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州县全州镇绕山村委第十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王建福，系该村民小组推选出的九人理事会成员。诉讼代表人：林廷信，系该村民小组推选出的九人理事会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晨，广西金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英，女，1952年6月5日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红，男，1971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荣，男，197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群，女，1972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春，广西天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州县全州镇绕山村委第十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十三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红、王永荣、王永群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6)桂0324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吴胜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梁春弟与审判员邹高林参加的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覃欢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王建福、林廷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被上诉人王长英及其与被上诉人王永红、王永荣、王永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王永红、王永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对涉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应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首先，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所有权人因土地被征收造成丧失土地所进行的经济补偿，依法归土地所有权人所有。本案中，被征收的土地属上诉人所有，土地补偿费应该归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作为土地补偿费的合法取得者有权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分配。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集体财产分配权。本案四被上诉人均已将户口迁出，落户至全州县，转为非农户口，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已不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于法无据。2、本案被征用的土地已于1999年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全德、林有田、林有德三户承包经营。首先，四被上诉人迁出户口后，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交回上诉人，上诉人以公开协商、有偿承包的方式将该土地分别发包给王全德、林有田、林有德三户承包，并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且该合同至今未被撤销或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应该是王全德、林有田、林有德，而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为该土地的承包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是国家行政机关依法颁发给土地承包经营者确定其权利的合法凭证，全州县人民政府向王全德、林有田、林有德三户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至今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应为有效许可。一审法院认定王长英和王永荣享有涉诉土地承包经营权，于法无据。同时，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涉诉被征用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由被上诉人承包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红、王永荣、王永群辩称，1、涉诉土地系四被上诉人享有承包权的土地的一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以及上诉人在本次征地中所作出的谁家的承包地被征用，由谁家全额获得全部土地补偿等费用的决定，四上诉人有权获得承包土地被征用的全部土地补偿等费用。上诉人以土地补偿费应归土地所有权人所有为由，而将四被上诉人承包地被征收的补偿费据为己有的主张不能成立。2、四被上诉人虽于1989年将户口迁入全州县城并转为非农业户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思，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之规定，四被上诉人并未丧失土地承包权，仍可以承包人的资格获得征地补偿等款项。3、涉诉被征用的土地，系四被上诉人承包地的一部分，四被上诉人并未将承包地交回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权收回承包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四被上诉人已交回承包地。上诉人虽提供了林有德在白沙地有0.3亩承包水田，但并不能认定这0.3亩水田就是四被上诉人被征收的白沙地0.502亩土地中的一部分。因此，上诉人主张已将四被上诉人交回的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王全德、林有田、林有德三户，并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对证人王某1的调查笔录以及人证证明涉诉土地是由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在一审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指挥部制作的《征收土地登记表》没有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王长英、王永红、王永荣、王永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第十三村民小组返还四原告征地款40460.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长英婚前与父母居住在被告全州县绕山村委第13村民小组村，是被告的村民。1971年，原告王长英与插队到本村的知青王纯德结婚，婚后生育原告王永红、王永荣、王永群。1981年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四原告与原告王长英父母作为一户承包了被告6.9亩水田，包括大车地0.445亩、白沙地0.502亩。自此，被告村发包的土地未发生变动。1985年，原告王长英的父亲去世。1989年，四原告迁入全州县落户，2015年，原告王长英的母亲去世。四原告在全州县落户后，将部分水田交给村民王金德代耕，王金德后来又分了部分水田给村民林有田、林有德耕种。2014年，全州县人民政府因矿产地质公园扩建项目征收了被告部分土地，包括上述水田大车地0.445亩、白沙地0.502亩(合计0.947亩），并按被征收水田亩数×0.9×47472元/亩的标准计算水田征收补偿费用，对于对承包经营权无争议的承包地的征收补偿费用由全州县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了承包方。而上述大车地0.445亩、白沙地0.502亩的水田征收补偿费用40460.39元(0.947亩×0.9×47472元/亩）被打入被告以王某1、王建福、林廷信等九个征地代表名义开设的集体账户。被告以四原告迁入全州县落户，不再是被告成员，且四原告已自愿将其承包的土地交回被告为由，拒绝给付四原告上述40460.39元征收补偿费用。2016年3月23日，四原告起诉到该院，要求被告返还上述40460.39元征收补偿费用。另查明，原告王长英、王永荣未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原告王永红、王永群已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该案案由是否应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四原告是否享有涉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有权获得相应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一、该案案由是否应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该案原告以其享有涉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主张权利，被告以原告不再享有涉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为由予以抗辩，原、被告之间是否还存在发包与承包的关系是处理该案的关键问题，因此，该案应定性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同时，该案涉诉水田的征收补偿费用已支付给所有权人被告，原告以其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身份要求取得相应的补偿费用，系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问题，应适用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由的下一级案由，即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二、四原告是否享有涉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有权获得相应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1981年，四原告与原告王长英的父母作为被告的村民，以一户为单位承包了被告6.9亩水田，包括大车地0.445亩、白沙地0.502亩。