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6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艳，女，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生，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实业街**号附**号***幢*层附**号。法定代表人：张卫，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男，汉族，1980年9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龙凤三村**号*楼。法定代表人：陈庆文，职务不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新*号*幢**楼****号。法定代表人：周新韵，职务不详。上诉人杨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蓝道公司）、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集公司）、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动化西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6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生，蔚蓝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到庭参加诉讼。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支付杨艳租金86653.65元及各项损失83059.2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杨艳申请追加实际承租人陈庆文和中自控能源有限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杨艳提交的租赁合同对租金的约定明确，杨艳主张租金理由充分；关于损失问题，案涉房屋系四川鑫能汇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能汇公司）制定图纸方案装修，因装修格局独特，杨艳至今一年多仍无法将案涉房屋出租，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应按比例承担装修损失；3.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作为鑫能汇公司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足额缴纳了出资，清算报告也系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单方制作，应当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蔚蓝道公司辩称，1.案涉租赁合同系鑫能汇公司与杨艳签订，不是以陈庆文名义签订合同，也不是陈庆文支付租金；2.对杨艳主张的租金及损失均不予认可；3.蔚蓝道公司只承担自己应承担的责任，不代替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未作答辩。杨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向杨艳支付2015年5月20日至8月20日期间租金86653.65元，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305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方）杨艳，乙方（承租方）鑫能汇公司，丙方成都佳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融公司）；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写字楼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乙方租赁房屋只能从事乙方所持有营业执照上的核准的经营范围内的经营项目和活动；租赁期限从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限届满，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将房屋交付乙方，交付标准为交房时的简装空房，无任何办公设施；合同到期或其他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的，乙方应当在合同终止之日起10日内将房屋按如下标准退还甲方，乙方应运走一切可移动乙方购买的物品及设施设备，清除杂物及垃圾，将房屋清理干净，同时房屋装修及装修添附物无偿保留；每月租金为28884.55元，按6个月为一个周期支付，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2日内支付第一个周期的租金，此后每次在起租日提前1个月工作日支付下一周期的房屋租金；本合同签订的居间服务费为22605.3元，该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含物业管理费、水电光纤网络费及供乙方使用的其他专用设施服务费等）；乙方若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天，则乙方需按月租金的3%支付滞纳金；乙方造成房屋及其设备的毁损，应负责恢复原状，若乙方在租赁期满不负责恢复原状，甲方有权自行恢复原状，相关费用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超出部分由乙方全部承担；装修由甲方在2014年5月7日之前装修，装修风格按照乙方效果图装修，顶棚和墙面用石膏板。该合同末页，杨艳在甲方处签字，鑫能汇公司未在乙方处盖章。一审庭审中杨艳称，该合同由杨艳与鑫能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庆文在佳融公司签订，因签订时鑫能汇公司尚未成立，陈庆文称等公司成立后再加盖公章，但事后一直未补盖。合同签订后，杨艳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消防改造等，支付了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杨艳称：双方将起租时间调整为2014年5月20日，鑫能汇公司通过陈庆文银行账户向杨艳缴纳了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的租金，并于2015年5月9日自行搬离案涉房屋，其于2015年8月底将房屋收回使用。一审另查明，2014年4月21日，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召开股东会，发起设立鑫能汇公司，通过公司章程，并进行公司备案登记。2014年4月30日，鑫能汇公司进行设立登记，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成都市锦江区。鑫能汇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一份2014年4月21日《房屋租赁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该合同与前述2014年4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房屋一致，但在签订时间、合同条款上存在不一致，且该合同首页添加了“甲方共有人（出租方共有人）李平伟”，末页“甲方”、“乙方”处分别增加了李平伟、陈庆文的签名。2014年7月4日，鑫能汇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并向工商部门申请清算备案登记。2014年9月10日，鑫能汇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清算报告、注销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于2014年7月18日在天府早报刊登公告，截止2014年9月10日，清算组已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清算核实；公司职工工资已支付，社会保险费及法定补偿金已结清，无所欠税款，公司对内对外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清算费用已结清，公司的净资产为0元，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2014年9月24日，鑫能汇公司进行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杨艳将案涉房屋出租给鑫能汇公司用于公司经营，双方形成租赁关系。鑫能汇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前，于2015年5月9日即搬离租赁房屋，杨艳于2015年8月底将房屋收回。因鑫能汇公司搬离时未将房屋退还给杨艳，故杨艳主张的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期间的租金，鑫能汇公司应当支付。关于杨艳主张的鑫能汇公司已注销，其股东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支付上述租金。