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晨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庄工业区申南路505号。法定代表人：黄国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先，北京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晨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京011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精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精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精星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如精星公司一直积极主张对北京中邮创制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创制公司）的债权，其必然会通过工商查询等途径知晓中邮创制公司2006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精星公司于2016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实施，即使从该司法解释实施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精星公司的请求权诉讼时效亦于2010年5月19日终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实施，而中邮创制公司于2006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司法解释无溯及力，不适用本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在本案中没有适用的事实基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2）闵执字第4073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中邮创制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均被其他法院查封，不存在其他可供偿付的财产，中邮创制公司虽未清算，但不会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精星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晨光公司的行为导致中邮创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的事实。故上述司法解释在本案中无适用的事实基础。四、精星公司起诉时是以152006.4元为计息基数，一审判决却以156362.46元为计息基数，超出了精星公司诉讼请求范畴。精星公司辩称，一、本案争议债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并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受司法保护。二、晨光公司自身受到行政处罚和司法解释实施的时间均不能等同于其侵犯债权人利益的侵权日，不能作为其不履行清算义务、实施不作为侵权行为的侵权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法律规定“应当知道”的行为，是指行为人通过自身行为向相对人作出的意思表示行为，而不是依据法律规定推定的行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公司无法清算，而对于公司能否清算，债权人在未得到债务人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无从知晓。诉讼时效不能以债权人不知道的、需要推定的侵害事由作为起算时间点。四、司法解释是对法律的补充和完善，不适用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五、晨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精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晨光公司对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应由中邮创制公司支付的定作款152006.4元、诉讼费4356.16元债务及加倍支付逾期履行生效判决期间的利息（自2005年9月28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20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晨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星公司与中邮创制公司有业务往来，后因拖欠定作款，精星公司于2005年7月8日将中邮创制公司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请求中邮创制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定作款152006.4元。2005年8月9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邮创制公司支付精星公司定作款152006.4元，负担诉讼费4356.16元。2005年9月28日，精星公司就上述判决书中中邮创制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4日作出（2002）闵执字第4073号民事裁定书，其中载明：经查明，中邮创制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超前路9号系由北京兴昌高科技发展总公司于2000年无偿提供使用一年，中邮创制公司现经营地不明；中邮创制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均被北京市法院冻结，中邮创制公司名下车辆均被北京市法院查封，精星公司亦无法提供中邮创制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据此裁定（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06年10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作出京工商昌处字（2006）第D8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中邮创制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接受企业年检亦未在规定日期前补办年检手续，决定吊销中邮创制公司营业执照。另查明，中邮创制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晨光公司向中邮创制公司出资146万元，出资比例为29.2％。一审判决认定，（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精星公司与中邮创制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精星公司系债权人；晨光公司系中邮创制公司股东，精星公司依法有权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向该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一、精星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三、如精星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亦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晨光公司是否应对（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邮创制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精星公司相应逾期利息。一、关于精星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精星公司就其对中邮创制公司的债权于2005年8月9日申请强制执行，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载明该院已查询当时可查询的中邮创制公司名下全部财产，无可供执行财产后作出本次执行程序终结之裁定；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系于2006年10月12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中邮创制公司营业执照。亦即，吊销营业执照是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后，而精星公司系中邮公司的债权人，并不必然能够知晓工商行政部门吊销中邮创制公司营业执照的事实。营业执照的吊销系股东产生清算义务的基础事实，而股东未履行其清算义务系精星公司本案诉请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在精星公司并不必然应当知晓上述基础事实，晨光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诉讼时效抗辩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晨光公司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从上述条文中可以看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已确认被吊销营业执照系公司解散原因之一，而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上述规定系公司法上的强制性规定，义务人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该条的内容可以看出，就有限责任公司而言，该条系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乃至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无法清算时的责任的规定，系对上述公司法中强制性规定之后果的细化、补充与解释，并非新设规则，故该条的适用不受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可以于本案中合法适用。三、关于晨光公司是否应对（2005）闵民二（商）初字第11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中邮创制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精星公司相应逾期利息的问题。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及时履行清算的义务，这是确保公司财产得以保全，债权人利益得以实现的先决条件。