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6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滨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钱清中国轻纺原料城外贸园区H幢11号。法定代表人：钱丽红，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祥彬，浙江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东方喷气织造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交通西路**号。投资人：汝芳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泰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西尼尔镇。法定代表人：李娇，系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李广健，浙江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疆蓝天石油化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阳澄湖路39号1206室。法定代表人：孙润兰，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平，新疆法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滨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东方喷气织造厂（以下简称“东方厂”）、新疆泰昌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昌公司”）、原审被告新疆蓝天石油化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2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滨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票据未载明背书日期，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之间的贸易往来凭证确认背书转让日期为公示催告日之前，违背了票据文义性原则，应视为背书日期不明确。2、根据票据法规定，未记载背书日期的视为在票据到期日之前背书。故本案背书日期应视为2016年7月15日前。上诉人在汇票到期日前已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转让票据的行为无效。换言之，因汇票未记载背书日期，从上诉人失票之后的背书转让均应视为在汇票到期日之前背书转让，即在公示催告期间内转让，因而背书转让无效。3、根据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违法犯罪手段或者出于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东方厂、泰昌公司二审辩称：1、东方厂取得票据系支付了合理对价，流转过程中与泰昌公司又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系善意取得、合法流转。2、东方厂取得票据在公示催告之前。3、上诉人的失票系因案外人犯罪所致，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东方厂享有票据权利。原审被告蓝天公司二审辩称：票据已退回上手，与其无关。滨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各被告返还原告票面金额为20万元，编号为1040005227625053的银行承兑汇票，或在票据无法返还情况下，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和该款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损失；二、由各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9日17时25分，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新塘派出所接到赵进仁的报案称：2016年1月19日13时50分，其被骗八张共一百二十五万承兑汇票。并列明了八张承兑汇票的编号，其中一张为本案案涉汇票。后公安机关已抓获犯罪嫌疑人王金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已于2016年8月12日就被告人王金庆涉嫌抢夺罪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赵进仁系原告法定代表人钱丽红的丈夫。原告就案涉汇票向该院申请公示催告，该院受理后于2016年1月28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185日内申报权利。后被告蓝天公司在规定期间内申报权利，该院于2016年6月6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案涉票号为1040005227625053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绍兴汇艺针织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杭州申越物资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到期日为2016年7月15日、出票金额为20万元。该票据的第一背书人为收款人申越公司，其后依次为：东方厂、泰昌公司、蓝天公司、新疆威振石化有限公司阜康加油站、蓝天公司、泰昌公司。2016年6月28日，申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案涉汇票是其背书转让给原告作为还款（往来款）。另原告于2015年11月6日、11月20日、12月10日、12月22日、12月29日共计汇给申越公司425万元。原告陈述上述汇款中包括案涉票据的票款，案涉票据是原告从申越公司处购买取得。2016年1月13日、1月14日，被告东方厂汇给卫栋492500元、2006875元，汇款附言中注明是“购买承兑”。卫栋陈述被告东方厂汇钱给他是购买承兑汇票，是先打钱后给汇票，汇票是朱某经办的，案涉汇票是2014年1月24日朱某从杰源喷织厂沈玉其处取得，听朱某说案涉汇票拿到后十多天后给被告东方厂的。朱某陈述案涉汇票是被告东方厂从其那里购买的，票款是2016年1月13日、1月14日汇到卫栋的卡上，案涉汇票是在2016年1月25日左右给被告东方厂的，案涉汇票是从杰源喷织厂处取得后给被告东方厂的，其是在2016年1月24日用两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与杰源喷织厂换了案涉20万元的承兑汇票。原告陈述取得案涉汇票其支付的对价为196600元。另被告东方厂与被告泰昌公司存在买卖粘胶纱的业务关系，2016年1月23日，被告泰昌公司向被告东方厂送货，2016年1月24日，被告泰昌公司向被告东方厂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货款20万元，收款方式是承兑汇款，票号为10400052/27625053。被告泰昌公司与被告蓝天公司存在买卖棉短绒的业务关系，即被告蓝天公司向被告泰昌公司采购棉短绒。