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刑初5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41岁（1975年9月22日出生），出生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系被害人陈某1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女，64岁（1952年11月11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北安市，满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系被害人陈某1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4岁（2012年10月2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北安市。系被害人陈某1之女。法定代理人杨某，系陈某2之母。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遨洋，律师。被告人李洪岩，男，31岁（1986年4月24日出生），出生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07年3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一千元；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1年3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5日被羁押，2017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嘉明，律师。被告人黄丛海，男，26岁（1990年10月9日出生），出生地河南省固始县，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北京科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员，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4日被羁押，2017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海江，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向本院提交了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刑事附带民事起诉书，向李洪岩、黄丛海告知了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裁判文书上网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表示均无异议。2017年5月23日、5月27日，合议庭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于2017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李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洪岩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嘉明，被告人黄丛海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李海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的诉讼代理人刘遨洋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窦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6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在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与东三旗路交汇路口，因乘车问题，与司机窦某、乘客陈某1（男，殁年38岁）发生争执，后黄丛海将司机窦某推搡至路边护栏处，李洪岩持锐器刺扎陈某1胸部，经鉴定，陈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伤左胸部，伤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作案后被查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诉称：由于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赔偿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00余万元。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被告人李洪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李洪岩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李洪岩能够如实供述，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丛海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的辩护及代理意见为：指控被告人黄丛海犯有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丛海没有犯罪的故意，与李洪岩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害人一方也存在过错。