力，保障国际部国内、国外所有员工的国内工资部分的正常发放，现决定截止2013年7月特多分公司所有员工的国外工资部分由特多分公司直接支付……”。六建公司对前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015年5月25日六建公司要求冯丹丹回国工作，冯丹丹未按要求回国。双方均提交了《关于李XX同志回国述职及冯丹丹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该通知内容载明：“李XX同志需于2015年5月31日前回国述职；冯丹丹同志需于同期回国，调回国际建筑工程部机关本部工作，岗位待定。”六建公司主张此后冯丹丹未向该公司提供劳动。冯丹丹认可六建公司安排其他人员接替其职务，但主张2015年5月25日后仍实际提供劳动。2015年6月至7月期间冯丹丹曾向特多分公司发送多封律师函，其中2015年7月21日律师函中明确要求北京六建建筑公司特立尼达和多巴哥有限公司支付包括工资、经济补偿、水电费、餐费、住宿费等赔偿款。冯丹丹为证明其工作情况提交了（2016）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3009号公证书及电子邮件予以佐证，上述证据为2014年至2016年期间冯丹丹与沈X之间往来电子邮件，内容系冯丹丹作为工亡人员沈志家属之委托代理人协助沈志家属处理理赔事宜之沟通记录。六建公司对前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另，六建公司主张特多国阿拉哥（格）初级学校、五条河初级学校工程项目即将结束，并提交了阿拉哥（格）北部中学移交至业主确认单（签字盖章时间为2015年9月2日）、五河中学钥匙移交单（签字盖章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上述二证据均为外文书证，后附六建公司自行翻译的中文文本，但未经特多国当地公证机关公证，亦未经我国驻特多国大使馆认证。冯丹丹对上述二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冯丹丹主张《出国人员劳动合同》第4条第3款六建公司“负责乙方（冯丹丹）在外期间工作安排、统一调配、工资结算及工资支付等，负责为乙方提供住宿用房、床铺及床上用品……”，以此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其自行租赁房屋的海外住宿费用。六建公司主张该公司为国外工作人员提供免费宿舍，员工自行在外住宿的费用自行负担。冯丹丹主张六建公司曾支付部分海外住宿费，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2014年2月收据、2015年10月28日收据予以佐证，其中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冯丹丹承租特多国圣安大臣女士路58号电线杆第3层的公寓，租赁起始时间为2014年3月，租期为2年；2014年2月收据显示六建公司特多分公司曾为冯丹丹支付72240特元支票作为房屋租赁押金和三个月租金；2015年10月28日收据显示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房屋租金数额为14000美元。六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冯丹丹主张境外生活补助包括水电费等费用，系由六建公司实报实销；六建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境外生活补助之约定。冯丹丹主张其工作期间曾采购食品、支出交通费用，票据已向六建公司提交，要求六建公司支付食品、办公费用，六建公司否认双方有关于食品、交通费用的约定或制度规定。另，庭审中，冯丹丹主张因本案涉及的证据需进行公证、境外证据需进行认证、翻译，为此支付公证费4737.75元，翻译费1150元，认证费2725元，并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佐证，其中公证费发票数额为4737.15元，翻译费、认证费数额与冯丹丹之主张一致。六建公司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六建公司为冯丹丹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生育保险。冯丹丹主张2014年6月底在特多国生育，其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医疗费，包括产前检查费用及生育费用，六建公司表示不清楚冯丹丹生育情况，亦不同意负担上述费用。冯丹丹以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工资差额、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海外住宿费用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156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六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丹丹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88144元；二、六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丹丹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0元；三、驳回冯丹丹的其他仲裁请求。冯丹丹与六建公司均不服仲裁处理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冯丹丹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可依据企业经营管理需要和劳动者自身情况自主行使经营管理权，包括合法、合理安排劳动者从事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本案中，冯丹丹于2008年9月入职六建公司，工作地点为特多国，2015年5月25日六建公司要求冯丹丹于2015年5月31日回国工作，冯丹丹未按要求回国。虽六建公司就工作地点调整事宜未与冯丹丹协商一致，确存在不妥之处，然，依据冯丹丹提交的2015年6月至7月期间的律师函，并非要求六建公司于特多国继续提供工作岗位，而系要求六建公司或特多分公司给予经济赔偿，由此可见，冯丹丹并无向六建公司提供劳动之主观意愿。虽冯丹丹主张2015年5月25日之后仍实际向六建公司提供劳动，但其自述其于特多分公司职务由他人替代，其提交的证据系接受工亡职工沈志家属委托于特多国当地处理理赔事宜，无法证明系代表六建公司之职务行为，即不足以证明冯丹丹存在继续提供劳动之客观事实。鉴于《关于李XX同志回国述职及冯丹丹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载明冯丹丹回国工作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故法院确认冯丹丹自2015年6月1日起未向六建公司提供劳动。依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六建公司按每月1204元标准向冯丹丹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未低于法定标准，故六建公司无需向冯丹丹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冯丹丹主张其国外工资数额为10000元，六建公司足额支付国外工资至2015年2月底。依据冯丹丹提交的六建公司认可真实性的电子邮件显示六建公司曾通知特多分公司直接向冯丹丹支付国外工资，故法院有理由相信特多分公司向冯丹丹支付国外工资之行为系代六建公司履行工资支付义务。