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2号。负责人：徐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陵，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转，女，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受害人黎硕弟系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善武，男，199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受害人黎硕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海花，女，199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系黎硕弟之女。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玺，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运富，男，199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2号海南时代广场12楼及一层西侧。负责人：陈青松，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张运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海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海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财险海南公司承担保险金340269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张运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一、受害人黎硕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依据现行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农村居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国务院关于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以及海南省公安机关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仅为公安机关在登记户籍中适用的规范，不能作为法院审判的依据。据此，判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何种标准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标准确定。本案中，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未举证证明受害人黎硕弟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分别为217160元和54733元，合计271893元。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黎硕弟死亡，根据海南省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现行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超过3万元。综上，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340269元（医疗费6068元+死亡赔偿金271893元+丧葬费29203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1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超过部分请求予以驳回。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性质是对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故应根据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情况来确认赔偿标准。本案中，受害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居住在城镇的周边地区，其每天骑单车到周边的灵山镇等地打工，打工年限已经有20多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该事实已经被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及张运富在质证过程中所认可，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付死亡赔偿金。基于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抚慰的性质，多数法院对城镇居民的界定标准采取的是从宽原则，即只要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均可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赔付，在此提供福建省漳州中院这种类型的审判指导意见及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案例，供法庭参考。2015年12月14日海南省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规定，取消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别，国家取消二元户籍制度的根本宗旨是消除城乡差别，因此，民事赔偿中的二元标准应当缓行，必须坚持一元化的民事赔偿标准。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的《2013年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基本赔偿项目及标准》规定，事故发生时尚为农村居民，但在起诉时已统一登记为家庭户的，应按城镇居民的统计标准计算。随着户籍改革相关配套措施和政策的陆续出台，取消更多的城乡区别指日可待，因城乡区别导致的”同命不同价”即将成为历史。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案中，张运富交通肇事致受害人黎硕弟死亡，造成了严重后果，其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因其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且致人死亡，结合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标准的相关因素，其应承担1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张运富未答辩。平安财险海南公司未陈述意见。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运富赔偿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医疗费等共计795276元；2.判令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平安财险海南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张运富、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平安财险海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提交的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来源真实有效，足以证明受害人黎硕弟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在海口市第三人民医院抢救2小时后死亡的事实，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受害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提交的云龙镇云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书、海南省安宁医院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智力测验结果分析报告来源真实合法，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周丽转缺乏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3.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提交的《关于黎硕弟常年在城镇务工的证明》及黎硕弟生前工作地照片，经张运富、人保财险海南公司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了黎硕弟生前在城镇地区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的事实；4.人保财险海南公司提交的保险理赔凭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该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已分别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罗章雷理赔了2000元及7450元；5.张运富提交的《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该协议书约定张运富给付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5万元现金作为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外的额外赔偿款，以此取得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对其在刑事诉讼中的谅解，但该协议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由张运富自行赔偿的部分，是否扣减该垫付款未作约定。此外，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受害人黎硕弟在医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6675元，该费用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运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也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平安财险海南公司应否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运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张运富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平安财险公司承保的×××号车的驾驶人罗章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虽无过错，但平安财险海南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义务。受害人黎硕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0周岁，其生前虽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常年在城镇地区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同时，依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2015年12月24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及2016年9月29日《海南省公安机关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试行）》中关于全省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的相关规定，消除身份区隔和歧视，进而逐步实现居民社会管理城乡一体化、公共服务均等化已成为当前发展趋势，故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26356元/年）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为527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外，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应与死亡赔偿金相一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中有关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按照18448元/年的标准计算周丽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987元，并将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共计650107元（周丽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987元+死亡赔偿金5271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期间产生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601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考虑该两项费用必然产生，酌情计算交通费为2000元，并按照海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28811元/年）计算2人7天的误工费为1105元（28811元/年÷365天×7天×2人）；受害人黎硕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虽未提交车辆损失的相关证据，但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车辆损失的相关认定，受害人黎硕弟的自行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坏的事实客观存在，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车辆损失费250元合理，予以支持；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主张丧葬费29203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支持。本案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项目有：医疗费6675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项目有：死亡赔偿金650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29203元，合计73931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负责赔偿的项目：自行车损失250元；其他项目：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105元，合计3105元。上述费用共计749340元。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在扣除已理赔的款项后，交强险还剩余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492550元（500000元－7450元），故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6068元[10000元÷（1000元+10000元）×667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492550元，合计608618元（6068元+110000元+492550元）。平安财险海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607元[1000元÷（1000元+10000元）×667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11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赔偿100元，合计11707元（607元+11000元+100元）。保险赔偿不足的部分129015元（749340元－608618元－11707元），由张运富承担。根据张运富与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的约定，张运富给付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的50000元现金为保险赔偿之外的额外赔偿款，但对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由张运富自行承担的部分，当事双方并未约定如何处理，故该款项依法应予扣减，扣减后，张运富还应向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实际赔付79015元（129015元－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财险海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黎善武、黎海花、周丽转608618元；二、限平安财险公司海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给黎善武、黎海花、周丽转11707元；三、限张运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黎善武、黎海花、周丽转79015元；四、驳回黎善武、黎海花、周丽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6元（经一审法院同意缓交至执行第一次案款中扣除），由黎善武、黎海花、周丽转负担143元，人保财险海南公司负担3543元，张运富负担79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还查明如下事实：受害人黎硕弟1955年11月20日出生，系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云蛟村委会玉仙村村民，其与配偶周丽转婚后育有一子黎善武、一女黎海花，均成年。黎硕弟常年在海口市××区等地打工，其配偶周丽转患有精神障碍症，系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者。2016年8月3日14时39分许，张运富驾驶×××号小轿车，沿海榆东线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该道路20km+650m路段，适遇前方同向同车道罗章雷驾驶×××号小轿车，因张运富驾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与罗章雷驾驶的车辆追尾并翻车，该事故造成被害人黎硕弟受伤。黎硕弟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其在医院抢救期间产生医疗费6675元。经海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认定，张运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章雷、黎硕弟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张运富驾驶×××号小轿车在人保财险海南公司投保的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和罗章雷驾驶×××号小轿车在平安财险海南公司投保的交强险、5万元商业三者险均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罗章雷理赔了2000元及7450元。张运富与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达成《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协议书》，约定张运富给付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5万元作为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外的额外赔偿款，以此取得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对其在刑事诉讼中的谅解，但该协议对超出保险责任限额由张运富自行赔偿的部分，是否扣减该垫付款未作约定。本案因各方当事人对赔付数额存在争议，遂成诉。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1.受害人黎硕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2.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关于受害人黎硕弟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的问题。受害人黎硕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年满60周岁，其生前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常年在城镇地区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且依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2015年12月24日海南省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及2016年9月29日《海南省公安机关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试行）》中关于全省实施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的相关规定，消除身份区隔和歧视，进而逐步实现居民社会管理城乡一体化、公共服务均等化已成为当前发展趋势。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受害人黎硕弟的死亡赔偿金为527120元和周丽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2987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关于本案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未举证证明受害人黎硕弟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分别为217160元和54733元，合计271893元，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受害人黎硕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黎硕弟的家属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因周丽转、黎善武、黎海花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海南公司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黎硕弟死亡，根据海南省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现行司法实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不超过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杰林审 判 员 陈桂华审 判 员 韩 芬法官助理 汪 伟法官助理 汪 伟书 记 员 叶苗芳速 录 员 刘梦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