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299号上诉人（原���被告）：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胜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丽，四川石合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天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良，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谢小龙，经理。上诉人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安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天勇、原审被告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安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王友丽，被上诉人许天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良，原审被告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的负责人谢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安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表现在：1、《承诺书》载明验收前支付许天勇十万元，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三十万元。2、《承诺书》中承诺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人工费，前提是消防系统调试完成验收，且调试完成时间最晚不得超过2016年1月11日；而一审中，许天勇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一致认可案涉消防工程于2016年2月20日验收合格，故付款条���并未成就。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1、一审庭审中，许天勇确认其未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只是与陶巍、牟伟（牟映蜞）达成口头协议，而其并未提供足以证明陶巍、牟伟系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故，只能认定许天勇与陶巍、牟伟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根据另案，即（2017）川0191民初9926号案件中的证据显示，案涉消防工程由任雄清与四川省尚大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尚大公司）合伙，挂靠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名义承包，后又违法转包给陶巍、牟伟，在该案中，任雄清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等三被告向其支付包括许天勇等分包人的劳务费在内的全部合同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与许天勇之间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显属事实认定不清。2、许天勇提交的《锦辰佳苑消防安装工程人工费结算清单（许天勇劳务）》中没有任何签章确认，不足以证明陶巍、牟伟或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与许天勇办理了结算。因此，《承诺书》中的尾款金额365000元缺乏合法的来源依据。一审判决对许天勇与陶巍、牟伟之间是否办理结算以及结算数额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许天勇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支持许天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并将《承诺书》中载明的尾款金额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表现在：1、锦辰佳苑消防工程中，锦辰佳兴公司是发包人，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是名义上的承包人，不论将消防工程分包给许天勇的是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还是陶巍、牟伟，许天勇作为无专业资质的自然人，其均与上一级承包人之间构成违法分包合同关系，其在法律关系中的身份应为转包人。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是针对发包人（建设单位）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关系，第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才包含承包人与转包人之间的分包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由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30日前向许天勇付清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其也就不负有在该期限付清款项的义务。因此，应付款的时间应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法应当自双方认可的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2月20日起算。四、一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案涉消防工程中，任雄清与尚大公司合伙挂靠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任雄清与陶巍、牟伟之间存在违反转包关系；陶巍、牟伟与许天勇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关系。因此，任雄清、尚大公司、陶巍、牟伟均与案涉争议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许天勇辩称，1、《承诺书》中载明的“验收前支付许天勇劳务三十万元”应系笔误，但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处理结果。2、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付清人工费，该期限明确具体，且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20日消防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付款的数额在一审中各方已确认一致。3、许天勇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述称，《承诺书》是许天勇到其负责人谢小龙的办公室签订的，数额是许天勇说的，谢小龙并不清楚数额是否正确。任雄清、陶巍、牟伟等人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意陕西安莱公司的上诉意见。许天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向许天勇支付劳务费2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2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陕西安莱公司就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向许天勇出具《承诺书》，载明如下：“兹有我公司劳务班组许天勇承担的成都锦辰佳苑消防劳务，尚欠尾款365000元（叁拾陆万伍仟元整）。我公司争取在锦辰佳苑消防系统调试完后，验收前支付许天勇劳务叁拾万元整，确保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所有人工费。我公司承担所有法律和经济责任。许天勇需加紧消防系统调试，最晚时间不能超过2016年1月11日。……”于该《承诺书》的落款处有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的签章及负责人谢小龙的亲笔签字。另查明，许天勇和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一致认可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20日经消防验收合格。又，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许天勇和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之间签订了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许天勇自认陕西安莱公司在向其出具《承诺书》后又向其支付工程款11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尚欠许天勇的工程款为365000元-110000元=255000元。一审法院��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承诺书》、庭审笔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履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过程中所产生之纠纷，尽管劳务分包属相对简单之劳动，但国家依然对劳务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作出了规定，鉴于许天勇系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劳务作业资质，故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许天勇和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之间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对许天勇和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均不具有相应合同拘束力，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鉴于许天勇和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已于庭审中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20日经消防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为许天勇于本案中有权向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尚欠许天勇的工程款为255000元，即许天勇诉请款项。于本案中，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辩称其并非许天勇的合同相对方，故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并未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其主张的内部挂靠关系即使属实，但在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已签章确认《承诺书》的情况下也不具备对外的对抗效力。