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1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同，男，195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华，男，197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现在山东省鲁南监狱服刑。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燕，女，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刘官庄镇塑料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6199993-1。法定代表人：张安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言公，莒县店子集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民，男，1960年7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上诉人张安同、张春华、李海燕、莒县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6）鲁1122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安同、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兆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兆民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据的是一审法院在周玲诉李兆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法院认定部分[案号为（2016）鲁1122民初2826号]，该案是一审法院在迅驰公司、张春华等当事人未到庭抗辩的情况下径行对涉案88万元性质进行裁判，违反了事实和法律，导致本案法律基础的错误。张春华向李兆民转让迅驰公司的股权，是以88万元价款债权转股权，有迅驰公司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材料，程序合法，并且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李兆民已是迅驰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民间借贷没有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涉案41万元“借款协议”涉及担保问题，担保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二年，借款协议关于担保期限为10年的约定无效。涉案借款合同履行期间为2010年5月13日至2010年5月22日，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为2010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2日，在担保期间内，李兆民从未向张安同主张权利，直至2016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担保期已过，张安同、迅驰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3、一审法院未对涉案47万元收条的具体情况进行审查，导致判决错误。关于47万元原始载体仅是一张收条，而不是借条，内容明确记载收到股权转让费47万元，一审认为41万元加47万元与协议中的转让借款相吻合，能相互印证，还将47万元未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明显违背法律。4、一审法院判决张春华、李海燕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李兆民在诉状中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而涉案诉讼中涉及到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和迅驰公司，一审法院未对资金的使用进行调查就认定李兆民选择性主张权利合法有效，显然有失偏颇，且该案已经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手续，在不撤销张春华与李兆民股权转让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不能作出还款判决，一审判决张春华、李海燕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依据。李兆民辩称，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正确，张春华、李海燕借款到期后迟迟不还，为确保借款不受损失，经协商双方同意用股权及资产转让作为借款担保并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租赁期为三年，到期后张春华付清租赁费及转让价款88万元后，张兆民将迅驰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过户给张春华。涉案41万元担保人没有超过保证期限，仍然应承担保证责任，且张安同对47万元同样应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借款自始至终均是张安同出面联系和参与。2016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1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及资产转让实质为分期归还借款提供担保，真实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所以时效应从该判决作出时重新计算。张春华上诉称47万元未实际交付错误，不合实际。47万元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就交付了，协议签订后将88万元中47万元由借条换成了收到条，另外41万元的借条因当时李兆民未带，就没有更换，保留了41万元的借条。所以，一审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时张春华共欠李兆民借款88万元正确。涉案47万元也应该有利息，张安同也应该对47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兆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华、李海燕、张安同、迅驰公司偿还借款88万元；2、判令张春华、李海燕、张安同、迅驰公司从2011年4月10日起，按年息24%支付88万元的借款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本息；3、诉讼费用由张春华、李海燕、张安同、迅驰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5月13日，张春华、李海燕、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向李兆民借款41万元，并于同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出借人（以下简称甲方）：李兆民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张春华、李海燕、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担保人（以上简称丙方）：张安同张春海迅驰公司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月息千分之二十一。二、借款期限自2010年5月13日至2010年5月22日。担保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同样具有还款义务，且担保期为10年……2010年5月13日”。各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下方签字、摁手印、盖章。同日，张春华、李海燕及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向李兆民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李兆民现金￥:410000.00元（大写肆拾壹万元正）李海燕、张春华2010年5月13号”。借条上并盖有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和张春华的个人印章。2011年4月10日，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向李兆民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载明：“今收到股权转让费￥:470000.00元（大写：肆拾柒万元正）（房产及设备款）收款人：李海燕张春华2011年4月10日”，迅驰公司在该收到条上盖有公章。同日，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与李兆民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将迅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机械设备、办公用品等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李兆民），转让价为捌拾捌万元正，合同签字后将股权过户付款并生效，甲方原有向乙方的借款视为乙方付款；办完以上手续后，乙方将迅驰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使用，租赁期为三年，到期后甲方付清租赁费及原转让价款捌拾捌万元正，乙方须将迅驰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过户给甲方，本协议终止；为确保合同顺利实施由丙方（张安同）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李兆民与张春华、李海燕又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将迅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机械设备及经营权租给张春华、李海燕经营使用，期限自2011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9日，租赁费每月26500元。2013年，李兆民将迅驰公司的财产出租给他人使用。另认定，案外人周玲与迅驰公司、张春华等追偿权纠纷一案，日照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3）日仲字第21号仲裁书，裁决张春华于裁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玲偿还本金359830元及利息，迅驰公司等三方当事人就周玲向张春华不能追偿部分，与周玲各自按1/5份额平均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1月16日，日照仲裁委员会经周玲申请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以（2013）东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将迅驰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予以查封。2015年6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对迅驰公司的财产进行了续封，为此，李兆民于2015年7月6日提出异议，认为涉案财产归其所有。2016年1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12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兆民的异议。