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在东，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隆红蓉，女，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5号，组织机构代码75623875-6。法定代表人：黄先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在东、隆红蓉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戈登汉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2017年6月2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冉在东，冉在东与隆红蓉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戈登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在东、隆红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戈登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戈登汉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截至2012年2月9日，冉在东已经就案涉挖掘机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822921.1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696457.85元，有《证明》、《收据》等书证足以证明。其次，戈登汉德公司擅自处分挖掘机转让款81万元（即2014年3月20日转给李杰的转让款），加上上述已付822921.18元，已经超过约定购机款148万元。戈登汉德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就已经将车辆拖走，其应当在当时就依法处分车辆偿还银行贷款。第三，隆红蓉主体不适格，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且共有挖掘机也已经灭失。第四，一审法院未将转卖挖掘机的处置款81万元纳入本案款项一并结算不当。综上，冉在东已经超付购机款。戈登汉德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戈登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冉在东、隆红蓉支付戈登汉德公司代垫款336700元；2.冉在东、隆红蓉支付代偿款项逾期利息（从代垫之日起，以代垫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利随本清）；3.冉在东、隆红蓉支付代偿款项银行同期利息（从代垫之日起，以代垫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利随本清）；4.冉在东、隆红蓉支付戈登汉德公司律师费6000元；5.冉在东、隆红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诉讼费由冉在东、隆红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在东与隆红蓉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21日，戈登汉德公司与冉在东签订按揭付款买卖合同及结算协议，合同及结算协议约定：神钢牌SK330-8号挖掘机价格为1480000元，首期应付机款296000元，首期应付其他费用131518.77元，首期应付款合计427518.77元；借机款即贷款本金为1184000元。2010年12月23日，戈登汉德公司（甲方）与冉在东（乙方）签订《工程机械按揭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冉在东向戈登汉德公司购买神钢牌SK330-8号挖掘机三台，其中包括该案所涉机号为LC11-C1486的挖掘机。合同约定每台挖掘机应付首期购机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27518.77元，三台共计1282556.31元。合同还约定，甲方为乙方向银行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如乙方到期未付款造成逾期，甲方有权代乙方垫付欠银行的按揭贷款本息，支付银行罚息，甲方为乙方向银行垫付的全部款项作为乙方对甲方的逾期付款（已到期部分的付款期限从乙方应付银行之日起算），甲方就此取得追偿权。若发生逾期付款，则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至乙方付清应付款额为止。乙方若违反合同义务引起甲方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同意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费用包括甲方支付的出差旅费、诉讼费、拖车费、律师费等。同日，冉在东向戈登汉德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三台挖掘机应付首付共计1282556.31元，提机支付600000元（每台2000**元），优惠50000元，故首付余款632556.31元，该款自2011年1月30日起12个月付清，另产生利息40990元。合同签订后，冉在东收到涉案挖掘机。同日，冉在东与中国光大银行重庆沙坪坝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贷款1184000元购买挖掘机；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按月等额偿还，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5.85%上浮15%，如遇国家利率调整，则做出相应调整；冉在东以其购买的神钢挖掘机作为抵押，戈登汉德公司为冉在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2月11日，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将贷款款项1184000元发放到贷款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冉在东应从2011年3月20日开始每月20日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偿还贷款。截止2012年2月9日，冉在东就涉案挖掘机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共计696457.85元，之后未向戈登汉德公司或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支付任何款项。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戈登汉德公司代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共计373616.14元。另查明，2013年4月12日，冉在东因欠付银行贷款及戈登汉德公司代垫款、首付款金额巨大，与戈登汉德公司工作人员就如何处理该问题进行会谈。2014年3月20日，戈登汉德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以81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案外人李杰。还查明，2016年8月11日，戈登汉德公司与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接受戈登汉德公司的委托，指派马红梅律师代理戈登汉德公司与冉在东担保追偿纠纷一案，律师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戈登汉德公司与冉在东之间签订的按揭付款买卖合同，以及冉在东、戈登汉德公司与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冉在东、隆红蓉的辩解意见，评判如下：一、涉案挖掘机的状态是否影响冉在东、戈登汉德公司与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之间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的履行？追偿权纠纷产生的基础是冉在东、戈登汉德公司与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冉在东没有按照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偿还贷款，戈登汉德公司作为冉在东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代为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取得向冉在东的追偿权。至于涉案挖掘机是否被戈登汉德公司拖走并处分，不能改变冉在东作为借款人、戈登汉德公司作为保证人的合同地位及义务，不影响个人贷款合同的履行，也不影响戈登汉德公司基于履行个人贷款合同的义务而取得的追偿权。戈登汉德公司是否有权处置涉案挖掘机、是否损害冉在东的利益，与追偿权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双方应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二、冉在东是否欠付戈登汉德公司款项？经审理查明，冉在东在2012年2月9日前共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共计696457.85元，之后未向戈登汉德公司或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支付任何款项。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戈登汉德公司代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373616.14元，冉在东依法应当向戈登汉德公司偿还该笔款项。至于戈登汉德公司是否应当将处置涉案挖掘机所获得的810000元支付给冉在东并向其支付租金，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作处理。三、隆红蓉是否该案适格主体？隆红蓉与冉在东系夫妻关系，按揭付款买卖合同、个人贷款合同的签订，以及戈登汉德公司代冉在东垫付按揭款的事实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隆红蓉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个人贷款合同上签字，表明其知晓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贷款一事。该案的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隆红蓉是适格主体。综上，冉在东在收到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发放的贷款后，没有按时支付按揭款，戈登汉德公司作为冉在东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后，依法取得向冉在东的追偿权。