故应认定黄丛海无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与东三旗路交汇路口，因乘车问题，与司机窦某、乘客陈某1（男，殁年38岁）发生争执，后黄丛海将司机窦某推搡至路边护栏处，李洪岩与陈某1发生撕扯并持锐器刺扎陈某1胸部，经鉴定，陈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伤左胸部，伤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2月14日被告人黄丛海被抓获归案，12月15日被告人李洪岩被抓获归案。由于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的犯罪行为确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是滴滴快车司机。2016年12月13日23时30分左右，他接到从天通苑北到宏福苑小区的滴滴打车单子。他到达指定地点后，停到路边。一个矮个的男子、一个高个的男子、一个女的过来了。这时矮个的男子拉车门坐上副驾驶对他说“去半截塔”。他说他是滴滴司机，有客人了。矮个男子就下车了，下车同时矮个男子就骂：XXXX，客人在哪呢。矮个男子在骂的同时，打他车的滴滴顾客上了他车的副驾驶。这时顾客说“小伙子不管你骂的是谁，那么年轻在北京别那么霸道。”矮个就开始骂。俩人吵起来了，相互拉在了一起，顾客就下车了。与此同时他也下车了，上前去劝架。他刚下车，对方高个的就过来，掐着他脖子，扭着他胳膊给他推到路边护栏，他们俩人就互相拉扯起来了。在拉扯过程中，矮个男子过来叫和他撕扯的高个男子，顺手往他胸口打了几下。他看到矮个男子鼻子流血了。高个男子和矮个男子和女的就往东跑了。他一看顾客扶着他车左后侧摔倒了。他就打了“110”，同时他就去追两男一女。追到回味歌厅往东10米左右，他抓住和他撕扯的高个男子衣服，这时女的过来打了他头几下，矮个男子又过来踢了他几脚，高个也用手打了他几下。这时胡同口出来一个男的，手里拿着砖头，他就说你们跑不了，就回到他车边等着“110”和救护车。救护车先过来，他帮着把人抬过去，后来警察过来了。顾客和对方矮个打了，没有和其他人接触。没有和高个接触。他后来看到顾客身上全是血。他外伤没有，后背有点疼。肯定是对方造成的，但具体怎么造成的说不好。2016年12月15日窦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4号照片中的男子（陈某1）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被扎伤男子。2016年12月15日窦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李洪岩）就是与乘客发生纠纷的男子。2、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3日，他同事黄丛海打电话让他一起去吃饭，他就去了东三旗村咸水鹅饭店，当时还有李某1，后来黄丛海的朋友锁子和锁子的媳妇也来了，他们就开始吃饭，他们四个男的一共喝了三瓶二锅头，晚上9点多的时候他们吃完饭，他提议去饭馆南侧的回味KTV唱歌喝酒，到了KTV之后一共喝了四十瓶小瓶装啤酒。14日0时出的KTV，他结账的时候还遇见了他的同事纪太超，结完账出去时发现黄丛海、锁子、锁子媳妇往西走。他出门的时候叫了一声超哥（纪太超），他听到了门口东侧纪太超好像应了一声，他跟李某1说听其声音有些不对，好像是跟人打架了。他和李某1就往东，没有找到纪太超，往回走，遇到了黄丛海，黄和他说“赶紧走，赶紧走”，他问怎么了，黄也不说，他们碰见一个黑车司机，黄丛海把车拦下来，他们上了车，黄丛海电话联系了锁子，然后他们就在菜市场路口那边接了锁子和锁子媳妇，到了半截塔村，之后他就和黄丛海打车走了。2016年12月15日王某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2号男子（李洪岩）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叫“锁子”的男子。3、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3日晚6时许他与王某、黄丛海、锁子和锁子媳妇一起吃饭，四个男的喝了三瓶白牛二，饭后五人又去KTV唱歌，又喝了30多瓶啤酒。晚上11时20分左右，他们准备回家。他上了趟厕所，王某在一楼结账，没有看到锁子、锁子媳妇和黄丛海。王某说看到纪太超了，后来他与王某出KTV大门追纪太超，也没找到。在KTV东边路口黄丛海过来了，黄接了一个电话后说咱们赶紧走，他问为什么，黄说走就得了，问那么多干嘛。他们三个就在东边小胡同里转了几圈，黄丛海又接了一个电话，他们三个又回到KTV东边路口，过了两三分钟锁子和锁子媳妇从KTV方向走过来了。锁子说“有一个人装X，我一生气把人捅了，不惯着他。”他就问了一句“你怎么扎的”，锁子说拿刀捅的。他又问“你哪儿来的刀啊”，锁子说“我随身带着刀。”后来他们几个打了一辆黑车回家了。2016年12月15日李某1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5号男子（李洪岩）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锁子”。4、证人苏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3日大概22时30分左右，李洪岩给他发微信说：把人捅了。14日凌晨1时许，他见到李洪岩，李洪岩告诉他因为打车的事情在东三旗和一名乘客发生冲突，对方先动的手给了李洪岩鼻子两拳，那名乘客和司机一起打了李洪岩，后来李洪岩也把对方打了，并且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乘客给扎了，扎了对方男子的左侧肚子。他在半个月以前和李洪岩吃饭时见过匕首。2016年12月15日苏某1对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9号男子就是李洪岩。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3日左右的一天23时许，他在快3地铁天通苑北站等车，这时一名背包的男子从天桥上下来也到了车站。这名男子问他“这么晚了还有车吗？”他说“不知道，可能有吧。”他和这男子等了约3分钟，没有来车。男子问他“你去哪？”他说去宏福苑方向。男子说“我也去那，咱们拼个车吧。”他说行。然后这名男子就用手机约了个车。后这名男子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对他说“走吧，司机到了。”然后他就跟着这名男子从天桥到了东三旗村与立汤路交叉口路东侧。他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这名男子就对司机说“是我叫的车。”