后周玲又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李兆民，要求判决李兆民对迅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鲁11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春华、李海燕在与李兆民签订《协议书》前尚欠李兆民借款88万元，签订协议后，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足以证实李兆民与张春华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关系，转让股权实质为分期归还借款提供担保。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本案法律关系李兆民虽与张春华、李海燕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书，但转让股权的价款即为先前的借款，其实质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让股权的行为只是张春华、李海燕为保证归还借款提供的担保。二、借款数额李兆民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借款协议、借条、收到条、协议书、租赁合同各一份，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对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41万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数额为40万元，47万元未实际交付，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李兆民提供的证据，借条41万元加上收到条47万元，与协议书中的转让价款88万元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借款数额为88万元。三、借款主体1、借款协议明确载明，41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张春华、李海燕及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李兆民自愿要求部分债务人张春华、李海燕偿还借款，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张春华、李海燕在偿还借款后，有权要求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偿付应承担的份额；2、收到条明确载明，47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应予偿还。四、借款利率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41万元借款的利率有明确约定，但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李兆民主张对该41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47万元借款，李兆民未提供证据证实约定了利息，张春华亦不予认可，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李兆民主张对该47万元借款自2011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但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五、本案已归还借款数额张春华、李海燕主张已归还李兆民借款近39万元，并提供部分银行打款凭证及自列明细一张。李兆民称2011年4月10日前的打款是张春华归还41万元借款在此之前的利息，因已结算完毕，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的是2011年4月10日之后的利息，因此，此部分打款不应作为本案张春华的还款。经一审庭审质证，李兆民虽对张春华提供的银行回单不予认可，但根据张春华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可以认定张春华已归还的数额有54980元，在双方未约定还款是先归还利息还是本金的情况下，应视为归还的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利率，此部分还款不超过利息总额，且李兆民并未主张该时间段的利息，故不在本案中的处理范围。李兆民对张春华自列明细中载明的2011年6月15日之后归还款项中的14.4万元予以认可，但主张归还的是借款利息，对李兆民自认部分，予以认定。张春华主张李兆民收取16万元的租赁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李兆民自认收取11万元租赁费，但是用于归还张春华、李海燕另外一笔9万元借款的本息，对该笔9万元借款，张春华和李海燕予以否认，且李兆民未在本案中对该笔借款提起诉讼，故对李兆民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但对李兆民自认的11万元部分，予以认定。李兆民主张如果抵顶本案借款应为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六、保证责任的承担2010年5月13日的41万元借款，张安同、迅驰公司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10年，李兆民在担保期限内提起诉讼，张安同、迅驰公司应对该41万元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张安同在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但该协议书内容是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问题，不是借款合同，不能视为张安同对借款提供担保，故张安同对47万元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向李兆民借款未还的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收到条、协议书等证实，予以认定，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应予偿还。张安同、迅驰公司对41万元借款的本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张安同、迅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李兆民要求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张安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春华、李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兆民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4月1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张春华、李海燕已支付的25.5万元应予以扣除）；二、张安同、迅驰公司对41万元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兆民借款本金47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17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李兆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张安同负担。二审中，张春华、李海燕提交三份证据：1、2011年4月13日迅驰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2、2011年4月13日张春华与李兆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欲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3、本院（2013）日刑终字第76号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实张春华因将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他人后仍用原来的营业执照等材料向银行贷款被判刑，该刑事案件中的股权转让与本案股权转让形式类似，说明经过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法院不能做出与其相悖结论的裁判。李兆民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经核实，不能确认，即使真实，双方当事人当时签订协议是对借款的担保，李兆民真实目的并不是要公司的股份和财产，这一点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租赁合同可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兆民与张春华、李海燕、张安同、迅驰公司等人分别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李兆民与张春华、李海燕签订的《租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从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和内容分析，后者是前者的承继和延续。《协议书》前四条约定：“甲方（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将迅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机械设备、办公用品等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李兆民），转让价为捌拾捌万元正，合同签字后将股权过户付款并生效，甲方原有向乙方的借款视为乙方付款；办完以上手续后，乙方将迅驰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租赁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使用，租赁期为三年，到期后甲方付清租赁费及原转让价款捌拾捌万元正，乙方须将迅驰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权过户给甲方，本协议终止。”从上述约定看出，《协议书》不但对《借款协议》的还款期限予以变更，延长了相应借款的还款期限，而且张春华等人将迅驰公司的资产转让给李兆民并将相应股权予以变更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向李兆民偿还借款，只有张春华等人偿还李兆民全部借款88万元后，李兆民方可依约将迅驰公司的资产及相应股权变更为张春华。因此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正确。因李兆民向张春华等人主张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然受法律保护，且涉案41万元主债务仍然在张安同、迅驰公司承诺的担保期限内，一审判决张安同与迅驰公司对41万元借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张春华等人与李兆民协议以88万元价款将迅驰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李兆民作为向李兆民偿还借款的担保，其中的47万元李兆民陈述是张春华先前向其借款出具的欠条折换成收到条，结合该收到条是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向李兆民出具的事实，李兆民的陈述合乎常理，且亦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张春华原有向李兆民借款视为李兆民付款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故一审判决张春华、李海燕、迅驰公司向李兆民偿还借款47万元本息正确。涉案41万元借款的债务人除了张春华、李海燕外，还有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李兆民仅向张春华、李海燕而未向莒县光大塑料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春华、李海燕、张安同、迅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张安同、张春华、李海燕、莒县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