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3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海，男，汉族，1976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东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南顺利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64940799X。执行事务合伙人：罗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凌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胜工业西区大道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70254014T。法定代表人：罗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海、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以下简称海灿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凌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7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己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6年6-8月工资共计15453元予原告刘长海；二、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26.5元予原告刘长海；三、驳回原告刘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缓交），由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人刘长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刘长海的工作地点是凌泽公司的经营所在地，该公司总经理以海灿厂的名义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故凌泽公司与海灿厂建立劳动关系。2.凌泽公司与海灿厂不向劳动者发放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刘长海所在的班组人员自发集中到用人单位处追讨工资，并非海灿厂所说的刘长海纠集其班组成员聚众闹事。其后经相关职能部门指引，刘长海通过启动司法程序寻求权利救济。3.刘长海在海灿厂工作过程中曾经受伤，其后与该厂签订赔偿协议书。由于海灿厂没有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劳动者被迫申请工伤认定。海灿厂要求劳动者增加放弃工伤认定的条款，因劳动者受伤后没有收入来源，故被迫同意放弃工伤认定并在海灿厂工作，其后该厂履行了部分赔偿协议。4.刘长海在海灿厂工作了4年多时间，该厂一直没有与刘长海签订真正的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综上，刘长海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海灿厂向刘长海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7242元；2.海灿厂向刘长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4180元。上诉人海灿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海灿厂与刘长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实际上是承包关系。理由如下：（1）海灿厂于2015年5月9日重新与刘长海建立用工关系后，双方明确为承包关系，表现为：刘长海自行组建班组成员承包海灿厂的铆焊件工程，由刘长海自行招聘班组成员，刘长海及班组人员不接受海灿厂的考勤，海灿厂对其班组成员完全不认识。刘长海只要能按海灿厂的业务进度完成铆焊件工程即可。是否加班，怎么按排上班以便更好的跟进业务，完全由刘长海根据班组成员的工作实际、进度自由安排，不受海灿厂的约束。因此，双方的关系毫无疑问是承包关系。对此工作模式，刘长海在庭审中也是明确承认过的。（2）双方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实质是承包合同。因海灿厂当时没有承包合同的文书版本，所以借用劳动合同的版本代为使用。合同已明确双方是工程承包关系，工程收益为计件提成。一年多来在双方的支付证明中，刘长海一直承认签收的是工程款，其亦清楚和确认双方是承包关系，结算的是工程款项，而非工资。在此事实前提下，不能因为双方签订了名为劳动合同的文书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如不能因当事人双方签订了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两者的道理是相通的。两者都应审查真实的基础关系是否存在，当真实的关系与表面的书证不符时，应查明真实的关系，从而作出正确的认定和处理。（3）需要强调和说明的是，海灿厂与凌泽公司之间也不是关联企业。2.原审认为海灿厂未发放刘长海在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共计15453元，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海灿厂不但足额发放了劳动者应得的款项，还超额发放了双方该时段的工程款。理由如下：（1）按海灿厂主管统计的2016年6至8月份《工时明细》，刘长海班组的工程款总额为58424.5元，而2016年8月30日经刘长海签名确认的班组成员签收的工程款总额共为65779.87元，超额多给了7355.37元。原因就是刘长海在承包工程中因严重不负责任，造成产品出现大量质量问题，进而与海灿厂之间产生工作上矛盾，海灿厂要求其改正后再发工程款，而刘长海不予服从。其后刘长海带领班组成员多次来工厂处搞事，最后还发展到要放爆炸物、放火，其不法行为幸好被公安机关、治安队及时阻止才没酿成大祸。当时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征得刘长海本人同意，已将2016年6至8月份的工款全部发给其班组成员。因刘长海该时段承诺给班组成员的工程款报酬远远高于海灿厂与其之间的约定，导致海灿厂被逼为两者之间的差额买单，多支付了七千多元息事宁人。因此，当时的付款已完全包括了刘长海的工程款在内，如尚欠刘长海工程款，在当时公安机关介入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不一并主张。海灿厂的疏忽是没有把刘长海名字一并列入工程款名单中以及没有让其写明工程款全部结清，只是让其签名确认了事，但海灿厂出具的2016年6至8月份《工时明细》已足以印证该厂不存在拖欠刘长海任何款项的事实。（2）刘长海没有否认2016年6至8月份《工时明细》的真实性，只是说数额不对，但其承认之前的《工时明细》一直由厂的主管统计，然后由其核对无误即可，有误则改正，从不需要其签名确认。由此可推定2016年6至8月份《工时明细》虽无刘长海签名，但同样是真实无误的。