自此，被告村发包的土地未发生变动。90年代，农村耕地承包期规定为30年不变。2014年，四原告与原告王长英父母作为一户承包的水田还在承包期内。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应当受到保护。1989年，四原告迁入全州县落户，但至今原告王长英、王永荣仍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因土地是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在原告王长英、王永荣的基本生活保障尚未落实时，如果收回其承包田，可能使其面临生活困难，因此，应当认定其未丧失被告村民资格，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其意愿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原告王永红、王永群因取得城镇非农业户口并纳入了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被告成员资格，因此，原告王永红、王永群丧失了享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至于被告关于四原告已自愿交回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四原告又予以否认，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村对承包经营权无争议的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均由全州县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了承包方，可以视为被告村已对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作出了分配方案。因此，原告王长英、王永荣诉请比照其他村民的标准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40460.39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而原告王永红、王永群诉请比照其他村民的标准获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40460.39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第十三村民小组给付原告王长英、王永荣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40460.39元；二、驳回原告王永红、王永群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被告第十三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诉讼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对涉诉被征收土地是否拥有承包经营权；二、涉诉被征收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应当归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还是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享有。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涉诉被征收土地包括大车地0.445亩、白沙地0.502亩两块水田。从全案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上诉所主张的在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王永红、王永群将户口迁走后已将涉诉土地另行发包给其他农户，相反却可以较为充分地证实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一直拥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全州县矿产地质公园扩建指挥部制作的《征收土地登记表》的记载，在当时对涉诉被征收土地进行实地测量时有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的全体队干全程参与，该登记表将涉诉的大车地0.445亩水田登记为由作为被上诉人户代表的王纯德耕种，将涉诉的白沙地0.502亩水田则登记为由王纯德、林友田耕种。对于被上诉人户后来将原承包的部分土地交给林友田、林有德等人代种，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对证人王某1的调查笔录与证人王某2的书面证明，并申请王某1与王某2出庭为其作证予以证实。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为其上诉主张所提供的直接证据仅为1999年颁发给林有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上登记林有德在白沙地有0.3亩承包水田。在对涉诉被征收土地进行实地测量时，当时在现场的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队干对于被征收的白沙地0.502亩水田，并没有指认是由林有德耕种。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在白沙地这一地块上拥有的土地面积不止于1亩、2亩，林有德在白沙地承包经营的土地面积也小于涉诉被征收白沙地土地的面积，二者不能混为一谈。因此，林有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不能成为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主张已将涉诉被征收土地转包他人的有效证据。基于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在对涉诉被征收土地进行实地测量时已经自认涉诉土地归被上诉人户承包耕种，且被上诉人对于他人代种部分涉诉土地进行了比较合理的说明，而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先前已经认可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涉诉被征收土地仍由被上诉人承包，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虽然已于1989年将户口迁入全州县并转为非农业人口，但是并未将包括涉诉被征收土地在内的原承包土地交回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而是继续承包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方在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过人民政府批准确定时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享有主张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相应的土地补偿费份额的请求权。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之前，一般不宜认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丧失。对已经死亡、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并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虽然已经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但并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实际情况，确定其二人有权获得涉诉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而根据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所实行的此次征地补偿费用分配方案，各项征地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全部由被征地的各承包户领取，因此，一审判决涉诉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王长英、王永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第十三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上诉人全州县绕山村委第十三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胜审判员 梁春弟审判员 邹高林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覃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