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维柱，男，生于1970年12月13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才，男，生于1973年3月6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上诉人贺维柱因与被上诉人黄运才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贺维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认定：1、被上诉人鱼塘周围只有上诉人一家养殖场是错误的，事实上被上诉人鱼塘周围有多家养殖场（上诉人邻居也在养猪）。2、被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直接将养猪场废水直接排入被上诉人的鱼塘（一审中无证据证实排至鱼塘）。3、且被上诉人鱼塘的鱼死亡与上诉人排污水的行为直接并无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4、法院采用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所述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并且证人签的字不是自己签的（证人黎某、其他证人只是证明劳动签字，并未见证鱼的数量）。5、湖北循其体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鄂循价鉴（恩施）【2016】13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鱼塘死鱼的损失只是评估机构依据的单方意思记录，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鱼的具体损失，同时对鱼的数量来源依据不真实。二、被上诉人证明责任问题，被上诉人必须证明：1、上诉人直接将污染物排放入被上诉人的鱼塘，而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证明予以证明。2、被上诉人认为鱼塘死鱼是由于上诉人排放污水造成，被上诉人则必须证明鱼塘的鱼死亡与上诉人排放污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由人民法院错误的主观意向来判断。3、另，被上诉人的鱼塘死鱼的损失仅为评估机构的单方意思记录，鉴定报告中说明依据在真实的前提下才可能出鉴定结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死鱼的价值。同时，死鱼的残值也是有一定的价值的。即使被上诉人一审中陈述给予他人，也是能产生价值的。三、原审法院适用依据错误，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6)鄂282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对建始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建环停产字【2016]1号《停业整治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原审法院仍然对《监测报告》及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予以采信。所以应认定原审法院适用的依据错误，不能用违法的行为来认定作为证据依据。综上，原审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运才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黄运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向原告鱼塘排放污水；2、判令被告给原告赔偿损失30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承包了建始县三里乡石牌村委会的鱼塘一口，并在该鱼塘中养鱼。2014年以来，被告开始在自家大规模养猪，被告对养猪产生的废水未做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入原告的鱼塘，污染了鱼塘的水质。2016年初，被告排放的污水致使原告鱼塘内的鱼大量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000.00元。事件发生后，原告向政府及环保部门反映此事。建始县环境监测站对被告排放的污水进行了监测，并出具了建环监污字（2016）第09号监测报告：被告猪场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超过国家标准3.68倍，氨氮含量超过国家标准17.45倍，悬浮物超过国家标准值6.13倍。2016年7月13日，建始县环保局对被告做出停产整治决定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3日，原告黄运才与建始县三里乡石牌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石牌村鱼塘、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黄运才承包建始县三里乡石牌村五组的一口鱼塘进行渔业养殖，承包期限截止于2022年2月5日。被告贺维柱于1999年在原告承包鱼塘的高处开办养猪场，被告养猪场排放的废水可直接流入原告承包的鱼塘。近年来，因被告养殖规模扩大，经常将未经处理的养猪场废水直接排出，排出的废水可以直接流入原告承包的鱼塘。另查明，原告鱼塘周围只有被告一家养殖场。2016年4月初，原告所承包鱼塘里的鱼相继发生死亡现象。随后，原告将死鱼打捞上岸，邀请石牌村村干部及周围村民监督死鱼过磅称重并记录，根据原告提交的记录，原告鱼塘共计死亡草鱼107.5KG、鲤鱼70.5KG、鲢鱼1139.5KG、鮰鱼181KG，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鄂循价鉴（恩施）【2016】13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原告鱼塘死亡鱼类的总损失为16891.00元。同时，原告因组织鱼塘自救支付姚永彪、黄本波、郑玉平、将贻成、肖诗亮五人人工费共计2270.00元，采购自救需要的工具花费1800.00元，支付鉴定费1500.00元。2016年4月7日，在建始县环境保护局、三里乡石牌村村委会的主持下，对本案所涉纠纷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被告同意立即采取措施，搞好清污分流。2016年4月25日，湖北省建始县环境监测站对原告承包鱼塘的水质进行监测，监测分析结果显示该水质为劣V类水质。同时，建始县环境监测站对被告排放的污水进行了监测，并出具了建环监污字（2016）第09号监测报告：被告猪场排放废水化学需氧量超过国家标准3.68倍，氨氮含量超过国家标准17.45倍，悬浮物超过国家标准值6.13倍。2016年7月13日，建始县环境保护局做出了建环停产【2016】1号《停产整治决定书》，要求被告停产整治。因被告积极配合对污染防治设施进行了相关整改和完善，建始县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12月23日做出《关于同意解除贺维柱养猪场停产整顿整治的意见》。