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81民初665号原告：江油市富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银河干道汽配市场；组织机构代码：73161743-4。法定代表人：孙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牛山，江油市工业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庆余，男，生于1954年12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代理人：邓菁，四川张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油市升跃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花园中路79号。法定代表人：王东升。诉讼第三人：江油市天尧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河西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李跃辉。原告江油市富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达公司”）与被告张庆余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储明独任审理，分别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12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诉讼过程中，因有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本案于2017年3月6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7年6月21日恢复审理。根据被告张庆余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江油市升跃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跃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后，通知江油市天尧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尧公司”）作为本案诉讼第三人参与诉讼。审理中，原告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牛山、被告张庆余委托代理人邓菁、被告升跃公司实际经营人及诉讼第三人天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未交货物货款1066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因质量问题货物货款及加工热处费51274.50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虚开假发票，导致原告补税款60546.19元，该税款由被告承担。以上三项共计122480.69元；4.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被告找到原告请求原告交部分小锻件给被告干，在同年5月份，由于价值不大，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将规格和技术条件交给被告，被告完成小锻件后，原告将货款打入被告的个人账户，在先期被告所交货物均合格。此后，被告一件H13底冲φ490*360，533kg*2万/吨两个月都未交货，而原告将款已打入被告个人账户，至今未交付，另有5CrNiM04件锻件（2.845吨*15500.00元/吨），由被告在江油市宏阳机电粗加工。被告在发现粗加工探伤不合格，由被告联系广汉市金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谈热处理，在热处理后探伤仍不合格，原告通知被告处理，被告同其雇佣的探伤工张国强进行探伤检测不合格，此后未在作处理，对该锻件加工费4件2625元，热处理费4件4552元，被告承诺热处理不合格由其支付这两笔费用，但这两笔费用仍未给付原告，因根据税法规定，被告应提供给原告发票，被告在给原告出具发票后，原告即将款打入被告个人账户，最后一笔款在2015年10月5日，由被告领取20000.00元，到了2016年7月份，江油市公安局找到原告，并告知原告被告出具假发票，导致原告补税款60546.19元，该款依税法应由被告支付，但原告已补交，所以被告应支付该笔税款于原告，由于被告的这些行径，让原告一共损失了122480.69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另外，我们认为张庆余把升跃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没有意义，我们跟李跃辉根本不认识，而且我们的加工费都交付给了张庆余，张庆余在升跃公司就是挂个名字，自己挣钱自己用，张庆余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现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及请求：原告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被告张庆余人口信息（户籍）证明、锻件超声波检测报告、存在质量问题产品材料照片、加工尺寸图、与四川广汉市金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税收缴款书、申请法庭调取的讯问笔录、原告转款票据、张庆余提供增值税发票等。被告张庆余辩称，1、税务部门开具税收缴款书真实性不持异议。涉案增值税发票不是张庆余所开，而是由其任职的升跃公司和天尧公司出具，且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不是虚开增值税发票，只存在漏税问题。2、对公安机关调查笔录合法性和真实性不持异议。升跃公司和天尧公司实际上都是李跃辉在控制，张庆余受聘李跃辉，是他的业务员，合同主体是升跃公司，张庆余不承担责任。3、争议产品检测报告中检测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这是检查出质量不合格的时间点，原告没有其他中止或中断诉讼时效理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该质量争议已过了两年的除斥期间。其次这份证据上没有公章，检测报告主体不合法。关于质量争议产品3张照片不持异议，4张图纸中产品尺寸要求，我不了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4、原告与广汉市金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加工协议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协议双方没有张庆余，涉本案的是原告主张的热处理费和加工费，该协议系原告公司和广汉公司签订，与本案无关。