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02民初212号原告：碧江区滑石侗族苗族土家族乡新寨村桐木湾村民组。负责人：龙启前，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维，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龙代红,男，1970年9月1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务农，住碧江区。被告：龙代有，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余兴国，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龙仕刚，男，1965年2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滑石乡新寨村桐木湾组。被告：赵加顺，男，1966年9月3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龙仕兵，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龙代权，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龙启颂，男，1964年7月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被告：龙小奎，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住碧江区。九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成，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碧江区滑石侗族苗族土家族乡新寨村桐木湾村民组（以下简称桐木湾村民组）与被告龙代红、龙代有、余兴国、龙仕刚、赵加顺、龙仕兵、龙代权、龙启颂、龙小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孙仁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谢尚友、杨仕文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桐木湾村民组组长龙启前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勋、付光维，被告龙代红、龙代有、余兴国、龙仕刚、赵加顺及九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峰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桐木湾村民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立即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775,178元，并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碧江区人民政府修建五福大道，被告桐木湾村民组位于“李子坡”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碧江区人民政府委托滑石侗族苗族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滑石乡政府）通过碧江区财政局滑石分局发放被征地补偿款，后碧江区财政局滑石分局经川硐邮政储蓄银行共计发放了3,236,505元。被告在领取款项过程中，将领取到的款项转入到江口县德旺镇农村商业银行。之后，被告按原告桐木湾村民组所属村民分到的田土数量分配了大部分款项。但对剩余的775,178元，被告为了私分该笔款项，提出被告龙代红、龙仕刚曾与桐木湾村民组就案涉土地签订有承包合同，剩余的775,178元补偿款系因承包后产生的增值，认为其增值部分应归承包方享有，故拒绝将前述剩余补偿款分配给桐木湾村民组而是擅自在实际承包人中全部进行了分配。原告认为，被征地系桐木湾集体土地，其补偿款应归集体所有，被告龙代红、龙世刚尽管曾与桐木湾村民组签订有承包合同，但该合同签订不合法，且承包合同签订后，被告龙代红、龙世刚也未对承包地进行任何能产生合法增值收益的投入，故被告私分前述补偿款的行为没有任何合法根据。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但被告拒不返还，故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并出示了以下证据：滑石乡新寨村村民委员会、滑石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及龙启前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龙启前系原告桐木湾村民组组长，有资格参加诉讼活动的事实；桐木湾村民组集体土地承包证，拟证明被征地系其承包证中登记的“南门堰”中的荒地；被征地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被告于2014年9月10日在挖掘被征地时被滑石乡政府强行制止，其挖掘行为违法，案涉土地并非因被告的挖掘行为产生增值；碧江区人民政府征地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即碧府地征（2014）21号文件，拟证明被征地已于2014年8月18日前完成勘丈工作，并对案涉土地的性质及价值进行了确定。2014年9月10日及之后对案涉土地的挖掘行为系非法行为，该行为也未改变被征地的性质及价值。被告非法占有其补偿款于法无据，应予返还；领条及领款凭据，拟证明被告龙代红、龙代有、余兴国等人在铜仁市碧江区财政局滑石分局和碧江区川硐镇邮政储蓄银行领取土地补偿款的情况；补偿款分配花名册，拟证明在领取补偿款后，部分补偿款按桐木湾村民组村民的分田人口数进行了分配，尚余775,178元补偿款被被告方占为己有的事实；证人龙某1、龙某2出庭证言，拟证明被告承包被征地后，擅自开挖荒山时被政府制止，印证被告主张其开挖行为致使被征地增值不属实。