然后这名男子就坐进了车的副驾驶座位。他坐在副驾驶后边。在车副驾驶门外站着两名男子。司机和站在车外的这两名男子争吵，大概意思是站在外边的两名男子非要打这辆车，司机不拉这两名男子。坐在副驾驶的背包男子也和外边站着的两名男子吵开了，好像是说这两个人没素质。他当时在玩手机。吵着吵着，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背包男子就下车了。然后背包男子、司机就和对方的两名男子打了起来。背包男子和对方一名男子推搡。司机和对方另一名男子推搡。他从车上也下来，他拉一下司机这两个人，但没有拉住。这两个人就到了路边了。打了约3分钟，对方的两名男子往东跑了，司机就追这两个人。他就发现背包的那名男子躺在地上，左侧腹部流血，右侧眼角好像也在流血。他就打了“120”和“110”。6、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3日晚上黄丛海和几个朋友去吃饭了，到了第二天近1时许才回到家。和她说了昨天晚上其和一个哥们和别人打起来了。黄丛海说和司机拉扯了几下。7、证人苏某2的证言证明：陈某1于2016年12月14日0时16分左右到医院就诊，陈某1左侧胸前有长约4公分、宽1公分伤口，伤口整齐，直达心脏方向。当时陈某1面色苍白，呼之不应，无血压、呼吸及心跳。他们进行了常规抢救，到了二三点左右，家属到院后宣布陈某1死亡。实际上陈某1到院后就没有生命体征了。陈某1眉弓上有一个小外伤，不致命，最主要的伤就是左侧胸前的伤。初步判断是锐器和刀形成的。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13日17时她老公陈某1开车出去了，22时51分给她发微信说在回来的路上。14日0时许，她给陈某1的手机打电话没人接，后来一名平西府派出所民警给她打电话，说她老公出事了，在天通苑的清华长庚医院抢救，接到通知后她赶紧去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后来她要求继续抢救，最后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9、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与东三旗路交汇路口。在立汤路主路路面（主路与东三旗路交汇路口西南侧）发现有两块滴落状血迹分布。分别提取南侧分布血迹一处（拭子一枚），北侧分布血迹一处（拭子一枚）。勘察人员赶到现场，报案人窦某已自行将车辆停放在交汇路口北侧立汤路辅路的东侧路边。经勘查，在汽车左后轮上侧车身表面发现有血迹，提取血迹一处（拭子一枚）；在汽车左后轮毂表面发现有血迹，提取血迹一处（拭子一枚）；在汽车后备箱上侧表面发现有血迹，提取血迹一处（拭子一枚）。利用棉签擦拭法分别提取：汽车左前门外侧把手拭子一枚；汽车左后门外侧把手拭子一枚；汽车右前门外侧把手拭子一枚；汽车右后门外侧把手拭子一枚；汽车右前门外侧窗框表面拭子一枚；汽车左前门内侧表面拭子一枚；汽车左后门内侧表面拭子一枚；汽车右前门内侧表面拭子一枚；汽车右后门内侧表面拭子一枚。提取汽车内右前座椅表面粘取物一处。本案中提取了相关人员的血样并送检。1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一）在李洪岩T恤表面，利用棉签擦拭提取T恤表面拭子一枚。在李洪岩左脚所穿皮鞋表面发现可疑斑迹，利用棉签擦拭提取鞋面拭子一枚。提取李洪岩血样一份。在对李洪岩住地搜查扣押作案时所穿黑色外衣进行检查，在外衣正面发现可疑斑迹，提取外衣正面拭子一枚；在外衣袖口发现有可疑斑迹，剪取可疑斑迹布块一处。（二）在黄丛海黑色棉服表面发现有可疑斑迹，提取外衣拭子一枚。从黄丛海右脚所穿运动鞋表面发现可疑斑迹，提取鞋面拭子一枚。黄丛海裤子表面未见可疑斑迹，提取裤子粘取物一枚。提取黄丛海血样一份；提取黄丛海双手手指拭子一枚。11、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昌公司鉴（病理）字[2016]第294号《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陈某1的损伤主要集中在头部右眉弓外端及左侧胸部。在所送陈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65.3mg/100ml。在所送陈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陈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伤左胸部，伤及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2、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昌公司鉴（临床）字[2016]第15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李洪岩本次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6]第FYB1610526-WZ1052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07（现场地面南侧分布血迹、现场地面北侧分布血迹、汽车后备箱上表面血迹、汽车左后轮上侧车身表面血迹、汽车左后轮毂表面血迹）、18-22（陈某1左、右手指甲、左、右手腕部拭子、颈部拭子）号检材为陈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29（李洪岩外衣血迹）、31-33（李洪岩裤子可疑斑迹、左脚鞋面血迹、外衣袖可疑斑迹）号检材为李洪岩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25（黄丛海双手拭子）、28（黄丛海裤子可疑斑迹）号检材为黄丛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6（黄丛海外衣血迹）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李洪岩、窦某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27号检材黄丛海鞋面血迹为混合结果，与李洪岩、黄丛海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611138-WZ1113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某1是陈某2的生物学父亲。