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现超，男，1989年4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守凤，男，1958年5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继荣，女，1960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鲁某1、鲁某2的法定代理人）：刘光颖，女，1984年9月12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821984********，汉族，居民，住邳州市赵墩镇河畔明郡*号楼*单元***室。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武，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8年4月21日生，汉族，驾驶员，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武，江苏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华山，男，1982年6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青年东路104号供水科技培训中心14楼。负责人：王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欢，男，1983年9月28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上诉人沈现超因与被上诉人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刘光颖、ＸＸ、原审被告张华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现超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车辆系经魏静介绍租赁给ＸＸ使用，有魏静的书面证明，且ＸＸ也认可，一审法院推定沈现超和Ｘ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判令沈现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沈现超与ＸＸ之间是租赁关系，且沈现超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死者鲁凯系农民，有承包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失地农民，一审法院仅凭其在徐州力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工作为由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无据。3、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鲁守凤等五人仅提供购房合同，没有权利证书，也未提供失地农民的证明，该费用不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刘光颖辩称，1、沈现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ＸＸ之间系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推定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合理的，且在沈现超提供证据证明与ＸＸ系租赁关系时，其承担责任后可向ＸＸ追偿，也就是说，一审判决并未损害沈现超的利益。2、被上诉人提供了户口本、居住证明、徐州力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员工证明和收入证明，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到该公司调取了鲁凯的退工登记表、工资支付凭证及打款记录，到邳州市人社局、社保处调查核实该公司为鲁凯缴纳社会保险记录，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鲁凯生前系该公司员工，有固定收入，其来源为非农业，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支持各项损失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ＸＸ辩称，1、其认识魏静、魏忠波，和沈现超不熟悉，沈现超为魏静、魏忠波工作。经魏静、魏忠波介绍，ＸＸ使用沈现超的车辆，当时没说租金的事。2、赔偿标准，认可沈现超的意见。原审被告安诚保险公司辩称，涉案保险公司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义务。原审被告张华山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鲁守凤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被抚养人鲁某1、鲁某2的生活费、受害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计396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某1、鲁某2系鲁凯（1984年1月30日生）与刘光颖的子女，鲁守凤、秦继荣系鲁凯的父母。2015年11月17日18时许，鲁凯醉酒驾驶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323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38KM+600M处，撞到因发生故障停放在该处ＸＸ驾驶的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致鲁凯当场死亡，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损坏。本次事故经邳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后认定，鲁凯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华山系该车登记车主，其于2015年8月26日将该车卖与沈现超，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鲁守凤于2015年12月22日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邳民诉保字第53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鲁守凤缴纳保全费1020元。刘光颖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户口；鲁凯与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的户籍性质均为家庭户口，载明住所地均为邳州市赵墩镇天庙村812号。鲁凯生前系徐州力泰钢结构有限公司（位于邳州市碾庄中心镇街区附近）职工，其于2013年3月7日与赵墩镇河畔明郡项目部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该项目部所建位于邳州市赵墩镇赵墩中学对面路北侧桥头的房屋一套。一审期间，沈现超主张其将车辆租赁给ＸＸ使用，并提交魏静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沈现超的车（苏Ｃ×××××）经魏静介绍租给Ｘ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魏静为沈现超提供书面证词，但未出庭接收询问，虽ＸＸ到庭陈述称事故车辆系其经魏静介绍从沈现超处租赁使用，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亦未对租金进行约定及结算，综合分析，沈现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系ＸＸ从沈现超处租赁使用，故对沈现超和ＸＸ之间存在车辆租赁的事实不予认定，二者之间亦不能排除雇佣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鲁凯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一、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鲁守凤等五人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鲁凯死亡时不足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173元/年）计算20年，为743460元；2、精神抚慰金。虽涉案事故造成鲁凯死亡，但涉案事故中，鲁凯亦驾驶机动车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对精神抚慰金酌定支持15000元；3、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鲁守凤等五人主张30891.5元，并未超出法定限额，予以支持；4、受害人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鲁守凤等五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但考虑在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中确需产生交通、住宿、误工等损失，故对该项请求，酌定支持12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4966元/年），按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义务人的人数予以相应计算并支持，且每一年度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不应超出该标准，经核算，支持262143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052694.5元。