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蠡口镇ＸＸ路69号。法定代表人：施永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炯，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诉讼人：陈晓，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凤明（曾用名陈凤鸣），男，汉族，1963年7月26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因犯妨害作证罪现羁押于江苏省丁山监狱。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庆道，男，汉族，1973年12月6日生，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一审被告：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中山东路11-1号。负责人：姚官林，该分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庆道、陈凤明、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蠡口一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5）苏审二民申字第005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蠡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凤明、郑庆道、蠡口一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蠡口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郑庆道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庆道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并不存在陈凤明欠付郑庆道工人工资的情形，案涉工人工资结算单由项目实际施工人陈凤明通过虚构事实制作虚假结算单手段人为制造形成，该事实已经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在（2015）相刑初字第00243号刑事判决书中予以查明和认定，据此，请求法院再审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陈凤明辩称，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项目，蠡口公司还欠其巨额工程款未付，为便于向蠡口公司索要工程款，其伪造了工人工资结算单，其实际并不欠郑庆道工资。被申请人郑庆道、蠡口一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郑庆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蠡口公司及其一分公司、陈凤明支付人工工资6327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自2012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蠡口一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蠡口公司对蠡口建筑一分公司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蠡口公司及其一分公司、陈凤明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凤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庆道人工费632700元及相应利息（以6327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蠡口一分公司对陈凤明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蠡口公司对被告蠡口一分公司承担的上述债务中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减半收取5162元，由陈凤明、蠡口公司、蠡口一分公司共同负担。蠡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郑庆道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大桥小区安置房工程即池州市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由蠡口公司总承包，并由其下属的蠡口一分公司承建。2009年12月12日，蠡口一分公司与陈凤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蠡口一分公司将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大桥小区安置房工程土建工程（包括水电）转包给陈凤明施工。2012年5月16日，蠡口公司向陈凤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有陈凤明负责的大渡口新康花园项目资金问题有蠡口公司向冯海山的池州天池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处理结账，蠡口建安在冯海山公司拿到工程款捌仟万，即付陈凤鸣捌佰万元，特此说明。2012年6月11日，蠡口公司股东陶建国、蠡口一分公司负责人姚官林、陈凤明等就池州新康花园一期后续工程资料验收及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陈凤明在会议中主张还“结欠史国华农民工工资850万元”。2012年8月20日，陈凤明向郑庆道出具《大渡口新康花园一期工程架子工郑庆道人工结算清单》，载明：合计人工费1041442元，已付人工费408742元，结欠632700元。清单尾部由张翠萍作为结算人签字，陈凤明作为欠款人蠡口一分公司经办人签字。2013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向史国武（居民身份证号码）调查核实，其提到以下事实：《会议纪要》中提到史国华即是其本人，在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中为名义上的劳务分包方，王辉是其手下，其余人均为陈凤明自行雇佣。会议中提到的结欠其农民工资850万元，实际是王辉、杨明义、张纯银、郑金红、张国胜、朱长和、王宗平、吴正平、郑庆道九人的人工费，共计850余万元。对于王辉以本人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不持异议，且史国武本人今后不再就此费用主张权利。苏州市元和派出所于2013年4月25日对史国武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一份，史国武在笔录中提到以下事实：其为枞伍建筑劳务输出公司的法人代表，但是新康花园工程是个人名义与陈凤明签的合同，整个工程总人工费为22220705元，已付13712120元（均为陈凤明支付），尚余8508585元未付。