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莉，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涛，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茂力，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孙莉、蒙涛因与被上诉人唐茂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莉于2017年7月20日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错误。蒙涛与唐茂力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唐茂力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故借款事实不存在。现在尚未到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一审审理本案的法官为张杰，既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名，也未在判决书上落名。唐茂力辩称，本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2016年对该笔借款进行了结算，且蒙涛、孙莉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借款事实。虽然还款时间为2018年，但蒙涛、孙莉长期不按时支付利息，构成严重违约，按照双方约定，唐茂力有权提前终止协议。本案承办法官为伍星，一审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孙莉未作答辩。唐茂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蒙涛、孙莉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2、判决蒙涛、孙莉支付所欠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利息从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0400元；另从2016年10月8日开始，每月利息按2000元计算至利随本清为止）；3、判决蒙涛、孙莉向唐茂力支付违约金2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蒙涛、孙莉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茂力与蒙涛、孙莉系亲戚关系，蒙涛系孙莉前夫（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从1994年9月21日到2016年9月7日）。2016年1月8日，唐茂力与蒙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孙莉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明确约定：1、蒙涛向唐茂力借款130000元，利息以国家法律法规支持民间借贷的最高利息上限额度计算；2、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止；3、蒙涛应于每月8日之前，按约定提前支付次月利息；4、如蒙涛未按时支付利息或到期未一次性足额归还本金，则视为彻底违约，合同终止，蒙涛除应按约定利息金额支付自违约到还清本金期间的资金利息，还应按借款总金额的20%支付唐茂力违约金，孙莉作为担保人也应按上述标准支付唐茂力唐茂力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蒙涛及孙莉作为收款人向唐茂力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凭证载明：本人于2016年1月8日收到唐茂力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人民币，以现金方式交付，金额为130000元属实。2016年11月8日，当事双方经协商对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作了如下变更：还款时间变更为2018年5月8日，月息从2016年11月8日起变更为每月2000元。一审另查明，蒙涛从2013年6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先后通过银行转款的方式向唐茂力及其妻子窦某转款23笔，具体情况如下：1、2013年6月9日11时53分，转款10000元至窦某账号为X的银行账户；2、2013年6月9日11时55分，转款46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3、2013年8月21日，转款44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4、2013年9月16日，转款4500元至唐茂力X的银行账户；5、2013年11月8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6、2014年1月19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7、2014年3月7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8、2014年5月12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9、2014年7月8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0、2014年9月11日，转款42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1、2014年10月21日，转款40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2、2015年4月9日，转款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3、2015年5月11日，转款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4、2015年6月10日，转款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5、2015年7月10日，转款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6、2015年8月19日，转款41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7、2015年10月16日，转款3900元至唐茂力X的银行账户；18、2015年2月10日，转款2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19、2015年3月10日，转款39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20、2015年11月11日，转款5000元至唐茂力X的银行账户；21、2016年2月5日，转款4100元至唐茂力X的银行账户；22、2016年7月8日，转款5200元至唐茂力X的银行账户；23、2015年1月8日，转款45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以上转款金额合计为124400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该院评析如下：一是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唐茂力以《借款协议》及《收款凭证》为据，主张借款本金数额为130000元。蒙涛答辩称《借款协议》及《收款凭证》虽是本人亲笔签订，但实际并没有如《收款凭证》所述时间收到130000元现金，因此主张借款根本不存在。该院根据当事双方陈述及庭审质证情况，认定蒙涛向唐茂力的借款本金应为130000元，理由如下：首先，当事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主体适格，且均为双方自由意志表达，并无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等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事由发生，该借款协议依法成立，对当事双方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协议》第一条即明确约定了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其次，蒙涛否认借款的抗辩理由是2016年1月8日并没有收到唐茂力支付的130000元现金，但其在庭审中又亲口陈述“这130000元是从2013年的150000元变成130000元的……”“2016年双方商议说借款的利息要合法，就商量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唐茂力的陈述也印证了蒙涛的上述说法，因此本案中《借款协议》所指130000元本金，唐茂力实际在2013年就已经完成了向蒙涛的借款交付，因此蒙涛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再次，蒙涛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关于利息，我从2013年1月8日到2016年8月19日每个月都有支付，中途也还款20000元……”“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0日，28个月每月还款4500元，在2013年9月29日还款20000元，有原始凭证……”，其当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3年9月29日，转款20000元至窦某X的银行账户）也证明了当日确有20000元转款给唐茂力提供的账户，唐茂力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此也并无异议。