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7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京广南路东。法定代表人：王超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成，男，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浩，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康帆，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成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陈晓，被上诉人李立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立成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令李立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立成违反合同约定，施工程序及质量违背合同要求。李立成在进场、进料、用料、施工等作业程序中未曾通知工地工程部人员或工地技术人员，不曾与工地任何管理人员做对接。《防水工程合同》第十条约定，工期自2015年8月1日开始，至2015年9月1日结束（或者以甲方实际通知开工为准）。李立成在进场施工时未通知任何工程部管理人员，台兴公司至今都不知道李立成是何时进入工地作业，何时结束作业施工的。二、李立成的施工质量不合格，工程验收标准违反合同约定。《防水工程合同》详细约定了李立成各项工程的做法及流程，合同第十三条同时约定了工程验收的标准，李立成在进场施工时未上报，工程分部未申请验收，私自进入下一道工序，致使其完全违背了工程合同约定及要求。2015年10月8日，河南省华兴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春江家园监理部向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春江家园项目部送达一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事由为春江家园北区主楼厨房、阳台防水地面存在质量问题：1、厨房、阳台防水地面上翻高度高低不平不符合规定要求：2、防水地面涂层厚度不符合规定要求：现要求该区施工队尽快返修，严格按照规范规定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后报监理部门检查。”2016年1月31日，春江家园工地上报《关于北区五栋楼厨房、阳台、洗衣机的防水施工不结算的情况说明》：“在施工中李立成队没有与工地技术员沟通，没有与工程部人员对接，将约两万平方米的防水工程自说已施工完。用何等材料施工的不说清楚，没有任何进料凭证可以证明。什么时间开工，什么时候完工，没有任何一个管理员知道。更重要的问题是：没有购货清单和数量，也没有进货车辆及牌号验收结果”。李立成提交的《工程量及质量验收单》上虽写有“合格”二字，但所有签字人员在出庭时都表明自己的签名时没有看到此二字，且否认为本人所写，可见“合格”二字系骗取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且“合格”二字指向不明确，不能证明指明的是工程量还是工程质量，一个完整的工程验收需要列明工程内容、结果及质量验收实际情况，不能仅以“合格”二字证明工程验收合格。因此，该验收单有违质量验收程序规定，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三、李立成提交的《劳务工资款审核表》只有进度款的申请，审核意见栏中没有同意支付工程款的审核决定，审核表上也没有施工经理陈义仓的签字，审核表中签字人员均不具有审核权，台兴公司只有董事长王超斌具有审批同意支付工程的权限，因此，该审核表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台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公正判决。李立成辩称：一、李立成已经按照《防水工程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对涉案项目的防水施工义务。2015年7月28日台兴公司将“春江家园”小区防水工程分包给李立成并签订了《防水工程合同》，同年8月20日李立成与郑州龙达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达公司）签订《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水涂料供应合同》，并提供有防水材料检验合格报告，随后李立成在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累计六次向龙达公司购买36吨防水涂料，并由龙达公司将防水材料送至“春江家园”小区交付给李立成施工队供其完成施工作业。2015年9月25日，李立成依约完成了6#、8#、9#、10#、11#楼二层以上厨房、阳台防水工程后向项目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申请验收，并经以上单位代表签字确认，说明台兴公司对李立成进场施工是完全知情并同意的，并且对李立成进料、用料、施工等作业程序完全认可，李立成已经全面履行了防水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二、李立成所做防水工程，经各方验收并确认合格，台兴公司应当支付李立成劳务款432542.4元。李立成带领二十余名农民工组成施工队为台兴公司施工数月，至今未得到工程款，进而导致农民工工资未能发放，台兴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台兴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台兴公司支付李立成劳务款432542.4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4256元，共计436798.4元；2.