一审中陈凤明提供《授权委托书》两份。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21日的委托书载明：我姚官林系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陈凤明为我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安徽省池州市大渡口经济开发区新康花园工地的质量安全施工经营管理等事宜。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建筑池州公司）、姚官林盖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5日的委托书载明：我姚官林系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池州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陈凤明为我的授权委托人，全权处理池州市东至县大渡口安置小区新康花园工程的农民工工资事宜。授权委托人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蠡口建筑池州公司、姚官林均盖章确认。蠡口公司确认蠡口建筑池州公司是其在池州设立的处理涉案工程的项目公司。二审另查明：2009年12月6日，案外人池州市天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天地旅游公司）与蠡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蠡口公司承包施工大渡口经济开发区大桥小区安置房土建工程，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09年12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2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57天，合同价款约一亿元，合同价款采按实结算方式。2009年12月12日，蠡口一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陈凤鸣（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蠡口一分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陈凤鸣施工，合同价款、合同工期约定与总包合同完全一致，合同并就向公司上交的费用、工程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1年6月24日，东至县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向蠡口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根据该局于2011年6月23日对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兑付情况的调查，蠡口公司应支付枞阳劳务公司及李光伦农民工工资2500万元，已支付1300万元，尚结欠1200万元，为此政府领导高度重视，要求蠡口公司会同枞阳劳务公司速派员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蠡口公司主张“枞阳”应为枞伍，该份证据证实蠡口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枞伍公司，与郑庆道没有承包合同关系。2011年12月30日，陈凤鸣出具《大渡口新康花园结算清单（人工费）》一份，载明：涉案工程人工费总计22220705元，已付6142120元，结欠16078585元，清单列明了2010至2012年度已付人工费日记账，确认2010年至2012年5月3日止已付人工费13712120元，结欠8508585元。蠡口公司在一审中将该清单作为证据提供，主张截止到2012年5月3日尚结欠人工费8508585元，该款项系总的人工费，都在史国武或枞伍公司名下。陈凤鸣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是史国武的，是包括郑庆道在内及另外七个案件原告的人工费。2012年6月11日上午10：30分，陶建国、姚官林、陈凤鸣、吕红芳、周雪明、朱建东、濮晓华、徐明宝、张国胜、王进所、戚凤明、郑庆道、张顺等在蠡口公司三楼会议室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会议的议题为涉案工程后续工程资料验收、施工农民工工资等问题；建设局要求所有农民工工资材料陈总交齐后公司核对公司拿出解决方案；陶建国明确了农民工工资330万元的付款计划；陈凤鸣表示对于已交的330万元农民工工资材料的真实性确认，除这个部分外还结欠史国华农民工工资850万元，管理人员工资35万元，其他没有应付工资了，330万元工资支付同意陶总意见，关于史国华的工资可以在今后协商。郑庆道、陈凤鸣、张国胜等在《会议纪要》上签名。一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蠡口公司主张纪要载明是结欠史国华（史国武）农民工工资850万元，与郑庆道无关。案外人史国武于2013年4月25日接受元和派出所询问时陈述：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员是枞伍公司派过去的，其是枞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接工程的时候是和陈凤鸣谈的，以史国武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公司派了施信法、杨帮友到现场负责，包括朱长和、王宗平、郑庆道等在内的九人都是施工现场施工队的负责人，他们应该都是公司的人，对张国胜、王辉、郑庆道有印象，其他人不熟悉。施工队的工资由陈凤鸣打到史国武账号上再由史国武发放给施工队负责人，总的工人工资是22220705元，已经支付13712120元，还欠8508585元，已经支付的部分都是陈凤鸣打过来的。史国武确认和施工队负责人有部分有合同，有部分可能没有。一审中，郑庆道对该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陈凤鸣表示真实性不清楚。史国武于2013年10月30日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与陈凤鸣很早就认识了，2010年左右一起合作了涉案工程，当时陈凤鸣是建设方，史国武是劳务分包方；王辉、杨明义、郑庆道、郑金红、张国胜、朱长和、王宗平、吴正平、郑庆道九人中除了王辉是史国武的手下，其他人都是由于工资涨价和工期紧的原因由陈凤鸣直接请的，名义上工程款算在史国武头上，实际上他们和史国武没有任何关系。2012年6月11日的会议史国武并未参与，会议纪要中提及的史国华即其本人，但850万元并不全部是其的，其只是名义上的，实际上是欠前述九人共计850万元，除了王辉之外其他人的钱和其无关。史国武对王辉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无异议，承诺其今后不会再主张该850万元的债权。