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朝阳区铁塔路1900号。法定代表人：徐达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库，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华翰印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玉潭镇建国村。法定代表人：王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建工新吉润公司）因与吉林华翰印务有限公司（下称华翰印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工新吉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库、华翰印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华翰印务公司一审本诉诉称:其与建工新吉润公司于2011年6月27日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建工新吉润公司承建吉林教育印刷厂厂房、办公楼的土建、暖气及电气工程，截至目前，华翰印务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9754912元，余款28000元未付。2015年6月17日，吉林省审计厅做出吉审投中三报[2015]121号《审计报告》，认为华翰印务公司在上述工程中给建工新吉润公司多结工程价款186626.16元，并要求华翰印务公司予以追回。故华翰印务公司诉请判令建工新吉润公司返还多结工程款186626.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建工新吉润公司一审本诉辩称：案涉工程于2013年4月2日经长春市恒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恒海造价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工程造价为29782912元，目前，华翰印务公司尚欠建工新吉润公司工程款28000元。关于吉林省审计厅《审计报告》所载的问题，仅认可华翰印务公司多支付42881.71元，其他数额不予认可。建工新吉润公司一审反诉诉称：建工新吉润公司是在持保留意见的前提下签字结算。在双方结算过程中，有8项工程因存在争议而未结算：①雪天修路工程11305元；②1#楼地下室烘干工程150763元；③修路工程总造价391997元，华翰印务公司已结算122860元，尚未结算造价269137元；④木地板改地砖工程295761元；⑤土方工程总造价3723816元，华翰印务公司已结算1916008元，尚未结算造价1807808元；⑥3#楼一楼地面维修工程346763元；⑦有线光缆迁移工程46500元；⑧临时排洪沟工程66068元；合计2994105元。建工新吉润公司多次找到华翰印务公司要求解决上述问题，及给付剩余工程款28000元，现诉请判令华翰印务公司向建工新吉润公司支付未结算的工程款2994105元及已结算的工程款中尚未支付的欠款2800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华翰印务公司反诉辩称：2013年4月2日，其与建工新吉润公司及恒海造价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合同外部分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由三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建工新吉润公司在反诉中所提及的各项目是进行结算时经过讨论后各方同意不予给付的内容，并非争议的遗留问题；如建工新吉润公司认为存在可撤销的情况，可以在结算之后另行提起撤销权的诉讼，由于未提起，已过了法定除斥期间。关于①，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是2011年9月5日，实际竣工日期是2012年3月20日，因建工新吉润公司迟延竣工，致使永久道路施工延迟，此临时道路的修筑属于建工新吉润公司应承担的项目，相关费用应自行承担；关于②，地下室被淹是因为建工新吉润公司的建筑材料质量不合格引起的，由于1号楼地下室逆止阀失灵，造成地下室外雨水沿排水管路回灌室内，墙体长期不干，属于施工质量问题，所发生的费用应由建工新吉润公司承担；关于③，本合同形式为固定总价，只要工程项目不发生变化就不调整费用，且在投标前，华翰印务公司组织了现场踏勘，工程的地理特点在招标前建工新吉润公司应予以考虑，项目位于山坳的低洼处，必然会存在雨水汇集的现象，道路会存在遇泥泞多次翻修的情况，这是有经验的承包及施工方应遇见到的风险，而合同约定工程的风险费用由建工新吉润公司承担；关于④，本工程的地面装饰由木地板改为地砖，是建工新吉润公司认可的，地砖的价格是双方共同考察市场后确定的，结算时按实际使用的地砖价格进行计算，而非按照定额价计算；关于⑤，所有土方工程的标高及工程量、结算总价均为双方及监理单位三方共同认可并签字确认，不存在未结算的情况；关于⑥，3号楼地面下沉是由于施工时回填土夯填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仅用机械手拍平，未达到夯实要求，应自行承担责任；关于⑦，建工新吉润公司施工属实，需要提供相关合同及票据予以佐证，但对取土罚款不予认可；关于⑧，华翰印务公司认可本工程超出建筑物外边线50米范围外的工程排水费用，存在敷设涵管及贯通水道的情况，花费人工为30个工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工新吉润公司是吉林教育印刷厂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投标总价是24114208元。2011年6月27日，华翰印务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工新吉润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工新吉润公司承建位于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勤俭沟的吉林教育印刷厂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建筑面积6978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9月5日，合同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合同价款范围包括所有投标风险均由投标人承担，工程总价为24114208元，由承包方原因造成的施工缺陷由承包方负责，保修费用由承包方承担，非承包方原因造成的质量缺陷的维修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2012年3月，该工程完成施工并投入使用。2013年4月2日，经双方确认及恒海造价公司审定，该工程项目合同外工程结算造价为5668704元。2014年6月17日，该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6月17日，经吉林省审计厅审计，认为华翰印务公司在该项目工程中向建工新吉润公司多支付工程价款合计186626.16元，包括：（1）未按照清单已有单价结算，多结垫层混凝土价款42881.71元；（2）多支付楼地面找平层工程价款66535.45元；（3）未扣减墙面、天棚潮湿破损脱落、裂缝维修工程质量保证金28601元；（4）未扣减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而更换的安全出口门质量保证金48608元，并责令华翰印务公司予以追回。