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4民终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小全，男，汉族，1963年7月6日出生，无业。法定代理人：薛小安，男，汉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农民，系薛小全哥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银营，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忠明，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浑河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关发国，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仁杰，该中心法规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住所地抚顺市新抚里泉路*号。经营者：李忠义，男，汉族，1956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地，女，汉族，1955年1月19日出生，退休。原审被告：罗彦芹，女，满族，1967年5月25日出生，无业。上诉人薛小全因与被上诉人闫银营、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以下简称清原土地征收中心）、原审被告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以下简称东林工程处）、原审被告罗彦芹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04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小全的法定代理人薛小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闫银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忠明，原审被告清原土地征收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丁仁杰，原审被告东林工程处经营者李忠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罗彦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小全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城镇居民收入为标准计算，给付薛小全伤残赔偿金；二、改判支付薛小全20年的护理费；三、改判闫银营对薛小全的各项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改判按照每天118元为标准计算，给付薛小全误工费；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闫银营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薛小全在受伤前一直在清原镇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二、薛小全请求支付20年护理费是合情、合法的，本次诉讼一审法院仅支持3年的护理费不利于保障薛小全的合法权益，赞成当事人诉累。三、薛小全在本案提供义务帮工的过程中没有饮酒，在当天晚上的住院信息上，还有其他一氧化碳中毒的患者，事发原因是当晚的天气原因所致，非薛小全不注意安全所致，薛小全不具有过错，不应认定由薛小全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过低，应当按照城镇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每天118元为标准。闫银营辩称，一、薛小全因为之前在交通只顾中受伤，没有什么劳动能力，只是在清原寄居，应该按农村户口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二、闫银营没有让薛小全区看管房屋和堆放的废料。事发当时薛小全所在屋内有大量的酒气，有当时通行人员证明。清原土地征收中心辩称，我单位与闫银营实际是买卖关系。对本案造成薛小全的人身损害的一切经济损失都应由闫银营赔偿。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到薛小全的身体情况和其家庭实际困难，对一审判决结果我单位没有提出上诉，同意按一审判决我单位承担的赔偿数额给付薛小全。东林工程处辩称，闫银营与清原土地征收中心签订合同时，提供的相关资质证明都不是我单位提供的，和我方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薛小全的情况表示同情，对一审的判决结果没有上诉，同意按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的赔偿数额给付薛小全。罗彦芹未发表答辩意见。薛小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502,619.70元，包括：医药费79,003.70元、误工费118元*186天=219,48.00元、护理费102元*186天=189,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90天=4,5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120急救费1,300.00元、复印费76.00元、制氧机5,600.00元、伤残赔偿金311,26.00元*20年=622,520.00元、后期护理费102元*365天*20年=744,600元；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闫银营持“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营业执照副本（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破与拆除作业资质等级证书副本及东林工程处授权委托书与征收中心签订了“拆除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1、征收中心将在铁北棚户区改造工程地块所征收的房屋及附属设施残值折价人民币28,000.00元转让给东林工程处；2、东林工程处竞得上述房屋和设施不得转让他人，并按征收中心要求立即实施拆除；3、东林工程处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200,000.00元，如东林工程处如期合格完成拆除工程，征收中心如数返还保证金；4、工期为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5月31日；5、拆除工程施工要求：（1）东林工程处按征收中心出具的搬迁验收单进行指定拆除，出现误拆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东林工程处负全责。（2）东林工程处应即拆即运，不得只拆不运，务必做到拆除一户清理一户（3）工程结束日必须达到场地平整，不遗留任何残渣、物资；6、双方共同验收，如未达到质量要求，东林工程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返还；7、东林工程处自行组织拆除、清运等全部工程施工，所剩物资归东林工程处所有；8、工程所需费用由东林工程处承担；9、拆除工程及运输过程中，由东林工程处负责安全生产，由拆除工程引发的安全事故及上访事件由东林工程处承担全部责任。征收中心在合同书上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艾民在合同书上捺印，闫银营持东林工程处公章在合同书上盖章并在合同书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法庭依职权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实查明，“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于2002年4月3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编号为2104003089004；经营者为李忠义；经营范围为拆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个体户目前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03年12月5日，原因为未按时核准。东林工程处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内容与李忠义提交营业执照载明内容相符。李忠义将该被吊销的“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及公章借予闫银营，闫银营以东林工程处名义与征收中心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实际该拆迁工程由闫银营承包。闫银营与清原征收中心签订合同时提交的以供征收中心审查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证件署名为“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与东林工程处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情况及李忠义借予闫银营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内容均不符。闫银营承包工程后雇佣罗彦芹负责财务、销售及后勤工作。2016年2月7日始，薛小全到闫银营在拆迁工地的办公室为闫银营看管办公室及施工废料，闫银营回抚顺过春节。2016年2月12日上午，薛小全在闫银营办公室被发现昏迷，屋内有酒味，闫银营将其送至医院治疗，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2月12日期间，闫银营及薛小全有多次通话。薛小全在抚顺矿务局总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先后共住院三次，住院治疗41天，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19天。薛小全在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3,918.52元。薛小全伤后在其接受治疗的上述医院外购买药品，花费12,944.30元，其中2,532.50元为手写单据。薛小全伤后为打氧购买了制氧机，发票显示购买缺氧机花费2,800.00元。两次转院启用120急救车辆共花费2,520.00元。薛小全治疗、护理、鉴定及处理相关事务共花费交通费1,000.00元。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19对薛小全伤情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薛小全头部伤残程度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一级，需要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3,100.00元。事故发生后闫银营已给付薛小全14,000.00元用于治疗伤情。薛小全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薛庄北村100号，2013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在清原镇白银路73号楼暂住，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清原镇铁北社区，以打零工维持生活。