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戈登汉德公司代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共计373616.14元，现戈登汉德公司要求冉在东偿还336700元，是戈登汉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按揭付款买卖合同约定若发生逾期付款，则冉在东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额的万分之五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付清应付款额为止。故对戈登汉德公司要求冉在东从代垫之日起，以代垫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该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还约定，冉在东若违反合同义务引起戈登汉德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冉在东同意承担戈登汉德公司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费用包括戈登汉德公司支付的出差旅费、诉讼费、拖车费、律师费等。故对戈登汉德公司要求被告支付6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隆红蓉与冉在东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对戈登汉德公司要求隆红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戈登汉德公司要求冉在东支付代垫款项的银行同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冉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代垫款336700元；二、由冉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均按照日万分之五，从代垫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以74173.8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29日起算；以36783.7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算；以377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6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8日起算；以37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起算；以37542.5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9日起算；三、由冉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律师费6000元；四、由隆红蓉对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0元，减半收取为3220元，由冉在东、隆红蓉负担。二审中，戈登汉德公司举示了个人活期明细结果，拟证明已退还保证金6万元。经戈登汉德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冉在东按揭还款账户（尾号5801）的取款记录。根据当事人一审、二审举示的证据及二审的新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冉在东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购机首付款的情况如下：于2010年12月28日支付20万元；于2011年9月19日支付18710元，于2010年10月20日支付18710元。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按期足额支付了2011年3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的按揭款八笔（不包括2011年4月20日应支付的按揭款），余款220.02元；2011年4月20日应支付的按揭款36566.6元，由戈登汉德公司垫付，冉在东于2011年4月29日向戈登汉德公司偿付了该笔垫款。冉在东于2011年12月16日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83820元，冉在东认为系预付按揭款。冉在东于2012年2月9日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36833.33元代垫款。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5月29日，戈登汉德公司代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968254.81元。2013年4月12日的会谈笔录中载明，冉在东同意授权戈登汉德公司全权处理案涉车辆，或租或售均可，所得收入扣除费用后偿还冉在东的欠款，戈登汉德公司可决定偿还顺序。二审询问后，戈登汉德公司认可2011年11月20日的按揭款系冉在东自有资金支付。另查明，戈登汉德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通过汪淑琴向隆红蓉转账支付6万元。冉在东、隆红蓉在其按揭还款账户（尾号5801）中取款三笔：1.冉在东于2011年11月15日取款50万元；2.冉在东于2011年11月16日取款9万元；3.隆红蓉于2011年12月20日取款1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冉在东已经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的首付款及按揭款金额；2.冉在东尚欠戈登汉德公司代垫款的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计算；3.隆红蓉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共同确认戈登汉德公司已经于2014年3月20日将案涉挖掘机转卖，转卖款81万元应当用来冲抵首付款及代垫按揭款。至于戈登汉德公司是否及时处置案涉挖掘机，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不予处理。其次，冉在东认为定金并未退还，但戈登汉德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通过汪淑琴向隆红蓉转账支付6万元，并且冉在东举示的《证明》中载明保证金已经退还，本院依法认定戈登汉德公司已经退还保证金。第三，冉在东提出于2011年11月10日还款40万元，但在之后冉在东、隆红蓉于其按揭还款账户中取款69万元，戈登汉德公司在二审询问后提交书面材料说明，冉在东实际以刷信用卡的方式于2011年11月10日共计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80万元，包括上述40万元，戈登汉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1年11月15日将80万元转至冉在东的按揭还款账户，其中771460元转付至尾号为5801的按揭还款账户，其他款项转入其他按揭还款账户，本院认为，无论戈登汉德公司所述是否属实，至少戈登汉德公司有证据证明在冉在东支付40万元之后，其就向冉在东的按揭还款账户支付了771460元，可以覆盖该40万元，表明戈登汉德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40万元，因此该40万元不能认定为是支付的首付款或按揭垫款。第四，冉在东于2011年12月16日向戈登汉德公司支付的83820元，首先应支付2011年12月20日的按揭款36566.6元，余款47253.4元应当支付首付款，即2011年12月20日的按揭款系冉在东自有资金偿还。第五，案涉挖掘机的首付款427518.77元及应付利息13663.33元已经付清，包括：1.优惠款16667元；2.冉在东于2010年12月28日支付的20万元；3.冉在东于2011年9月19日支付的18710元；4.冉在东于于2010年10月20日支付的18710元；5.冉在东于2011年12月16日支付的47253.4元；6.转卖款81万元当中可冲抵的139841.7元。第六，冉在东向戈登汉德公司偿付2012年1月20日至2014年5月29日代垫款的情况如下：1.于2012年2月9日偿付36833.33元；2.转卖款81万元当中可冲抵的670158.3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综上，戈登汉德公司总计代冉在东向光大银行沙坪坝支行垫付按揭款1004821.41元（2011年4月20日垫款和2012年1月20日之后垫款的总和），冉在东的还垫款总计743778.32元，包括：1.自己按期足额归还按揭款的余款220.02元；2.2011年4月29日偿付代垫资金36566.67元；3.2012年2月9日偿付代垫资金36833.33元；4.挖掘机转卖款81万元当中可冲抵代垫资金670158.3元。冉在东尚欠戈登汉德公司垫款金额为261043元（1004821.41元-743778.32元）。其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原则执行。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严格限制了排除夫妻共同债务的两种情形，而本案并不存在该两种情形。基于我国夫妻法定共同财产制的规定，垫款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二审举示的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的新事实，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9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冉在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代垫款2610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代垫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日止，其中，以35300.5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30日起算；以377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27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7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6日起算；以376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8日起算；以37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29日起算；以37542.5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9日起算）；四、隆红蓉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减半收取为3220元，由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7元，由冉在东、隆红蓉负担2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元，由重庆戈登汉德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34元，由冉在东、隆红蓉负担5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乔小勇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