另查明：华翰印务公司已给付建工新吉润公司工程款29754912元，尚欠建工新吉润公司工程款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翰印务公司与建工新吉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就本诉部分，关于（1），建工新吉润公司自认重复计算42881.71元，故对于华翰印务公司多给付的42881.71元，建工新吉润公司应予以返还；关于（2），建工新吉润公司是在设计图纸有误、华翰印务公司及监理单位均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楼面找平施工，建工新吉润公司实际施工80mm，经双方协商按30mm进行结算，华翰印务公司多支付的过错不在建工新吉润公司，故对华翰印务公司要求建工新吉润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3），在建工新吉润公司称对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不知情的情况下，应由华翰印务公司举证证明曾要求建工新吉润公司就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而建工新吉润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但华翰印务公司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故对华翰印务公司要求建工新吉润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4），消防部门认为该装修工程存在安全出口门的开启方向不正确的问题，华翰印务公司未举证证明导致问题出现的原因系因建工新吉润公司材料采购或者安装过错所致，且建工新吉润公司主张安装及调试均是华翰印务公司委托其他方进行施工的，故对华翰印务公司要求建工新吉润公司返还满某某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建工新吉润公司应返还华翰印务公司多给付的工程款42881.71元。二、就反诉部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是在全部工程已经竣工且华翰印务公司已经使用该工程后，由恒海造价公司就该工程项目合同外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并经双方签章确认，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建工新吉润公司当庭自认与华翰印务公司就③④⑤项在工程结算报告中已经进行了结算，故对建工新吉润公司再次要求相关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①②⑥⑦⑧，建工新吉润公司仅举证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但这两份证据上仅有满盛通个人签字，没有监理单位盖章，没有签署日期，无法核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因建工新吉润公司未举证证明相关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及总价款，故对建工新吉润公司的反诉请求2994105元不予支持。华翰印务公司自认尚欠工程款28000元，故对建工新吉润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2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遂判令建工新吉润公司返还华翰印务公司多满某某工程款42满某某1.71元；华翰印务公司给付建工新吉润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8000元；驳回建工新吉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建工新吉润公司负担872元，华翰印务公司负担31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建工新吉润公司负担。建工新吉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虽经结算，但华翰印务公司对其提起诉讼也意味着否认了结算的效力；其反诉所称的8项工程确实发生，双方应重新对账；建议改判支持其反诉诉请或发回重审，由华翰印务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华翰印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相同。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证人满盛通出庭作证。满盛通自述于2011年6月至2012年9月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任现场监理员，2011年8月取得监理证书，主要负责现场的平行检查、旁站工作；案涉8项争议工程中，除第（4）项地板改地砖工程外，其他7项工程在现场均实际发生，且在其日记本中对部分工程的发生有相应记载：1.一号楼地下室烘干工程，笔记本记载为“雨水井和污水井与原建筑内相连，2012年5月31日”；2.修路工程，笔记本记载“7月28日至8月11日山皮石总量909.5立方米，8月15日至8月20日249.5立方米、寸石481立方米、毛石52立方米”，未记载修路原因；3.三号楼一楼地面维修工程，其笔记本所记载的地面下沉面积经计算为107.9877平方米，时间为2012年8月，与新吉润所提交的工程变更单所记载的109平方米相差不大；4.土方工程（1-6号楼），其笔记本所记载的5号楼需要开发淤泥，施工的标高与建工新吉润公司附图中的标高一致；案涉其他争议工程笔记本中无记载；2016年夏季，建工新吉润公司持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找其补签，其凭借笔记本中的记载及回忆，在上述材料中签字确认。华翰印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针对争议第8项排洪沟工程，同意给付建工新吉润公司30个工时，以120元/工时为标准，合计3600元。本院认为，建工新吉润公司施工的吉林教育印刷厂新建厂房、办公楼工程已结算完毕，该结算是在双方共同参与情况下形成，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建工新吉润公司提出的8项异议工程均发生在结算之前，无论该8项工程是否真实发生、发生的工程量金额为何，均应视为建工新吉润公司在结算时已对所有工程项目工程量的认可，现其提出华翰印务公司应另行支付8项工程款于法无据；华翰印务公司虽依据吉林省审计厅的审计报告向建工新吉润公司追回款项，但一审法院是基于建工新吉润公司的自认而判令其返还42881.71元，并非完全采信审计报告的审计结果，亦非否认了双方之前结算的效力；鉴于华翰印务公司二审期间自认同意给付排洪沟工程中的3600元，故原判第一项中的金额应随之减少为39681.71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基于华翰印务公司的自认，对判项所涉金额予以调整，建工新吉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二、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吉林华翰印务有限公司多付工程款39681.71元；三、吉林华翰印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28000元；四、驳回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33元，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72元，吉林华翰印务有限公司负担316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96元，由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艳代理审判员  李东鹤代理审判员  梁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