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女，198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人员，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1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母亲。法定代理人：龚某3，男，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系龚某1父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幼芳、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振录，男，195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玉，女，195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匡勇，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金，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廷养，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福寿，男，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龚某2、龚某1因与上诉人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叶廷养、被上诉人龚福寿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寿宁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4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龚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幼芳、上诉人张美玉及其与龚振录、龚匡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金、上诉人叶廷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潇、被上诉人龚福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某2、龚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其不承担20%的责任，即63929.6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龚某2、龚某1自行承担20%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龚某2、龚某1母子经过现场时，当时路况是房屋加层的沙、砖堆在路面上，占用一半路面，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龚某2送孩子龚某1上学正走在路中时，被叶廷养正在吊沙的铁桶从龚振声家五楼甩落看到隔壁房屋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所有房屋二层栏杆后飞出来砸到的，并非直接坠落砸到的。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房屋坐落于南阳镇一条比较繁忙大路边，在进行房屋加层建设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该路系龚某2送孩子龚某1上学必经之路。综上，龚某2、龚某1对本案事故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从事故发生后的录像资料可看出，本案事故发生后，案涉房屋照样在无任何防护措施情况下继续施工。虽然，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一审有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施工现场有采取防护措施。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针对龚某2、龚某1上诉辩称：一、龚某2是成年人，其经过的路不是属于路中间。我方已经尽到了施工现场的防护措施；二、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龚某2作为成年人，其在有危险的路段进行行走，其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叶廷养针对龚某2、龚某1上诉辩称：一审判决龚某2、龚某1承担20%的责任偏轻，在建筑地段的危险程度是可以预见，且当事人做了简单的防护。龚某2没有安全意思，作为监护人没有引导孩子往安全的地段行走，过错是明显的。龚福寿针对龚某2、龚某1上诉辩称：其只是打小工的，龚某2带着孩子走到施工现场，才导致其受伤，主要的责任应由其承担。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的认定错误。本案房屋虽是龚振录、张美玉所有，但与龚匡勇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应将龚匡勇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不应判决龚匡勇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确定的本案当事人责任比例有失公平。龚某2作为成年人，明知施工现场有危险，且在施工现场设置的障碍物以防止行人进入的情况下，在可以避开施工现场行走的情况下，仍带其儿子龚某1进入施工现场导致本案发生，其主观过错重大。一审判决龚霞、龚某1承担20%责任，显属失当，龚某2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一审判决存在错误。1.龚某2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赔偿25538.32元，在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情况下，一审判决赔偿23909.57元。龚某1起诉时主张赔偿270022.05元，诉讼过程中因进行二次手术，住院五天，支付医疗费6665.92元，护理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共271172.05元，而一审判决赔偿296738.68元，存在越俎代庖之嫌。2.一审判决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承担25%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与叶廷养之间属承揽关系。由于叶廷养所完成的工作内容是吊沙，法律对此没有规定需要资质。3.龚福寿虽系叶廷养所雇，但由于在操作过程存在重大过失，才导致吊沙的铁桶从五层掉落，砸伤了龚某2、龚某1，龚福寿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龚某2、龚某1营养费损失，缺乏事实根据。