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融数沃雷特服务有限公司运营总监，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银行总行公司银行部产品经理，现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再审申请人李某因与被申请人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京01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京01民申4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被申请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起诉离婚后财产分割无须证明被申请人隐藏、转移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只要是离婚时未予分割的财产，夫妻一方均有权起诉请求分割，而无须举证证明另一方隐藏、转移该财产。2、被申请人隐藏财产是非常明显的事实，申请人已经举证证明了这一事实。被申请人在（2013）丰民初字第08878号案件中提供的收入证明中的数据明显少于之后石景山法院调取的同期收入金额。3、二审判决书以申请人于被申请人分居为由认定刘某工资、奖金等收入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于法无据，属于歪曲法律、枉法裁判。刘某辩称，同意二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的再审请求及理由。1、在离婚案件中不存在漏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根据我向法院提交的收支证明，已没有共同财产可供分割。2、我不存在隐瞒、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申请人称我每月的收入是23686元，属于断章取义。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婚姻存续期间工资类共同财产人民币326816.16元；2、分割刘某在一审与二审期间的住房公积金36448元（3750元×8个月）、住房补贴30000元（4556元×8个月）；3、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刘某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刘某系再婚，李某系初婚。婚后于2008年4月22日生育一子刘瑞旸。2013年，李某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请求离婚。该院审理查明后，于2013年11月19日依法做出（2013）丰民初字第8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刘某与李某离婚。二、婚生子刘瑞旸由李某抚养，刘某自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始每月给付刘瑞旸抚养费二千五百元，至其年满十八周岁之日止。刘某可于每月第一、三个周日九点至十七点对刘瑞旸进行探视。三、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23号楼24层2单元23A01号房屋归刘某所有，剩余贷款由刘某偿还，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折价款二百三十五万元。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刘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刘某负担。四、车牌号为×××骐达牌汽车归刘某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折价款三万八千九百元。五、刘某与李某名下的公积金归各自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一万三千七百三十五元。六、刘某名下住房补贴归其本人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折价款四万零一百二十一元。七、刘某名下在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的股票归其本人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折价款三十万元。八、刘某名下在北京银行卡号为×××账户内存款归其本人所有，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一千九百零四元。九、驳回刘某、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李某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依法做出（2014）二中民终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某的收入情况为每月税后收入12000元，李某的收入情况为每月税后收入4000元。双方名下需依法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有：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23号楼24层2单元23A01号房屋一套，截止到2013年9月29日庭审当天，该房屋剩余贷款余额为820218.38元；车牌号为×××骐达牌汽车一辆；刘某名下的公积金余额28873.95元，李某名下的公积金余额1405元，双方名下公积金均有数次提取记录；刘某名下的住房补贴余额80243.55元；刘某名下在北京银行卡号为×××账户内存款3807.38元。…….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李某起诉要求分割从2012年3月双方开始分居，至2014年1月双方离婚期间的刘某工资、奖金收入。及一审判决之日至二审判决期间刘某名下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等收入。刘某主张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刘某支付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西里二区23号楼24层2单元23A01号房屋的按揭贷款90000元、婚生子刘瑞旸的教育费4000元、及旅游费用等。另刘某每月有固定的赡养费、本人生活费支出等日常开销。上述事实，有生效文书、收入证明、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夫妻之间未作财产约定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得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夫妻解除婚姻关系后应当予以分割。李某所主张分割财产的期间系双方在离婚诉讼中的一审判决至二审生效判决下发期间，一审法院虽判决李某、刘某离婚，但是因一方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因此李某、刘某夫妻关系仍然存续，在此期间李某、刘某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等收入所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提出分割的请求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某名下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月收入情况，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刘某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但是刘某在此期间必然有正常的生活支出之需，法院综合考虑刘某的消费构成、家庭组成、收入情况，酌定刘某在2013年3月12日至2014年1月20日有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共计250000元的收入为合理数额，应当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李某、刘某应当各取得一半。