2015年12月28日，被告泰昌公司向被告蓝天公司发送关于终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的函一份，载明因市场原因使得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法继续执行，泰昌公司在2016年2月20日之前退还蓝天公司所付资金6200万。2016年3月24日，被告蓝天公司出具给被告泰昌公司收据一份，金额为13040800元，是用于退货款。被告蓝天公司及泰昌公司均认可该退款中包括案涉承兑汇票20万元。后因案涉汇票无法承兑，被告蓝天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将汇票退还给被告泰昌公司。后被告泰昌公司又将案涉汇票退给被告东方厂，现案涉汇票由被告东方厂持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就案涉票据被案外人抢夺后，基于侵权法律关系，要求无权占有人承担返还票据的责任，故本案的案由应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首先原告主张权利，需证明在案涉汇票被抢夺之前，其是最后的合法持票人。从原告提供的与申越公司之间的汇款凭证及申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原告与申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通过支付对价而取得案涉汇票，在该汇票被抢夺之前，其是合法的持票人。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现案涉汇票在被告东方厂处，原告提供的案涉汇票的背书情况及被告蓝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印证这一事实。故现被告泰昌公司、蓝天公司已不占有案涉汇票，原告要求该两被告返还案涉汇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再次，现案涉汇票在被告东方厂处，被告东方厂是否需要返还给原告，主要要明确的是被告东方厂是否系案涉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从被告东方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基于与案外人卫栋、朱某之间的票据买卖关系取得案涉汇票，并已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另根据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被告泰昌公司出具的收据的时间，可以证明被告东方厂从卫栋、朱某处取得案涉汇票的时间是在案涉汇票的公示催告之前；另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被告东方厂取得汇票存在非法、恶意或重大过失，基于票据流转的无因性，本院认为被告东方厂取得汇票是合法的，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后因案涉汇票被公示催告，并就票据权利产生争议，案涉汇票向前手进行退票，现被告泰昌公司已退给被告东方厂，被告东方厂现系该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故原告要求其返还汇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蓝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滨洪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原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上诉人滨洪公司在二审提出证据：1、刑事判决书和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涉案票据被骗等事实。2、公安对犯罪嫌疑人王金庆的讯问笔录一份，证明东方厂所称于2016年1月19日取得票据不属实。被上诉人东方厂、泰昌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于王金庆在讯问笔录中相关时间问题，也许是王金庆记错了，也许是东方厂经办人记错了，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生效刑事裁判确认了被告人王金庆骗取承兑汇票的事实，并对其定罪判刑、赃款341130元等物退还被害单位滨洪公司、责令被告人继续退赔违法所得。王金庆在讯问笔录（已在原审出示质证）中供认2016年1月19日骗取汇票，次日开始流转汇票，与其下手彭庆文陈述一致。虽东方厂原审称取得票据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与上述供证不一，但结合其上手朱某证言及下手泰昌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述、所载票据转让时间，基本可以认定东方厂取得涉案票据在2016年1月28日即公示催告之前。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票据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七条规定，失票人为行使票据所有权，向非法持有票据人请求返还票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结合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主要审查被上诉人东方厂是否系合法持票人。本院认为，其一，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了背书未记载日期的，视为在汇票到期日之前背书。如何正确理解该条立法用意，本院认为应当综合票据法其他条款进行分析。根据该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涉案票据应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根据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汇票被拒绝承兑、拒绝付款或者超过付款提示期限的，不得背书转让；背书转让的，背书人应当承担汇票责任。因此，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设定目的是保护背书有效性，使其拥有比较好的流通性，而非背书具体日期的确定。退步而言，票据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的“汇票到期日之前”系时间段而非时间点，且其期间大于本案实际公示催告期间。其二，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东方厂取得涉案票据在公示催告之前，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证原则。其三，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东方厂取得票据系支付了对价，上诉人又未能举证证明东方厂存在违法、恶意、重大过失取得票据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东方厂系合法持票人并享有票据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绍兴滨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卫东审判员  田 欣审判员  孙世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