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自能。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元谋天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凤继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有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文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显振。法定代理人：甘有如，系付显振的母亲。甘有如、付文光、罗兴玉、付显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晓艳，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地址元谋县元马镇发祥路11号乡镇企业局内。法定代表人：起学贵，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林，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松，元谋县黄瓜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凤自能、凤继学因与被上诉人甘有如、付文光、罗兴玉、付显振、李明刚、张亚波、元谋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杨晓鹏、刘新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8民初449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完毕。凤自能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新民及杨晓鹏承担交强险限额的70%，即8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2016年3月30日13时50分许，刘春雷酒后驾驶杨晓鹏所有的云EH4281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付应发沿黄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与同向行驶在前由凤继学驾驶的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元谋县交警大队认定刘春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凤继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春雷驾驶的车辆保险有效期至2017年3月20日12时，凤继学驾驶的车辆已达报废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刘春雷及车主杨晓鹏均应承担交强险限额的70%。因刘春雷在事故中死亡，刘春雷的遗产情况及遗产继承情况不清楚，但是应该由其承担的责任不能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凤自能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12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凤自能又补充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刘春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元谋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将该公司列为被告；刘春雷死亡，其配偶、父母、子女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应列为被告。凤继学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改判张亚波及平安公司对凤继学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云E07073号中型自卸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2年10月31日，原车主张亚波将该车出售给凤自能时车辆达到报废，出售的车辆存在瑕疵；平安公司作为该车的挂靠单位，是该车的名义车主，张亚波和平安公司应对该车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甘有如、付文光、罗兴玉、付显振答辩称，凤自能、凤继学的上诉并没有针对甘有如一方，对甘有如一方的实际权利没有实质影响，对凤继学的上诉无意见。对于凤自能补充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认为原告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付应发所乘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只能针对商业险中的座位险另案起诉，该保险公司不能列为本案被告。至于甘有如一方放弃起诉刘春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情形。李明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其2012年8月就把车辆卖给张亚波，早已对车辆失去控制、管理使用权，且其出售车辆时车辆没有达到报废期，也没有脱保，之后张亚波如何卖给凤自能其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属于凤自能所有，凤继学属于凤自能雇佣的驾驶员，凤继学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二人存在重大过错。平安公司对车辆没有尽到安全管理义务，让不合格车辆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亚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凤自能、凤继学的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其卖车给凤自能时已经把车辆及相关证件全部交给他，并告诉他今后车辆的事情全由他负责。凤自能明知凤继学没有驾驶证还雇佣其驾驶，凤继学明知自己无驾驶证还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二人均存在重大过错，发生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二人承担。平安公司答辩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凤自能与平安公司无关，挂靠都有合同，凤自能未与平安公司签挂靠合同，也未向平安公司交过管理费和履行过任何合约，平安公司不应当与凤自能承担连带责任。杨晓鹏答辩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新民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刘春雷、付应发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刘新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刘新民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刘春雷生前没有留下任何遗产和财产，还欠下100多万元的债务，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刘新民继承着刘春雷的财产，一审判决刘新民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也没有上诉；3、刘春雷和杨晓鹏不是凤自能的云E07073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权利人，凤自能上诉要求刘春雷、杨晓鹏承担交强险70%责任的请求不成立。甘有如、付文光、罗兴玉、付显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付应发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车辆修复费共计751198.0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13时50分许，刘春雷酒后驾驶杨晓鹏所有的云EH4281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付应发沿黄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江公路K1+490米路段时，车辆驶离有效路面与路面东侧山坡发生碰擦后又驶回有效路面，与同向行驶在前由凤继学驾驶的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尾部发生碰撞，致刘春雷、付应发受重伤后送元谋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凤继学驾驶的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2002年4月29日初次登记在李明刚名下，后挂靠在平安公司，2005年12月13日变更登记在平安公司名下，2012年8月李明刚将该车卖给张亚波，2016年3月张亚波又将该车转卖给凤自能，凤自能将该车交给凤继学驾驶。该车年检有效期至2012年10月31日，2015年10月31日达报废标准。付应发、甘有如、付显振于2013年7月25日办理了农转城户籍登记。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354.01元、丧葬费27184元、死亡赔偿金485980元、被抚养人付显振的生活费32536元、被抚养人罗兴玉的生活费25653元、被抚养人付文光的生活费22635元，合计619342.