蠡口公司于2014年3月7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大渡口新康花园工程系蠡口一分公司承揽的项目，因分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由蠡口公司投标，中标后蠡口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涉案项目交由蠡口一分公司具体实施，一分公司独立核算。施工过程中，一分公司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凤鸣具体施工，因陈凤鸣个人配备不足，其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枞伍建筑劳务输出公司施工，现在起诉的这些人都是史国武公司的员工。施工中，蠡口公司及一分公司多次将工人工资和劳务费转账给陈凤鸣并要求其将款项发放到具体人员手中，但陈凤鸣擅自挪用、截留上述款项，导致纠纷发生。一审中，蠡口公司主张陈凤鸣与枞伍公司的合同关系客观存在，其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凤鸣与枞伍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由蠡口公司负担，陈凤鸣在该合同关系中是蠡口公司的代理人。蠡口公司认为郑庆道是枞伍公司的员工。陈凤鸣主张其与枞伍公司没有签订合同，和史国武有过劳务合同的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合同，其在史国武名下做的工程支付了1373万元，郑庆道的工资不包括在这个数字内，系郑庆道直接和其谈的。郑庆道主张其系通过史国武介绍认识陈凤鸣，因为陈凤鸣来不及做，所以郑庆道就一起做了；工资由陈凤鸣发放，史国武没有提成。陈凤鸣对此予以认可，主张诉争部分工程由郑庆道与其单独结算；蠡口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史国武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钱是陈凤鸣打到其账上由其发放的。二审中，郑庆道确认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八个案件的九个当事人曾经跟随史国武在涉案工程中做了部分劳务，由于工人工资的调整史国武终止了工程中的劳务，就由九个包工头单独与陈凤鸣签订劳务合同，因此会议纪要中提到的工人工资一般称为史国武的工人工资，只有王辉是由史国武结算的。一审中，陈凤鸣主张蠡口一分公司没有为其交纳社保，仅给其授权委托书；蠡口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主张具体的实际施工人应为陈凤鸣和枞伍公司，对外的指示牌上工程管理是蠡口公司。三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二审中，蠡口公司提交枞伍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史国武为安徽省枞阳县枞伍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蠡口公司提交单方制作的《民工工资诉讼明细》及陈凤鸣确认的结算清单、工程量清单等，主张涉案工程工资引发的8个案件中由法院认定的结欠工资总额（20369393元）及已付工资额（11860808）与陈凤鸣结算清单中载明金额22220705元及13712120元不一致，故陈凤鸣确认的农民工工资数额不实；郑庆道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陈凤鸣要求按照会议纪要结算。蠡口公司提交枞伍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公司承诺大渡口镇政府支付工资款保证全部发放到工人的手中，不得闹事，如有人闹事，一切后果由公司承担；郑庆道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陈凤鸣主张其与枞伍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是史国武个人签字，其口头和他说的。蠡口公司提交《苏州蠡口公司工程付款明细账》、农民工工资分组汇总发放表、陈凤鸣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一组，主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天地旅游公司及其指定的关联方就涉案工程支付的农民工工资数额达到2700万元，其对陈凤鸣确认的结算单中的欠款总额850850元有异议。陈凤鸣于2012年1月19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本人陈凤鸣于2012年1月19日晚经大渡口镇领导协调，自江苏美城集团领取人民币六百万元整，全部用于农民工工资发放，并保证工地农民工不上访闹事，否则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时2012年3月5日前由许立为镇政府担保，垫付陈凤鸣欠史国伍人民币贰佰万元农民工工资。二审中，蠡口公司确认蠡口一分公司目前没有开展业务，姚官林找不到，蠡口一分公司的公章目前由蠡口公司控制。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蠡口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5）相刑初字第00243号刑事判决并已生效。该判决查明：陈凤明在已付清新康花园工程人工工资的情况下，指使会计张翠平以张国胜、张纯银及两人带来的工人名义伪造虚假人工工资结算清单，载明陈凤明共结欠包括郑庆道在内的虚假工人工资649.144万元。2013年1月，陈凤明指使张国胜、张纯银及吴正平、王宗平、郑金红、朱长和、杨明义等人分别作为原告，并虚构郑庆道为原告，以陈凤明、蠡口建安公司及其一分公司为被告，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7起，诉讼标的合计为人民币665.3726万元。陈凤明、张国胜等人分别因犯妨害作证罪、帮助伪造证据罪受到刑事处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本案中，陈凤明制作虚假工人工资结算单并虚构郑庆道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已由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刑初字第00243号刑事判决予以认定，陈凤明冒用郑庆道名义起诉陈凤明、蠡口公司、蠡口一分公司制造虚假诉讼，不符合起诉立案条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188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民初字第0244号民事判决；三、驳回陈凤明以郑庆道名义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由陈凤明负担。审判长 王 蔚审判员 吴 艳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