陕西安莱绵���分公司于本案中并未提交其拒付上述255000元工程款的适法、正当之证据，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许天勇要求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支付劳务费（实为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又，自《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届满，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应付而未付工程款之逾期付款利息，亦应一并向许天勇进行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之规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至迟应在《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即2016年1月30日前）向许天勇支付工程款。鉴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未按期支付，故应自《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许天勇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故，一审法院对许天勇主张的利息损失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又，于本案中，因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系陕西安莱公司下属的分支机构，虽由其对外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由于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民事责任应由陕西安莱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许天勇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陕西安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天勇支付工程款本金2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工程款本金25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本金的，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许天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3元，由陕西安莱公司承担。二审中，陕西安莱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8月13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与任雄清签订的《挂靠协议》，拟证明锦辰佳苑工程是任雄清挂靠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进行的工程承包；2、2015年12月25日，任雄清与牟映蜞、陶巍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拟证明任雄清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牟映蜞、陶巍施工；3、2014年8月13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与四川锦辰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锦辰佳苑”消防及通风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任雄清在签订《挂靠协议》后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的名义与业主单位签订了总承包合同。经质证，许天勇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从证据的形成时间看，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陕西安莱公司在一审中故意不提交，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相应处罚；即使上述证据属实，也不能达到陕西安莱公司的证明目的。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对陕西安莱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许天勇提交以下证据：1、高新公消验[2016]第0035号《关于锦辰佳苑1-9号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书》、四川金冠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四川金冠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川金冠消检字[2015]第105号”检测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消防部分已于2015年9月22日经四川金冠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合格，并于2016年2月6日经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2、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向四川锦辰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委托付款书》、陶巍及牟映蜞出具的《对账单》一份，拟证明牟伟、陶巍系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管理工作人员。经质证，陕西安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验收工程与许天勇施工的工程是否一致不能确定，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陕西安莱公司一致。本院审查认为，陕西安莱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即使上述证据属实，案外人任雄清、陶巍、牟伟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中陕西安莱公司应否向许天勇承担付款责任的认定之间，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许天勇提交的证据1，能够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证据2系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双方未提交其它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5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向许天勇出具《承诺书》，载明如下：“兹有我公司劳务班组许天勇承担的成都锦辰佳苑消防劳务，尚欠尾款365000元（叁拾陆万伍仟元整）。我公司争取在锦辰佳苑消防系统调试完后，验收前支付许天勇劳务拾万元整，确保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所有人工费。我公司承担所有法律和经济责任。许天勇需加紧消防系统调试，最晚时间不能超过2016年1月11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一、陕西安莱公司是否是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庭审已查明，许天勇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于2016年1月5日作出的《承诺书》内容，能够认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认可许天勇系案涉锦辰佳苑消防工程中的劳务班组，且双方确认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尚欠许天勇工程尾款365000元。本案中，许天勇要求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直接依据是《承诺书》，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在《承诺书》上加盖印章，其负责人谢小龙亦签字确认，故该《承诺书》对许天勇及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论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是否系与许天勇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都应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关于任雄清、尚大公司合伙挂靠承建工程以及任雄清又将工程转包给陶巍、牟伟，再由陶巍、牟伟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许天勇实际施工的主张，即���属实，也不影响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应依据《承诺书》承担责任。故，任雄清、陶巍、牟伟就案涉工程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无关，上述案外人不属于本案中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对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申请追加当事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由于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系陕西安莱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故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应由陕西安莱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恰当。《承诺书》中载明：“我公司争取在锦辰佳苑消防系统调试完后，验收前支付许天勇劳务拾万元整，确保在2016年1月30日前支付完所有人���费。我公司承担所有法律和经济责任。许天勇需加紧消防系统调试，最晚时间不能超过2016年1月11日。”根据上述内容，再结合一审中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与许天勇一致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2月20日经消防验收合格的事实，能够认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向许天勇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而《承诺书》中关于“许天勇需加紧消防系统调试，最晚时间不能超过2016年1月11日”的内容，并非双方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若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认为许天勇存在违反该约定的情形，可另行主张权利。《承诺书》中，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明确承诺在2016年1月30日前向许天勇付清工程款，但实际履行中并未按期支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陕西安莱绵阳分公司应自2016年1月3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陕西安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陕西安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云国审判员  赵 锋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