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运，女，199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庆，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义军，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运因与被上诉人冯义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被上诉人冯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运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义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8日，孙祖龙因资金困难向冯义军出具欠条一份…同时将押在债权人处的4000元作为违约金赔偿债权人…潘运和何华卫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有误。1、孙祖龙因购车资金困难是向湖北君和致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君和致远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而不是向冯义军个人出具。2、潘运在该欠条签字是作为经办人员，起到见证作用。后该方案并未通过君和致远公司审批，欠条审批人一栏并未有任何公司的签字盖章，该欠条并未成立，更未生效，不具备任何法律意义。潘运在欠条中所谓“担保人”处签字，但并未有为孙祖龙的欠款作担保的意思表示；且担保合同系要式合同，应当签订书面的担保合同，该欠条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担保方面的条款。3、“押在债权人处的4000元”系押在君和致远公司还是冯义军处，一审法院并未查实，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4000元究竟押在何处，若押在冯义军处，则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4、何华卫是何人？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究竟是叫何华卫还是何华伟，判决书中有不同的表述。5、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一再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孙祖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却准许冯义军撤回了对孙祖龙、何华卫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5日，孙祖龙通过POS机向冯义军偿还借款本金12500元，利息1800元，合计14300元”有误。冯义军提交的POS机消费单系复印件，该单据上商户名称为“车神”，持卡人签名并非孙祖龙；冯义军提交的收据系复印件，该收据系君和致远公司所出具，收据上明确注明：孙祖龙壹万肆仟叁佰元整公司分期还款(本金12500息1800),证明了孙祖龙在公司办理了车辆分期付款，直至2015年8月25日还在向君和致远公司分期还款，根本不是孙祖龙向冯义军还本付息，本案所涉的并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而是案外人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冯义军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三)一审法院认定“孙祖龙在君和致远公司购买路虎极光轿车一辆，已于2015年7月8日付清全部购车款”无证据证实。冯义军提交的POS机消费单及君和致远公司出具的收据表明2015年8月25日孙祖龙还在向公司分期还款，2015年7月8日付清全部购车款一说根本不属实，车款是否已付清，应结合汽车销售合同、销售发票、转款记录等予以印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案外人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冯义军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纠纷。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补充的证据进行质证，甚至包括被上诉人对其原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更换后，再次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上诉人深感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遥遥无期。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要求判如所诉。冯义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外人孙祖龙是潘运朋友的朋友，潘运在协商的过程中说有事她负责，冯义军没有逼迫一个90后的业务员作担保，不存在诱骗的情况。2、孙祖龙购买的车是武汉工行贷款，是首付款差15万，不是全部款差15万。冯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运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按月息1.2%标准支付12个月的利息21600元、承担冯义军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签订《车神名车店代理购车协议》一份，约定以428000元购买路虎极光2015款轿车一台，先支付10000元作为定金，余款418000元于提车前汇入卖方指定账户。潘运作为经办人、君和致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义军作为审核人在该协议上签名。2015年7月8日，孙祖龙因购车资金困难向冯义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因孙祖龙资金暂时困难，现欠车款￥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双方约定12个月内按月付清该款，约定资金综合使用费用及利息为月息1.2%，合计171600元，大写：壹拾柒万壹仟陆佰元整。欠条立定后每月15日为约定还款期，还款金额为：￥14300元，大写：壹万肆仟叁佰元整。欠款人逾期未足额偿还欠款及约定费用和利息，欠款人除付清欠款本息外，并自愿偿还债权人为主张本侵权所产生的诉讼费、误工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交通费、燃油费等费用。同时将押在债权人处的4000元作为违约金赔偿债权人。欠款人偿还借款时，所给付的资金先结清利息及费用，余额用作偿还本金。借款人：孙祖龙”。潘运和何华卫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冯义军通过兴业银行向孙祖龙转账150000元，孙祖龙收到该款后即于当日向冯义军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8月25日，孙祖龙通过POS机向冯义军偿还借款本金12500元、利息1800元，合计14300元，余款未继续履行，潘运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冯义军经催要无果，遂诉至法院，诉请判令孙祖龙偿还借款本息，何华伟、潘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中，冯义军于2016年5月25日申请撤回对孙祖龙、何华卫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冯义军为本案诉讼于2016年2月15日与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同日，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金额为5000元。还查明：孙祖龙在君和致远公司购买路虎极光轿车一辆，已于2015年7月8日付清全部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汽车销售合同纠纷？