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负有赔偿责任的人死亡的，由其遗产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对原告方的经济损失，由于凤继学驾驶的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先由投保义务人凤自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张亚波作为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的转让人应与凤自能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春雷驾驶的云EH4281号小型普通客车属被告杨晓鹏所有，杨晓鹏本身存在对车辆管理不善的过错，由杨晓鹏对原告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刘春雷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于刘春雷同时在本案事故中死亡，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春雷的遗产状况及遗产继承情况，刘新民亦表示刘春雷没有遗产被其继承，故对原告要求刘新民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凤继学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应由凤继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作为实际车主的凤自能应与凤继学在该部分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作为已达报废标准车辆的转让人张亚波应与凤自能在该部分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平安公司作为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挂靠单位，也是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的名义车主，应对云E07073号中型自缷货车一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方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罗兴玉、付文光被告人生活费的主张，以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车辆修复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凤自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120000元；二、由被告凤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经济损失149803元；三、由被告凤自能对被告凤继学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由被告张亚波对被告凤自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由被告元谋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凤自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六、由被告杨晓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经济损失49934元；七、驳回原告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5元，由原告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承担2313元，由被告杨晓鹏承担385.5元，由被告凤继学承担1156.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围绕其答辩主张，提交一份车辆挂靠协议及公证书，欲证实凤自能与平安公司没有关系，车辆已不再公司挂靠，平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组织质证，凤自能、凤继学和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李明刚、张亚波、杨晓鹏、刘新民对车辆挂靠协议及公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平安公司的主张，挂靠协议约定的挂靠时间从2005年12月13日起至该车转出公司之日止，凤自能的云E07073号货车至事发时没有转出平安公司，仍然挂靠在平安公司，平安公司仍然是名义车主。本院认为，平安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及公证书能证实平安公司与李明刚2015年12月12日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将云E07073号货车挂靠在平安公司，约定挂靠时间从2005年12月13日起至该车转出公司之日止，不能证明平安公司提出该车已不再公司挂靠，平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平安公司的证明主张不予支持。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刘春雷所驾驶车辆2016年3月20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元谋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至2017年3月20日和刘春雷的继承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的事实部分，本院认为，对于一审没有认定刘春雷所驾驶车辆投保事实的问题，因本案死者付应发属于刘春雷所驾驶车辆的本车人员，承保该车辆的保险人仅在商业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座位险的赔偿责任，该请求权属于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侵权责任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甘有如一方也未要求将该保险公司列为被告，该车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未列该保险公司为被告和认定该车的投保情况，不属于遗漏当事人和案件事实。对于一审没有认定刘春雷继承人的问题，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人承担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责任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原告甘有如一方起诉时仅列刘春雷的父亲刘新民为被告，放弃要求其他继承人承担责任，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未列刘春雷的其他继承人不属于遗漏当事人。故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当事人和案件事实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焦点是：1、刘新民、杨晓鹏是否应当对凤自能承担的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70%的责任；2、张亚波、平安公司是否应当对凤继学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机动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是车辆的投保义务人，该部分责任系对投保义务人违反机动车应当购买交强险的强制性规定的经济处罚，与事故责任和侵权责任大小无关。本案凤继学所驾车辆的投保义务人系凤自能，因凤自能未依法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存在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付应发、刘春雷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凤自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凤自能提出刘春雷酒后驾驶杨晓鹏所有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付应发受伤死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应由刘春雷及车主杨晓鹏承担交强险限额7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凤继学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刘春雷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双方均存在过错，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损失应由双方按过错比例分担。凤继学所驾车辆的所有人凤自能明知车辆已达报废期和凤继学无机动车驾驶证，仍将该车交给凤继学驾驶，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过错责任相适用的原则，按凤继学、凤自能的过错程度，确定凤自能对凤继学承担的责任部分承担50%的责任，即74901.5元（149803元×5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亚波将已达报废标准的车辆卖给凤自能，让违法车辆进入交易市场，违反报废车辆禁止交易的强制性规定；平安公司作为该车的被挂靠人，疏于对车辆进行监督管理，二者的行为均对车辆道路交通安全存在潜在的危害，应对车辆所有人凤自能应承担的该部分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故凤继学提出应由张亚波和平安公司对其承担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8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二、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8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三、由凤继学、凤自能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各赔偿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经济损失74901.5元；四、由张亚波、元谋平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凤自能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承担的74901.5元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甘有如、罗兴玉、付文光、付显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855元、二审诉讼费1289元，合计5144元，由甘有如、付文光、罗兴玉、付显振承担2313元，由杨晓鹏承担385.5元，由凤继学承担1222.8元，由凤自能承担12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内向元谋县人民法院或与元谋县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文亮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杨忠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速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