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黄金文，男，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辉，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文壮安，男，汉族，1953年11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洲坪乡马洲村杉树塘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302211953********。被上诉人二（原审原告）：胡美仁，女，汉族，1955年2月I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县洲坪乡马洲村杉树塘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302211955********。被上诉人一、二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志聪，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三（原审被告二）：邹世强，男，汉族，1970年6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西埌镇田心村陂面组**号，公民身份号码：4525261970********。原审被告三：黄勇彪，男，汉族，1988年6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上诉人黄金文因与被上诉人文壮安、胡美仁、邹世强及原审被告三黄勇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金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辉，被上诉人一文壮安及被上诉人二胡美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聪，被上诉人三邹世强，原审被告三黄勇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一文壮安及被上诉人二胡美仁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金文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第一项判决。2．请求判令上诉人不需要赔偿被上诉人文壮安、胡美仁损失277583.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承包人，文磊是由上诉人雇佣的是错误的。1．本案中的实际承包人是被上诉人邹世强。（1）2016年5月份左右，原审被告黄勇彪找到上诉人称他家房子装修需要装修材料“腻子粉”，刚好上诉人开了一家鑫辉材料店，也有销售腻子粉，上诉人就跟黄勇彪说每平方腻子粉的价格为3元（上诉人开的这家材料店只负责销售材料，不承包工程来做）。因为上诉人和黄勇彪是同村的，而且黄勇彪在外面上班，不方便在现场监督，黄勇彪就委托上诉人帮他找熟手的装修工人。因黄勇彪急着要装修他的房子，上诉人就找到王锦生，王锦生说认识几个装修工人。后来王锦生找到被上诉人邹世强。上诉人和王锦生、被上诉人邹世强三人去黄勇彪房屋看看如何装修及价钱，被上诉人邹世强对黄勇彪的房屋观察后，说装修该房需要9元/平方米。上诉人将该情况告诉黄勇彪的母亲黄金娣，黄金娣叫答辩人给电话其儿子来决定。上诉人就打电话给黄勇彪说了装修的事宜，并且把电话拿给被上诉人邹世强，让被上诉人邹世强和黄勇彪在电话谈装修一事。最终黄勇彪也同意让被上诉人邹世强承包其房屋装修的事情，但黄勇彪说分开结算比较麻烦，就说材料费3元/平方米和人工费9元/平方米一起按每平方米l2元的价格结算，并叫上诉人帮他监督一下装修情况。被上诉人邹世强承接黄勇彪的房屋装修工程，进场施工几天后，被上诉人邹世强再聘请死者文磊一起对该房进行装修。（2）经了解，黄勇彪在死者家属未对本案提起上诉前已与死者家属达成协议：由黄勇彪一次性支付110000元给死者家属后，死者家属承诺不再追究黄勇彪应承担的责任，并由黄勇彪协助死者家属将责任推给上诉人来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中文磊是由被上诉人邹世强雇佣的工人。上诉人仅是介绍人把装修工程介绍给被上诉人邹世强。邹世强才是实际的承包人。邹世强不论何种身份出现，都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2．文磊是由被上诉人邹世强雇佣的工人，并非上诉人雇佣的工人。上诉人并不认识文磊，上诉人也不知道文磊是什么时候进场施工的。上诉人也没有通过电话或者当面和文磊谈过工程怎么装修？装修费用是多少等问题？如果上诉人是承包人，肯定会先接触文磊本人，了解清楚文磊有没有装修的经验？技术是否过关？但从始至终，上诉人都没有接触过文磊，直至上诉人送货去施工现场时，才发现一个新的装修工人在装修，经上诉人了解才知道工人叫文磊，是被上诉人邹世强雇佣的。退一万步来说，若上诉人承包工程名义成立，也只是雇佣了被上诉人邹世强。如果被上诉人邹世强不做本工程，叫文磊来做也必须征得上诉人同意才行。所以不能认定上诉人与文磊存在雇佣关系。3．上诉人拿2000元给文磊，是被上诉人邹世强打电话给上诉人，叫上诉人向被告黄勇彪拿2000元给文磊做伙食费。本案所谓雇佣关系的成立依据，无非是柏塘镇信访办为息事宁人，多拉几方共同承担责任达到各方经济负担能承受且能解决问题的途径，然而原审法院却作为依据予以采信。4．原审法院认为腻子粉买卖时以公斤或包为单位出售，没有按平方米来计价是错误的。腻子粉怎么买卖？怎么结算？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黄勇彪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能以此为依据就认为上诉人是本案的承包人。二、本案的鉴定费10000元不合理。不应计算在内。该鉴定费是公安机关为了查清死因所作出的鉴定，因此，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三、原审法院支持抚养费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抚养人的相关证明材料，因此该费用无法计算。应该不予支持。四、原审法院支持护理费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住院费用总清单证据（第18页、25页）显示，因死者文磊在住院期间是在ICU重症监护室，无需外人护理，而且该护理费已经包含在医疗费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非是本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文磊也不是上诉人所雇佣的。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壮安、胡美仁口头答辩称：本案受害人文磊是经邹世强介绍给上诉人到黄勇彪的房子做墙面装修，刷腻子粉，有上诉人在博罗县信访维稳中心做的笔录，上诉人也亲口承认该事实，因此我方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邹世强口头答辩称：我与文磊是朋友关系，他住在我家，文磊与其姐夫也是做刷腻子粉的工作，我与文磊以此认识。我介绍文磊去做工，未收介绍费。我当时不认识黄勇彪，案发后才认识。黄勇彪未提交答辩意见。文壮安、胡美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总损失共389601.45元；庭审时，原告将诉讼请求变为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556573.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勇彪系博罗县蕉木村委会大新小组正在装修房子的屋主，因其房需要批墙，遂找到黄金文。经口头协商，黄勇彪以12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批墙工程发包给黄金文。黄金文通过王锦生找到邹世强，要求邹世强找人帮其为黄勇彪批墙，邹世强遂介绍受害人文磊给黄金文；经黄金文与文磊口头协商，黄金文以9元/平方米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黄勇彪的房屋批墙工作交由文磊完成。2016年9月下旬，文磊到黄勇彪位于博罗县蕉木村委会大新小组的房子施工，2016年11月2日下午，文磊在施工过程中不慎摔下受伤，随即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为此，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60579元。