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8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娟，江苏中茵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冲，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邢华，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立志，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杨飞因与被上诉人陆邢华、陈立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飞上诉请求：一、认定此借款的实际利息为51.2728万元。二、追加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此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56.4万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起诉的利息是依据2015年6月7日杨友乃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杨友乃因病于同月9日去世，出具该承诺书时已经神志不清，上诉人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实属无奈之举。一审开庭后，上诉人在整理杨友乃遗物时发现杨友乃于2014年1月3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7万元，这其中包含了本金20万元和两个月的利息。据此，一审认定的利息56.4万元中应减除十一分之一（即5.1272万元），实际利息应为51.2728万元。二、此借款系被上诉人转给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该款项系用于该公司总承包的建筑工程，还款也应该在工程款中支付，为了便于解决该案纠纷，应当追加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为借款的连带责任人。陆刑华辩称，一、杨飞应承担借款的本金数额应为56.4万元。2013年8月12日杨友乃向陆刑华借款220万元，截止2016年2月6日，上述借款共产生利息56.4万元。2015年6月7日杨友乃的承诺书表明当时尚欠本金2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根��相关规定，本案借款中仍欠本金数额为56.4万元。二、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相对方，仅承诺对杨乃友的借款进行协助，不具备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条件。陆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杨飞、陈立志连带偿还陆刑华本金56.4万元，并自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2.杨飞、陈立志``承担3万元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原告陆邢华（××）与杨友乃（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借款人向××借款22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材料费、人工费；2、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3年8月6日至2014年2月5日止，一次性放款的，放款日以借款借据、借款凭证所记载的实际发放日为准，如实际发放日迟于前款���载的借款发放日，则借款到期日相应顺延；3、借款月利率1.75%，从划出或给付之日起开始计息，每月6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次日向××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日支付最后一期利息；4、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续借事宜与××达成协议，××有权对逾期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2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利息、罚息、复利足月的部分按月计息，不足一月的部分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6、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苏州基业公司（甲方）、杨友乃（乙方）、陆邢华（丙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1、乙方向丙方借款220万元，乙方指定该笔借款由丙方直接汇入甲方账户（户名：苏州基业景观营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号：11×××66，开户���：工商银行苏州星湖支行）；2、该笔借款的借期暂定6个月，自丙方实际支付该款项至上述甲方帐户时起至甲方收到盐城市盐东镇新城乡大厦道路绿化等配套工程的发包人向甲方实际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累计达220万元止；3、甲、乙、丙三方同意若乙方在甲方收到该项目工程款后，乙方仍未向丙方归还该笔借款，则自该项目的发包人向甲方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起，由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优先代乙方向丙方偿还上述借款的本金，但甲方不负责代乙方向丙方偿还该笔借款的利息等其他费用；4、丙方不得直接要求甲方代乙方偿还该笔借款，丙方在该项目的发包人向甲方实际支付工程款前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5、无论是乙方直接归还丙方该笔借款还是甲方代乙方归还该笔借款，累计向丙方归还本金达220万元时该备忘录终止。次日，原告陆邢华按照��述备忘录的约定，直接将220万元借款汇入了苏州基业公司的上述账户。2014年3月8日，被告杨友乃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杨友乃于2013年8月13日向陆邢华借款220万元人民币，截止今日220万元借款未还给陆邢华，本人杨友乃承诺以上欠款在2014年6月12日前归还陆邢华”。被告杨飞也在该承诺书尾部的承诺人处签名（在杨友乃签名之后）。同日，被告陈立志、杨飞又共同原告出具了担保书一份，内容为：“杨友乃于2013年8月13日向陆邢华借款220万元……杨又乃承诺以上款项在2014年6月12日前归还陆邢华，如杨友乃到期不能准时还款，本人无条件代还并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担保时间为杨友乃还清所有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等为���”。2015年6月7日，杨友乃又向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大意为：1、截至2015年6月5日止，本人尚欠陆邢华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其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2015年6月5日止的利息30万元；2、自2015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直至实际还清为止；3、结欠的本金以及2015年6月5日前的利息、2015年6月6日后的新生利息等，一律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3、同意原苏州基业公司在收到亭湖区盐东镇新城乡大厦道路、绿化工程支付的工程款后，将该工程款直接支付给陆邢华，优先用于偿还本人欠付陆邢华的借款本息。被告杨飞也在该还款承诺书下方的担保人处签名。2016年2月6日，苏州基业公司向原告的银行卡汇入220万元。另查明：2013年，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人民政府与苏州基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苏州基业公司承包建设盐东镇新城乡大厦道路绿化等配套工程。同年8月2日，苏州基业公司又于杨友乃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将上述配套工程交由杨友乃承包施工。苏州基业公司在收到上述220万元款项之次日，又向盐城市磊固建材有限公司银行转账220万元。盐城市磊固建材有限公司是由杨友乃于2011年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杨友乃因病已去世，被告杨飞为其儿子。2014年10月，经工商部门批准，苏州基业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基业生态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业园林公司）。