如有错误，刘长海不可能不及时要求处理。原审按5000多元/月为基数计算刘长海的工程款收入，也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3.原审认定海灿厂拖欠刘长海的工资，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极其错误和不公的。如前所述，双方不是劳动关系，故拖欠工资一说无从谈起。双方之间是承包关系，工程款项已全部结算，原审判决海灿厂向刘长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海灿厂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海灿厂无须向刘长海支付2016年6月至8月工资合计15453元；3.海灿厂无须向刘长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726.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长海承担。针对刘长海的上诉，海灿厂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凌泽公司表示其答辩意见与海灿厂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海灿厂的上诉，刘长海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内容一致；凌泽公司表示同意海灿厂的上诉意见。刘长海、海灿厂与凌泽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刘长海与海灿厂、凌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从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注册经营地址以及刘长海提供的加盖有凌泽公司印章的出货及工时明细单上可以相互印证，海灿厂与凌泽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结合刘长海与海灿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加盖海灿厂的支付证明单及代发签收单显示，在刘长海发生工伤后，与其存在关系的用工主体仍然是海灿厂，而非凌泽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于刘长海发生工伤事故前在海灿厂工作并与海灿厂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刘长海主张其于2014年调至凌泽公司工作，与凌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海灿厂主张刘长海在发生工伤后，与海灿厂之间存在的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工程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义上为劳动合同，实质上其内容为工程承包合同。本院认为，双方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其内容已明确双方是根据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确立劳动关系，且劳动报酬、劳动纪律、劳动合同的解除、变更、终止，以及发生争议可申请劳动仲裁等条款内容均是依据劳动法的规定执行，该合同项下规定刘长海与海灿厂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海灿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如前所述，本院确认海灿厂已于2016年1月2日与刘长海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刘长海主张海灿厂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首先，海灿厂称其已征得刘长海的同意，将其2016年6-8月的工程款一并发放给了刘长海所在铆焊组的其他工人。刘长海对此不予确认，且从双方提供的代发签收单的发放明细中也并无刘长海的签名确认。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海灿厂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海灿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海灿厂应向刘长海支付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其次，由于双方提供的出货及工时明细中均未列明刘长海每月的具体工资数额，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由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经核算，刘长海的铆焊组组员在刘长海与海灿厂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中的2015年9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平均工资多数为4000元/月，结合刘长海属于带班组长的情况，原审判决从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确定按照佛山市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151元/月的标准计算刘长海在2016年6月至8月份的工资，故海灿厂应当向刘长海支付上述期间工资15453元（5151元/月×3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问题。首先，刘长海主张海灿厂无故拖欠工资后将其解雇，如前所述，本院认定海灿厂存在拖欠刘长海2016年6月至8月份工资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刘长海主张海灿厂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从事故赔偿协议书显示，刘长海与海灿厂之间的劳动关系曾于2015年1月31日协议解除。海灿厂称刘长海于2015年5月9日再次入职，刘长海也称海灿厂是在2015年5月份才重新安排其工作，故原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再重新建立，至2016年8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正确。经核算，原审判决海灿厂应当向刘长海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7726.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海灿五金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钟 玲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伍倩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