1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黄丛海黑色棉服一件、黑色休闲裤一件、灰色运动鞋一双。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北京王府中西医结合医院CT报告单、《诊断证明书》证明：李洪岩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左侧鼻骨骨折、左上臂软组织损伤。1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平西府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12月13日23时55分平西府派出所接窦某报警称东三旗村红绿灯往南200米处乘客被打伤，嫌疑人逃跑。经侦查员现场进行走访，现场两名嫌疑人在案发之前来昌平区北七家镇回味歌厅唱歌，后经侦查员对歌厅人员进行询问：确有四名男子及一名女子在歌厅唱歌，且在案发地正好出门。几名男子为昌平区北七家镇亚运村交易市场北京科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2016年12月14日15时许，侦查员在北京科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内将王某、李某1找到。后经询问王某、李某1得知：案发当晚与同事黄丛海及一名叫“锁子”的男子在回味歌厅唱歌后，黄丛海称“锁子”将人扎伤。黄丛海现暂住在东三旗村。后侦查员在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黄丛海暂住地将黄丛海抓获。昌平刑侦支队民警经讯问黄丛海得知另一嫌疑人为“锁子”。通讯工具为：134XXXX****，通过查询，锁子真实身份为李洪岩，2016年12月15日1时许，侦查员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半截塔村出租屋内将李洪岩抓获。18、被告人李洪岩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李洪岩的身份情况。19、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07）密刑初字第103号《刑事判决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1）广铁法刑初字第39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07年3月23日李洪岩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罚金一千元；2011年3月30日因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1年11月11日刑满释放。20、被告人黄丛海的户籍材料、北京科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被告人黄丛海的身份情况及工作情况。21、被害人陈某1的《户籍证明》、北京清华长庚医院《急诊记录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及因抢救无效死亡和火化的情况。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等证明：窦某案发当晚滴滴打车接单的情况。23、被告人李洪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3日7点多，黄丛海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其吃饭，他带着他媳妇周佳欣一起去东三旗一个饭馆吃饭，还有一个叫“小彬”的和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共五个人一起吃饭。他们吃饭到晚上11点左右，当时喝酒了，之后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去了回味歌厅，他们五个去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他在歌厅喝了啤酒。他因为媳妇怀孕了，所以他和他媳妇就先出来了，黄丛海也跟着出来了，他们决定打车回家，这时候看见旁边就有辆黑车，黄丛海拦车就上车的同时旁边还有两个人也要上车，黄丛海开副驾驶车门进去又出来了，司机也下车了，两个人就吵起来了，这时他和他媳妇也走到副驾驶边上，司机就来到副驾驶和黄丛海推搡起来，后排的两个人也下车说车是其打的，他和他媳妇过去劝黄丛海打别的车，但是司机和黄丛海还在一直撕扯。这时那两名男子也过来高个的男子打了他鼻子一拳，接着那两个人就一起打他的头部，给他打蒙了，他就蹲下来，他左手护着头，右手从旁边的地上捡起一个铁质的东西，高个的在前面打他，他站起来朝高个的男子扎去，应该扎到其肚子的位置，就扎了一下，扎完后他就拽着他媳妇往歌厅方向跑，黄丛海也往他们这边跑，司机追了一小段也就不追了。他跟着他媳妇待了几分钟从胡同里出来，看见路边没有人，黄丛海和他们一起去的两个人在一辆出租车上并叫他们上车，在车上他说他用刀把人扎伤了。第二天晚上六七点钟，他被警察抓了。被告人李洪岩当庭供认自己坐在副驾驶与司机及高个男子发生争吵后，同高个男子发生撕扯，并用随身携带的刀将高个男子扎了的事实。2016年12月27日，工作人员驾驶车在李洪岩的带领下来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李洪岩指出昌平区北七家镇立汤路与东三旗村回味KTV西侧路边就是其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24、被告人黄丛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2月12日李洪岩约他一起吃饭。第二天晚上7点，他、李某1、王某、李洪岩还有李洪岩的老婆，他们五个人一起去的东三旗的固始鹅块饭店吃饭，他们四个男的喝了两瓶多白牛二，他喝了半斤多。吃饭后有人提议去歌厅，他们五个就步行到了回味歌厅。在歌厅他们喝了些啤酒。大约11点30分左右，他们唱完歌出来，准备去半截塔吃饭。他和李洪岩和李的媳妇先出的歌厅，李某1和王某在歌厅结账，他们到了立汤路与歌厅路口。