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5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华强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岑河原种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00662294327G。法定代表人：余兆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鲲，湖北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双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桔乡大道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5683313207。法定代表人：刘光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荆州市华强纸箱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华强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双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元科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华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双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双元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以《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公司合作的协商纪要》、对账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差欠货款金额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该《协商纪要》不是双方对账和结算的依据，该纪要的主旨是双方之后是否继续合作，以及对货款如何进行支付，并没有确定双方之间的具体货款数额。该纪要第一条第一项中记载：“截止2016年6月18日，华强公司总欠湖北双元公司的货款元，双方公司对账已确认。”对于金额是空白的，根本没有填写，可见，双方对欠款金额是没有确认的。其次，2016年12月5日和2016年10月18日的对账函根本不是有效证据，不能被采信。第一，荆州华强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已经明确的表示，在两份对账函上签字的“张政”其人并不是荆州华强公司单位员工，双元科技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政”有权代表荆州华强公司对对账函予以确认；第二，2016年12月5日的对账函上没有加盖荆州华强公司单位的任何有效印鉴，2016年10月18日的对账函上的印章并非荆州华强公司的真实财务印章，为此，荆州华强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提出质疑并提及了荆州华强公司真实财务印章的印模，与该印章完全不一致。因此，一审判决强行认定该证据是错误的，从而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对双元科技公司应承担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宜没有进行审查。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双元科技公司应送达的货物和等值的发票交给荆州华强公司财务入账，经仓库核对无误后，荆州华强公司才按发票上的金额向双元科技公司付款。根据荆州华强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财务数据及双元科技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来看，截止目前，荆州华强公司账面欠款金额仅为250529.61元。对于没有开具发票的部分，只能视为双元科技公司的送货还未得到仓库确认入库，如此一来，荆州华强公司可以将尚未开具发票和入库的部分货物退回给双元科技公司。因此，从发票的角度也可以看出，一审对双方具体欠款数额及账目是没有查清的。二、一审判决荆州华强公司应承担所谓未付货款的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产品订购协议》的约定，双元科技公司为荆州华强公司铺底50万元；《协商纪要》约定货款资金回到150万元后，双方具体另定。可见，在双方具体欠款数额及账目都不明确的情况下，判令荆州华强公司以货款为本金而计算利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元科技公司诉请荆州华强公司承担相应货款的证据不足。双元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荆州华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双方企业之间不是现金结算，实行往来结算，企业之间的往来账目确认每月进行对账确认，这是一种惯例。且每次对账都在荆州华强公司的财务室办理，并加盖印章。2.荆州华强公司与双元科技公司的交易实行的是往来结算方式，发票与债权债务没有必然联系，荆州华强公司支付双元科技公司多少贷款，双元科技公司给其开具同等金额的发票是合情合理的，荆州华强公司将此作为上诉理由，显然是不成立的。3.依照2016年6月18日签订《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公司合作的协商纪要》，荆州华强公司没有履行协议，导致双元科技公司支付银行利息损失，荆州华强公司理应承担。总之，荆州华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元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2、荆州华强公司及时清偿所欠货款1909354.99元，同时支付2016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74751.25元；3、荆州华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元科技公司与荆州华强公司从2013年10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2014年2月28日双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约定由双元科技公司给荆州华强公司供应纸板，货款月结月清，并对质量要求、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两年。2015年7月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截至2015年6月25日荆州华强公司尚欠双元科技公司货款2524747.99元，约定荆州华强公司在2015年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分别给付40万元、30万元、30万元，当月货款当月结清，铺底资金150万元及余款在合同终止时付清。该协议同时约定按所欠货款的全部金额从货款到期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016年6月18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了《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司合作的协商纪要》，该纪要确定截至2016年5月25日，荆州华强公司应付双元科技公司货款2513108.99元，终止2015年7月3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对所欠货款的支付及双方后期的合作进行了约定：双元科技公司尚欠250余万元的货款压缩（偿还）到150万元，当月的业务量不低于40万元，现款现货，同时必须保证偿还原欠款不得低于10万元。荆州华强公司仅履行二个月后，未履行纪要所约定的义务。双元科技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10月27日、12月5日向荆州华强公司发出对账函，荆州华强公司均在对账函上予以确认。截至2016年12月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荆州华强公司尚欠双元科技公司货款2059354.99元。2016年12月13日荆州华强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后，实际下欠货款1909354.99元。由于荆州华强公司未履行现款现货、偿还欠款的义务，双元科技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元科技公司与荆州华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还款协议书》、《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司合作的协商纪要》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产品订购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到期后，《还款协议书》、《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司合作的协商纪要》对双方因该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同时《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司合作的协商纪要》性质是双方在之前的买卖合同到期后对该买卖合同的延续。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元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荆州华强公司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荆州华强公司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荆州华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双元科技公司有权按合同法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要求终止合同。对于双元科技公司请求的货款1909354.99元，因双方在对账函上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双元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荆州华强公司给付货款1909354.99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而因荆州华强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给双元科技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双元科技公司请求支付利息74751.2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荆州华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货款往来是不明确的”、“双元科技公司诉请以货款本金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主张，因双元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荆州华强公司下欠双元科技公司的货款金额，且对于利息的计算双方在形成买卖合同时进行了约定，对利息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故荆州华强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元科技公司与荆州华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二、荆州华强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双元科技公司给付货款1909354.99元，同时给付自2016年6月18日起的利息7475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8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荆州华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双元科技公司与荆州华强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元科技公司向荆州华强公司供给货物后，荆州华强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双方于2016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华强公司和我司合作的协商纪要》第一条第一项前半句中欠款数额确为空缺，但后半句明确表述截至2016年5月25日荆州华强公司应付双元科技公司货款2513108.99元。2016年12月5日,双元科技公司发出对账函，荆州华强公司确认尚欠双元科技公司货款2059354.99元,2016年12月13日荆州华强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后，实际下欠货款1909354.99元。荆州华强公司上诉称在对账函上签字的“张政”不是荆州华强公司员工，荆州华强公司也未授权张政与双元科技公司对账，且对账函上的“荆州华强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也非荆州华强公司真实印章。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元科技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8日、10月27日、12月5日向荆州华强公司发出对账函，在10月18日对账函上，荆州华强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张政在该印章处签名。虽然荆州华强公司提出对账函上加盖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印章，并提交了该公司印章印模，但未提交对账同时期加盖财务印章的合同书、票据等其他材料作为比对样本，法院无法仅依提交的印章印模判断对账函上加盖的印章为虚假。第二，10月27日和12月5日对账函上虽然只有张政签字，没有加盖荆州华强公司印章，但三份对账函具有连续性，张政在10月18日对账函上签字，并加盖了荆州华强公司印章，双元科技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政在随后的两份对账函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代表荆州华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以2016年12月5日对账函所载欠款额为基础，确认荆州华强公司应当向双元科技公司给付货款1909354.99元并无不当。2、买卖合同是卖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与买方，买方支付价款的合同。开具发票是卖方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除非合同书或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买方不能以卖方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主要义务。同时，卖方发票并非买方收货凭证，买方不得以未收到发票为由主张未收到货物或将已收货物退回卖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元科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虽作“支付2016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74751.25元”的表述，但其请求实为赔偿损失，该请求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荆州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上诉人荆州市华强纸箱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晖审 判 员 张晓燕审 判 员 沈 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向晓琳书 记 员 董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