对于刘某主张分割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住房的租金收入，该房屋实际由李某父亲居住使用，刘某未有证据证实该房屋有租金收入，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夫妻共同财产：二Ｏ一三年三月十二日至二Ｏ一四年一月二十日期间被告的工资、奖金、住房公积金、住房补贴共计十二万元五千元；二、驳回李某、刘某其他诉讼请求。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刘某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据此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应在离婚时进行。离婚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由双方自行协商。双方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依法进行判决。离婚后另一方发现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与刘某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进行了分割。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法院已对双方的收入等情况进行核查，确认了刘某名下的存款数额、公积金、住房补贴等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并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处理。现李某主张分割刘某自双方分居期间到法院离婚生效判决之日止的工资、公积金、住房补贴等款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属于离婚时刘某隐藏、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且离婚时，双方基于感情问题，生活经济上均已相对独立，已无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故其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主张分割上述期间的刘某的工资、公积金、住房补贴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某就李某主张的款项提供了证据证实其收入、支出，并作出合理解释；李某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3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截止到2014年1月20日，刘某名下卡号为×××的银行账户余额为765.38元，公积金账户余额为9129.66元，住房补贴账户余额为11343.55元。另查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丰民初字第08878号民事案件的原告人系刘某，而非李某。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刘某在原审提交并经李某质证认可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公积金交易流水以及住房补贴交易流水、以及（2013）丰民初字第0887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某主张分割的，自其与刘某分居时起至刘某诉李某离婚纠纷案一审法院查明刘某工资收入情况时止，刘某的工资收入是否属于上述离婚案件没有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自上述离婚诉讼一审法院查明刘某的工资、公积金及住房补贴时起至二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刘某取得的工资、公积金及住房补贴等收入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首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某主张在上述离婚诉讼的一审判决的九个判项中均未见涉及刘某工资名目的内容，因此该项财产在离婚案件中并未处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拥有平等的处理权。工资，作为人们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常常用来满足日常生活消费的需要，夫妻双方均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处分。且工资作为一种财产来源，可表现为多种财产形式，如现金、存款等。上述离婚案件一审判决已对刘某工资卡账户内的剩余存款进行了分割，因此，李某关于判项中未见工资名目等同于该案未对刘某工资进行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某另主张刘某存在隐藏、转移工资收入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某主张原审中刘某向法院提交的卡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刘某在每次工资到账后即进行支取，存在转移财产的情况。然而，该明细显示在支取项的“摘要”中存在“转出”、“基金”、“ATMQ”、“还款”等多种名目，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李某关于刘某存在转移共同财产情况的事实主张。李某另主张刘某在（2013）丰民初字第08878号案件中提供的收入证明中的数据明显低于本案一审法院调取的同期数据，该事实可以证明刘某存在隐匿财产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刘某的收入证明均由其工作单位出具，且由于两份证明中的具体名目以及涵盖的时间区间均有所不同，在此基础上统计得出的数据存在差异亦属正常。综上，李某关于刘某在分居期间取得的工资收入在前述离婚诉讼中未予处理以及刘某存在转移、隐匿财产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李某的相关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取得的工资、奖金等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刘某诉李某离婚纠纷案虽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但由于当事人提出上诉，在二审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前，该一审判决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在此之前，李某与刘某婚姻关系仍然存续。因此，李某要求分割上述离婚诉讼二审判决作出之前刘某取得的工资、公积金及住房补贴等收入于法有据。原判对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在分割诉讼期间刘某新取得的工资、公积金及住房补贴时既不能重复处理离婚诉讼一审判决已分割的上述财产，又必须考量刘某在此期间基于夫妻双方平等的共同财产处分权而对上述收入进行的支出。鉴于离婚诉讼一审判决已对当时刘某的工资卡、公积金以及住房补贴的账户余额进行了分割，刘某在诉讼期间新增的可供分割的上述收入应体现为截止到二审判决作出之日其上述账户中新增的余额。经查，截止到2014年1月20日，刘某工资卡的账户余额为765.38元，公积金账户余额为9129.66元，住房补贴账户余额为11343.55元，均低于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分割的各项账户余额。由此可知，刘某上述账户中的余额较离婚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上述财产数额之时并无增加，易言之，刘某在离婚诉讼二审判决作出时无新增的可供分割的工资、公积金及房补余额。且李某亦未能证明刘某在上述期间存在转移、隐匿财产的情况。故，对于李某的相关再审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结果正确，但部分论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京01民终195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锋审 判 员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颖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邹 锋法官助理  尤 頔书 记 员  章凯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