还查明：为了本案诉讼，原告陆邢华与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一份，并由该所指派洪加健、单杰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与本案的诉讼。为此，原告陆邢华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再查明：在本案答辩期间，被告陈立志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作出了(2016)苏0902民初3446号民事裁定，对此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后被告陈立志不服该裁定，又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了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合同以及借款人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杨友乃是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其还同样以借款人的身份与原告以及苏州基业公司签订备忘录。原告也根据备忘录中的约定，将相关款项直接��付给了苏州基业公司。对此，除非××与借款人有特别的约定，否则作为借款人的杨友乃具有自由支配该笔借款的权利，其要求××将款项直接交付给苏州基业公司，正是在行使这一权利。同样，在该备忘录中虽约定由苏州基业公司在收到项目工程款后代为偿还上述借款，但同时约定原告不得直接要求苏州基业公司偿还该笔借款。这也反映出三方在签订备忘录时的真实意图，即原告作为××为减低借款风险、最大限度的保证借款的偿还，而要求苏州基业公司在收到工程款项时代为偿还；苏州基业公司与杨友乃就相关工程的建设签订了承包合同，苏州基业公司具有代杨友乃直接偿还上述借款的便利条件。但备忘录中还特别限定原告并无主动要求苏州基业公司偿还的权利，苏州基业公司的承诺仅仅是一种道义上的协助，并非是法律意义上的承担偿还责任，更不能据此推定出其为实际借款人或是存在债务的转移、加入等情形。另外，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从本案的各种证据来看，并无突破这一原则的情形出现。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款人应为杨友乃。据此，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无追加苏州基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必要。（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75%，2015年6月7日的还款承诺中又从2015年6月6日起变更为1.5%。对于这两个利率标准均不超出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确定案涉借款利息按照上述利率标准分段进行计算。2014年8月10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的利息，杨友乃在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已确定为30万元，原告也无异议。同时，这一数额也不超出上述利率标准计算出的利息数，本院予以确认。而2015年6月6日至2016年2月6日间的利息应为26.4万元（即220万元×8个月×1.5%）。（三）关于苏州基业公司代为偿还的220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苏州基业公司于2016年2月6日代为偿还了220万元。该笔款项虽依据备忘录的约定应当算作偿还本金，但作为借款人的杨友乃却于2015年6月7日在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又变更为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这是借款人对于其与××之间借款结算方式的变动，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故对于2016年2月6日220万元的还款，应当首先冲抵利息（即本院已经确定的2016年2月6日前的56.4万元），再行冲抵本金。故对于尚欠本金，依法确定为56.4万元，并从上述还款之次日始再行计算利息。（四）关于两被告保证责任的问题。1、被告杨飞虽于2014年3月8日与杨友乃共同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但该承诺书中仅仅载明了杨友乃的相关偿还责任，对于杨飞应承担何种责任并未明确。但在当日，被告杨飞与被告陈立志共同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担保书，在该担保书中明确约定了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所约定的保证时间依据相关规定也应依法确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的二年。现原告陆邢华在此期限内通过本案诉讼主张了权利，故两被告应按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在两被告于2014年3月8日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时，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对于款项的偿还，原告与借款人杨友乃在备忘录中约定苏州基业公司代偿的款项为借款本金，且苏州基业公司也不负责利息等其他费用的代偿。2015年6月7日，杨友乃又以还款承诺书的形式将还款的方式变更为一律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对此，被告杨飞作为担保人仍在该还款承诺书下方的担保书上签名确认，说明其认可了这个偿还方式的变更，故被告杨飞应当对于一审法院已依法确定尚欠的56.7��元本金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原告在与杨友乃对于还款方式变更约定时，并未有证据证实通知了被告陈立志，且上述变更在客观上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故这一变更对被告陈立志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仍应按照原约定还款方式计算的剩余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即一审法院已认定2016年2月6日前的利息56.4万元）。（五）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律师代理费是指在纠纷发生后，一方当事人为聘请律师或法律服务工作者进行诉讼代理而支出的服务性费用。两被告在共同出具的担保书中也约定了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且现在原告实际支付的代理费用也并不超出物价部门规定的收费标准，对此数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考虑到两被告在本案中所承担责任存有差异，故对于该部分费用被告杨飞应予全部承担，被告陈立志则在250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杨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杨飞偿还原告陆邢华借款人民币564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2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判决生效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二、被告陈立志对于上列第一项在5640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杨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被告杨飞支付原告陆邢华律师代理费3万元。四、被告陈立志对于上列第三项在250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杨飞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列各项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被告杨飞、陈立志负担（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2015年6月7日的还款承诺书及担保书系杨友乃与杨飞共同出具，内容具体明确，能够���映借款及结算的过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杨飞主张在2014年1月30日杨友乃转账给陆刑华的27万元应冲抵借款相应的本息。但该汇款的时间是在杨友乃出具承诺书之前，且陆刑华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系从2014年8月10日起计算，故杨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陆刑华的诉请产生影响。综上，上诉人杨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由杨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刘圣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