本案中，中邮创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晨光公司作为其股东之一，产生清算义务，理应作为清算组成员，开始清算。中邮创制公司虽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发现其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但（2002）闵执字第4073号民事裁定书中亦载明中邮创制公司现经营地不明，其是否仍存在财产，以及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等均不明晰。晨光公司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的行为使得该不明晰状态存续，精星公司已穷尽强制执行手段亦无法使其债权得到实现，晨光公司怠于清算的行为足以损害债权人精星公司的利益，精星公司依法可以主张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晨光公司辩称其并非中邮创制公司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具备清算的能力及义务，对此，该院认为，晨光公司是否实际掌握公司财产、账册等清算依据、是否是或者能够联系到公司实际控制人，均属公司内部管理及责任分担事宜，无法构成对所负清算义务的免除理由，亦无法对抗公司外部债权人，故对于晨光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精星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晨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精星公司156362.46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的，自2006年10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晨光公司主张，其不是中邮创制公司的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一直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掌握该公司的财产，没有清算的能力。经询问，晨光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中邮创制公司进行过清算，也不知道中邮创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的下落，不能提供中邮创制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线索，不清楚中邮创制公司的经营场所及是否还在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包括：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在本案中是否有适用的事实基础，晨光公司是否应对中邮创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精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晨光公司是否应对中邮创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司法解释是对如何正确理解和执行法律的具体规定，其内容是法律的应有之义，应视为被解释法律的一部分，与被解释法律同步发生效力，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具有溯及力，其相关规定适用于本案。该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如债权人能够证明由于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即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中邮创制公司系依据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2006年10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进行清算，晨光公司作为股东、清算义务人，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另，因精星公司作为债权人，无从知晓中邮创制公司的财务资料、重要文件及人员下落，晨光公司作为股东如认为中邮创制公司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应当提供中邮创制公司的财务资料，否则，应认定中邮创制公司无法清算。经审理查明，精星公司的债权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中邮创制公司经营场所不明，无有效财产可供执行，被迫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晨光公司作为股东，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中邮创制公司进行过清算，也不知道中邮创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的下落，不能提供中邮创制公司的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下落，不清楚中邮创制公司的经营场所及是否还有经营。综合上述情形，中邮创制公司的财务状况、财产情况及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无法查明，应认定中邮创制公司无法清算。晨光公司上诉主张精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邮创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上述司法解释在本案中无适用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晨光公司主张，中邮创制公司在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已无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虽未清算，但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以公司被强制执行时人民法院能够查找到的财产为限，且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目的应是督促股东在公司解散后及时清理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保障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故股东对外责任范围应是公司全部债务，晨光公司以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时未查找到中邮创制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提出免责抗辩，无法律依据。另，晨光公司未能提供中邮创制公司任何财务资料，且至今未进行有效清算，无法判断该公司在被强制执行时的真实财产状况，晨光公司的该项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星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诉请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之一是公司无法清算，公司无法清算是债权人对股东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相应的，债权人对股东提起赔偿之诉亦应以其是否知晓公司无法清算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而对于中邮创制公司是否能够清算，精星公司作为债权人无从知晓。在本案审理中，晨光公司无法提供中邮创制公司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的原件，可认定中邮创制公司无法清算，但在此之前，并无证据证明精星公司知晓该情况，故不能认定精星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晨光公司主张精星公司应关注中邮创制公司经营情况，在中邮创制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精星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关于迟延履行生效判决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15200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一审判决以156362.4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超出精星公司上述诉讼请求范围，应予纠正。本院对晨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予以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施行时尚未执行完毕部分的金钱债务，本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施行后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本解释计算。”上述司法解释自2014年8月1日起实施，故自2014年8月1日起，应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中邮创制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标准计算全部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778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晨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156362.56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52006.4元为基数，自2006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标准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三、驳回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案件受理费3428元、公告费260元，由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上海精星仓储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