龚某2、龚某1针对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上诉辩称：一、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是本案房屋共同使用权人，应共同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我方承担20%责任已是过重，当时是施工的现场外面堆有一堆的沙和砖，我们才绕开走，我方在本案中是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一审判决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承担责任偏低，按照建筑法的规定，本案的施工现场应封闭进行施工，但是其并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依法应承担责任；四、关于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认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具体以我方一审起诉状和增加诉讼请求为准。叶廷养针对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上诉辩称：一、法律对吊沙是没有资质要求的；二、本案叶廷养和龚振录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提供劳务关系，应按照侵权责任法进行定责。龚福寿针对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上诉辩称：我只是负责吊沙，桶以及现场的设备都是房东提供的，我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叶廷养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判决叶廷养属提供劳务服务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叶廷养只是提供劳务服务者，一审认定为承揽关系不当。叶廷养与龚福寿同为提供劳务服务者，一审认定雇佣关系不当。叶廷养确为龚振录家盖房用吊机吊沙、砖，作为工作工具的吊机、砖夹（用于装砖头用的铁夹匡）也确是叶廷养自带，工资是以吊砖、吊沙子的数量计酬。但凭这些不能认定就是承揽关系，因为它只是一种单纯的作业，以前这些砖头、沙石靠人工肩挑，现在是以半机械替代，提高了劳动效率，但性质不变，都建房材料搬递给师傅砌墙，并不形成独立的劳动成果。以工作量计酬方式，应理解为计件工资，故不是承揽关系，是提供劳务关系。虽然，龚福寿是叶廷养叫来做帮手，叶廷养每天支付200元工资，但其工作性质与叶廷养一样，都是为了房主的劳务。二、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责任失调。吊机、砖夹确是叶廷养自带，但坠落物件导致受害龚某2霞龚某1鸿受伤的并不是吊机、砖夹出问题，而是用于吊沙子的铁桶（原本是涂料桶）出问题，该铁桶正是龚振录家提供的。具体情况是，当装满沙子的铁桶吊到半空时，铁桶铁丝提手单边脱钩，导致铁桶坠落到受害人身体。在责任上，一审判决叶廷养承担55%，房主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承担25%，受害龚某2霞龚某1鸿承担20%不当。龚振录的房屋在大街旁，路边材料堆放占道一米左右，并有竹杆、木条防护和专人提醒龚某2霞龚某1鸿若在宽敞街道行走本是安全，但当龚某2霞在材料堆入区域的夹缝、施工地段行走，具有重大过失，承担20%责任偏轻，房主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侵权责任法规定，应承担其余部分责任。叶廷养作为提供劳务服务者，不应担责。霞龚某1鸿针对叶廷养上诉辩称：一、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由法庭依法认定，我方主张应由叶廷养承担连带责任；二、叶廷养认为我方承担20%责任偏低是错误的，案涉房屋没有按照建筑法的规定进行安全防护，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针对叶廷养上诉辩称：一、我方与叶廷养之间系承揽关系而不是提供劳务关系。吊沙的时间由叶廷养自由控制，其是相对自由的，与雇佣关系存在不同。且吊沙的设备是由叶廷养自备。吊沙的单价是根据层数的不同计价，所需的人员也是叶廷养安排的，工资也是由其支付的。且一审中叶廷养也承认龚福寿是其聘用的，工资也是由其负担的，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属于承揽关系。二、叶廷养陈述装沙的铁桶吊到一半的时候，铁桶脱钩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是事实。沙子和桶的配备是不可能脱钩的，是由于铁桶碰到屋檐掉落下来，叶廷养操作上存在失误，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龚福寿针对叶廷养上诉辩称：其对叶廷养的上诉没有意见。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计23538.32元，包括医疗费14005.32元，护理费3241元，误工费28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2000元龚某1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未到位的经济损失计270022.05元，包括医疗费39294.05元，护理费8463元，残疾赔偿金219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所座落于寿宁县号的房屋因为五层加层，需要将建筑用沙子运到楼顶，将该项工作交由叶廷养负责组织实施，按行业惯例进行费用结算。后叶廷养使用自己所有的吊沙设备，雇请龚福寿一同作业。2016年6月20日下午，叶廷养与其所雇请的龚福寿一同实施吊沙作业，龚振录的女儿坐在自家门口提醒路人注意安全，作业现场堆放有砖堆、沙堆，并作了简易防护。当天下午14时10分左右，装满沙子的铁桶到达五层时，铁桶突然坠落，砸伤路过此地龚某2霞龚某1鸿，龚某2霞龚某1鸿当场晕倒。事发后，龚振录胞弟龚振声协同村民龚某2霞龚某1鸿送往寿宁医院就医。经医生初步诊断龚某1鸿伤情严重，建议转入闽东医院治疗。门诊期间龚某2霞龚某1鸿分别花费门诊医疗费2209.25元、916.63元。当天下午5时龚某2霞龚某1鸿转入闽东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龚某2霞伤情有皮肤挫伤、头皮血肿等，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8日，共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4005.32元龚某1鸿伤情有右股骨骨折、右第5-8肋骨骨折、胸椎骨折（T3-7椎体压缩性骨折T8椎体骨挫伤T3-8右侧横突骨折）、胸骨骨折、肺挫伤、右胸腔积液、头皮血肿等，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1日，共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32628.13元，医嘱骨折愈合后取内固定；2017年1月5日龚某1鸿前往闽东医院行取内固定物手术，至同月10日出院，住院5天，又花费医疗费6665.92元龚某1鸿的伤情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伤情为1处八级伤残、2处十级伤残。