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8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如明，男，生于1967年9月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原住四川省苍溪县元坝镇，现住四川省苍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县红色印象土菜房。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经营者：杜长春，男，生于1989年2月4日，汉族，四川省南江县人，住四川省南江县，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健，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如明因与被上诉人苍溪县红色印象土菜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2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马如明、原审被告苍溪县红色印象土菜房的经营者杜长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马如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菜款12659.7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马健恒所写条据是在自身和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和其员工恐吓、胁迫情况下所书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不能视为双方的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应支付菜款42659.72元，只支付了30000元，蔬菜销售是微薄利润，上诉人不可能让价12659.72元，一审认定是讨价还价的结果错误。苍溪县红色印象土菜房答辩称，上诉人二审提出利息请求，因其一审未提出，故该请求不属二审审查范围。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恐吓、威胁其子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马如明一审诉请：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蔬菜款12660元；2.被告向被胁迫的原告方代表马健恒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马如明系苍溪县陵江镇西城市场的蔬菜小贩，其子马健恒在大专毕业后跟随其父经营。2015年7月，原告马如明与被告红色印象的经营者杜长春达成口头买卖蔬菜协议，由原告根据被告的需要每天供应各种蔬菜，被告当天支付菜款。2015年7月份的菜款被告均及时结付。但从2015年8月1日起，原告依约向被告销售蔬菜至同月26日，被告未再支付菜款。该月共销售蔬菜53批，每次原告都随同所送蔬菜填制《销售清单》，清单上标明菜品名称、数量、单价及该批蔬菜合计价款，由被告的工作人员在单据上签字确认，53批次蔬菜总价款为42659.72元。因被告拖欠菜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同年9月2日下午，原告马如明与其子马健恒（时年24岁）到被告红色印象处催收菜款，双方讨价还价，甚至发生争执，原告马如明声称不付菜款就不准开门营业。期间，马健恒到店门口被告经营者杜长春的车上，两人经过协商，杜长春当时支付给马健恒现金30000元，马健恒将收菜款的《销售清单》原件全部交给杜长春，并给杜长春书写了“菜款已经全部结清”的字据。之后，马健恒与其父一起回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如明与被告红色印象的经营者杜长春达成的口头买卖蔬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按约供给被告蔬菜，双方未对菜价进行约定，被告收菜后即应随行就市支付价款。原告在送菜时自制的《销售清单》上填写了菜品和价格，被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后认可，属于原被告交易的依据。但被告经营者杜长春在同年9月2日结付时认为菜价高于市场行情，双方就菜款再次讨价还价。经过协商，原告之子马健恒与被告经营者杜长春再次约定8月份菜款只付3万元，马健恒收款后即将《销售清单》原件全部交给杜长春，且出具“菜款已经全部结清”的条据。至此，马健恒收受菜款、交付收款凭据、给被告书写字据等行为，视为双方对结算所作的最终约定，并已结清，该行为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即不应反悔。原告马如明将《销售清单》原件全部交与其子收款，应视为授予其子代理权的行为，对其有约束力，协商结果由马如明承担。原告马如明诉称当时其子是受到胁迫，但无证据证实，且原告马如明当晚即知晓菜款的收取情况，但在一年内也未行使撤销权。故原、被告于2015年9月2日达成的口头结算支付协议应当有效，原告马如明要求判令被告再支付12659.72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马如明要求被告对其子马健恒进行赔偿和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因马健恒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原告马如明不能代其行使诉权，故其要求被告给马健恒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处理。综上所述，原告马如明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如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如明提供了2016年12月28日苍溪县公安局陵江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为找杜长春要下欠的菜款，将杜的车子堵在西城市场，杜长春报警的事实，证明一直在找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之子马健恒给被上诉人出具的：“菜款已结清”的条据，是否在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2015年9月2日下午，上诉人与其子马健恒到被上诉人处收菜款，因被上诉人提出所供菜的价格过高，双方发生争执，上诉人和其子马健恒均称，发生争吵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动手打人，马健恒为护其父，自己被打了一下。后与杜长春到停在饭店外的汽车上，杜长春给其现金3万元，马健恒将送菜后被上诉人签收的原件给了杜长春，并给杜出具了“已收到菜款3万元，菜款已结清”的条据。马健恒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在车上我没多说话，我很害怕，我收钱后他叫我写款已付清。当晚上诉人与其子回家后，得知只收款3万元，并给对方出具了款结清的字据。上诉人称平时遇见被上诉人也催要过，提供的公安机关的报警登记表,证明2016年12月25日找上诉人的经营者杜长春主张过权利。（二）上诉人二审请求支付欠款的资金利息。一审时，上诉人作为原告在其诉请中没有请求被告支付其下欠菜款的资金利息。该请求是在二审上诉时提出来的。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单确认，被上诉人应付案涉蔬菜总价款为42659.72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多次催收未果，最后一次与其子马健恒到其处收款且发生争吵时，被上诉人经营者杜长春将上诉人之子马健恒叫到车上，在杜长春支付现金30000元后，马健恒将收菜款的《销售清单》原件交给杜长春，并给杜长春书写了“菜款已经全部结清”的字据。上诉人回家发现实收菜款与应收菜款不一致且差距较大后，采取堵被上诉人经营者的汽车的方式要求补齐下欠菜款。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之子马健恒向被上诉人经营者杜长春出具“菜款已经全部结清”这一行为的效力是否及于上诉人。一般而言，父子同行，儿子替父收款，儿子的行为后果应由父亲承担。但就本案纠纷发生的前后经过来看，上诉人之子马健恒出具的减收部分菜款的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理由是：第一、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的是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之子，但在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向上诉人之子提出少付菜款的要求，而上诉人之子作出少付的意思表示没有与上诉人商量。第二、上诉人之子作出少付的意思表示是在受到对方员工行为暴力后，出于其父和其本人不再受到人身健康损害的考虑，不是基于菜价较高所作的让步。第三、在上诉人之子作出菜款已付清的意思表示后，上诉人在找被上诉人付清差价款。被上诉人不按之前双方约定按时付款，是其缺乏诚信的表现；在上诉人父子找其收款时，以粗暴的言行对待，强行要求少款，上诉人之子所作的同意减收菜款的行为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其行为后果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下欠菜款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下欠款的资金利息，因一审起诉时未提起，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4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苍溪县红色印象土菜房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如明支付下欠菜款12659.72元；三、驳回上诉人马如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71元，二审诉讼费用14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吕 晶审判员 熊剑洪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