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支付2015年3月至6月期间的国外工资，于法有据，六建公司应向冯丹丹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劳动者提出或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六建公司与冯丹丹已符合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六建公司于2016年8月在未征询冯丹丹意愿的情况下，通知冯丹丹终止劳动合同，确属违法。经核算，六建公司应向冯丹丹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7520元。就海外住宿费一节，虽冯丹丹主张六建公司曾支付部分海外住宿费，但上述支付行为无法证明冯丹丹曾与六建公司就报销海外住宿费事宜达成一致，且《出国人员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由六建公司提供住宿用房、床铺及床上用品，亦未载明冯丹丹自行租赁房屋费用由六建公司负担之约定。鉴于此，法院对于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支付海外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境外生活补助及食品、办公费用一节，如前所述，冯丹丹未能就与六建公司存在上述费用负担约定提交相应证据，应就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法院对于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境外生活补助及食品、办公费用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就医疗费一节，庭审中，冯丹丹主张要求六建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对应指向系冯丹丹于特多国生育的产前检查费用及生育费用，但六建公司已为冯丹丹缴纳在职期间生育保险，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负担上述医疗费，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冯丹丹主张因本案涉及的证据需进行公证、境外证据需进行认证、翻译，其提交的相应的票据显示曾支付公证费4737.15元，翻译费1150元，上述费用法院酌情由六建公司与冯丹丹按比例分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丹丹二Ｏ一五年三月一日至二Ｏ一五年六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四万元；二、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丹丹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万七千五百二十元；三、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冯丹丹公证费四百二十三元、翻译费一百零三元、认证费二百四十三元；四、北京六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冯丹丹二Ｏ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八万八千四百一十四元；五、驳回冯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冯丹丹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冯丹丹）同意在甲方（六建公司）安排的工作地点北京或甲方业务所至的其它区域从事工作。《出国人员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服从甲方的安排和调度。本院认为，关于工资。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经营和企业管理的需要，对劳动者岗位和工作地点进行调整属于用人单位行使用工管理自主权的范畴，应当予以尊重。本案中，六建公司与冯丹丹于劳动合同中约定六建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安排冯丹丹于北京或其它地区工作，冯丹丹应服从六建公司的安排和调度。2015年5月25日，六建公司要求冯丹丹回国，冯丹丹接到通知后拒不回国，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有违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要求。冯丹丹虽主张其未回国但仍正常提供劳动，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办理工亡人员理赔事宜，无法证明其系受六建公司指派从事六建公司安排的工作，故本院对冯丹丹关于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冯丹丹拒绝回国亦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六建公司按照每月1204元标准向冯丹丹支付基本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冯丹丹要求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冯丹丹的工资标准及实际工资发放情况、工作情况判决六建公司向冯丹丹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鉴于六建公司向冯丹丹支付生活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计算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低于法定标准，冯丹丹主张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外住宿费、生活补助、食品、办公费等，现冯丹丹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上述费用负担进行过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丹丹提交的六建公司曾向其支付部分住宿费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冯丹丹自行租房并由六建公司承担房租达成一致，加之六建公司为员工提供宿舍而冯丹丹自行租房，其要求六建公司支付海外住宿费没有依据。综上，本院对冯丹丹关于海外住宿费、生活补助、食品、办公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公证费、翻译费、认证费。六建公司为冯丹丹缴纳了生育保险，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支付产前检查费及生育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酌情认定六建公司负担冯丹丹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公证费、翻译费、认证费，六建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冯丹丹要求六建公司支付全部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丹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冯丹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佳洁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