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2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耀州支公司。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北新街内环路*号。负责人：胡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军，陕西大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新,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曲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陕西意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耀州支公司(以下简称耀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建新第三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耀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成军，被上诉人王建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7）陕0204民初12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只有在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受害人才可以直接起诉保险公司。本案中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不确定，被保险人柴水红并未怠于请求，且参与了诉讼。故应列柴水红河诚信公司为被告。2、本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事故系被上诉人的液化气站引起爆炸，认定车辆负全部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划分责任比例。3、一审法院认为非法经营不是违法活动错误。利用被保险车辆从事违法活动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违法行为是指违反国家现行法律规定的行��，亦称非法行为。本案中，王建新、柴水红从事非法经营活动，其行为均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仅从字面上分析，认为王建新、柴水红非法经营的行为未被直接认定为违法活动，非法经营不是违法行为，观点错误。王建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王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耀州支公司赔偿医疗费62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6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耀州支公司承认王建新主张的事实。本次事故中王建新构成一级伤残，其他受伤人员高仓林、杨秀山均书面放弃赔偿请求。柴水红、谢国良作为原告起诉耀州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耀民初字第00257号民事判决，判决耀州支公司支付柴水红、谢国良车辆损失保险金320400元���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诉讼中，柴水红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并表示放弃要求耀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范围内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关于案由。本次事故是在被保险车辆处于停车状态下卸载液化气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而不是车辆处于通行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责任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作为保险对象所订立的合同，不论企业、团体、家庭或个人，在进行各项生产业务活动或在日常生活中，由于疏忽、过失等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根据法律或者契约对受害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都可以在投保有关责任保险后，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案应当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第二，关于本案缺少侵权人的问题。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的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该项规定，充分肯定了第三人的直接请求权，方便第三人索赔也减少诉讼成本，体现了对第三人的充分保护，本案侵权人可以不参加诉讼；第三，关于本次事故是否属于责任保险范围。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属于责任保险范围。本次事故是被保险机动车上装载的液化气泄露发生意外爆炸，符合上述“使用中”的规定，且被保险人免责���款中也无相关约定，本次事故应当属于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第四，关于责任免除。一是“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根据事故调查组认定，王建新非法经营，被保险机动车挂靠经营，非法送气。“非法”与“违法”二者有不同的含义。违法是指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非法主要是用于区分合法与违法行为。本次事故中，王建新与被保险机动车均没有被认定为违法活动，保险人不能免责；二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本次事故已确认被保险机动车超载，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行为，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增加免赔率10%。综上所述，王建新作为受害人请求耀州支公司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请求的交强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由于本次事故车辆实际超载，耀州支公司关于增加10%免��率的辩称，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王建新的实际损失，超过了事故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金总额，耀州支公司应当足额支付免赔率10%以后剩余的保险金；耀州支公司的其余辩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耀州支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20日内向王建新支付第三者责任保险金450000元；二、驳回王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减半收取6150元，由王建新负担2950元，耀州支公司负担3200元。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未列侵权人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错误；2、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是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3、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未列侵权人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事故发生后，柴水红在被上诉人王建新起诉前，并未向保险公司主张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本次诉讼中虽然与被上诉人一并提起诉讼，但又自行撤回起诉，已构成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怠于请求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有权直接向上诉人请求赔偿。依据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政府组成的事故调查组的报告中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处理部分第2项的内容，认定柴水红对此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该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上诉人辩称必须有侵权人参与诉讼才可确定其对第三者赔偿责任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涉及的事故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的问题。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的，保险公司即应依照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并未限定必须是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才予以赔偿。从上述保险条款的字面意思看，“意外事故”包括交通事故，但不限于交通事故，交通事故之外的其他突发事件也应当包含在内。而本案中肇事车辆是在卸载液化气的过程中发生事故，属于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的范围。上诉人主张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关于耀州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利用被保险机动车从事违法活动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对何为“违法活动”，保险条款并未作出明确界定，双方当事人的理解也不相同。如有疑义，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违法”本身就是个模糊概念，范围过于宽泛。如不进行适当的限缩，将会出现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当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参照保险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因被保险人故意犯罪或者抗拒依法采取的刑事强制措施导致其伤残或者死亡的，保险人可以免赔。可见法定免赔事项仅限于“故意犯罪”等类似情形，甚至过失犯罪也不能免除被保险人的责任，如被保险人犯交通肇事罪致第三人损害的情况。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应根据该规定的立法目的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合同作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可以在合同中对上述免责情形进行适当扩张，但如果做无限扩大解释，这显然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其一，本案中柴水红本人持有危险货物驾驶员从业资格，因未尽审查乡宁县液化气站相关资质的义务向该违法企业提供货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并非故意犯罪，不属于法定免责事项；其二柴水红向违法企业提供货源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确认，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卸气时液相管破裂致大量液化气泄漏，触及点火源时引起燃爆；间接原因是柴水红在卸气时违反���险货物装卸作业规程，疏于管理。从事故调查组的事故原因分析可以发现，该起事故的发生是多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存在多因一果情况时，违法行为要构成免责事由，还需该违法行为“单独”地造成损害后果。柴水红向违法企业提供货源仅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既非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也非间接原因，与该起事故结果之间不构成直接因果关系或单独因果关系。保险法上的近因原则要求损害后果的最直接原因必须是保险人承保的保险事故，在适用“违法行为免责”条款时，也应当遵循该原则，即只有违法行为系损害的直接原因时，保险人可以免责，否则保险人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因此耀州支公司应当依约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铜川市耀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琪审判员  梁兴旗审判员  吴 娜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