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7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应翠，女，生于1961年12月21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系死者金有学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莎，女，生于1983年8月20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系死者金有学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新栋，男，生于1986年5月5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系死者金有学之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玲，女，生于1976年10月2日，住址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现住陕西省。系城固县原公镇垣山社区委员会推荐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李铁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固县水利局。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法定代表人：王志刚，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经邦，系该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军，男，生于1975年10月10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上诉人徐应翠、金莎金、金新栋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城固县水利局，原审被告吴军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2016)陕0722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应翠、金莎、金新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玲，被上诉人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浩光，被上诉人城固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原审被告吴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应翠、金莎、金新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84901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必须参加诉讼的共同侵权人未参加诉讼。本案城固县交通局监管失职行为，共同造成了损害，其为共同侵权人必须参加诉讼，对此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申请追加，原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二、原审认定事实及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城固县水利局是共同侵权人之一，原审未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原审认定死者金有学疏忽大意存在过错，是错误的。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按过错责任原则错误，应当依照第八十九条“在公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失”按无过错责任原则的规定。原审适用减轻责任的情形错误，死者年龄大、天色晚，仅有一般过失，并不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对徐应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60%判处偏低，其已达到法定年龄，有病且无生活来源，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审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明显偏低。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拒绝追加道路管理部门为被告，是其自己放弃权利，而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死者自身过错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应依法减轻答辩人的赔偿责任。死者是当地村民，对堆放有沙堆是明知的，沙堆只占用了道路的一少部分路面，但其通过时逆行冲上沙堆；其次，死者驾驶的是机动三轮车，且无证无牌驾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即使依法承担无过错责任，被侵权人有过错的，依法仍然可以减轻一定赔偿责任；上诉人徐应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不应当支持，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了60%，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便未提出上诉；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处也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城固县水利局答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认为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正确。四、受害人无证驾驶机动三轮车、采取措施不当，是事故发生根本原因之一，故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五、对徐应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考虑了其无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提供，以及年龄问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判处，也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实际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徐应翠、金莎、金新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三原告的亲属金有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1029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4日，被告水利局临时成立的机构城固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与被告远景公司签订了水利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责任书约定：“安全生产责任书期限自进场施工至工程完工为止，城固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对安全生产工作进行整体布置、管理。被告远景公司依法对所施工的工程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对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负全责”（详见2015年12月24日水利工程施工安全生产责任书）。2015年12月30日，城固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建设管理办公室，为实现2015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工程，接受被告远景公司对2015年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工程Ⅶ标段的投标，并确定其为中标人，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价1142110元，由被告远景公司承担该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2016年1月1日，被告远景公司发文成立了“2015年度城固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项目七标段项目部”，任命被告吴军为该项目部副经理，组织项目部日常工作。2016年11月，被告远景公司组织施工到原垣公路坡头约一公里处，在原垣公路上靠北侧由西向东堆放有沙堆两处，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2016年11月11日晚7时许，原告徐应翠、金莎骑电瓶车在前，死者金有学骑正三轮摩托车在后，经原垣公路由西向东回家，途径被告远景公司施工现场时，死者金有学骑正三轮摩托车碾上由西向东第一堆沙后，连人带车侧翻于公路上，原告徐应翠、金莎返回救援，金莎打电话叫来张治国、张哲帮忙，张治国、张哲赶到现场时，呼唤金有学无应答，二人便将金有学口鼻中的沙掏出，张哲又打电话叫张驿开车来送人到医院，张驿接到电话后开车赶到现场。见金有学对别人的呼叫没有反应，以为是晕倒了，便和其他人一起将金有学抬上车送往城固县医院抢救。城固县公安局原公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一边让先将伤者送医院救治，一边赶往现场处理，对现场情况进行拍照。