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红，男，1967年8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伟，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典，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金桥镇金灵庙28号，实际经营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20号重庆驰盛汽车城西部机动车交易市场内2号楼2205、2206、2207、2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561633780H。负责人：李小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陵，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志红与重庆奔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以下简称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均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红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汽车挂靠合同》责任分配的约定严重失衡，系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在另案中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对张志红没有约束力。奔挥汽运万与张志红不是该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自愿承担责任，不能将后果转嫁给张志红。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通过《汽车挂靠合同》获得利益，却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有权向张志红追偿。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张志红支付律师费67554元；2、张志红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律师费67554元系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产生的法律服务费，且符合代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仅凭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发票开具时间，即否定实际支付代理费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张志红辩称，原审法院关于律师费部分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志红支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已向杨胜琴支付的滕某工亡待遇180000元；2．判决张志红支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解决滕某工亡待遇案发生的律师费6755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志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与张志红于2013年7月5日签订《汽车挂靠合同》，约定张志红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BX**的货车挂靠于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经营，其中第五条约定，挂靠期间甲方(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与乙方(张志红)仅是挂靠关系，乙方及乙方雇(聘)用人员不与甲方形成劳动用工关系，发生相关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十条约定，因挂靠车辆发生任何事故造成一切直接、间接损失和处理事故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约定，若因乙方原因与他人发生纠纷而将甲方列为被告起诉至人民法院，甲方为此应诉所产生的费用(包含律师费用)应由乙方承担，费用标准为原告起诉金额的10％至20％。或者因乙方的原因与他人发生纠纷需甲方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产生费用(包含律师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费用标准为起诉金额的l0％至20％。2014年1月4日，受雇于张志红驾驶该车辆的滕某在行驶过程中发生侧翻，导致滕某当场死亡。2014年3月21日滕某亲属与张志红达成交通事故一次性了结赔偿协议，约定由张志红支付死者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参加事故处理交通费和误工费、生活费共计310000元，双方承诺放弃向司法机关、其他有权管理机关提起诉讼、仲裁等一切救济措施的权利，并约定张志红支付完毕后，不再向张志红及渝BX**车辆方主张任何权利。2014年10月16日，滕某亲属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滕某与奔挥汽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后经长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长法民初字第01497号民事判决，确认滕某与奔挥汽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20日，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奔挥汽运公司为用人单位，认定滕某为因公死亡。2015年7月29日，滕某亲属向重庆市长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奔挥汽运公司赔偿工亡补助金576880元、抚恤金77923元，并继续支付亲属供养抚恤金。该委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奔挥汽运公司支付滕某亲属丧葬补助金2551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支付2014年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供养亲属抚恤金65747．7元，并从2015年8月开始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上述费用共计630359.7元。奔挥汽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长寿区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追加，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及张志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长寿区人民法院调解，2016年1月19日，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协议，由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支付滕某亲属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工伤赔偿180000元；如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未按前述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则需另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在调解约定的时间内准时支付了该笔款项。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向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出具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服务名称为：法律服务，金额为：67554元。2016年10月12日，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与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与劳动争议裁决书确定数额之间差额的15％计付。针对律师费67554元，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当庭陈述，系为重庆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提供的法律服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张志红虽然提出未收到《汽车挂靠合同》原本，但对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举示的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汽车挂靠合同》第五条、第十条约定，因张志红雇请人员发生纠纷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张志红承担赔偿责任，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支付滕某亲属的费用属于该条约定适用范围，应当由张志红承担，对于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向张志红追偿其支付的l80000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志红辩称，张志红已经与滕某亲属就交通事故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完毕，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支付180000元行为与张志红无关，属于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自愿行为的意见，该院认为，滕某被认定属于因公死亡，其亲属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亡保险待遇，张志红与滕某亲属达成的一次性赔偿协议并不能排除滕某亲属主张工亡保险待遇的请求权，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支付的费用属于因滕某工亡产生的合理费用，属于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张志红《汽车挂靠合同》约定的范围，应由张志红承担，对张志红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向张志红追偿其支付的律师费67554元的诉讼请求，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所产生，该案于2015年10月15日受理，2016年1月19日以调解的方式结案。而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举示的《委托代理合同》则载明，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与重庆长晟律师事务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因此，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律师费系为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所以，对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志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代付的滕某工亡保险待遇180000元；二、驳回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元，由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负担684元，张志红负担182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志红是否应支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工亡保险待遇180000元；二、张志红是否应向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偿付律师费67554元。张志红上诉称，《汽车挂靠合同》责任分配的约定严重失衡，为无效条款。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在另案中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自愿承担责任，对张志红没有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与张志红签订的《汽车挂靠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约定，因张志红雇请人员发生纠纷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张志红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滕某被认定为因公死亡，其亲属依法享有获得工亡保险待遇的权利，重庆市长寿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滕某为因公死亡，奔挥汽运公司为用人单位，奔挥汽运公司系工亡保险待遇的法定赔偿主体。滕某亲属与张志红达成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系滕某亲属与张志红之间的合意，滕某亲属并未明确放弃对奔挥汽运公司的工亡保险赔偿请求权。再次，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长法民初字第069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支付滕某亲属工伤赔偿180000元，该金额在法定工伤赔偿幅度范围之内，且张志红作为第三人参与调解并同意该协议内容。综上，张志红应支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代付的滕某工亡保险待遇l80000元。张志红提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上诉称，律师费67554元系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产生的法律服务费，应由张志红负担。对此本院认为，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与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2日，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于2016年1月19日以调解方式结案，该案中，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确作为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提供了诉讼服务，且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实际向重庆长晟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67554元。应认定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为奔辉汽运万盛分公司诉杨胜琴等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支付了律师费67554元。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要求张志红偿付律师费的6755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提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张志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张志红偿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工亡保险待遇18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要求张志红偿付律师费的67554元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志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奔挥汽运万盛分公司律师费67554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张志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章若微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