李洪岩上了一辆车，坐到了副驾驶上。他到车前时李洪岩准备从副驾驶出来，他听到司机说车是别人约好的，让李洪岩下车。李洪岩开门准备下车，司机又说了一句话但是说的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他问李洪岩什么情况，李洪岩说这个车是别人约好的，就在这时候从南边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乘客。高个说“车是我们约好的，你们是干什么的？赶紧下车。”李洪岩就下车了，高个的就坐上了副驾驶，矮的那个就坐到了后排，这时司机又说了一句话，锁子又回了一句，俩人对话他没听清楚。这时副驾驶的高个乘客说一句“你们这帮小年轻的什么意思，干嘛的。”他上去说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司机和锁子就吵起来了。这时候李洪岩媳妇拉了他一下，他回头看的时候司机下车，冲他们过来了，他就过去右手拽着司机左胳膊，司机甩他胳膊，他和司机就换了一个位置。他和司机拉扯的同时，副驾驶高个乘客也下了车。他和司机大概拉扯了大约1分钟左右，李洪岩拍了他肩膀两下，他回头看到李洪岩满脸血，高个那个人坐在车的左侧后保险杠边上，歪倒在地上，当时他以为李洪岩把乘客打坏了。他就和司机分开了，他和李洪岩和其媳妇往回味歌厅方向走，司机在他们后面追他们，李洪岩和他说：“打我三拳，我把他给捅了。”还说“他打我三下把我打蒙了，鼻子脸上都是血。”身后司机一边打电话一边追他们，李洪岩媳妇就上去推了司机一下，司机就没有继续追他们。他们三人就往东走过了回味歌厅门口东边右手第一个电线杆子，地上有一个水泥板，李洪岩在那里扔了一个东西。他们继续往东走，到了东边第一个路口，李洪岩等就停下了，他们就分开了。王某、李某1过来了，他对李某1说李洪岩好像把人捅坏了。他们走到菜市场路口的时候，他接到李洪岩的电话，说其打不到车，让他打车给其送回去。在车上，李洪岩大概说了一下其捅了人三刀，是对方先打的其脸和嘴，其生气捅了三下。下车后其用手比划说捅了三下，是在左侧腹部。第二天他没有去上班，下午就被警察抓了。2016年12月15日，黄丛海通过照片指出照片中的8号男子就是其在笔录中提到的高个男子（陈某1）。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户籍证明》、《结婚证》、《身份证》、丧葬费、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对于被告人李洪岩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李洪岩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黄丛海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发现司机窦某所开车辆停在路边后，李洪岩坐进副驾驶，在司机告知已经有人约车的情况下，李洪岩下车但仍然进行言语挑衅，进而与到来的约车乘客陈某1发生争执、撕扯，李洪岩对案件的发生、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故不能认定被害人陈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其次，李洪岩与陈某1争执过程中，双方互有拉扯，在案证据不能证实陈某1对李洪岩实施了不法侵害，李洪岩对陈某1持刀刺扎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防卫过当。故对于李洪岩、黄丛海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黄丛海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黄丛海犯有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丛海没有犯罪的故意，与李洪岩不构成共同犯罪，应认定黄丛海无罪，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从在案证据来看，在李洪岩与被害人陈某1发生争执的同时，司机窦某准备下车劝架，黄丛海立即将司机推到护栏处，揪住司机衣领进行拉扯，可见黄丛海与李洪岩具有共同的犯意；黄丛海虽然没有对被害人陈某1实施直接加害行为，但因其事中的行为，对李洪岩持刀刺死被害人起到了帮助作用，与李洪岩构成共同犯罪，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洪岩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鉴于李洪岩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丛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损失，本院依法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于被告人李洪岩的辩护人所提李洪岩能够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李洪岩、黄丛海依法应予赔偿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过高的部分和无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黄丛海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洪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黄丛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洪岩、黄丛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黄丛海已交纳人民币二万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白某、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 洁代理审判员 相 阳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郭 悦书 记 员 顾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