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暂住证、社区证明、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收据、用药清单、交通费收据、复印费收据、鉴定费收据、制氧机购买收据、120急救收据、走访调查笔录4份、电话录音、通话记录、网上截图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资质证书的标准样式、医疗费收据、欠条、拆除承包合同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明、授权委托书和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明材料在案为凭。以上证明材料经一审当庭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各方民事主体赔偿责任的确定。1、本案中除征收中心外各方当事人对闫银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均不持异议。东林工程处为个体工商户无拆迁资质，闫银营却持有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与征收中心签订承包合同并在合同上签字，事后由闫银营实际施工并享受收益，应认定闫银营为拆迁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闫银营事发前与薛小全多次通话，薛小全持钥匙进入闫银营的拆迁办公室，春节期间在办公室居住数日看管办公室及施工废料，薛小全和闫银营之间为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并在办公室内一氧化碳中毒，属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闫银营作为工程实际承包人及被帮工人应对薛小全损害承担70%赔偿责任。薛小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常识，应当知道煤炭取暖可能产生一氧化碳中毒，自身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为其损害承担相应的30%的民事责任。2、关于征收中心应承担的责任。本案中，征收中心未对闫银营的相关证件做充分审查，闫银营向征收中心提供的企业工商执照登记字号名称为“抚顺市新抚东林拆迁工程处”组织形式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在形式要件上明显存在错误，征收中心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闫银营，未尽对施工人的资质审查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薛小全的经济损失在工程承包合同价款2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东林工程处于2013年12月5日被吊销，依法不能从事登记注册时核准的经营活动。经营者李忠义将被吊销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出借给闫银营使用，闫银营以东林工程处名义承包拆迁工程，东林工程处的出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工程施工企业出借资质、营业执照的规定，扰乱了正常的市场准入秩序，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薛小全的经济损失在工程承包合同价款28,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东林工程处营业执照被吊销，但企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是一种行政处罚，并不当然导致企业主体资格消灭，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故东林工程处仍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4、罗彦芹为闫银营的雇佣人员，薛小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彦芹是工程的承包人之一，故罗彦芹不应对薛小全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具体经济损失数额。医疗费，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63,918.52元，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外购药费用，考虑其实际发生的必要性、真实性及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10,484.80元。薛小全户籍为农村居民，2013年4月份其在清原镇内居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的工作岗位及主要的生活来源地在城镇，伤残赔偿金可按2016年辽宁省城镇常住居民和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中间值为标准计算，数额为（12,057.00元+31,126.00元）*20年÷2=431,830.00元。原告要求的误工费及天数，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司法鉴定定残前一日为188天，原告请求186天合理对于误工天数为186天，本院予以确定，标准依据薛小全所在地、所从事职业特点予以确定为每天80.00元，误工费数额确定为误工费80.00元/天*186天=14,880.00元。薛小全要求的护理费天数应参照护理记录确定为一级护理22天、二级护理19天，标准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为每天101.72元，护理费数额为101.72元/天*19天+101.72元/天*2人*22天=6,408.36元。定残后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薛小全受伤情况先行给付3年、护理人数一人、以居民服务业为标准，数额为101.72元/天*365天*3年=111,383.40元，3年后如再发生护理费，薛小全可根据实际发生再次主张。薛小全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制氧机器具费、复印费、急救费等损失，本院依据薛小全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上述经济损失，闫银营已赔偿了14,000.00元，应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闫银营赔偿薛小全经济损失人民币441,301.06元（其中医药费74,403.32元、误工费14,880.00元、护理费6,408.36元、伤残赔偿金431,830.00元、定残后护理费111,383.40元、伙食补助费2,05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3,100.00元、制氧机费用2,800.00元、急救费2，500.00元、复印费76.00元，共计650,430.08元的70%，再减去已经赔偿的14,000.00元）。二、清原满族自治县房屋土地征收中心对闫银营承担28,000.0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三、抚顺市新抚东林工程处对闫银营承担28,000.0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四、驳回薛小全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1.00元（缓交），闫银营负担6,413.00元，薛小全负担2,74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在二审开庭审理后，薛小全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薛小安以与清原土地征收中心、东林工程处达成庭外和解为由，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提出撤回对清原土地征收中心、东林工程处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一、以何种标准计算给付薛小全的伤残赔偿金；二、一审法院判决先行给付薛小全3年的护理费，之后再另行主张是否适当；三、薛小全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四、以何种标准计算给付薛小全的误工费。一、薛小全的户籍地为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良庄镇薛庄北村100号，为外地农村户口，虽其已提供证据证明在事发前已居住在清原镇一年以上，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现居住地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一审法院考虑以上情况，以农村标准和城镇标准的中间值来计算给付薛小全的伤残赔偿金适当，对薛小全提出的应以城镇标准计算给付其伤残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依据以上法律规定，护理费是在受害人不能自理而需要他人护理，实际发生护理费用的情况下，给付的经济补偿费用，对护理费的计算最长不能超过20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对薛小全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其身体情况，判定先行给付3年，3年后如再发生护理费可再次主张适当，对薛小全提出的本次诉讼应判定给付其20年护理费的上诉请求，本院现无法支持。三、薛小全在事发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在的环境、使用的取暖材料及取暖方式是否具有安全隐患，是否能造成其健康损害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本人对因一氧化碳中毒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承担30%的民事责任适当，对薛小全提出的其本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现薛小全主张应按城镇建筑业的标准每天118元计算，但其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及其有从事的固定职业为建筑行业，故对其这一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薛小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2元（缓交），由上诉人薛小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魁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郭 爽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崔楚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