另外，本案合同标的是锻件，不是把锻件再加工后的产品作为本合同的标的，而原告与广汉公司的加工合同也进一步证明把锻件再加工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5、原告提供的领款凭证和银行转款凭证，确由张庆余收款，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因合同履行中，也存在第三方收款情形，没有书面合同情况下最能证明合同当事人身份的就是发票的出具方，即升跃公司和天尧公司，实际上发生关系的是几个合同。被告升跃公司辩称，我（李跃辉）是升跃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天尧公司法定代表人，两家公司都没有加工锻造原告所需产品的设备设施及生产制造能力。张庆余挂靠在升跃公司，他做什么业务、跟谁签了什么样的合同，我公司不知道。我也没跟张庆余签过什么合同。张庆余把货给别人做出来，说要开发票，我就开了，但是张庆余并没有给我拿他进原材料以及进行加工的发票，所以就有一个所谓虚开的问题，但张庆余与原告富达公司之间是真实交易，并非虚开，只是漏税了，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是虚开，原告接受了我虚开的发票，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所以我不应即负刑事责任，又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另外，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金额没有列入我所涉刑事案件的涉案款项。诉讼第三人天尧公司述称，没什么说的，与升跃公司意见相同，没有其他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告富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钢材、生铁、合金、机械零配件等销售及对外贸易经营。被告张庆余与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国因曾在江油长钢厂工作而熟识，张庆余主要从事锻件的锻造技术工作。诉讼第三人天尧公司成立于1995年，被告人李跃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被告升跃公司成立于1997年，王某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天尧公司是升跃公司股东之一，工商登记持股比例占53.33%，法定代表人王某升很早前已去职到西昌，其未参与对升跃公司的经营管理，升跃公司实际由李跃辉经营控制。2014年年初，张庆余找到孙建国称在雄飞锻造公司上班，询问能否介绍产品锻造加工业务由自己来做。随后在2014年5月份，孙建国向张庆余介绍了富达公司锻造H13和5CrNiMO锻件毛坯的业务需求，双方在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仅以口头形式就锻件毛坯用料、规格型号及价格等协商一致，双方并以口头协议实际发生和实施了锻造H13和5CrNiMO毛坯环型件、棒件等若干模件的加工业务关系。此后，原告富达公司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建国根据张庆余提供锻件毛坯的交货及业务发生情况，分别在2014年7月15日（汇36860元）、2014年8月20日（汇28700元）、2014年12月15日（汇90000元）、2014年12月23日（分两次共汇30000元）、2015年1月13日（汇50000元）以及2015年2月10日（汇6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张庆余本人银行账户转款或由张庆余在富达公司直接领取现款（2015年10月5日领取20000元）及银行承兑汇票（金额20000元）的方式，共计向张庆余本人支付锻件毛坯款335,560.00元。张庆余在领到锻件款后，分别于2014年7月29日（票据1张，价税合计金额36860元）、2014年8月21日（票据1张，价税合计28700元）和2015年2月26日（票据3张，价税合计金额270000元）共计向原告富达公司交付品名均为“钢材（H13锻件)”的《四川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票面价税合计金额总计335,560.00元，合计增值税税额48,756.58元。此外，五张增值税发票上“销货单位”名称分别列为“江油市升跃矿业科技有限公司”和“江油市天尧钢铁制品有限公司”，并加盖有二公司发票专用章。2016年5月31日，被告张庆余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江油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解除。李跃辉因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被公安机关羁押，并经检察机关移送公诉后由本院进行审理。公安机关在侦查李跃辉、张庆余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期间，原告富达公司经江油市国税局要求补缴了私营企业增值税48756.58元，并缴纳增值税税款滞纳金、罚款11789.61元。因富达公司与张庆余之间发生了真实存在的锻件锻造加工合同关系，天尧公司和升跃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因此并未纳入李跃辉涉嫌虚开增值税犯罪涉案款项当中，张庆余也未因此受到其他刑事或行政处罚。另查明，被告张庆余退休后成为升跃公司业务员，不领取工资，其以升跃公司名义联系到相关业务后，可取得提成收入。李跃辉本人与富达公司关系人均不相识，天尧公司与升跃公司除在张庆余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上列为销货单位并加盖发票专用章外，与富达公司无其他业务联系，且天尧公司和升跃公司均无锻件锻造加工的设备设施。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诉讼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被告及诉讼第三人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被告张庆余身份信息、工商银行转账凭证、领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四川增值税发票抵扣联、税收缴款书（银行经收专用）、公安机关对张庆余、李跃辉讯问笔录、(2017)川0781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等经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经本院采信的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事实，应当首先确认本案加工合同主体系原告富达公司和被告张庆余。