2016年11月22日，被告不服建始县环境保护局做出的建环停产【2016】1号《停产整治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做出（2016）鄂2822行初54号《行政判决书》，以建始县环境保护局违反了法定程序、主要依据不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排放污水的行为与原告鱼塘鱼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1、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2、被侵害人的损害；3、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被告具有排污的行为。2016年12月23日，因被告积极配合对污染防治设施进行了相关整改和完善，建始县环境保护局解除对被告贺维柱养猪场停产整顿整治，亦能说明被告曾经具有排污的行为。原告主张其养殖鱼类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损失亦客观存在。而且，被告所排放的污水可直接流入原告承包的鱼塘，故可以认定本案中被告的污染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性。综上，原告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建始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做出停产整顿的处罚决定因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被认定违法，但并不能否定被告有排污行为的存在。所以，被告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承包的鱼塘发生死鱼情况后，原告邀请当地村干部及周围村民对死鱼过磅称重，并对死鱼过磅后的重量予以签字确认，经过确认的死鱼过磅清单客观、真实，能充分反映死鱼情况，予以认定，即原告鱼塘死亡鱼类的总损失为16891.00元及鉴定费1500.00元。本次污染事故发生后，原告雇请人员采取自救措施，必然支出相关费用。依据原告雇请的人数、劳务费用、工作天数以及购买的工具，原告共计主张4070.00元，该笔费用有支出的明细清单，而且经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核实属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请求，因本次纠纷发生后，原、被告经职能部门调解，被告已经采取了相关措施减少污染。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现排放的废水仍对其鱼塘构成了污染威胁，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维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黄运才经济损失共计22461.00元。二、驳回原告黄运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0.00元减半收取275.00元，由被告贺维柱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黄世柏、黎锦相出具的证明原件各一份、现场照片九张。被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照片七张。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规定，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1、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2、被侵害人的损害；3、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具有排污的行为。其一，2016年4月7日，在建始县环境保护局、三里乡石牌村村委会的主持下，对本案所涉纠纷进行了调解。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同意立即采取措施，搞好清污分流。其二、2016年12月23日，因上诉人积极配合对污染防治设施进行了相关整改和完善，建始县环境保护局解除对上诉人养猪场停产整顿整治，亦能说明上诉人曾经具有排污的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其养殖鱼类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损失亦客观存在。而且，上诉人所排放的污水可直接流入被上诉人承包的鱼塘，故可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的污染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性。综上，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虽然，建始县环境保护局对上诉人作出停产整顿的处罚决定因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被认定违法，但并不能否定上诉人有排污行为的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上诉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免责事由以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环境污染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承包的鱼塘发生死鱼情况后，被上诉人邀请当地村干部及周围村民对死鱼过磅称重，并对死鱼过磅后的重量予以签字确认，经过确认的死鱼过磅清单客观、真实，能充分反映死鱼情况，其损失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鄂循价鉴（恩施）【2016】134号《评估报告书》评估，被上诉人鱼塘死亡鱼类的总损失为16891.00元。同时，被上诉人因组织鱼塘自救支付姚永彪、黄本波、郑玉平、将贻成、肖诗亮五人人工费共计2270.00元，采购自救需要的工具花费1800.00元，支付鉴定费1500.00元。本次污染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雇请人员采取自救措施，必然支出相关费用。依据被上诉人雇请的人数、劳务费用、工作天数以及购买的工具，其支出的费用有支出的明细清单，而且经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核实属实，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就其上诉理由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维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贺维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