该案诉讼费用由台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春江家园”小区项目的建设单位是台兴公司，承建单位是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的监理单位是河南省华兴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015年7月28日，台兴公司作为发包单位（甲方）与作为承包单位的李立成（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工程名称：“春江家园”小区防水工程；二、施工地点：长江路与碧云路交叉口向南500米路西。三、工程范围：6#、8#、9#、10#、11#、幼儿园、商铺的厨卫间、阳台、消防水池等防水工程。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工期、保安全文明施工、包辅材等。……六、工程单价：消防水池6元/㎡，其他包工包料为24元/㎡（人工和材料费不含税）。七、结算方式：据实结算为准。八、付款方式：单栋楼完工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按已完工程量的97%付款，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后按国家规定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九、质量标准：达到国家规定的建筑施工质量验收标准（合格）。十、工期要求：自2015年8月1日开始，至2015年9月1日结束。十一、设备材料供应方式：乙方供应材料，自备工具。十二、施工安全：1、乙方必须按照台兴公司下达的施工安全交底组织施工；2、接受台兴公司的安全监督指导，在施工中所发生的任何安全事故，均有乙方负责，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十三、工程验收标准：按照设计要求及国家防水测试中心标准，做好自检工作，每完成一个分项或分部工程，在自检合格的情况下通知台兴公司验收，甲方验收合格后向监理报验，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应配合甲方、业主、监理单位及质检部门进行的各项验收工作。……”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李立成、台兴公司在合同上签名、盖红章予以确认。李立成于2015年8月20日与龙达公司签订《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水涂料供应合同》购买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水涂料。龙达公司向李立成提供了河南建院建筑材料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2013〕质检字第20130827020号《检验报告》，检验报告显示水泥基渗透结晶型防水涂料的凝结时间、抗折强度、抗压强度、湿基面粘结强度、抗渗压力（28d)、第二次抗渗压力（56d）、渗透压力比（28d）合格。李立成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8月31日、9月7日、9月11日、9月19日、9月22日六次从龙达公司购买水泥基渗透结晶防水涂料，每次6吨，共计36吨。龙达公司将上述材料送到“春江家园”小区交付给李立成施工队。2015年9月25日，李立成在做完6#、8#、9#、10#、11#楼二层以上厨房、阳台防水工程后，将《工程量和质量验收单》、《劳务工资款审核表》交给该工程项目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人员验收签字，《工程量和质量验收单》载明：“工程名称：“春江家园”6#、8#、9#、10#、11#厨房阳台防水。完成主要工程内容：6#、8#、9#、10#、11#厨房阳台防水。实际检查及验收结果：1、工程量和质量验收情况:合格；2、剩余工程量及质量缺陷:(空白)。参加检查验收人员签字：施工单位：万宪宏、张贵锁、监理单位：李景彦、建设单位：樊孟曾。”《劳务工资款审核表》载明：“施工队名称：李立成防水工程公司。承接单项工程内容：本次完成“春江家园”6#、8#、9#、10#、11#厨房阳台防水。合同金额：本次已完成肆拾肆万伍仟玖佰叁拾贰元。已付款金额：未付款。本期完成工程造价：18580㎡×24=445920元、445920×97%=432542.4元施工队负责人：李立成2015年9月25日。因卫生间正在施工找平层，故本次卫生间防水不在此申请工程款范围内，附工程量清单。审核意见：施工员：张贵锁、技术负责人：万宪宏、施工经理：（空白）项目经理：夏敏、监理单位总监：李景彦、建设单位负责人：樊孟曾。2015年9月25日”上述两张表中的签字均由其本人签署。当天，项目经理夏敏和建设单位负责人樊孟曾在李立成的报账单据上签名确认工程劳务款为432542.4元。2015年10月8日，监理单位河南省华兴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春江家园”监理部向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春江家园”项目部下发《监理工程师通知单》，通知单载明主要内容：“关于“春江家园”北区主楼厨房、阳台防水地面存在质量问题。经检查北区主楼厨房、阳台防水地面存在以下问题：1、厨房、阳台防水地面上翻高度高低不平，不符合规定要求；2、防水地面涂层厚度不符合规定要求；现要求该区施工队尽快返修，严格按照规范规定要求进行整改，整改合格后报监理部检查。”后李立成要求台兴公司支付劳务款432542.4元，台兴公司以李立成施工不符合工地要求、工程未经验收、施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双方产生纠纷，李立成诉至法院要求台兴公司偿还劳务款432542.4元以及逾期支付利息4256元，共计436798.4元。另查明，张贵锁是华宇广泰建工集团职员，在“春江家园”工地负责现场管理；万宪宏系华宇广泰建工集团，是“春江家园”项目技术人员；李景彦系河南省华兴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春江家园”代表；樊孟曾是2015年3月23日至2015年12月1日期间台兴公司聘用，负责“春江家园”工程现场协调工作、配套工程施工联络等。