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爱心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将军乡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罗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晓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同心大道1236号。法定代表人：任宗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炯然，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友贵，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四川爱心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乐门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心木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少承担工程款87976元及相应利息，和乐门业公司向其提供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证明资料。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工程金额过高。首先，一审据以认定工程造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依据的证据是复制件不是原件，因此该鉴定意见书所得结论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且鉴定人员未出庭作证，故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纳。其次，爱心木业公司与和乐门业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已约定工程款为1479160元，按照商业惯例，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应该比合同金额低。（二）爱心木业公司不应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首先，爱心木业公司与和乐门业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保修金、工程款不计利息”，因此应按该约定进行。其次，和乐门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法院不应推定其损失存在。（三）和乐门业公司应向其提供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办理竣工结算所需的证明资料。如果和乐门业公司向其提供了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资料，则是双方已经办理了结算，则不需要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爱心木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说明项目完成，承诺付款条件，并未标明是否结算。和乐门业公司答辩称：（一）《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虽约定工程款为1479160元，但亦约定了按照实际验收数量结算，案涉工程是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的。（二）和乐门业公司按照约定完工，现已验收交付，业主亦入住，爱心木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三）相关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已向爱心木业公司提交，如未提交业主无法入住，因此其不应再提交。和乐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爱心木业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814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6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违约金14791.6元。爱心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乐门业公司向其提供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证明资料，更换质量不合格门并赔偿维修费139913.18元，向其支付违约金29583.2元，并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心木业公司承建了位于龙泉驿区××河镇滨西绿洲安置房的门窗安装工程后，与和乐门业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将其承建的部分防盗门的安装工程转包给和乐门业公司。2013年2月，爱心木业公司向和乐门业公司送达《关于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说明函》称“在该项目中，贵司承接的是入户门和电梯机房门的制作和安装，工程量合计1946樘，贵司只对贵司制作安装的门产品工程质量负责，贵司承接范围以外的工程纠纷由我司全权负责处理，与贵司无关。若贵司承接范围的工程质量合格，但贵司承接范围以外的工程验收不合格，我司将不得以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为由拖延支付贵司工程款。”2013年7月19日双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和乐门业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成都市龙泉驿区滨西绿洲三期新居工程防盗门安装，单价包干，工程价款以实际验收数量结算；爱心木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总额20%，竣工验收通过，竣工资料交付齐全，结算完成并经爱心木业公司、监理单位、项目管理单位、业主审核确认结算价款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质保金为总价款的3%，工程验收合格1年质保期满后14日内付清余款；保修金、工程款不计息；爱心木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超过10天，和乐门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爱心木业公司应按合同总价1%偿付和乐门业公司赔偿金。合同签订后，和乐门业公司按约入场进行施工。2014年6月16日，爱心木业公司向和乐门业公司出具承诺书，称“今由成都市和乐门业有限公司承建的龙泉驿区农民集中安置区滨西绿洲三期一标段、二标段入户门项目已完成，现我公司承诺从2014年6月16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在三个月内把滨西绿洲入户门项目剩余款项付至结算金额的97%，特此承诺。”一审诉讼中，和乐门业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通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和乐门业公司所安装的门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结合证据材料、现场勘验，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工程造价为1567136元，同时认为其认定的造价中不包括位于7#楼靠幼儿园侧的消防控制室的1樘防火门，该门在图纸中标注但已拆除变更为窗，造价1008元。爱心木业公司认为和乐门业公司所实施的工程具有质量问题并申请鉴定，但在选定鉴定机构并移交资料后，其未按时支付鉴定费，导致申请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爱心木业公司在取得滨西绿洲安居工程门窗安装项目后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和乐门业公司而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爱心木业公司与和乐门业公司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爱心木业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向和乐门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和乐门业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其承诺支付质保金外的工程款。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竣工验收通过，竣工资料交付齐全，结算完成并经爱心木业公司、监理单位、项目管理单位、业主审核确认结算竞价款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该承诺应为爱心木业公司对和乐门业公司的施工进行验收合格后做出的付款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和乐门业公司有权要求爱心木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结合鉴定意见计算的工程造价1567136元和双方一致认可爱心木业公司已付款110万元及质保期已满的事实，爱心木业公司应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67136元。