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12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路26号。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小林，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莉，江苏济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兴市大庆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管国堂，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斌，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徐国懂（又名徐国华），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春富，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291行初2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审理。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小林，泰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泰兴市人社局）负责人周国锋、委托代理人高斌，原审第三人徐国懂委托代理人陈春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国懂曾于2014年任中兴公司新疆奎屯办事处施工员。2014年8月起，徐国懂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拉玛盖镇萨拉胡木新村低产田改造工程项目担任施工员。2014年10月16日，徐国懂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2014年10月17日上午，徐国懂乘坐新疆水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昌公司）工作人员邢鹏庭驾驶的车辆回工地上班途中，于9时10分左右行至福海县辖区齐乡齐干迭列村路口路段时与杨成红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福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国懂对事故不负责任。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徐国懂罹患：1.脊髓损伤（并不全瘫）；2.右肱骨髁上骨折；3.强制性脊柱炎。2015年10月14日，徐国懂向泰兴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泰兴市人社局于2015年10月15日对徐国懂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5年10月16日向中兴公司送达了限期举证通知书。中兴公司收到举证通知后，向泰兴市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徐国华（懂）同志的情况反映、徐国华（懂）出具的承诺书，认为徐国懂系其派至水昌公司涉案工程处帮工，因拒绝听从安排返公司待命，在游玩过程中发生事故，故不应认定为工伤。2015年11月20日，因徐国懂有徐国华、徐国懂两个身份证明，故泰兴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决定待有关机关确认后再予认定。2016年9月7日，泰兴市公安局珊瑚派出所作出情况说明，查明泰兴市珊瑚镇徐家庄村七组25号居民徐国懂（321283196805220815）与新疆阿拉尔市科克库勒镇10团13连61栋3号徐国华（652901196504075539）系重户口，徐国华户口已注销。泰兴市人社局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泰兴人社工（2015）第859号工伤认定决定。该决定认定：徐国懂系中兴公司新疆分公司职工，2014年10月17日上午，徐国懂乘坐邢鹏庭驾驶车辆去工地上班，9时10分左右行至福海县辖区齐乡齐干迭列村路口路段与杨成红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并不全瘫）；2.右肱骨髁上骨折；3.强制性脊柱炎。经福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国华对事故无责任。该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徐国懂上述受伤为工伤。并于决定书作出当日送达徐国懂，次日送达中兴公司。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审查标的为泰兴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审理中，中兴公司、泰兴市人社局及徐国懂对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依据、程序等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泰兴市人社局具有作出系争工伤认定的地域管辖与事务管辖权，对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中止及最终处理的期限与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该案当事人争议的根本焦点为：徐国懂在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与中兴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就该焦点问题，作如下评判：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用人单位应当就不予认定工伤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兴公司向泰兴市人社局提交了情况反映、徐国懂出具的承诺书，其主张徐国懂不构成工伤的基础事实与理由为：徐国懂系中兴公司委派至水昌公司工地帮工，因拒绝听从安排返回公司在外游玩而发生事故，故其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现根据泰兴市人社局举证及各方陈述，足以认定徐国懂系于2014年10月17日返回工地途中发生的事故，实质否认中兴公司所主张的徐国懂在游玩中发生事故之事实，故中兴公司在行政程序中主张事实欠缺证据支持，应承担行政程序中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该案诉讼中，中兴公司以“事故发生时，徐国懂与水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中兴公司无任何关系”之基础事由提起诉讼。这一对工伤认定程序中申辩基础事由之变更属明显且重大的变更，中兴公司实质否认了其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情况反映以及从徐国懂处受领的承诺书中有关劳动关系的自认。审理中，法院要求中兴公司就上述变更及否认予以解释，中兴公司答复“总公司对分公司情况不明”。中兴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当对公司所发生的重要事项保持审慎关注。该案中，中兴公司在作出判断前理应积极查明徐国懂的身份、交通事故的原因，并充分预见其向泰兴市人社局所举证据的法律效果。但中兴公司上述解释显然有违日常生活常理与经验逻辑，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反映及承诺书中有关“徐国懂闲玩、乘坐黑车”等记载与客观事实亦存在根本差异，据此可以认定徐国懂在承诺书中有关中兴公司无任何责任之承诺不符当事人真实意思，并可以推定中兴公司在行政程序或行政诉讼中存在不诚信行为。