张庆余虽辩称其为升跃公司业务员，合同主体应为升跃公司，但张庆余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为原告供给所需锻件毛坯的行为系受升跃公司或天尧公司李跃辉的委托或指派而成为其经办人。原告与李跃辉并不相识，升跃公司或天尧公司除仅在增值税发票上被列为销货单位并加盖发票专用章外，所有与原告业务关系发生均由张庆余完成，且实际收款人也为张庆余，在天尧公司或升跃公司并不具备加工锻造锻件产品的实际能力，也未与原告有过任何其他业务联系的情况下，不能就以此认定张庆余与原告的交易行为系升跃公司或天尧公司行为。另外，张庆余虽系升跃公司业务员，但并不领取工资，也不受公司管理，并还具有其他身份关系，经本院生效裁判认定，升跃公司及天尧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跃辉有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故被告张庆余对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对张庆余主张系升跃公司代理人，本院不予支持，张庆余应系本案适格主体和合同当事方。富达公司与张庆余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锻件锻造加工合同，但双方均称已按口头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且原告提供了货款交付凭据，张庆余也明确已予以领取，故双方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约定诚实履行，在不当履行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张庆余未按照约定全部交付委托其加工锻造产品，其中一件H13底冲φ490*360至今仍未予交付。本院认为，原、被告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且被告交付实际锻件产品时双方均未以签字或其他方式进行确认，原告也未要求被告张庆余确认，现富达公司虽称其已交付了全部货款，但张庆余也称其已实际履行了全部锻件毛坯交付义务。在张庆余否认未交付剩余锻件情况下，富达公司应就该项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庆余未予对价交付相应产品，其在未提供证据证实或提供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告要求张庆余退还相应货款10660.00元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系原告诉请判令张庆余退还产生质量问题的4件5CrNiM0环形锻件及热处理加工费等51274.50元。为证实原告所称张庆余交付锻件毛坯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原告提供了超声波探伤检测报告、加工图纸、存在质量问题环型锻件照片、加工协议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被告均予质证并否认。本院认为，原告在诉状及庭审陈述中均称与张庆余发生交易关系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份左右，而就此张庆余也在涉刑案件公安机关讯问当中予以陈述且在本案中一致陈述，故原告与张庆余发生联系交易的时间应在2014年5月份以后，但无论原告提供的超声波探伤检测报告检测时间、加工图纸的标注时间以及原告提供的他人情况说明都证明存在解决质量问题的时间是在2013年年底及2014年年初左右，故原告提供证据与原告陈述不相稳和，证据存疑，事实存疑。第二，原告提供的探伤检测报告、加工图纸及情况说明等均不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庆余也予否认。第三，富达公司与四川省广汉市金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经本院调查取证，该协议主体非张庆余，也不能完全证实对相关锻件的热处理系经由张庆余联系，并就对相关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所采取的热处理矫正措施，因此该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张庆余提供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或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目的，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第三项，要求张庆余承担原告补缴的税款60546.19元。本院认为，原告补缴税款分为张庆余提供增值税发票的抵扣税额和原告缴纳的罚金两部分，原告所补缴的私营企业增值税48756.58元，与富达公司和张庆余交易后实际应当抵扣的增值税税额一致，可以认定该金额即系因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导致的损失金额。张庆余作为锻件毛坯锻造承揽人，向定作人原告提供真实有效且没有权利瑕疵的增值税发票，应当是其附随义务的一部分，在未予恰当履行并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因未缴纳增值税税款导致的滞纳金、罚款11789.61元，虽与张庆余有关，但本院认为，该滞纳金并非张庆余提供发票时能够预见，且在本案审理中原告始终坚持双方交易系在与张庆余之间进行，原告作为有限公司法人，应当认识到选择与个人交易存在的各项风险，对张庆余个人提供的票据更应尽到是否合法的审查义务，在未予全面审查并导致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应当自行承担损害责任。另，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本院不予认定升跃公司或天尧公司系本案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本案相关责任时，若张庆余与升跃公司或天尧公司有其他争议，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案经组织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庆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油市富达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补缴的税款48756.58元；二、驳回原告江油市富达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减半收取1375元，由被告张庆余负担550元，由原告江油市富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储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