被告辩称，被告龙代红、龙世刚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理合法，被征地在被告承包时为荒山，被告在承包后对荒山进行开挖，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改变了承包地的原有性质，在征收补偿时是按照“土”而非“荒山”补偿，故增值部分的补偿款理应归实际承包人享有，被告对其予以分配合理合法，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举证期限内，被告提供并出示了以下证据：《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协议书》三份，拟证明原告桐木湾村民组与被告龙代红、龙世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桐木湾“野猪坡”土地发包给被告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荒山增值部分属于被告方享有的事实；《协议书》及领条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后，在承包经营过程中雇请黄梦、候开军对其土地进行开挖的事实；《环东大道五期勘丈补偿表》、《环东大道五期补差勘丈补偿表》，拟证明桐木湾村民组集体享有的补偿款已经足额领取，被告方所领取的补偿款属于被告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部分；证人龙某3（又名龙世保）出庭证言，拟证明龙世保作为当时的村民组组长，其《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是经过村民组讨论决定的。上述证据，已经双方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龙代有、龙代权、龙代红、龙仕刚、龙启颂、余兴国、赵加顺、龙仕兵、龙小奎等人均系桐木湾村民组村民。2014年，碧江区人民政府因“一众两横”工程，即环东大道、五福大道、桃园大道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原告桐木湾村民组位于“李子坡”（又称“野猪坡”）的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地块号为C936、C937和C938。2015年6月，碧江区财政局滑石分局经川硐邮政储蓄银行共计发放了3,251,505元土地补偿款。其中地块号C936获土地补偿费1,073,412元（其中牧草地25.0679亩，土地补偿费647,253元；土23.0679亩，土地补偿费420,159元；幼林2亩，土地补偿费6,000元）、C937获土地补偿费1,098,820元（其中牧草地25.2994亩，土地补偿费653,231元；土24.2994亩，土地补偿费442,589元；幼林1亩，土地补偿费3,000元）、C938获土地补偿费1,079,273元（其中牧草地25.201亩，土地补偿费650,690元；土23.201亩，土地补偿费422,583元；幼林2亩，土地补偿款6,000元）。上述补偿款由龙仕好、龙代有、龙代红、余兴国、赵加顺、龙启富、龙启军、龙仕文、龙仕兵等桐木湾村民组村民代表签字领取。在领取补偿款后，将其中2,497,385元按桐木湾村民组所属村民分到的田土数量进行了分配，对剩余的754,120元土地补偿款，由被告龙代有、龙代权、龙代红、龙仕刚、龙启颂、余兴国、赵加顺、龙仕兵、龙小奎等9人进行了私分。其中龙代红分得150,824元（两份，其中一份是以其兄弟龙鹏名义领取），其余8人各分得75412元（一份）。为此，桐木湾村民组认为上述土地补偿款应归桐木湾村民组集体享有，被告方未经村民组同意私自分配于法无据，应当全部退还集体。而被告方则认为该补偿款是因被告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因投入所产生的增值部分，故应归其享有，故而双方发生争议。另查明，2009年9月1日，以原告桐木湾村民组作为甲方，以被告龙代红、龙仕刚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桐木湾村民组将其位于“野猪坡”的集体土地发包给龙代红、龙仕刚承包经营（种植茶树）。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不得将甲方的土地转让或租借给第三方；第三条约定：乙方拥有地面上建筑物权和青苗权。甲方拥有土地所有权（荒山增值部分属于乙方）。第四条：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土地承包费150元。第五条：乙方承包甲方土地以二十年为期，从2009年9月至2029年9月止。合同尾部甲方签字栏有龙启富、余兴国、龙世保签字捺印，乙方签字栏有龙代红、龙仕刚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即支付了4年共计600元的承包费。还查明，桐木湾村民组下设三个小组，分别为1小组、2小组和3小组。2015年6月21日，龙代红（乙方）分别与三个小组部分村民代表（甲方，共计38户）签订了三份《协议书》，约定龙代红与三个小组对前述“野猪坡”被征地的荒山增值部分的分配问题。内容为：经双方开会研究决定，达成如下协议：一、集体原有耕地三十亩，其余部分为荒山；二、因荒山部分由乙方经营，现已增值由双方根据承包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协议，增值部分由乙方所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原有三十亩耕地归集体所有。2014年4月20日，以龙代红作为甲方，黄梦、候开军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将甲方承包经营的“李子坡”荒山开垦成土，开垦费为135,000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雇请的挖机在开挖时因遭到政府制止，故并未实际开挖，而被告则称已经开挖成土，并已实际支付完全部挖机费用。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经本院现场查看，案涉地“李子坡”整体仍为荒山，但有小部分山体已被政府开挖并修建成道路。道路后方山腰及下方处有部分山体被挖机挖掘过的痕迹，其他并无明显开挖痕迹，荒山上也未种植有茶树或其他经济作物。审理中，被告均认为，《土地承包合同》虽然承包方是龙代红和龙仕刚，但实际承包人还有本案其余被告，其土地承包费和挖机费用均是本案被告共同出资的，故认为“李子坡”荒山经其出资开垦成土，是一种增值行为，现土地被征收，增值部分的补偿款754,120元应归被告方共同所有。又查明，龙启颂、龙启富、龙世保、余兴国等人在征地补偿款领取及分配期间均担任村、组干部职务，其中龙启颂为新寨村村委会主任、龙世保（系被告龙代红之父）为桐木湾村民组出纳、龙启富为桐木湾村民组会计、余兴国为桐木湾村民组组长。