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长青，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颖，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雄，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寰，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寰，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长青、何雄因与被上诉人李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田长青、何雄均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长青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214号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何雄、李媛共同偿还本金6554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5年11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值实际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利息、本金的还款顺序、时间、利息计算有误。何雄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2014年6月9日，何雄偿还18万元，均为当期利息。2014年9月11日何雄偿还20万，其中18万为利息，2万为本金。《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每期还款冲抵顺序，即使田长青和何雄没有约定利息支付具体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应当在每期还款时支付利息，而非还款期限届满后支付利息。田长青已收取的利息应按3%计算；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8日期间利息，按照24%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3月8日后利息，田长青已实际收取的应按照36%计算，何雄未偿还的部分才能按照24%计算;（二）李媛应与何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发生于2014年3月6日，何雄与李媛于2014年7月21日离婚，田长青从未与何雄约定此属何雄个人债务何雄辩称，（一）2014年9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系归还本金而非2014年6月至9月利息；（二）2014年9月11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何雄向田长青归还款项均为本金；（三）未支付的利息应不超过24%计算。李媛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同意何雄的答辩意见。何雄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214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从2014年9月11日其至2015年11月16日之间向田长青支付的均为本金。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9月11日，何雄与田长青签章的《还款协议》载明欠款总额为198万元，签订还款协议当天通过银行向田长青还款20万元，此系偿还借款本金。如此款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利息，则应为18万而非20万，故一审法院认定为利息，明显不合理；（二）《还款协议》之所以载明为198万元，系因何雄曾支付2万元现金给田长青。田长青辩称，（一）2014年9月11日何雄还款20万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利息18万本金2万元；（二）何雄未支付任何现金给田长青。李媛述称，同意何雄的答辩意见。田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雄、李媛向田长青归还借款本金655494元及暂计至2016年3月24日的利息59967元（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按月息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4年3月6日，何雄因修建厂房向田长青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田长青人民币现金200万元，时间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6月9日归还，到期后归还金额为218万元整。2014年3月6日田长青向何雄转账194万元，2014年3月11日，田长青向何雄转账6万元。2014年6月9日，何雄向田长青支付利息18万元，未归还借款本金。2014年9月11日，何雄向田长青转账20万元，同时与田长青订立《还款协议》，内容为：兹有何雄欠田长青现金198万元整，从2014年9月9日起，半年内还清，第一至五个月每月还30万元，第六个月还款50万元，利息另计，按原借条约定月3%。田长青与何雄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按印。何雄在本次借款过程中向田长青还款的情况为：2014年6月9日支付18万元、9月11日支付20万元、9月16日支付20万元、10月9日支付104400元、11月9日支付318000元、12月8日支付30万元、2015年1月9日支付20万元、2月15日支付10万元、4月29日支付10万元、5月29日支付10万元、6月30日支付10万元、8月24日支付10万元、9月24日支付10万元、11月6日支付5万元。（二）何雄与李媛原为夫妻关系，双方2014年7月2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三）一审庭审中，双方主要争议的事实为：1、田长青认为何雄在2014年9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18万元，另外2万元扣除的本金，所以《还款协议》中表述的借款本金为198万元。何雄则认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不计息，该20万元应为归还的198万元中的本金，另外2万元为何雄向田长青现金支付，田长青未出具收条。2、田长青认为何雄自2014年9月11日起陆续还款中应先扣除利息（月息3%），剩余部分为归还本金。何雄则认为其归还的部分均为本金，利息另外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一审陈述、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双方认可的转账明细、何雄与李媛的离婚审查处理表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田长青与何雄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何雄借款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田长青要求何雄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的何雄在2014年9月11日支付的2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田长青的该项陈述较为合理，何雄的陈述与常理有悖，首先，何雄若之前归还了2万元的现金应要求田长青出具收条，而何雄无此证据，其次，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何雄当日向田长青转账20万元，若该20万元为198万元中的本金部分，则还款协议中应载明的本金即为178万元，最后，何雄陈述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不计息，双方签订还款协议的时间为9月11日，依常理还款协议中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9月11日起，而不会提前3天开始计息。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田长青的陈述更为客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何雄的陈述与常理有悖，且没有提交能证实其说法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何雄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何雄自2014年9月11日起陆续还款，是认定为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金额均为整数，加之协议中约定“利息另计”，根据其协议中的文意，应为约定的还款数额为归还本金，利息按月息3%的标准另外计算。但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还款的时间限定为6个月，即还款的截止时间应为2015年3月8日，对于3月8日之后的部分双方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清偿的顺序应为先利息后本金。对于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8日期间利率的适用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能受到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上限为年利率24%。2015年3月8日之后的利息为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应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李媛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何雄借款的用途并非为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而且何雄借款时间距何雄与李媛的离婚时间仅为四个多月，所以，一审法院对该借款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田长青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截止田长青起诉之日（2016年3月24日）何雄还欠田长青本息合计502948.61元，其中本金460294.64元，利息42653.97元（本息计算列表附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何雄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长青借款本金460294.