但在第二次庭审中，蒙涛又辩称，从2013年1月8日起向唐茂力的所有转款皆为归还150000元本金，超出的部分才是利息。根据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并结合民间借贷中先息后本的交易习惯，该院对蒙涛第一次庭审中关于“2013年向唐茂力借款150000元，并于2013年9月29日还款20000元”的陈述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唐茂力在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的“该笔20000元转款并非偿还本案中150000元借款的本息，而是被告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支付给唐茂力母亲的钱”的辩论意见，因唐茂力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蒙涛于2013年在唐茂力处借款150000元，后于2013年9月29日还款20000元，双方又在2016年1月8日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对蒙涛尚欠唐茂力的13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了确认，即《借款协议》所指借款本金为130000元属实。二是关于蒙涛已偿还的本金及利息问题。唐茂力主张蒙涛从2016年6月8日后再未支付利息，130000元本金也未偿还。蒙涛辩称2016年8月19日还向唐茂力打款4100元，实际是2016年6、7、8月份都向唐茂力支付了利息，8月以后才未支付利息，并当庭提供了23张银行转款凭证及4页银行流水共计28笔转款记录证明向唐茂力还本付息的情况。上述28笔转款记录，除当事双方已经认可的23笔转款，以及该院已认定为蒙涛向唐茂力归还本金的1笔金额为20000元的转款外，另有4笔转款凭证，该院认证如下：1、2014年3月26日，建设银行转款单1张，因收款账户及转款金额皆无法辨认，该院依法不予认定；2、2015年6月19日，转款9800元至X的银行账户，因唐茂力质证过程中否认了该账户为唐茂力所有，蒙涛亦无证据证明该收款账户为唐茂力所提供，该院依法不予认定；3、另有建设银行转款单2张，因收款账户及转款金额皆无法辨认，该院依法不予认定。从上述已经认定的24笔转款来看，蒙涛从2013年6月9日至2015年11月11日，先后向唐茂力转款22笔共计135100元，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7月8日向唐茂力转款2笔共计9300元。前述22笔转款，除了已认定为蒙涛向唐茂力归还2013年借款150000元的本金20000元外，另有115100元应为蒙涛向唐茂力支付的自2013年1月至2016年1月8日止，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之前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为被告自愿支付且未超过法定最高利息。蒙涛虽辩称自己在2016年8月之前都在支付唐茂力相应利息，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借款协议》签订后，仅于2016年2月5日和2016年7月8日向唐茂力转款2笔共计9300元，显然该2笔转款尚不能足额支付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期间约定的利息，因此该院对蒙涛辩称已支付利息到2016年8月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另有孙莉在庭审中辩称也向唐茂力支付了借款本息，但其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辩论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蒙涛、孙莉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6月7日，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130000元。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当事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蒙涛于协议签订后，虽没有如《收款凭证》记载的时间收到唐茂力130000元的现金，但双方都认可了《借款协议》中的130000元本金，是蒙涛于2013年1月向唐茂力借款150000元后，扣除2013年9月29日归还20000元本金的剩余借款。当事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蒙涛、孙莉向唐茂力出具的《收款凭证》，实为当事双方对2013年以来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次结算，即双方当事人基于2013年发生的借款事实，对剩余本金、利息、还款时间、担保责任、违约责任等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处理合意。上述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借款协议》签订后，蒙涛本应严格遵守约定，按时向唐茂力付息还本，但其却屡次延迟支付利息，按照约定蒙涛的行为已属根本违约，合同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终止。唐茂力有权要求蒙涛提前还本付息，并按约定利率支付自违约到还清本金期间的资金利息。此外，因2016年1月8日蒙涛和唐茂力签订《借款协议》时，与孙莉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蒙涛、孙莉对唐茂力的债务负有共同清偿义务。据此，该院对唐茂力要求蒙涛、孙莉归还借款本金13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唐茂力要求蒙涛、孙莉支付所欠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9月8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10400元；另从2016年10月8日开始，每月利息按2000元计算至利随本清为止），以及同时向蒙涛、孙莉主张26000元约定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即蒙涛、孙莉应从2016年6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向唐茂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但该资金占用利息总额不得超过《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与26000元违约金之和。遂判决：“一、被告蒙涛、孙莉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唐茂力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并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向原告唐茂力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总额以不超过《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与26000元违约金之和为限）；二、驳回原告唐茂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14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334元，由原告唐茂力负担419元，被告蒙涛、孙莉负担291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蒙涛提出被上诉人唐茂力未实际交付借款，但对其在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款凭证》上签名未作出合理说明，也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这130000元是从2013年的150000元变成130000元的”、“2016年双方商议说借款的利息要合法，就商量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利息或到期末一次性足额归还本金，则视为彻底违约，合同终止，而上诉人从2016年6月8日后再未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130000元，符合当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终止情形，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提前还本付息。故本院对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尚未到还款时间的理由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上诉人蒙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崇高代理审判员  陈 霞代理审判员  赵 克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素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