另查明龚某2霞受伤经济损失共计23909.57元，包括医疗费16214.57元，护理费3241元，误工费2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营养费酌定1000元龚某1鸿受伤经济损失计296738.68元，包括医疗费40210.68元，护理费8463元，残疾赔偿金219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酌定600元，营养费酌定4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又查明龚某2霞龚某1鸿在寿宁医院门诊期间，分别花费的医疗费2209.25元、916.63元,均由龚振录家支付龚某2霞龚某1鸿在闽东医院治疗期间，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共垫龚某1鸿医疗费15000元，叶廷养共垫龚某1鸿医疗费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龚振录等三被告将住房加层需要的吊沙作业交由没有相应资质的叶廷养组织施工，施工期间未做好有效的安全防护，沙桶坠落砸伤俩原告，遭受人身损害，龚某2霞经济损失共计23909.57元龚某1鸿经济损失共计296738.68元。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叶廷养龚某2霞龚某1鸿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分别承担25%、55%、20%的责任。判决：一、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龚某2霞人身损害损失5977.39元，扣除已支付的2209.25元，还需赔偿3768.14元；赔龚某1鸿人身损害损失74184.67元，扣除已支付的15916.63元，还需赔偿58268.04元。二、叶廷养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龚某2霞人身损害损失13150.26元；赔龚某1鸿人身损害损失163206.27元，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还需赔偿150206.27元。三、驳龚某2霞龚某1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99元，龚某2霞龚某1鸿负担1040元、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负担1300元、叶廷养负担2859元。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龚振录方和叶廷养之间的法律关系、案涉房屋的产权有争议外，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1.龚振录方将房屋加层需要的沙子、砖头搬运作业交由叶廷养组织实施。首先，搬运沙子、砖头的吊装设备由叶廷养提供，并由叶廷养自主安排人员协助作业。其次，叶廷养将沙子、砖头从地面吊到楼顶相应位置，即完成工作成果。具体的作业进度，由叶廷养自主掌控，其在工作存在独立性。再次，关于报酬方式方面，系根据完成的工作量而非根据劳务计酬。协助人员龚福寿的工资亦由叶廷养支付，与龚振录方无关。从上述特征看，龚振录方仅要求叶廷养完成相应的工作成果，并无安排、指示和监督叶廷养进行作业。叶廷养自带设备、并在吊装作业过程及人员安排、工资支付方面具有相对独立性，故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叶廷养在组织实施吊沙作业过程中，在从事高空吊装作业时又未能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高空的沙桶坠落砸龚某2霞龚某1鸿，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因龚福寿系叶廷养所雇请协助作业的人员，其与叶廷养之间形成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服务关系。现无证据证实龚福寿在吊沙施工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龚福寿无需担责。3.龚振录方作为承揽关系的发包方，其将房屋加盖所需建材吊装作业发包给叶廷养，但未对房屋立面采取防护措施，施工现场通道未进行有效警示，提供的作业场所存在明显安全隐患，故其对本案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25%的赔偿责任，属合理范围。4龚某2霞作为事故发生地周边居民，事故现场系其日常通行通道，明知龚振录家在事故发生前正在进行加层施工，并在通道设置简易通行障碍（竹杆），故作为常人能直观判断施工现场存在危险。事发时龚振录女儿亦在场进行提醒注意，其却带着幼龚某1鸿通过施工现场导致事故发生。一审认龚某2霞对事故发生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并认定其自身负20%责任，亦属合理裁量范围，可予维持。二、龚匡勇是否属本案适格主体龚匡勇系龚振录、张美玉儿子，属龚振录家庭成员。因龚振录家房屋未取得产权登记，而龚匡勇作为家庭成员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可认定龚匡勇房屋加层享有共同家庭利益。且龚匡通在一审应诉时并未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综上，龚匡勇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龚匡勇对此所提上诉无理，应予驳回。三、一审确定的营养费是否合理结龚某2霞龚某1鸿伤情，一审酌龚某2霞营养费4000元，酌龚某1鸿营养费酌定1000元，属合理范围，应予维持。四、一审是否有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霞一审起诉时主张损失为23571.32元龚某1鸿一审起诉时主张损失为287906.13元，其后又增加诉讼请求10115.92元（因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同时庭审中当事人没争议的由龚振录在寿宁县医院龚某2霞垫付的医疗费2209元，龚某1鸿垫付医疗费916.63元，该垫付费龚某2霞龚某1鸿未计入起诉主张。一审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并在判决中已扣除。故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情形。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龚某2霞龚某1鸿、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叶廷养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龚某2霞龚某1鸿负担1398元，龚振录、张美玉、龚匡勇负担1351元，叶廷养负担3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鸣鸣审判员  陈富强审判员  易丽容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