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68号1层东侧、8层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763944851L。负责人：徐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林芳，女，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建红，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丽惠，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仲乔，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简称平保诸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林芳、黄仲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保诸暨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100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理解保险条款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正。上诉人认为交警事故认定书中虽然认定被上诉人黄仲乔驾驶离现场，但认定事故责任的道交法第70条第一款，该条款系逃逸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并没有设定明知为前提，而是以客观行为是否符合逃逸为条件，本案并未涉及刑事责任，故无需具体明确举证证明黄仲乔的主观意思表示。对于民事赔偿责任，以盖然性客观性作为认定事实依据规定。本案黄仲乔发生事故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符合道交法第70条第一款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认定事故认定书有效的情况下，事后又否认认定书中认定黄仲乔违反道交法第70条第一款的行为，显然是自相矛盾的。故上诉人认为黄仲乔逃离现场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中不予赔偿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投保单、免责条款说明书及保险条款，本案涉案车辆驾车离开现场，系法律及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上诉人保险条款是以黑色加粗字体体现，且在投保单中声明栏中对于免责条款加粗部分进行提示及告知，并由投保人签字确认。上诉人提供免责条款说明书，系免责条款的列明，故上诉人认为无须再进行标注，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加重上诉人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且在免责条款说明声明中，投保人已明确上诉人履行保险法的义务，并由投保人签名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何林芳辩称：1、驶离现场仅仅只是一种客观行为，而认定逃逸必须是以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来认定，即主观上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而客观上存在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二者缺一不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应当认为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不采取任何措施离开现场，这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逃逸。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明确说明书第一条第（八）项的描述，逃离现场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本案黄仲乔是驶离现场，而不是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所形成的逃离现场。3、根据现行保险法第17条及合同法第39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及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未尽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而本案中上诉人采用电话营销的方式，没有专门的业务员与黄仲乔对接，且提供的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不论是免责条款本身还是投保人声��均统一采用最小的字体，而且行文间距很小，密密麻麻，一般的人很难看清楚。况且内容上连免责条款的概念也没有说明，故根本没有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仲乔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并不清楚，当时听到一点声音，还以为是车上的物品碰撞发生的，所以车辆根本没有停下来，一直就往前面开走了。直到后来交警大队的民警找到其，并经交警大队将其车与现场、何林芳驾驶的电瓶车进行刮痕比对后，才知道自己撞了人。其并不知道发生了事故，所以不存在逃离现场、躲避处罚的想法。其通过电话投保后直接去上诉人处在保险单上签字，对保险单上的内容并不清楚，保险公司根本没有向其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而且上诉人交给其的是2009年版本的保险单，并非2014版的投保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3日，被告黄仲乔驾驶浙Ｄ×××××号普通客车从诸暨市山下湖镇湖心村驶往枫桥镇集镇方向，14时17分许，途经山下湖镇地方，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以及原告车辆受损的事故。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仲乔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伤后，经诸暨市人民医院、武警浙江总队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二等处治疗，花费医疗费962511.83元。经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之伤构成一级、九级伤残，误工、营养及护理期限均为损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属于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260元。另查明，被告黄仲乔的浙Ｄ×××××号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并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黄仲乔已支付医疗费64000元。还查明，原告何林芳在事故发生前系被失土农民。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存在争议。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黄仲乔驾车逃逸，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无需承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被告黄仲乔认为，自己并不知晓事故的发生，故驾车离开现场，并不存在“驾车逃逸”的情形，同时，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也未明确告知，故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客车、货车）第一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共有的责任免除范围：……（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从该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被保险人或驾驶员应在明知发生事故的前提下未采取措施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才有理由拒赔，但根据被告黄仲乔在庭审中以及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分析，被告黄仲乔对于事故的发生确不知情；尤为关键的一点，免责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条款，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明确告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而本案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关于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未作出明确的标注，也未采用有效的提示足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知晓该约定的内容，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提出免责条款对被告黄仲乔并无约束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责任。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962511.83元；误工费酌情支持每天100元，共502天，为50200元；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年，共为328091.90元（5年期满后，原告根据实际情况可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7557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280元；营养费15060元；精神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8000元；鉴定费3260元；护理器具费酌情支持1000元（以后发生的实际费用可另行向被告黄仲乔主张）。上述费用共计人民2183195.73元，其中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万元，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00万元。被告黄仲乔承担1063195.73元，已付64000元，尚应���付999195.73元。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应赔偿原告何林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120000元，款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黄仲乔应赔偿原告何林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护理器具费等经济损失999195.73元，款限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何林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108元，依法减半收取14054元，由被告黄仲乔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一审中各方无争议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以及二审中黄仲乔有关其系电话投保的陈述来看，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通过电话联络订立合同的，并非面对面订立合同。因此，即使黄仲乔事后签署了有关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材料，然而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经对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向黄仲乔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涉案保险合同条款（2009版）保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条款，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共有的责任免除范围：……（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依法不产生效力。2、退一步讲，即使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也不符��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的情形。考量该条款的文义内容，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该条款主要解决被保险人或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后不依法采取措施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况下保险责任是否承担的问题。本案中黄仲乔虽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但现有证据表明黄仲乔在事发时并不知道其驾驶的车辆撞到了何林芳。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之一，对此类证据内容是否符合客观真实，人民法院仍然应当进行审查与评析。经查，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描述为“……事故发生后，黄仲乔驾车驶离现场”，而并未载明系明知事故发生为逃避责任而逃离现场的“驾车逃逸”情形。虽然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援引的法律依据中包含《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但其对事故发生后黄仲乔的行为仅定性为驶离现场，故应以该客观结论之描述为准。既然上诉人未能证明黄仲乔明知事故发生而不采取任何措施逃离现场，那么本案就不具有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上诉人保险责任之情形，本院对上诉人有关此项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产险诸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夏   鸿审判员 赵 启 龙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俞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