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李立成、台兴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李立成按照合同约定对台兴公司发包的6#、8#、9#、10#、11#楼二层以上厨房、阳台防水工程组织人员施工后，根据李立成提供的《工程量和质量验收单》和《劳务工资款审核表》显示对施工的工程量、工程造价、未付劳务款均已详细写明，并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代表签字确认，台兴公司应当向李立成支付相应的劳务款。故李立成主张台兴公司支付劳务款432542.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李立成、台兴公司未约定逾期支付劳务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立成此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台兴公司的答辩意见：1.台兴公司答辩在施工中，李立成队没有与工地技术员沟通，没有与工程部人员对接，私自将约两万平方米的防水工程施工完。更严重的问题是：没有任何进料凭证，没有购货清单，没有材料名称，没有进货车辆的牌号和门卫登记，没有向资料员和监理公司上报任何资料（即：合格证、检验报告、厂家资质等），但台兴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要求已向李立成明示。2.台兴公司答辩李立成工程质量不合格，但其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关于北区6#、8#、9#、10#、11#楼防水验收情况说明》、《不结算的情况说明》发生时间均在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代表已对涉案工程量、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未付劳务款项签字确认之后，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台兴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鉴定要求，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台兴公司答辩合同约定单栋楼完工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交付97%的已完工程款，单栋楼包含卫生间、洗漱间、阳台、厨房的防水，但至今任何单栋楼的防水均未完工，不可能进行验收，不具备付款条件的辩解意见。经查，李立成对其已做完的工程量及劳务款进行上报时，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对此未提出异议，各单位代表也已签字确认，故应当按照李立成已完工的工程量支付劳务款。综上，台兴公司要求驳回李立成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台兴公司的辩解意见，证据不力，该院不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立成支付劳务款432542.4元；二、驳回李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52元，李立成承担77元，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负担7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台兴公司上诉提出的李立成违背施工程序要求的问题。因双方所签《防水工程合同》中并无台兴公司主张的相关施工程序内容，且台兴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合同之外双方对施工程序另有要求，故台兴公司提出的施工程序要求对李立成不具有约束力，不能成为判定李立成违约的依据。其次，关于涉案施工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李立成提交的《工程量和质量验收单》显示涉案工程质量已经验收为合格，另在《劳务工资款审核表》中双方对工程造价、未付劳务款等已有详细写明，上述文件已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代表等多人的签字确认，可以证明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劳务款具备支付的条件。台兴公司上诉称《工程量和质量验收单》系李立成骗取签名后私自伪造的，并称《劳务工资款审核表》中签字人员不具有审核权，因其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台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关于北区6#、8#、9#、10#、11#楼防水验收情况说明》及《不结算的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问题。由于上述文件产生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代表已对涉案工程量、工程质量、工程造价、未付劳务款项签字确认之后；诉讼中，台兴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曾要求李立成进行维修或其自行进行过维修举证证明，在李立成否认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台兴公司也未提出质量鉴定的请求，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施工质量不合格，台兴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台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2元，由河南台兴房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小潭审判员  马 莉审判员  刘平安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