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44号1号楼B2701室。法定代表人：康改花，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改花，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鲍凤珍，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春瑶，女，1965年11月25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乐公司）、上诉人康改花、上诉人鲍凤珍因与被上诉人侯春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侯春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侯春瑶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借款实际用于安康乐公司经营，康改花、鲍凤珍都是公司员工，在借条上签字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作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仅凭签字即确认两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依据，应予纠正。康改花作为安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每月给1000元利息，但还款协议最后兜底只同意给7万元，也就是6万元本金加上1万元利息，之后的利息不应再支持。侯春瑶是专业的放贷人，收取20%的高额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侯春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的上诉请求。侯春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1.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4日起按照每月1000元为标准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4日，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向侯春瑶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侯春瑶人民币陆万元整，2013年2月14日前偿还，过期不能还清，追究法律责任”。同日，侯春瑶通过银行账户向康改花账户汇款6万元。2013年9月20日，康改花向侯春瑶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因在2012年12月14日借款侯春瑶人民币陆万元整，至今未还，所以今天特写还款利息每月壹仟元整，还款日期在2013年9月25日还款壹万元整，剩余部分应每月还贰万元整，直至还清为止，总计七万元整。”2013年9月24日、2013年9月25日、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24日、2014年4月9日，通过康改花之夫吴俊明的账户向侯春瑶分别转款4000元、6000元、2000元、2000元、5000元；2013年12月25日、2015年1月30日安康乐公司向侯春瑶分别转款7000元、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侯春瑶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可以认定侯春瑶与安康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6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改花、鲍凤珍是否为亦为该6万元债务人。对此，该院认为，庭审中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均称，本案借款6万元系用于安康乐公司的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从款项的走向来看，侯春瑶系将6万元借款汇入康改花的个人账户，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所提交证据中证明的还款中有大部分系通过康改花的丈夫吴俊明的账户进行，故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辩称康改花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的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鲍凤珍在借条上签字的性质，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辩称其为安康乐公司的员工，也是董事，其签字行为亦为职务行为，该院认为，鲍凤珍并非安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依然在借条上签字，可以推定其有借款的意愿，且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该院对鲍凤珍签字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9月20日康改花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康改花签字的性质，该院认为，依据上述论述，及庭审中安康乐公司、康改花辩称系职务行为的陈述，该院综合认定，系康改花、安康乐公司就借款向侯春瑶作出的承诺。关于侯春瑶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康改花、安康乐公司在2013年9月20日承诺每月支付一千元的利息，经核算，该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0%，该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标准，故该标准合法有效，根据该《还款计划》的上下文及2012年12月14日的实际借款时间，可以推定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14日，故康改花、安康乐公司应当以20%/年的标准向侯春瑶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鲍凤珍未作出相应的承诺，故其在借期内不承担利息，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6%/年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辩称其通过安康乐公司及康改花的丈夫吴俊明的账户向侯春瑶偿还借款总计3.6万元，对此侯春瑶不予认可，称该笔款项为其帮忙推荐学员、购买东西等费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侯春瑶的陈述不予认可，应为此笔款项应当优先冲抵借款的利息，经核算，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14日止的利息均已清偿，故安康乐公司、康改花应当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6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向侯春瑶支付利息，鲍凤珍则应当就前述安康乐公司、康改花中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按照6%为标准计算。侯春瑶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抗辩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1.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侯春瑶借款本金6万元；2.安康乐公司、康改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春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6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为标准计算）；3.鲍凤珍对前述第二款中规定给付中（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借款本金6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部分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侯春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询问，侯春瑶称康改花之夫吴俊明和安康尔公司偿还的3.6万元系委托侯春瑶推荐学员和购买其他物品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对此不予认可，侯春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主张，除了一审查明的3.6万元外，还以支付食宿费、电话费、打车费等形式向侯春瑶偿还了一部分款项，侯春瑶不予认可。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借条及还款协议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通观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还款的具体金额和利息是多少。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侯春瑶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各方均认可安康乐公司向侯春瑶借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康改花和鲍凤珍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二人与安康乐公司共同在借条上签名，借条上亦未表明三方的身份，无法认定康改花和鲍凤珍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应当推定为共同的借款人。侯春瑶主张三人均为借款人有事实基础，且更加符合常理，本院认定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应还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对于6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争议，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主张该公司及康改花之夫吴俊明已经偿还了3.6万元，并支付了其他一些款项，应在借款中予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康改花向侯春瑶出具还款计划后，康改花之夫吴俊明和安康乐公司陆续向侯春瑶支付了3.6万元，侯春瑶虽然主张该3.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3.6万元应当认定为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借条及还款计划未约定清偿顺序，该3.6万元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付款的时间节点，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经计算，截止2015年1月30日的最后一笔还款，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尚欠借款本金48497元，利息7776元。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主张除了3.6万元外，还向侯春瑶偿还了其他一部分款项，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本金和利息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还款计划，本案利息标准应为年息20%。因还款计划系康改花出具，其又是安康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康改花与安康乐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继续支付从2015年1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借条中未约定利息，鲍凤珍亦未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其应当就前述安康乐公司、康改花应当支付的利息中按照6%标准支付。至于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的其他上诉意见，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康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2844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侯春瑶借款本金48497元及利息7776元；三、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康改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春瑶支付利息（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4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四、鲍凤珍对前述第三项给付义务中的部分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849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五、驳回侯春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康改花、鲍凤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