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截止2016年3月24日的应付利息为42653.97元；2、2016年3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60294.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田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减半收取5477.5元，保全费4097元，共计9574.5元，由何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何雄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途为修建厂房有异议、认为系借款跟案外人吴斐然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田长青提出一审事实有误，还款顺序系先还息后还本计算，何雄的借款也属于李媛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核，对何雄提出的事实异议，由于无证据证明何雄借款系用于修建厂房，也无证据证明系何雄借款给吴斐然，本院不予确认。田长青提出的事实异议，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此系法律适用问题，本院在本判决“本院认为”中一并阐述。基于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除不确认该借款用于修建厂房外，对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何雄向田长青借款时，何雄与李媛处于婚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何雄在2014年9月11日偿还的20万元是否系偿还198万元部分的欠款；2.本案何雄借款系先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3.李媛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2014年9月11日的20万元转款性质。何雄上诉称该笔还款为偿还借款198万的借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3月6日双方建立借贷法律关系后，约定了借款期内3个月共18万的利息，即月息3%。借款期满后，2014年6月9日何雄向田长青支付18万利息，未偿还本金，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田长青主张何雄2014年9月11日偿还的借款为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9日期间的利息，何雄虽不认可，但结合前述双方偿还利息的交易习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不太可能不支付逾期利息。何雄认为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在案外人吴斐然被判刑后，双方约定不支付利息，但在当事人之前存在先前交易习惯下，而何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2014年9月11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确定了欠款本金剩余198万元。按何雄主张，其在《还款协议》达成当天即偿还该借款中的20万元，但其并未对没有直接将此20万元从总额中直接扣除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故，何雄应对其主张此款系偿还本金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再次，一审法院采纳田长青主张，将该笔借款认定为偿还2014年6月9日至2014年9月9日的利息18万和2万元本金，能够与《还款协议》中载明198万元相互吻合，亦符合日常逻辑。何雄虽上诉称，还款协议之所以载明金额为198万元，系因其支付了2万元现金，但无证据证明。故，对于何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息偿还顺序问题。田长青上诉称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何雄的还款应先偿还利息，而何雄不予认可。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意思。”本案中，《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约定“利息另计，按原借条约定月3%”，双方当事人对此存在争议，从协议的文意无法作出是否先还利息还是先还本金的准确理解，但根据该协议订立目的和双方当事人此前交易习惯，何雄与田长青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均系先偿还借款利息，该文意中亦有表明遵从原借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田长青主张何雄借款系先偿还借款利息之主张予以支持。2014年9月11日计息后，除2014年9月11日何雄所偿还的20万借款，不认定为针对《还款协议》所涉198万元部分的还款外，何雄共计已还款1772400元。对该部分借款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冲抵本金偿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于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3月6日的借款期内利息，借款人已偿还的借款，按照不超过36%年利率(月利率3%)先予偿还利息，超过部分冲抵欠款本金。对于2015年3月6日后，借款人偿还的逾期利息部分，由于双方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以不超过24%（月利率2%）为限。具体计算如下表：双方还款本息计算表单位：元截至2016年3月24日，何雄尚欠田长青本金581562.79元、逾期利息53891.49元未归还。田长青主张何雄偿还本金655494元及从2015年11月7日至借款履行完毕按月息2%利息支付逾期利息。对于本金部分，本院在581562.79元范围内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逾期利息部分，以581562.79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3月24日起诉之日期间利息53891.49元以及2016年3月25日至借款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本院对该部分亦予以支持。田长青上诉称，何雄已偿还的部分的借款均应按照36%偿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逾期利息部分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情况下，其性质应为损失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的利率以不超过按年利率24%为限。逾期利息与借款期内利息性质明显不同。借款期内利息，借款人偿还的24%至36%部分应属自然之债属于当事人自愿支付的孳息，对当事人已按照不超过36%年利率偿还的，人民法院不予干预。而逾期利息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情况下，属于对债权人的损失赔偿，此损失以不超过法定标准为准。故，对于田长青主张何雄偿还借款均按照36%计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媛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何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田长青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3214号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一、何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长青借款本金460294.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截止2016年3月24日的应付利息为42653.97元；2、2016年3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60294.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田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何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长青借款本金581562.7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截止2016年3月24日的应付利息为53891.49元；2、2016年3月25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581562.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李媛对第二款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驳回田长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减半收取5477.5元，保全费4097元，共计9574.5元，由何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元由何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健文审判员  冯 燕审判员  史 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沈贾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