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0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华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法定代表人景朝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定军，男，196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锋，河南永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喜，男，196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河南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新华重型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重机）因与被上诉人朱定军、刘中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6）豫012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重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被上诉人朱定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锋、被上诉人刘中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日，朱定军（甲方）与新华重机刘中喜（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因业务需要急需一批Q345R钢板，约800多吨，因公司资金紧缺，和甲方协商由甲方出资金，从安阳组织钢板。2、因甲方资金部分为拆借，此批钢板所需资金由乙方付甲方月利率1%。3、甲方负责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将此批Q345R钢板全部送到新华重机仓库，必须是安钢生产。4、因乙方业务需要，甲方负责将安阳售货单位发票提前开到新华重机。5、此批钢板按发票价，乙方每吨多付甲方贰佰元。6、乙方在协议生效后6个月内还清甲方资金，否则按违约，违约金每月肆万元正。7、此协议2015年2月1日生效。《协议》签订后，朱定军通过中间商交付新华重机钢材842.817吨。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2月4日供应12块，51.188吨；2015年2月7日供应41块，136.762吨；2015年2月10日供应22块，52.568吨；2015年2月11日供应19块，47.345吨；2015年2月12日供应18块，47.054吨；2015年3月1日供应40块，139.529吨；2015年3月5日供应21块，64.243吨；2015年3月8日供应26块，64.888吨；2015年3月9日供应21块，52.138吨；2015年3月13日供应23块，70.487吨；2015年3月17日供应20块，64.717吨；2015年3月18日，供应16块，51.898吨；合计供应钢板842.817吨。以上钢板供应情况有新华重机工作人员李景隆、李芳生签字确认发货明细单，中间商杨奎勇出具结算明细为证。朱定军为履行上述供货义务，通过银行转账及承兑汇票付款等方式向中间商共计支付2294116.78元。支付情况如下：2015年3月7日、2015年3月13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3月16日，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钢材中间商杨奎勇、杨月丽支付钢材款40万元、16万元、13万元、15万元，合计84万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中间商杨奎勇支付钢材款189万元，向中间商刘望河支付钢材款20万元；朱定军总计向中间商杨奎勇、杨月丽、刘望河支付钢材款293万元；其中2294116.78元是向新华重机供货产生的垫资。以上事实有中间商杨奎勇出具结算明细，银行转账记录，承兑汇票为证。朱定军称，中间商按其要求向新华重机开具发票5张。其中，2015年3月18日，安阳市***贸易有限公司向新华重机开具发票一份。发票载明：“货物：锅炉容器板，规格型号：12mm，36.9吨；规格型号：20mm，28.978吨；货物合计：65.878吨；价税合计：176211.14元。”2015年3月19日，安阳恒成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新华重机开具发票两份。发票一载明：“货物名称：锅炉容器板Q345R，规格型号：20mm，数量：380吨，价税合计：992932.40”。发票二载明：“货物名称：锅炉容器板Q345R，规格：12mm，数量：54.263吨；规格：14mm，数量：152.523吨；规格：16mm，数量：13.317吨；规格：24mm，数量：31.428吨；规格：20mm，数量：124.59吨；货物合计：376.121吨；价税合计：987732.25元”。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各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公司收到杨月丽钢材款并已发货给新华重机。另外，金额为54751.34元的钢材款发票及金额为82489.65元的运输发票，因出票人原因无法提供。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新华重机法定代表人景朝峰与刘中喜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新华重机聘任刘中喜为总经理，承包期间为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刘中喜在承包期间享有独立经营自主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华重机称，2016年1月之后，刘中喜已不再承包公司；刘中喜称系新华重机自2016年年初，高层不让其继续承包公司。李**、李**系新华重机的仓库保管员。2015年3月25日，刘中喜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日向朱定军借款人民币2300000元，约定月利息2%，期限为三个月。经手人蔡**。针对该《证明》，刘中喜称，其并未向朱定军借款230万元，亦未给朱定军出具借条。其出具《证明》系职务行为，是为了公司做账。朱定军不认可其与刘中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认可新华重机已支付65万元货款，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现朱定军以新华重机、刘中喜未支付下余货款为由，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买卖合同的主体；2.货物的数量及价款；3.新华重机、刘中喜的民事责任承担。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首先，《协议》签订时，在刘中喜承包新华重机期内，且刘中喜在新华重机任总经理。其次，《协议》签订后，朱定军通过中间商向新华重机供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新华重机均予以接收。故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朱定军及新华重机。新华重机辩称，朱定军与新华重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协议》并非买卖合同而是朱定军与刘中喜之间的借款合同。但新华重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定军与刘中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朱定军、刘中喜均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故新华重机的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新华重机虽称，朱定军作为原告不适格。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朱定军的主张，故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货物数量及总价款问题。朱定军提供的发货明细单、结算明细、发票及开具发票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朱定军通过中间商向新华重机供应钢板总计842.817吨，并支付该批货物价款2294116.78元。关于应付货款数额。根据《协议》第5条约定：此批钢材按发票价，乙方每吨多付甲方贰佰元。新华重机应在2294116.78元基础上，多支付朱定军168563.4元（842.817吨×200元）。扣除已支付的650000元，新华重机下余1812680.18元未付。关于新华重机、刘中喜的民事责任承担。因新华重机系买卖合同相对方，朱定军已按约定交付钢材，新华重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因刘中喜与新华重机约定刘中喜在承包期间享有独立经营自主权，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故刘中喜亦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现新华重机支付650000元后，下余货款未付。