因伤情需要，文磊于2016年11月12日转院至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为此，住院8天，花去医疗费109406.29元。2016年11月20日，文磊被宣告临床死亡。2016年11月25日，博罗县公安局柏塘镇派出所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文磊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6年12月27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中大法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B1008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文磊符合因高致重型脑颅损失死亡。文磊摔伤后，黄勇彪向其家属支付了111000元。另，文磊，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湖南省株洲县洲坪乡马洲村人；文壮安系文磊的父亲，1953年11月22日出生；胡美仁系文磊的母亲，1955年2月1日出生，两人均是文磊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由文磊兄妹三人赡养。2017年2月10日，本院依黄金文申请追加黄勇彪、邹世强为本案被告。在庭审中，文壮安、胡美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黄金文、黄勇彪、邹世强连带赔偿其损失55657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文磊系受谁雇佣为黄勇彪的房屋批墙的。对于该争议焦点问题，在博罗县信访维稳中心于2016年11月4日对黄金文所做的《信访事项询问笔录》的内容中，黄金文在接受信访维稳中心工作人员询问其与黄勇彪是怎样协商时表示：“约9月中下旬，屋主黄勇彪找到我，屋内墙面装修刷腻子粉想给我做，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口头协议这个刷腻子粉工程，12元/平方给他包做，然后我找到邹世强，经邹世强介绍工人文磊到工场进行刷墙做工，人工费我给文磊是9元/平方，3元材料费是我本人的”，从中可以看出，黄金文是以12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的形式从黄勇彪处将其房屋批墙工程承包来，再由黄金文出材料，以9元/平方米的工钱给文磊做的。庭审时，黄勇彪亦明确表示其系以12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的形式将其批墙工程发包给黄金文；而黄金文在庭审中也表示其曾从黄勇彪处拿过2000元给文磊做伙食费，亦表示黄勇彪叫其监督装修情况。且根据一般习惯，腻子粉买卖是以公斤或包等为单位出售，没有按平方米来计价的。故，本院认定文磊系由黄金文雇佣为黄勇彪的房屋批墙的，而王锦生、邹世强仅是介绍文磊给黄金文做工的介绍人。黄勇彪作为建房发包方在选用承包人时负有注意义务，其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黄金文承建存在过错；黄金文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对工人施工的工地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和现场安全管理的责任，其应未对施工现场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而致文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致死承担责任；文磊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对从事批墙工作的危险性存在认识，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和充分注意自身安全义务，其因未注意自身安全和疏于防范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而致事故发生，对本事故的发生亦存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文磊、黄勇彪、黄金文在本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本院确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文磊应当承担30%，黄金文应当承担40%，黄勇彪应当承担30%。因此文壮安、胡美仁请求各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医疗费169985.29元（依票据）；2、护理费1800元（100元/天×18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4、死亡赔偿金267208元（按农村居民标准，13360.4元/年×20年）；5、丧葬费36329.5元（72659元/年÷12×6）；6、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酌定）；7、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1500元（酌定）；8、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2100元（以100元/天、3人误工7天计算）；9、抚养费133236元[其中文壮安：62917元（11103元/年×17年÷3人）；胡美仁：70319元（11103元/年×19年÷3人）]；10、鉴定费10000元（依票据），以上损失合计693958.79元。结合本案的损失和各方当事的过错，本院确定各方所应承担的数额：黄金文负责赔偿277583.2元（693958.79元×40%）；黄勇彪负责赔偿208187.64元（693958.79元×30%），扣减黄勇彪已向文壮安、胡美仁支付的111000元，黄勇彪仍需赔偿97187.64元；其余损失由文壮安与胡美仁自行承担。综上，文壮安、胡美仁要求黄金文、黄勇彪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黄金文以其仅系出卖腻子粉给黄勇彪，文磊非其雇佣为黄勇彪批墙，其对文磊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依采信；邹世强以其是介绍文磊为黄金文做工的介绍人，他对文磊所受伤害造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金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赔偿文壮安、胡美仁的损失277583.2元。二、限黄勇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赔偿文壮安、胡美仁的损失97187.64元。三、驳回文壮安、胡美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3元，由文壮安、胡美仁负担2300元，黄勇彪负担1000元，黄金文负担13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归责问题。上诉人称其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文磊系邹世强雇佣的，经查，屋主黄勇彪证明其将房屋批墙工程以12元/平方米包工包料的形式交给黄金文完成，黄金文在事发后接受当地信访维稳中心工作人员询问时表示黄勇彪找其以12元/平方米价格做刷腻子粉工程，二人说法可以相互印证，另，黄勇彪曾拿2000元给黄金文作为工人伙食费，对此，二人也均表示认可，由此可以认定黄金文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邹世强则为介绍文磊去做工的介绍人，其没有从中获利，没有与屋主黄勇彪有过意思联络，上诉人称邹世强为涉案工程承包人没有事实依据。对于本案鉴定费、抚养费、护理费的计算，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464元，由上诉人黄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胡 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剑锋书 记 员 叶秀婷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审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