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并出示的滑石乡新寨村村民委员会、滑石乡政府出具的证明、桐木湾村民组集体土地承包证、碧府地征（2014）21号文件、领条及领款凭据、补偿款分配花名册，被告提交并出示的《土地承包合同》、龙代红与村民代表订立的《协议书》、龙代红与黄梦、候开军订立的《协议书》及开垦费领条、《环东大道五期勘丈补偿表》、《环东大道五期补差勘丈补偿表》及《征地补偿明细》及当事人庭审陈述、询问笔录及本院现场查看照片等证据和材料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争议焦点：1、桐木湾村民组与龙代红、龙仕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桐木湾村民组38户村民代表与龙代红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3、本案被告对被征地有无实际投入并因此产生增值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桐木湾村民组与龙代红、龙仕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下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本案中，被征地“李子坡”属于原告桐木湾村民组的集体财产，发包该集体土地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事实上，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是按上述规定的程序下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后的集体决定，故《土地承包合同》的签订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同时，被告余兴国、龙世保作为村民组干部在合同中签字，但余兴国又是背后的实际承包人之一，而龙世保又是龙代红之父，其行为也难以让其他村民信服。其次，关于桐木湾村民组38户村民代表与龙代红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问题仍然属于涉及村民集体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依法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同样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协议书》的签订是按上述规定的程序下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后的集体决定，故《协议书》的签订同样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也属无效协议。同样，庭审中，本案被告均表示己方系“李子坡”被征地的实际承包人之一，而《协议书》中几被告又以甲方村民代表的名义处分其补偿款，自己又是直接受益人，其行为同样难以让其他村民信服。再次，关于本案被告对被征地有无实际投入并因此产生增值的问题。虽然《土地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龙代红、龙仕刚在签订合同后，有雇请黄梦、候开军对其承包的被征地“李子坡”荒山进行开挖的客观事实。对于产生的开挖费用问题，被告提供了开挖协议及开挖费用领条，且经本院对黄梦、候开军进行了调查核实，在原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被告主张其为此支付了135,000元开垦费用应予认定。但对于由此产生的增值费用问题，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挖掘行为当然产生了增值以及增值的具体金额，故被告主张其前期投入致被征地产生754,120元增值费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双方对被征地“李子坡”土地归集体所有、该地的剩余补偿款已由本案被告领取并已分配及各自分配的具体金额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仅对被告截留分配的754,120元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由此可知，土地补偿费是基于集体对土地所有权的丧失而给予的补偿，是对全体村民的补偿，该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如前所述，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原告村民组集体所有，依法应由原告管理、使用。被告无法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自行分配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没有经过原告集体讨论决定，侵犯了原告集体利益，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对于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无权擅自分配其截留的754,120元土地补偿款，但考虑到因被告方确实在承包过程中支付了600元租赁费用，且后期实际支出了135,000元开垦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予扣减。结合本案被告的领款情况，被告龙代有、龙代权、龙仕刚、龙启颂、余兴国、赵加顺、龙仕兵、龙小奎每人应分别向原告退还61,852元（754,120元-135,600元）÷10人，被告龙代红应向原告退还123,70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龙代有、龙代权、龙仕刚、龙启颂、余兴国、赵加顺、龙仕兵、龙小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碧江区滑石侗族苗族土家族乡新寨村桐木湾村民组返还其领取的土地补偿款61,852元；二、由被告龙代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碧江区滑石侗族苗族土家族乡新寨村桐木湾村民组返还其领取的土地补偿款123,704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预交的诉讼费11,552元，由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于本判决所载明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孙仁阔人民陪审员  谢尚友人民陪审员  杨仕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谢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