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9民终7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森健（曾用名黄深龙），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方程，女，1987年7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耀宁，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丘春兰，女，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委托代理人：邱绍富，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靖辉，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梁博文，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上诉人黄森健、梁方程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丘春兰经营冻品生意，经被告梁博文介绍认识被告黄森健。2014年5月23日，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签订一份《订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黄森健订购200吨伊朗012凤爪，每吨14400元，原告先付给被告黄森健200000元订金，被告黄森健于2014年6月28日前先交付75吨伊朗012凤爪，原告付清75吨的货款后，被告黄森健交付剩余货物。被告梁博文作为合同的担保人在《订购合同》上的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次日将200000元订金通过银行转账到被告黄森健指定的黄自专账号为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6月13日，被告黄森健以有批凤爪可交货为由，让原告再付150000元货款。原告丘春兰于同年6月13日、6月16日两次通过银行分别转账30000元、120000元到被告黄森健指定的刘德文账号为62×××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和黄自志账号为62×××79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被告黄森健收到原告丘春兰350000元购买凤爪的订金后，未按合同约定供应货物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黄森健均未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8月15日，经原告与被告黄森健协商，被告黄森健同意退还收取原告的订金350000元，同时赔偿违约金40000元，共计390000元给原告。被告黄森健用车抵押支付了20000元给原告，剩余款项370000元，被告黄森健承诺在2014年9月15日前还清。在原告的要求下，被告黄森健出具一张欠条给原告收执，被告梁方程作为该笔欠款的担保人在欠条上的担保人处签名捺手印。被告立写欠条，并未如约偿还欠款给原告。2014年10月，被告黄森健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桂06刑终8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被告黄森健与原告签订《订购合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告遂向该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涉案合同标的物为伊朗产012凤爪，系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2016年11月1日，丘春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黄森健偿还370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3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起；2、梁博文、梁方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涉案合同标的物为伊朗产012凤爪。根据国家农业部近年来发布的禁止从动物疫病流行国家／地区输入的动物及其产品一览表，伊朗为高致病性禽流感疫区。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第五条的规定，国家对来自疫区的动物产品，做退回或销毁处理，依照相关法律及部门规章的规定，对特定为“伊朗012凤爪”的合同标的物系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被告黄森健因该合同取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明知“伊朗012凤爪”系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而签订《订购合同》，造成合同无效，原、被告黄森健双方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该案中，被告黄森健自愿赔偿违约金给原告是其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被告黄森健欠原告款项370000元，有其立写的欠条在案佐证，被告应按约定的货款补偿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黄森健支付欠款37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黄森健、梁方程系夫妻关系，该事实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桂06刑终8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案欠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梁方程应与被告黄森健共同承担该案的偿还责任。被告黄森健、梁方程辩称原告诉请的款项为采购走私的货款，为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但被告黄森健与原告签订《订购合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只是经济上的纠纷，也没有相关的司法、行政部门对原告丘春兰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罚；且该案审理涉及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之间签订的《订购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合同无效。被告黄森健因该合同取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黄森健、梁方程上述辩称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黄森健、梁方程支付以3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逾期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丘春兰明知“伊朗012凤爪”系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在造成该案合同无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被告黄森健已自愿赔偿违约金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梁博文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黄森健签订《订购合同》是无效合同，被告梁博文为该合同作担保,其的担保行为也因《订购合同》的无效而导致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梁博文对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伊朗012凤爪”系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这一情况是知情的，亦未能证明被告梁博文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梁博文对该案债务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梁博文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森健、梁方程共同返还原告丘春兰、货款补偿款370000元；二、驳回原告丘春兰要求被告黄森健、梁方程共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丘春兰要求被告梁博文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原告已预交3425），由被告黄森健、梁方程负担。上诉人黄森健、梁方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用于走私犯罪的财产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明知该案买卖的为国家无任何合法渠道取得的冻品，走私是唯一途径，但仍与上诉人签订《订购合同》，该合同是非法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进行的是非法交易，该行为是违法犯罪行为，为违法犯罪款项，该非法利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请求判令；撤销陆川县人民法院（2016）桂092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丘春兰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无效的原因是上诉人欺骗被上诉人，所以本合同无效的原因在于上诉人；尽管本合同无效，但依照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作为上诉方在本合现取得的财产应属于被上诉方的合法财产，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梁博文未作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上诉人黄森健与被上诉人丘春兰签订的《订购合同》中的标的物为国家明令禁止进口的动物产品，为此该合同当属无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亦明知所订购的标的物在正常买卖中是无法交易的，故对合同的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期间黄森健亦返还过20000元给丘春兰，其后经双方协商，黄森健自愿出具未付余款370000元的欠条交丘春兰收执，同时黄森健的妻子梁方程亦在该欠条担保人处签名负担保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黄森健、梁文程共同返还丘春兰货款补偿款3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由于丘春兰与黄森健签订的合同无效，梁博文为该合同担保的行为亦无效，丘春兰请求梁博文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本案合同为非法合同，所得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丘春兰依双方签订的合同转汇给黄森健的款项为非法收入，亦无证据证明该款为双方依该合同取得非法利益，为此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及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森健、梁方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海欢审判员  梁 凤审判员  李小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马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