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珞，女，1954年8月1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喜军，男，1980年8月28日生，汉族，北京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程珞因与被上诉人黄喜军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珞、被上诉人黄喜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喜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北京世纪恒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在2009年6月1日—2009年12月31日时间段内，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服务合同到期后，拒绝与新物业交接，非法滞留乐府家园，其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黄喜军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3.黄喜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喜军提交的海淀法院立案庭的证明，声称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所谓的诉前调解工作，但程珞并未收到过该案件立案庭的任何调解通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6月至12月底，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并未对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5.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仅是认定债权可以转让，但是并未查明是否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主体有误，黄喜军不是一审案件的适格原告。黄喜军辩称，不同意程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黄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珞向黄喜军支付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2680元；2、诉讼费由程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景物业向程珞购买的北京乐府家园8-X-X房屋（建筑面积153.14平方米）所在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服务期限自2004年2月26日起至2006年2月25日止，物业管理费按每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2.5元交纳，业主办理入住时首次交纳半年物业管理费，以后每三个月交纳一次。后该小区成立业主委员会，并选聘新的物业公司。黄喜军提交了（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生效裁判文书，该裁判文书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12月28日，乐府家园业委会（甲方）、北京天平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北京世纪恒景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丙方）、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物业管理分公司（丁方）签订《乐府家园社区物业管理交接协议》，约定：各方一致同意于2009年12月30日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关于乐府家园社区物业管理的交接事项；乙方承诺有关房屋的建筑质量问题和设备质量问题在质量维保范围内仍由乙方承担维修责任；丁方自2010年1月1日起收取物业费。该份判决认定，恒景物业实际为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自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程珞未缴纳物业费用。2013年9月24日，甲方（债权出让方）恒景物业与乙方（债权受让方）黄喜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对程珞的物业管理费及因逾期交纳物业管理费产生的滞纳金、违约金或利息等的债权有偿转让给乙方。黄喜军另提交了2013年12月13日由恒景物业及黄喜军向程珞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催收通知，并附邮件底单，程珞称没有收到过上述证据。程珞提交了以下证据：1、乐府家园业主与恒景物业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委托协议；2、业委会关于选聘物业公司的告知函；3、业委会关于物业选聘工作的公告；4、乐府家园业主与长城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5、关于小区新旧物业交接工作的通知；6、世纪恒景拒绝交接的复函；7、搜狐博客截图；8、物业交接协议条款说明；9、（2009）一中民终字第16872号民事判决书；10、关于加快审理徐亚丁诉乐府家园业委会上诉案的申请；11、接管验收表；12-16、照片。上述证据均为了证明如下事实：1、恒景物业并未提供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该期间系恒景物业非法滞留乐府家园小区；2、恒景物业在上述期间给小区设备造成的损害；3、恒景物业在为其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情况；4、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黄喜军存在伪造证据的事实。黄喜军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5、7、12-16真实性均不认可。另查，恒景物业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受让债权后分别就程珞在内的多名业主向法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法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并向法院提交了海淀法院立案庭证明及《物业、供暖合同纠纷诉前调解案件列表》。程珞对上述二份证据的均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程珞认可其未交纳涉案房屋诉争期间的物业费。程珞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程珞未就恒景物业以及黄喜军怠于索要物业费进行举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法院生效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催收通知单、快递单、立案审查证明、调解案件列表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恒景物业是否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恒景物业实际为乐府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法院不持异议，故恒景物业与程珞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该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黄喜军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经法院核实恒景物业曾于2011年12月30日、黄喜军受让债权后分别就程珞在内的多名业主向我院提起追缴物业费纠纷，我院立案庭根据诉前调解程序分批次开展了诉前调解工作，则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且程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恒景物业以及黄喜军怠于索要物业费，综上不应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黄喜军是否享有恒景物业转让的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据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恒景物业提供了物业服务，在双方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的情况下，恒景物业对程珞享有的债权已经确定，且该项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之债权，故恒景物业有权将该项债权转让给黄喜军。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本案起诉状中黄喜军已具明转让情形并将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催收通知作为证据提交，程珞已收到起诉状以及本案证据材料，且合同法并未规定债权转让通知仅能由转让人向债务人作出，据此可以认定恒景物业的债权转让已对程珞发生效力，黄喜军可以要求程珞清偿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恒景物业是否实际提供了物业服务以及其提供的物业服务是否存在瑕疵。本案中，程珞虽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恒景物业基本上未提供物业服务，但因无法核实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其内容又不能反映物业服务的整体状况，仅凭上述照片不能证明恒景物业在本案诉争物业服务期间未提供物业服务，也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物业服务存在瑕疵。故法院对上述证据无法认证，对程珞提出的该项辩称亦不予支持。综上，因程珞未就其交纳涉案房屋诉争期间的物业费情况及物业费的数额提交证据证明，以及恒景物业在为其提供物业服务过程中存在履约瑕疵情况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黄喜军要求程珞交纳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物业管理费268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程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黄喜军二ＯＯ九年六月一日至二ＯＯ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物业管理费共计二千六百八十元。如程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是否有权收取物业费；二、黄喜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黄喜军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以下分别进行评析：一、2009年6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是否为涉案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是否有权收取物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院作出的(2015)一中民终字第010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实际为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至2009年12月31日。对于上述事实，黄喜军无须举证证明。而程珞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事实，且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在与业主产生纠纷后并未退出小区，亦没有新的物业公司进入，居住人数如此众多的小区需要物业公司来维持生活秩序的正常运转。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程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黄喜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曾于2011年12月30日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过权利，黄喜军在受让债权后亦索要过物业费，因而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发生中断，黄喜军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程珞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黄喜军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程珞与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之间是物业服务合同关系，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的债权标的是物业费，该物业费数额具体明确，即便程珞认为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物业服务不到位，应减、免相应的物业费，其亦可以此理由对抗受让人黄喜军，因而该债权的转让并未影响程珞所享有的权利。对于债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恒景物业第一分公司转让给黄喜军的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债权，因而该债权的转让合法有效，黄喜军据此有权要求程珞履行相应的债务。程珞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程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程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