根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鑫能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作为该公司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清算报告载明的内容，公司的净资产为0元，杨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在鑫能汇公司清算时获得了分红或利润等，故一审法院对杨艳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杨艳主张鑫能汇公司提前退场给其造成了剩余租赁期间的中介费、装修费损失，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介费由杨艳承担，杨艳按鑫能汇公司效果图装修，房屋装修及装修添附物归杨艳”之约定，上述费用应由杨艳承担，故杨艳此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杨艳主张鑫能汇公司提前退场给其造成物品及清洁费损失，仅凭杨艳提交的照片、收条不能证明此系因鑫能汇公司提前退场而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杨艳主张的上述期间的物管费、水费，因杨艳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金额以及其已支付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94元，公告费600元，两项合计4294元,由杨艳负担。二审中，杨艳提交张卫向物业公司转账的银行回单，拟证明2015年5月9日蔚蓝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卫支付案涉房屋物管费。蔚蓝道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确定支付的哪个时间段的物管费。蔚蓝道公司提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杨艳出具的收据、支付租金的凭证，拟证明案涉租赁合同不是以陈庆文名义签订，支付租金也不是陈庆文支付。杨艳质证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对杨艳、蔚蓝道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关联性的认定将于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艳主张的损失83059.20元包括：房屋中介损失8475元（房屋中介费22600元，按剩余9个月计算）、装修损失52835元（装修费95893元、消防改造费9000元、空调安装费36000元，共计140893元，按剩余9个月计算）、清洁费、卫生费879元、设备维修费3800元、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物业费15070.20元（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本院认为，杨艳依据2014年4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主张其与鑫能汇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鑫能汇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2014年4月21日《房屋租赁合同》所租赁房屋、租金与2014年4月10日《房屋租赁合同》一致，应认定杨艳与鑫能汇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杨艳主张的租金及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杨艳主张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租金86653.65元。对此，本院认为，杨艳与鑫能汇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为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鑫能汇公司虽于2015年5月搬离案涉房屋，但案涉合同未到期，鑫能汇公司也未与杨艳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应按案涉合同约定继续支付租金。杨艳自认于2015年8月底收回案涉房屋，并主张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杨艳还主张各项损失83059.20元，其中1.房屋中介损失8475元（房屋中介费22600元，按剩余9个月计算）。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居间服务费由杨艳承担，虽未约定提前解除合同该费用的承担，但杨艳承担房屋中介费是以获得24个月的租赁期限回报为前提，现鑫能汇公司提前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杨艳主张房屋中介损失8475元，本院予以支持；2.装修损失52835元（装修费95893元、消防改造费9000元、空调安装费36000元，共计140893元，按剩余9个月计算）。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装修风格按照鑫能汇公司效果图装修，租赁期限24个月，即杨艳投入资金装修以期获得24个月的租赁期限回报，现鑫能汇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杨艳主张装修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消防改造、空调安装与装修风格是否按鑫能汇公司要求进行并无关联，且此后仍可继续使用，因此本院酌情确定装修损失为20000元；3.清洁费、卫生费879元。杨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项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4.设备维修费3800元。杨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设备损坏的原因及维修费的产生，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杨艳并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产生，本院不予支持；6.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8月20日物业费15070.20元。杨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鑫能汇公司缴纳该物业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艳主张的损失8475元＋20000元=28475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公司在清算时对债权人的通知方式有两种，即书面通知和公告通知。对于已知债权人，清算组应采用书面通知的方式，即自其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对于未知的债权人，则采用公告通知的方式。本案中，鑫汇能公司注销时其与杨艳的《房屋租赁合同》尚在履行中，应认定为已知的债权人。鑫能汇公司清算组仅于2014年7月18日在天府早报刊登公告，对于已知的债权人杨艳并未进行书面通知，也未处理其与杨艳之间的未了结业务，即向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声明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取得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对其作出的核准注销登记，以致杨艳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杨艳主张鑫能汇公司的股东自动化西南公司、蔚蓝道公司、鑫汇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6585号民事判决；二、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艳租金86653.65元；三、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艳损失28475元；四、驳回杨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债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294元，由杨艳负担1381元，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负担2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元，公告费560元，合计4254元，由杨艳负担1368元，四川蔚蓝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四川鑫汇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自动化控制系统西南有限公司负担2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光勇审判员  曹 洁审判员  张卫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袁龙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