三、行政诉讼中，被诉行政机关应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泰兴市人社局依据中兴公司、徐国懂所举证据认定事故发生时中兴公司与徐国懂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兴公司否认上述劳动关系的存在，但未能提交有效的反证予以证实，应承担行政诉讼中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兴公司还认为建筑业存在流动性强的特点，徐国懂至水昌公司工作，即应视为与中兴公司不再具有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习惯应当符合一般社会成员的理性认知，该案徐国懂系施工管理人员，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用工关系较一般的劳动者具有稳定性。再而，中兴公司自认徐国懂于2014年曾先后两次在非中兴公司承建的其他工程提供劳务，但无任何交接、结算手续，故不宜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发生变动。因此，中兴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中兴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其与徐国懂不存在劳动关系，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系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泰兴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徐国懂所受事故伤害构成工伤，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兴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兴公司上诉称：1、徐国懂是在去水昌公司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徐国懂称去水昌公司上班是出于上诉人的指派，这种说法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要求，在对分公司工地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上诉人在行政程序或行政诉讼中并不存在不诚信行为；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曾建议徐国懂回到上诉人公司上班，但遭到徐国懂拒绝，足以证明，徐国懂来去自由，不受上诉人管理，工作地点也不在上诉人所承包的工地上，与上诉人无任何劳动关系；4、徐国懂没有相应的施工员执业资格证，上诉人也不可能聘请一个没有执业资格证的人长期担任施工员，之所以让他担任施工员，是由于工地人手不够，且徐国懂对施工员工作了解，是经熟人介绍进入工地，便临时拉他来凑数，让其担任施工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国懂所受事故伤害构成工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泰兴市人社局辩称：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徐国懂签名的承诺书中写明：徐国懂系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非全日制用工性质劳动者，2014年8月24日单位将徐国懂派至新疆福海县的水昌建筑公司的工程项目工地帮工。该承诺书是上诉人新疆分公司打印好了以后，让徐国懂在此承诺书上签字的，故徐国懂到水昌公司工地上干活是受上诉人新疆分公司委派；2、徐国懂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胸卡，被上诉人提交的徐国懂签名的承诺书，证明徐国懂是上诉人新疆分公司的职工，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徐国懂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反而证明徐国懂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上诉人出具情况反映认为徐国懂是在游玩中发生交通事故，而经调查，徐国懂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徐国懂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除确认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徐国懂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派人到医院看护、护送徐国懂回泰兴老家，并为徐国懂支付八万多元的医药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徐国懂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限期举证通知书后，向被上诉人提交了情况反映及徐国懂出具的承诺书，该情况反映及承诺书均反映徐国懂是上诉人派至水昌公司工地帮工，且未否认其与徐国懂存在劳动关系，只是认为徐国懂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上下班途中和工作期间。故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未提交其与徐国懂不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据。而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情况反映、徐国懂出具的承诺书及徐国懂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徐国懂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上诉人职工，有事实依据。同时，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主张徐国懂是在游玩时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在行政诉讼时又主张徐国懂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改变原已认可的事实，仍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主张其与徐国懂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出具的情况反映，上诉人在出具情况反映时，同时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徐国懂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11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同时提交情况反映及承诺书，本身就能说明其已知晓徐国懂发生交通事故的前后情况。故上诉人主张情况反映是在总公司对分公司工地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出具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上诉人及徐国懂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徐国懂是在去水昌公司工地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认可，二审时也未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徐国懂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金才审判员  苏媛媛审判员  曹海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王振宇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