本案中，孙祖龙在君和致远公司购车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5年7月8日向冯义军出具150000元欠条一份，并由潘运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孙祖龙已于向冯义军出具欠条的同日付清了在君和致远公司的全部购车款，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孙祖龙出具的欠条，名为欠条，实为民间借贷。冯义军依约向孙祖龙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其与孙祖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潘运在该欠条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冯义军与潘运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亦成立并有效。冯义军据此要求潘运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冯义军与潘运虽未约定保证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潘运应当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潘运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孙祖龙追偿。冯义军诉请判令潘运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按月息1.2%标准支付12个月的利息2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孙祖龙已于2015年8月25日偿还了一个月的借款本金12500元、利息1800元，合计14300元，应相应从中扣减，扣减后本金尚余137500元、利息尚余19800元。关于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庭审中查明冯义军将孙祖龙押在其处的4000元已作为违约金赔偿，经计算，上述利息、违约金总计未超过法定高限计算标准即年利率24%，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冯义军主张的5000元律师代理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冯义军聘请律师的行为相关手续合法，约定的律师代理费金额未超过本地相关限制性规定，且律师代理费确已实际支付，故冯义军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运辩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冯义军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纠纷；本案诉争的欠条并未成立、生效，潘运作为冯义军开办的君和致远公司的业务员在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名，不是对借款提供担保，只是作为销售人员知晓此事”的辩解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潘运还辩称法院应依法追加孙祖龙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义军清偿借款本金137500元，并承担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11个月的利息计19800元，合计157300元；二、潘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义军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潘运履行上述一、二项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孙祖龙追偿；四、驳回冯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4元，减半收取计2192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3212元，由潘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事实部分除将“何华卫”写为“何华伟”有误外，其他事实均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冯义军一审诉请，其系要求潘运作为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各自诉辩意见，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现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主合同法律关系的界定以及潘运身份的界定，本案是君和致远公司、冯义军与孙祖龙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关系还是冯义军与孙祖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潘运是保证人还是见证人。上诉人潘运上诉主张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孙祖龙因资金困难，向君和致远公司出具欠车款15万元的欠条，并于2015年8月25日偿还了车辆分期付款，上诉人据此认为孙祖龙与公司、冯义军间系汽车销售合同纠纷，而非借贷纠纷。一审中，冯义军提供了《购车协议》、欠条、收条、转账15万元给孙祖龙的凭证，可以证实孙祖龙与君和致远公司间确实存在汽车销售合同关系，但综合欠条约定的金额、利息、还款期限、每月还款数额等内容以及孙祖龙在借款人处签字，潘运在担保人处签字的情况来看，该欠条符合出借款项，到期收回本息即借贷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法律构成要件，孙祖龙收到冯义军交付的15万元借款还出有收据，足以认定孙祖龙作为借款人与冯义军、潘运作为担保人与冯义军间不仅形成借款及担保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一审中，君和致远公司称孙祖龙购车款已全部付清，孙祖龙于2015年8月25日通过POS刷卡偿还的14300元，系代冯义军收取的借款本息，对此潘运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冯义军自认上述款项系还的借款本息，不仅与借款合同约定相符，也有利于孙祖龙及潘运，加之前述结合相关书证已认定主合同系借款合同，所还款项性质与否并不影响本案诉争主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故而本院认定冯义军与孙祖龙间存在借贷关系，潘运为借款作担保。(二)关于原审辩论结束后，还要求当事人对证据质证，是否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依法应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主张原审的作法构成程序违法，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鉴于前述对本案诉争主合同的法律关系已作出认定，系冯义军与孙祖龙间的借款合同纠纷，而非君和致远公司、冯义军与孙祖龙间的汽车销售合同纠纷，潘运作为担保人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一审法院计算的本息数额亦正确，故而原判判令潘运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孙祖龙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潘运主张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非借贷合同，与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上诉人潘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