关于财产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如鲁守凤等五人确有证据证明该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张华山已将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转让给沈现超，其并非实际车主，故张华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沈现超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于事故发生时系出租给ＸＸ使用，不能排除二者之间存在雇佣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推定ＸＸ系沈现超的雇员。沈现超作为实际雇主，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ＸＸ在本案中作为沈现超的雇员，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如涉案车辆确系ＸＸ承租，沈现超可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向承租人主张权利。因苏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已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上述损失应先由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按照责任比例由沈现超承担。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沈现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安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11万元，沈现超应赔偿（1052694.5-110000）×30%＝282808.4元。ＸＸ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鲁某1、鲁某2、刘光颖、鲁守凤、秦继荣各项损失共计1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二、被告沈现超赔偿原告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刘光颖各项损失共计28280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三、驳回原告鲁某1、鲁某2、刘光颖、鲁守凤、秦继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2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3402元，由被告沈现超负担3372元，由原告鲁某1、鲁某2、刘光颖、鲁守凤、秦继荣负担30元。二审期间，本院委托一审法院调取了事故发生时公安机关对ＸＸ及同车人员王标、李川的询问笔录。ＸＸ称“我驾驶车辆从徐州拉货（服装、鞋子等）沿着省323公路由西向东行驶，随车人员还有两个人，坐在中间的是王彪，右侧的是李川，到了碾庄卸了一部分货物，天也黑了，卸完货物后，我们一起继续开车向前走……就听到后面咣的一声，……一个人躺在旁边……。货车是我朋友魏中波联系的，车子是姓沈的”。沈现超质证认为，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笔录内容不能反应沈现超安排和指示ＸＸ驾驶车辆，且ＸＸ称“是朋友魏忠波联系的，车子是姓沈的”。正常逻辑，如果ＸＸ是沈现超聘用的驾驶员，ＸＸ应会告知公安机关其是沈现超雇佣的驾驶员，但三人的笔录中都没有涉及此事实，说明沈现超主张的将车辆租赁给ＸＸ使用是真实的，ＸＸ一审时也认可从沈现超处租赁车辆。因此，沈现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鲁守凤等五人质证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标和李川的证言没有证明到本案的实质问题，仅ＸＸ在笔录中对“车辆是谁的”有一句话陈述，但这句话不能得出车辆是租赁的事实，只能得出“车辆是他人联系的，车主姓沈”，也可理解为“是姓沈的车，ＸＸ跟他干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所举证的材料认定沈现超雇佣ＸＸ合情、合理、合法。ＸＸ认为，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ＸＸ主动到一审法院陈述事实经过，没有明确租赁关系及租赁的相关金额。安诚保险公司对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期间，ＸＸ接受法院询问时称“我是给物流开车的，车不是我的，车是租来的……我通过魏静认识小沈，租的小沈的车，小沈是沈现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沈现超与ＸＸ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沈现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因鲁凯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一、关于沈现超与ＸＸ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沈现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条确认了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即只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确定相关事实存在。本案中，ＸＸ在事故发生当天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了“因到徐州拉货，经案外人魏中波联系，使用沈现超车辆”的事实，该事实与沈现超、ＸＸ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一致，也与署名为“魏静”的证明内容一致。鉴于其他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沈现超主张其与ＸＸ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并且，机动车驾驶人与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形较多，除了租赁、雇佣外，还包括借用等，不能证明是租赁关系，并不意味着双方构成雇佣关系，雇佣与租赁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一审法院在鲁守凤等五人没有主张沈现超与ＸＸ存在雇佣关系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雇佣关系存在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沈现超雇佣ＸＸ驾驶车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从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来看，除“第四章—关于责任主体的特殊规定”章节外，由侵权行为人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是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在各方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时，由实施侵权行为的驾驶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更为合理。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现超与Ｘ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沈现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鲁守凤等五人主张沈现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沈现超关于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ＸＸ的驾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鲁凯的死亡，且经公安机关认定，其存在一定过错，鲁守凤等五人也要求ＸＸ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ＸＸ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ＸＸ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对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二、关于因鲁凯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问题。从鲁守凤等五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来看，鲁凯生前在徐州力泰钢结构有限公司处工作并取得收入，该公司也为鲁凯交纳了2013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工伤保险及生育保险，也就是说，鲁凯生前能获得稳定的非农业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因鲁凯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并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损失，安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元，ＸＸ应赔偿（1052694.5-110000）×30%＝282808.4元。综上，一审认定沈现超与ＸＸ存在雇佣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沈现超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刘光颖各项损失共计282808.4元；四、驳回鲁守凤、秦继荣、鲁某1、鲁某2、刘光颖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合计5216元，由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黄传宝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