故朱定军要求新华重机、刘中喜支付钢材款1812680.18元，应予支持。关于朱定军要求新华重机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按照每月4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新华重机提出朱定军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该院认为，朱定军的损失为以下余未付款1812680.1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朱定军诉求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并按照每月4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已超过造成损失的30%，属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情形。该院将违约金（包括朱定军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调整为，以下余未付款181268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计算期间为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新华重机、刘中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定军支付货款1812680.18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以1812680.1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驳回朱定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14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华重机、刘中喜负担。宣判后，新华重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新华重机与朱定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及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朱定军。刘中喜承包新华重机期间将销货单位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及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交财务入总账，作为新华重机购买钢材的凭证。一审判决依据朱定军和刘中喜补签的协议和陈述，作出了错误认定。同时，一审判决将朱定军提交的2015年2月1日《协议》定性为“买卖合同”，是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错误定性。2015年2月1日的协议，系朱定军为起诉新华重机而与刘中喜在起诉前补签，从协议内容而言，体现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朱定军依据协议向新华重机主张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朱定军提交的所谓“中间商”杨**亲属杨**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杨奎勇未出庭作证，且朱定军声称的杨月丽不仅未出庭作证，更未出具任何证明，故一审判决对证人证言的采信存在错误。朱定军提交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及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既无单位负责人签名，又无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更没有任何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故一审判决对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予以采信错误。2015年2月1日的协议，系朱定军为起诉新华重机而与刘中喜在起诉前补签，不是2015年2月1日形成，并不能客观体现当时真实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关系。在主张“货款”的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只有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及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才能作为适格原告向新华重机主张“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定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定军负担。朱定军答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确属新华重机和朱定军，刘中喜有权代表新华重机与朱定军签订协议，因为协议签订时正值刘中喜承包新华重机期限内，且任新华重机的总经理，朱定军按照协议约定通过中间商向新华重机供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新华重机悉数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系以钢板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刘中喜的财务入账证明不能证明协议为借贷合同。朱定军提交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不存在新华重机所述证据不合法问题，且新华重机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协议不是2015年2月1日所签。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华重机上诉，维持原判。刘中喜答辩称，新华重机与朱定军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华重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5年2月1日的协议是朱定军与刘中喜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刘中喜有权代表新华重机在合同上签字，属于典型的职务行为，与新华重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主体是朱定军，朱定军通过中间商向新华重机交付了842.817吨钢材，新华重机全部接收，且新华重机已向朱定军支付过部分货款，故朱定军与新华重机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新华重机认为协议是朱定军与刘中喜伪造的观点不能成立，且一审中新华重机并未提出笔迹鉴定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而该协议是否真实应当从实际出发，双方确实履行了该协议。新华重机的债权转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并不存在债权转移问题。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新华重机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朱定军向新华重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协议》、增值税发票、收货凭证、付款凭证、承兑汇票等，用以证明朱定军按照新华重机要求从安阳组织钢板，并向新华重机交付的事实，该系列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朱定军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身份的事实，新华重机认可收到货物的事实，且该事实发生在刘中喜任职于新华重机总经理期间内，故朱定军作为买卖合同主体并无不当，朱定军具备当然的诉讼主体资格。朱定军提交由杨**、杨**出具的证言，其目的是为了证明朱定军从安阳组织货源并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意为补强证据，二审中新华重机认可截止庭审当日，安阳***贸易有限公司和安阳市***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向其主张货款，间接证明朱定军所主张事实的客观真实性。综上，新华重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4元，由郑州新华重型机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宇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杨成国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