和乐门业公司主张鉴定意见所述位于7#楼靠幼儿园侧的消防控制室的1樘防火门，其已按图纸安装，但交付工程后被爱心木业公司拆除。由于和乐门业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爱心木业公司亦予以否认。和乐门业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及鉴定费。和乐门业公司主张爱心木业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亦为无效。对和乐门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爱心木业公司逾期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对和乐门业公司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和乐门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以全部欠款为基数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9月16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欠款中包括3%的质保金，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其利息的计算期限应从2015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关于鉴定费。由于双方未就工程款达成一致意见，而爱心木业公司拒不与和乐门业公司核算明确，为查明案涉工程造价，和乐门业公司申请鉴定并预付鉴定费22000元，该款应由爱心木业公司承担。（三）关于竣工资料的交付。爱心木业公司要求和乐门业公司交付所安装门的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和乐门业公司辩称双方结算时，已向爱心木业公司交付了上述资料和钥匙，爱心木业公司拿到资料后向其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和乐门业公司的抗辩主张符合双方关于“竣工资料交付齐全后结算付款”的合同约定。故，爱心木业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因非法转包而无效，但和乐门业公司已按约完成施工，爱心木业公司应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爱心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乐门业公司工程款46713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20121.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16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以47014.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6月16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爱心木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和乐门业公司鉴定费22000元；三、驳回和乐门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爱心木业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3元，诉讼保全费3001元，共计8166元由爱心木业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和乐门业公司预交，爱心木业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一审庭审中，爱心木业公司对和乐门业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有异议，但其在一审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工程量清单。一审据此按照和乐门业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进行造价鉴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防盗门分包暂定数量、价格为合计金额1479160元，最终按照实际验收数量结算。（二）爱心木业公司已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0万元。案涉工程业主已入住。（三）《四川通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第七项载明“……本次鉴定过程中，我方于2016年12月6日上午与被告代理人贺晓薇电话联系，询问了解鉴定项目的相关情况，并通知被告代理人参加2016年12月7日现场勘查，以便确认原告方安装门施工范围等情况……2016年12月6日下午再次通知被告方代理人及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参加现场勘查，并强调了派员参加现场勘验工作的重要性……被告方未派员参与2016年12月7日上午现场勘验工作”。爱心木业公司认可鉴定机构通知过其参加现场勘查，但其未参加。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问题。爱心木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应按照《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金额1479160元为上限认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1479160元为暂定价格，最终工程款“按照实际验收数量结算”。经鉴定机构鉴定，工程造价为1567136元，扣除爱心木业公司已支付的110万元，爱心木业公司还应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467136元。爱心木业公司关于应按照《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载明金额1479160元认定工程款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爱心木业公司上诉称鉴定意见书依据的施工图纸是电子文档、鉴定人员未出庭做证，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纳。对此，本院认为，爱心木业公司有异议的内容为滨西绿洲物业公司提供的《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农民集中安置区滨西绿洲三期新居工程》1-9号楼建筑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的作用是辅助确认入户门的数量，而该数量爱心木业公司在一审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异议，且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已通知爱心木业公司参加现场勘查以便确认施工范围等情况，而爱心木业公司并未派员参与现场勘验，因此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时……”。本案中，爱心木业公司与和乐门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爱心木业公司在向和乐门业公司出具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承诺书》后，并未按期支付，质保金亦未按双方约定的期限退还，故一审判决爱心木业公司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爱心木业公司关于《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未约定利息，故其不应向和乐门业公司支付利息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提供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竣工结算资料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交付，业主已入住，爱心木业公司亦向和乐门业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该事实和爱心木业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的行为均符合双方关于“竣工资料交付齐全后结算付款”的约定，故爱心木业公司再行主张和乐门业公司向其提供检测报告、出厂合格证等竣工结算资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心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元，由上诉人四川爱心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燕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云倩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