张驿等人到县医院后经医生检查确定金有学已经死亡，便将金有学拉回现场，放在出事地点。城固县公安局原公派出所得知金有学死亡后，告知双方可通过村、镇等相关组织协商处理。之后，经原公镇司法所、垣山村村委会等部门多次调解处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申请先行给付28000元用于安葬金有学，该院审查后，裁定由被告水利局先行支付了28000元，2016年12月21日，三原告将死者金有学进行安葬。另查明：金有学无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正后三轮摩托车有机动车行驶证。金有学家庭系城固县政府帮困扶贫对象。其妻徐英翠现年56岁，曾经在城固县仁济医院住院治疗过腰椎间盘突出等疾病。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建筑施工过程中，占用公共通道应当报经相关部门批准，并在施工现场设立警示标志，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以生命权纠纷提起诉讼不妥，本案应当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被告远景公司在2015年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工程Ⅶ标段施工过程中，在公共道路上堆放沙堆，占用公共道路，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而根据城固县公安局原公派出所拍摄的现场第三、六张照片，不难看出发生事故的沙堆已经影响了交通，沙堆两边有效通行路面较少，又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事发时天色较晚，视线不清，这才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被告远景公司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金有学驾驶机动三轮摩托车，理应仔细观察周围环境，确认安全后方能行驶，但其却疏忽大意，未能注意安全，在行驶过程中避让沙堆措施不当，导致自己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侧翻，且金有学无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之一，故理应减轻被告的责任；原垣公路系县、乡公路，而道路管理者没有及时清理公路上的沙堆，使公路处于通行障碍中，道路管理者在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情况下，就应依法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将道路管理者列为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供具体的道路管理者，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远景公司已经提出了道路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释明后,原告仍未追加道路管理者为被告，根据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审判特点，该院不主动追究道路管理者的责任，但对该部分赔偿责任保留原告的诉权，同时其他侵权人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水利局通过招投标程序将“2015年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工程Ⅶ标段”工程承包给被告远景公司，由被告远景公司组织施工，双方也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被告水利局对施工现场没有监管和管理义务，故被告水利局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被告吴军系被告远景公司的职工，是“2015年度城固县小型农田水利项目县建设项目七标段项目部”项目副经理，故被告吴军不是适格的被告；金有学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2015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689元×20年)173780元；丧葬费(2015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896元÷12×6)28448元；死者金有学之妻原告徐英翠现年56岁，生养两个子女，按其年龄不能认定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也未能提交徐英翠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有力证据，但按其年龄、家庭状况、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其劳动能力有所减弱，其生活费按全额的百分之六十计算较妥，被扶养人徐英翠生活费(2015年陕西省农村居民生活性消费支出7901元×20年÷3人×60%)31604元；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较高，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当地的实际生活情况，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比较妥当；被告水利局先行支付的28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金有学死亡损失：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73780元(8689元×20年)、丧葬费人民币28448元(56896元÷12×6)、被扶养人徐英翠生活费人民币31604元（7901元×20年÷3人×60%)、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243832元。限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徐应翠、金莎、金新栋人民币243832元的60%即人民币146299.20元（已支付人民币28000）。二、限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城固县水利局先行给付款人民币28000元。三、驳回徐应翠、金莎、金新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1元，由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徐应翠、金莎、金新栋承担155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审审判程序是否正确；二是原审认定事实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三是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处是否适当。关于原审审判程序问题，上诉人提出原审没有向其释明追加交通管理部门，也没有依职权追加交通管理部门，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堆放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道路管理部门则承担过错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以其是否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为审查标准。因此两个主体间承担按份责任，并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的当事人，故原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有权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原审认定事实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事发路段处的堆放物，系被上诉人远景公司在进行其承包的水利工程施工时所堆放，该水利工程项目的发包人为城固县水利局，因被上诉人远景公司具备从事该类工程的承包、施工的资质，因此发包人并无过错，依法无需承担责任，原审此节判处正确。根据死者疏忽大意、无证驾驶等重大过错的情形，原审判处远景公司负主要责任，以总损失的60%为远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处是否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等有关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则上是针对受害人未成年子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父母，以及由死者生前即负担的无生活来源且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对于夫妻之间，因夫妻二人负有的扶助义务，是互相的，故法律上一般不予支持此种情形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事发前，徐应翠即丧失了劳动能力，但原审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其一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对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符合本案具体情形及本地区实际情况，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上诉案件受理费1719元，因上诉人经济困难，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建祥代理审判员  李 晓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