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一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渝北三村31号1单元2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80171183A。法定代表人：殷路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216118。负责人：邓卢忠，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举，重庆中豪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重庆中豪律师(集团)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一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九龙坡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关于神驰公司将其享有的涉及增值税部分的标准受益份额转让给上诉人的行为不对被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的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及扣除17%的增值税的损失的理由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而非上诉人。人保九龙坡支公司辩称，1、根据答辩人与神驰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及会计准则，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被保险标的“账面余额”不包括其增值税部分金额；2、对库存产品账面余额的解释应当依据会计行业的通常解释来认定而不能进行适用不利解释原则；3、根据增值税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保险标的的货物依法可以进行增值税进行税额抵扣。根据财产保险的损失填补原则，答辩人不应当对被保险标的货物的增值税额部分进行赔偿，否则上诉人将构成“不当得利”。一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人保九龙坡支公司支付一禾公司保险金1801060.12元，并自2015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801060.1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重庆神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驰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保九龙坡支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并缴纳了相应保费，由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出具《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保单号：PQBB221450010000000314）对前述投保情况予以确认；该《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主要载明：1.保险标的项目为库存商品，保险标的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陶瓷市场内；2.保险金额150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3.经投保人申请，本保险出险时，第一受益人为一禾公司，受益份额为80%，第二受益人为神驰公司，受益份额为20%；4.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5.保险期间自2014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4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1月12日，一禾公司与神驰公司签订《仓储物流合同》，约定一禾公司委托神驰公司对一禾公司的产品物流仓储、配送、发往到全国各个地区，仓库地址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陶瓷市场内。2015年4月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陶瓷市场内发生火灾，一禾公司存放在该市场内的库存商品被烧毁。2015年4月16日，一禾公司与神驰公司签订《保险受益转让协议》，约定神驰公司将保险单（保单号：PQBB221450010000000314）载明的受益份额20%无偿装让给乙方，并通知保险人。2015年10月28日，神驰公司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主要约定：1.经双方协商，对2015年4月4日火灾事故受损空调无争议不含增值税部分定损金额为11623429.66元+修理费148205.13元＝11771634.79元，扣除10%免赔率后金额为10594471.31元；2.其余争议部分待查找到增值税不能抵扣的相关证明资料后再进行谈判商议。审理过程中，一禾公司陈述：1.一禾公司暂无证据证实神驰公司签订《保险受益转让协议》后已将受益份额转让事宜通知人保九龙坡支公司；2.神驰公司是代一禾公司保管财产，作为投保人账面余额只能显示保管数量，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在保险时并没有释明账面余额为会计法上的扣税后的账面金额，也没有指明是投保人之外第三人即一禾公司的账面余额，账面余额应包含一禾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支付的增值税部分；3.一禾公司已抵扣的增值税发票部分为案涉因火灾致损货物，另一部分为已销售的货物，现无法区分；4.根据税法相关规定，增值税抵扣是以销项税抵扣进项税，案涉火灾事故必然导致一禾公司该部分货物不能销售，无法产生销项税，一禾公司也因此无法对该部分货物增值税进行抵扣，而增值税发票上的金额一禾公司已支付给之前的卖家，由此产生的损失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应予赔偿。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就因火灾致损货物相应增值税能否抵扣或转出事宜向重庆市国税局去函咨询；重庆市国税局复函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38号）第十条第二项规定，非正常损失的购进货物及相关的应税劳务的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财政部国家税务局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决定》（财政部令第65号）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条第（二）项所称非正常损失，是指因管理不善造成被盗、丢失、霉烂变质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神驰公司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有一禾公司提交的《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抄件）》（保单号：PQBB221450010000000314）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该院予以确认。神驰公司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保险合同成立后，神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交费义务，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一禾公司是否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认为，神驰公司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约定一禾公司为享有80%受益份额的第一受益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一禾公司根据前述保险合同取得相应份额保险金的请求权，因此，一禾公司具有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神驰公司将其享有的涉及增值税部分的保险受益份额转让给一禾公司是否对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发生效力的问题，一审认为，一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人保九龙坡支公司收到神驰公司将涉及增值税部分的受益份额转让给一禾公司的通知，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当庭也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转让对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不发生效力；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账面余额”是否包含增值税（进项税额）的问题。一审认为，首先，涉案保险合同中仅约定保险价值根据“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认，但未对账面余额涵盖范围进行明确约定；其次，一禾公司、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对“账面余额”存在两种不同解释，一禾公司认为其购买涉案货物时支付的价款中包含了增值税，账面余额应包含增值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则认为根据会计记账规则，账面余额不包含增值税；结合前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该院认为“账面余额”应包含增值税（进项税额）；四、关于一禾公司因火灾致损货物是否产生相应增值税损失的问题，一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明确了进项税额不得从销项税额中抵扣的项目，这些项目均不包含因火灾致损货物；其次，一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火灾致损货物相应增值税发票（进项税额）不能进行正常抵扣；第三，一禾公司自认其已将部分因火灾致损货物相应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结合前述理由，一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火灾致损货物产生了相应增值税部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该院认为，一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一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一禾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举示了神驰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保险受益转让协议的快递单原件一份，证明神驰公司将20%的受益份额包括增值税部分的权益转让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认为系一审后自行制作的，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上诉人可以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解决相关争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就全部保险利益有权主张赔付。另查明，2017年6月2日，神驰公司通过EMS向人保九龙坡支公司邮寄快递，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保险收益转让协议，载明将其20%的保险收益转让给上诉人一禾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神驰公司与人保九龙坡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间，发生了火灾的保险事故，人保九龙坡支公司有义务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现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已对无争议的货物损失履行了赔付责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一禾公司举示了神驰公司向人保九龙坡支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保险受益转让协议的快递单，证明神驰公司将20%的受益份额包括增值税部分的权益转让给上诉人一禾公司并已经向人保九龙坡支公司送达的事实，人保九龙坡支公司认可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该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即发生法律效力。因而，上诉人一禾公司对其主张的100%的案涉保险收益享有全部权利，其有权就全部保险利益主张赔付。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人保九龙坡支公司应否承担上诉人一禾公司主张的增值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而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因货物烧毁产生了增值税损失，就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关于投保范围的问题，双方保单载明的投保范围系库存产品的账面余额，而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第十二条规定，企业取得的存货，应当按照成本进行计算。外购存货的成本包括：购买价款、相关税费、运输费、装卸费、保险费以及在外购存货过程发生的其他直接费用，但不包含按照税法规定可以抵扣的增值税进项税额。因而，在双方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按照会计准则，库存产品的账面余额应当不包含增值税进项税。而上诉人一禾公司认为其投保的库存产品的账面余额包含了增值税，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而上诉人没有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该库存产品的成本即投保范围包含了增值税进项税额；其次，由于增值税系滚动抵扣，不能与购进货物一一对应，而上诉人又自认对该火损部分货品进行了部分增值税抵扣，同时，重庆市税务局向法院《复函》明确《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的非正常损失购进货物不得抵扣进项税额的情形不包括火灾损失。因而，在没有进行税务最终核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举示的火灾货物损失的依据仍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增值税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以依据不足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一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因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9元，由上诉人重庆一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邓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