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黔05民终2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体育场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琳，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付忠，系大方县沙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贞胜，男，196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原审第三人：大方县八堡乡长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熊奎，男，系该村委主任。上诉人大方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国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贞胜、原审第三人大方县八堡乡长新村民委员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6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0521民初692号民事裁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现建房之地属原八堡食品站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是原裁定书对此只字未提。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不予认可的土地调换协议书、被上诉人自行写下的修建合同，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食品站遗留的土地所有权与使用权有争议，是在推卸裁判责任，损害了国家利益。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符合民事起诉的基本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但是一审法院却引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认为本案属于食品站在企业改制中出现的矛盾且不在上述规定的受案范围，理由牵强附会。本案并非发生在国有企业改制当中，国有企业改制早就完成，食品站的国有资产已经移交给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拆除猪圈、装猪台建房的行为，已经侵占了国有资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领导的服从的关系，在民事权利上的地位同等，原审裁定有意把上诉人具有管理国有资产职能的企事业经营范围曲解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平等的诉讼主体，其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裁定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1992]38号《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款认定八堡食品站系因行政指令在企业改制中被撤并也是毫无理由的。八堡食品站在国有企业改制中撤销，由财政部门对在册职工进行安置后，其财产收归国有，由上诉人代为管理，企业改制已经顺利进行完毕，不存在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本案涉案土地、猪圈、装猪台确未经登记，但是在企业改制方案中提出并经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经过资产评估，应当视为大方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已经予以确认，物权已经实际取得，且涉案土地由原告食品公司八堡食品站实际占有长达45年。综上，上诉人认为：尽管本案涉案土地、猪圈、装猪台的确未经登记，一审法院却完全忽视了因历史原因未办理登记，但在大方县人民政府对企业改制进行批复，又对资产进行评估，将八堡食品站所有财产收归国有由上诉人代为管理，实际权利人为人民政府，应当视为县级人民政府对土地权属已予确认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周贞胜、原审第三人大方县八堡乡长新村民委员会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国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拆除修建于大方县八堡乡长新村原八堡食品站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并恢复食品站的原状；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大方县食品公司属国有企业，隶属大方县经济贸易局，成立于1956年，其中含全县的13个食品站，瓢井食品站属于其中之一，原告诉称的八堡食品站属于原瓢井食品站部分，其建于约1969年3月，修建时由瓢井食品站与当年的八堡乡长坪第一生产队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因瓢井食品站需要修建四间猪圈，由长坪第一生产队划出一亩稻田作地基，食品站养猪的垫圈草由长坪第一生产队供给，猪粪、煤灰、人粪尿等归长坪第一生产队使用，尔后，瓢井食品站便在所得的稻田里修建了八堡生猪收购点的半公楼、石猪圈、装猪台。随着历史的变迁，食品站这一单位自然倒闭，由于管理原因，八堡食品站的石猪圈、装猪台等设施便逐渐消失，仅剩场地及垃圾，撤区建乡后，八堡乡政府曾想用八堡食品站所剩的场地作新建八堡乡农贸市场等用，但因长坪一组村民的干涉而未获得。2014年6月17日，以姬家祥为代表的长坪一组十余户村民与被告周贞胜协商，明确长坪一组自愿将本组团结路宅基地一块与被告的位于地名为盖冲丫口的地一块进行调换，双方还立下协议书，协议书上记明，团结路的宅基地的四至为：“东抵街面、南抵街面、西抵张家启的房界，北抵生产队的老水沟”。该地四至基范围实际属于原八堡食品站范围，2016年6月被告在该地基上开始建房，房屋为空架结构，建筑面积为200平米，当建完第一层楼时，原告便告知被告其修建的房屋土地属国有资产，属八堡食品站，要求其停止建设并拆除已建房，被告于是停止建房，但未拆除已建之房。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拆除建于八堡食品站国有土地上房屋，恢复食品站原状。另查明，原告大方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由大方县经济贸易局报批，经大方县人民政府批复，成立于2007年3月17日，属于国有独资公司，其主要功能是配合有关部门管理国有资产。2007年6月大方县经济贸易局委托贵州中联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大方县十一个乡镇食品站房地产进行评估，其中原八堡生猪收购点办公楼、石砌猪圈也在其评估范围。2008年11月，大方县食品公司制定企业改制实施方案，2009年9月15日大方县人民政府以方府复【2009】61号文件批复同意对大方县食品公司进行改制。关于八堡食品站的产权问题，原告提供了2004年大方县经济贸易局自行绘制的布置图，无其他明晰产权证。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原告所举的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公司批复、营业执照、企业改制实施方案、改制方案的批复、布置图、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所建房图片，被告所举土地调换协议书、摘抄的修建合同在卷为证，经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所诉称的被告侵占八堡食品站的装猪台及石圈，由于未提供证据证实是被告拆除的事实，故不予以支持由被告恢复原状的请求，但结合被告调换土地建房事实和第三人的述称，现出现原、被告对食品站遗留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之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争议之地现是否属于国有土地或集体所有土地，需要进一步的明确，原、被告应先向所在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确权处理；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受理以下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在企业产权制度改制中发生的民事案件：（一）企业公司制改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二）企业股份合作制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三）企业分立中发生的民事纠纷；（四）企业债权转股纠纷；（五）企业出售合同纠纷；（六）企业兼并合同纠纷；（七）与企业改制相关的其他民事纠纷。”之规定，对于国有企业改制中的民事纠纷，本院只受理上述改制中发生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六类民事纠纷，而本案中的原告所诉食品站也属企业改制中出现的矛盾，但不在上述六类纠纷中，又从原告经营范围看，其是代表国家管理国有资产，具有行政管理的职能，与被告之间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若国有资产被侵占，原告可以请求其他机关予以行政执法或由司法机关追究法律责任等；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1992】38《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款“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范围，当事人起诉，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告知其找有关部门解决”之规定，本案八堡食品站因行政指令在企业改制中被撤并，属历史遗留问题，因其遗留的土地归属状态不明确，依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允许当事人自由创设物权的种类以及确定物权的内容、效力和公示方法，故本院不能作司法判断，更不能判断侵权之诉。故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由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综合上述三种观点，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和管辖，原告可择第一、二观点进行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大方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经查，涉案地块虽曾为国有企业原大方县食品公司下属瓢井食品站实际使用，但该食品站已随历史变迁自然倒闭，相关设施也因管理原因逐渐消失，八堡乡政府也曾想用该地新建八堡乡农贸市场，且上诉人并未提供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证书证明该地所有权属于国有及该地土地使用权目前仍属于原大方县食品公司，因此，本院仅能作出原大方县食品公司曾经使用过涉案地块的事实的判断，而无法得出涉案地块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属于国有资产的结论。综合考虑相关事件的历史原因及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但实际使用该地的情况，本院认为，涉案地块确实存在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判结果正确。对上诉人认为大方县人民政府关于企业改制及资产评估的行为应当视为县级人民政府对土地权属已予确认的主张，因土地权属确认与企业改制、资产评估是完全不同的法律程序，故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书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因本案并非属于企业产权制度改制中发生的民事案件，故该法律适用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该瑕疵未影响本案正确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裁定应予维持。综上，国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虽存在引用法律不当瑕疵，但未影响案件正确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大方县企业国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王明会审 判 员  李中付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光全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