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华英，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121782。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德菊，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01080608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74350。再审申请人冯华英因与被申请人周德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黔民申13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均，被申请人周德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冯华英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并未向周德菊借钱，周德菊对冯华英提起的诉讼属于恶意民事诉讼。事实是2015年6月22日之前再审申请人和其妹夫宋吉各通过周德菊分别借款20万元给高志峰，后再审申请人和宋吉无法联系高志峰，便多次请周德菊联系高志峰。2015年6月21日周德菊称找到高志峰，愿意通过周德菊归还再审申请人和宋吉各20万元，但要再审申请人和宋吉把高志峰所写的各20万元的借条给周德菊再转给高志峰，借条收回后高志峰才将40万元给周德菊，由周德菊将40万元给再审申请人，再由再审申请人将20万元给宋吉。由于高志峰出具给宋吉的借条未在再审申请人处，周德菊要求再审申请人将高志峰出具给再审申请人的20万元借款的借条给周德菊代为收回，再由再审申请人向周德菊写一张2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的落款日期也是再审申请人应周德菊的要求书写提前的，该借条待宋吉收到20万元后将高志峰写的20万元的借条返回到周德菊处即作废。这一事实有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6月22日在周德菊家的谈话录音佐证；2、通过周德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看出2014年7月23日其交易的25万元不是取的现金，而是存折账户转卡交易。请求：1撤销（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周德菊再审辩称：1、一、二审已经查明双方真实的借款关系；2、周德菊已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其于2014年4月22日、23日共计提取现金11万元，加上家中已有的现金9万元，借给冯华英共计20万元，由于原审中周德菊未出庭，律师笔误勾画错误日期；3、针对冯华英在再审申请书中所指的录音内容，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代冯华英和宋吉各追回20万元，那么他们共计损失40万元。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周德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0万元；2、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的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原告从贵州省农村信用合作社中提取现金2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周德菊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冯华英2014年8月1日”。被告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原告自述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提取现金后将借款在原告家中转给被告，因为关系好，没有要借条，借条是2015年7月在被告家中要求被告进行确认的时候补写的。被告提供高志峰向冯华英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两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共计20万元。被告陈述该证据原件被原告收走；提供录音资料三段，证明借条书写的经过。另查明，宋吉诉周德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法院以（2015）云民三初字第270号案件立案受理后，该案一审已审理终结，二审尚未审理终结。该案一审审理中，宋吉向我院提交向周德菊转款20万元的记录，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周德菊在该案中未提交有效证据。由于被告没有按时还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被告提出抗辩意见，并提供了借条复印件和录音佐证，对此法院认为，录音资料呈现的内容尚不足以动摇借条的证据效力。并且若依照被告主张，案外人高志峰应当向冯华英和案外人宋吉均出具有借条，即使冯华英的借条为周德菊收取，宋吉的借条仍然应该存在。但在（2015）云民三初字第270号案件及本案中均未提交，与一般民间借贷习惯不符。同时，原告周德菊能够提交借条和取款记录证明借款事实互相印证，因此对于被告冯华英向原告周德菊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请求被告冯华英偿还借款2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冯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周德菊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7月30日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德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被告冯华英承担。冯华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借款关系有被上诉人周德菊提供的借条，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同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取款记录也能够与借条相互印证，因此本案的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履行还款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妹夫宋吉通过被上诉人各借款20万元给高志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恶意骗取上诉人书写本案的借条。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冯华英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冯华英未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周德菊提交一份新证据，2016年9月26日龚波出具的并加盖有景馨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冯华英向周德菊出具借条的真实性，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冯华英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因为对方在一、二审的时候没有提交，也不存在该事实。综合分析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再审确认以下事实：周德菊与冯华英系邻居关系。周德菊于2014年7月22日从其农村信用社的账户中取出10万元现金，2014年7月23日取出1万元现金。再审中周德菊陈述冯华英于2014年7月因准备做生意而向其借钱，2014年7月24日其在家中将之前二日从农村信用社取的11万元现金，再加上此前家中存放一周左右的9万元现金共计20万元现金借给冯华英，当时有其丈夫李后其在场，因双方系邻居和朋友，故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冯华英亦未向其出具借条。原审中周德菊陈述冯华英向其借款的原因是开服装店，再审中周德菊又陈述冯华英向其借款的原因是冯华英的丈夫在织金的工地需要资金周转及冯华英准备在盐务街开化妆品店。再审中冯华英陈述其从未开过服装店和化妆品店。冯华英经周德菊介绍，先后于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26日二次分别借款10万元给案外人高志峰，高志峰向冯华英分别出具借款金额各为10万元的借条二张。2014年6月5日，案外人宋吉（系冯华英妹夫）经周德菊介绍借款20万元给高志峰。2015年6月22日，为向高志峰收回借款，冯华英将高志峰出具给自己的二张借条原件由交给周德菊，现该二张借条原件仍在周德菊处。2015年6月22日冯华英在周德菊家中向周德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到周德菊贰拾万元整，冯华英在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关于借条冯华英陈述系因周德菊答应帮其及宋吉向高志峰各收回20万元借款，收回高志峰借款的同时高志峰也要收回高志峰分别出具给冯华英及宋吉的借条，其便将高志峰出具给自己的二张借条交给周德菊，而高志峰出具给宋吉的借条在宋吉处，周德菊遂要求其向周德菊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便于周德菊代为向高志峰收回40万元借款，该借条待宋吉收到20万元后再将高志峰出具的借条返回至周德菊处即作废，于是其应周德菊的要求出具借条给周德菊，并应周德菊将落款时间书写提前的要求将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8月1日。冯华英在原审中还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6月22日其与周德菊的三段对话录音，第三段录音中有“……冯：我今天打借条没有事吧？周：咦，啥事！……冯：现在是钱也没得到，反而倒欠你20万了，借条也没得了。周：你不去澄清这个事实的经过的话，你不是20万嘞，你是损失40万了。冯：怎么是40万呢？倒欠40万了？周：你要搞清这个道理，你那20万也没有，这里又损失20万，是不是嘛”的对话。上述事实，有借条、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录音光盘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其余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再审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德菊与冯华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周德菊提供了冯华英书写的借条，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冯华英对于其出具的借条无异议，但主张借条系因周德菊答应收回高志峰的欠款而应周德菊的要求才出具的，事实上其并未向周德菊借款，出具借条后亦未收到周德菊的借款，故其与周德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由于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仅凭借条并不能够当然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当双方就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产生争议时，出借人作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的一方负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已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由此周德菊主张其与冯华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则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将2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冯华英的事实。诉讼中周德菊提供了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历史流水清单，该清单表明周德菊曾于2014年7月22日取出10万元现金，2014年7月23日取出1万元现金，周德菊欲以此证实其具备现金储备能力并以现金交付方式向冯华英提供借条项下的借款。对于周德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只能证实其曾于2014年7月22日、7月23日二日之内先后二次取出现金11万元，不能证实其已经向冯华英实际交付20万元现金的案件事实。此外，周德菊所作其借款20万元给冯华英却未要求冯华英出具借条、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借条书写过程的陈述均与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其关于冯华英借款用途的二次陈述均不相符，结合冯华英将高志峰出具的二张借条原件由交给周德菊的事实、冯华英提供的录音中冯华英与周德菊对话的综合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周德菊据以起诉的借条项下的借款事实并未真实发生。综上，就本案现有在案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周德菊与冯华英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冯华英的再审理由成立，对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三初字第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周德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7970元由被申请人周德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简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