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13执复4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盛光成，男，196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执行人：江苏舜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世纪大道阳光华城东门北侧四楼。法定代表人：刘冬林，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胡传文，男，1970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利害关系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解放南路翟山。法定代表人：朱东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女，该公司员工。复议申请人盛光成因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作出的（2017）苏13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复议申请人盛光成、被执行人胡传文、利害关系人中国石油天然气管道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晨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盛光成与江苏舜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潮公司）、胡传文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作出的（2014）宿城商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舜潮公司、胡传文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盛光成向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宿城法院查明，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财产线索，于2014年12月18日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2014）宿城执字第2191-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提取舜潮公司建筑工程款90万元。于2015年2月2日，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2016年10月10日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石油二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10月14日对该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宿城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9日，内蒙古鄂托克旗人民法院受理窦同秀诉舜潮公司、中石油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6）内0624民初585号】，在诉讼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舜潮公司、中石油二公司欠窦同秀工程款2968043元，中石油二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前全部付清。舜潮公司就该工程款不再向中石油二公司主张。中石油二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12日向鄂托克旗人民法院汇出（2016）内0624民初585号案件标的款2968043元，并于2016年9月19日将此情况函告该院。宿城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本条是关于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规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收入的形式可以是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酬、咨询费、存款利息、房屋租金等。该收入主要指被执行人所在单位按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被执行人的工资、奖金等收入。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主要指人民法院通过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或者被执行人所在单位将被执行人的收入支取出来，交给申请执行人。该条规定中的“收入”及负有支取义务的“协助执行人”，具有特定的含义。而本案中，被执行人舜潮公司与中石油二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产生合同关系，法律关系复杂，在被执行人舜潮公司为承包方，中石油二公司为发包方的情况下，盛光成主张对中石油二公司强制执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9条，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其中第６３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他人到期债权必须具备：金钱债权到期、冻结债权需要做出裁定、通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根据上述规定，该院在执行中应作出冻结裁定，并通知中石油二公司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相应义务，而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直接裁定扣留、提取相应款项。因此，该院（2014）宿城执字第2191-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该院向异议人送达各项法律文书时，中石油二公司均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按照法律规定，该院对于该异议不作实质审查，现中石油二公司已向该院提出异议，盛光成要求法院继续强制执行二公司，没有法律依据，应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3条之规定，该院裁定：撤销该院（2014）宿城执字第2191-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盛光成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宿城法院（2017）苏13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依法发回重审或裁定对中石油二公司强制执行。事实与理由：1.原裁定适用程序错误，剥夺了盛光成的复议权。2.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宿城法院认为工程款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收入”错误，工程款应当属于被执行人舜潮公司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宿城法院向中石油二公司发出的扣留、提取裁定兼具查封的法律效果，即便宿城法院后续作出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责令追款通知书不当，也能达到阻止中石油二公司向舜潮公司及其他案外人付款的法律后果。3.中石油二公司在收到宿城法院的文书后，先后三次提出异议，宿城法院怠于审查中石油二公司提出的异议，直到中石油二公司第三次提出异议才立案审查，导致查封的款项已被转移，客观上导致盛光成丧失了实体上的救济权利。中石油二公司称，盛光成的复议申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宿城法院的执行裁定。本院查明，宿城法院在执行盛光成与舜潮公司、胡传文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2193-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扣留、提取舜潮公司建筑工程款90万元，并于同日将上述文书连同（2014）宿城商初字第0049号民事判决书一并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中石油二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于2014年12月18日向宿城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无法协助，主要理由如下：一是根据其与舜潮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250万元，已支付11846160元，尚欠653840元，支付进度已达合同额95%，余下款项为工程保证金，在工程全部结算完毕且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予以支付，余下款项未到支付期；二是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6月17日向其送达了（2014）宿中商初字第005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通知书要求冻结舜潮公司在中石油二公司到期债权100万元并停止向舜潮公司清偿上述款项。宿城法院收到中石油二公司的上述异议后，未对该异议进行处理。2015年1月18日，宿城法院分别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0753号、123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于2015年2月2日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上述文书，主要内容为通知中石油二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5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文茂江、高先明履行该公司对舜潮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5万元、60万元。中石油二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于2015年2月2日向宿城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主要理由同2014年12月18日提出的书面异议一致。宿城法院收到中石油二公司的上述异议后，亦未对该异议进行处理。2016年9月19日，中石油二公司向宿城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就2014年12月和2015年2月宿城法院送达的协助执行文书再次进行了回应，并就窦同秀起诉舜潮公司、中石油二公司一案进行了说明，称该公司已于2016年7月与舜潮公司完成工程款结算，并于2016年8月10日和12日按照内蒙古鄂托克旗人民法院的要求，将工程款支付给鄂托克旗人民法院，目前该公司已无可供协助执行工程款，其协助执行义务终止。2016年10月9日，宿城法院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要求中石油二公司自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按（2014）宿城执字第2193-3号、（2014）宿城执字第0753号、（2014）宿城执字第12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项交存该院，逾期拒不追回，将裁定中石油二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中石油二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妨碍执行的法律责任。该通知于2016年10月10日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2016年10月14日，中石油二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根据内蒙古鄂托克旗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已向该院支付了工程款2968043元，该公司其未向舜潮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要求其承担追缴不回工程款的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中石油二公司提出该异议后，宿城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对该异议进行立案审查，案号为（2017）苏1302执异53号。本院另查明事实与宿城法院另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石油二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定位为协助执行人还是舜潮公司的到期债权第三人；二、，宿城法院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该条规定中，负有协助义务的人应当为负有向被执行人给付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义务的用人单位或对前述工资、奖金、劳务报酬负有保管或发放义务的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本案中，中石油二公司与舜潮公司之间系因承揽建设工程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在舜潮公司作为承包方，中石油二公司作为发包方的情形下，盛光成主张对中石油二公司强制执行，对关于中石油二公司的角色定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69条的规定，故宿城法院对于中石油二公司的角色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中石油二公司应当定位为对被执行人舜潮公司负有履行到期债务的第三人，故宿城法院要求其履行协助义务时应当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院在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宿城执字第2193-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当，应予撤销。该院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并向中石油二公司送达的（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系基于（2014）宿城执字第2193-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14）宿城执字第2193-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的前提下，（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亦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宿城法院2015年1月18日作出的（2014）宿城执字第0753号、1234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该两份通知书载明的要求中石油二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为文茂江、高先明分别支付其对舜潮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45万元、60万元，故该两份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复议申请人盛光成的复议申请依于法无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宿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向中石油二公司发出（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故其裁定撤销（2014）宿城执字第2191-3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盛光成的复议申请；二、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执异53号执行裁定主文为“撤销（2014）宿城执字第2191-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宿城执字第2191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吴军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袁海燕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第9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