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15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万濠精密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上朗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为72291620-5。法定代表人：蒋小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路红，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斌，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惠州金铸装备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园洲镇禾山管理区。组织机构代码为58469857-9。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元龙，广东登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小芳，广东登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万濠精密仪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濠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金铸装备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10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铸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份的退货款不属于抗辩范围是错误的。第一，金铸公司起诉的货款范围是从2013年3月15日开始的。万濠公司提供了2013年3月份的对账单，上有金铸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足以认定2013年3月的退货金额为6241.1元。万濠公司主张在金铸公司请求的货款中扣除2013年3月份的货款应当认定为抗辩，无需提起反诉。2.（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并没有对万濠公司主张用Y向滑架返修费、质量不合格货物的退货款进行处理，万濠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在金铸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扣除的要求没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金铸公司货款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虽然金铸公司主张在（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案时提出过要求万濠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但该案中金铸公司撤回了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金铸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查实清楚，判决恰当，万濠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金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濠公司支付金铸公司货款221516.8元及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暂计至立案之日为41719元）；2.万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铸公司、万濠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由万濠公司通过传真方式向金铸公司下达采购单，采购单上记载采购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和预交期，采购单并注明交易方式为月结60天，含17%的增值税。金铸公司收到采购单后签名确认并回传，部分采购单金铸公司会对交期进行更改。金铸公司根据万濠公司提供的模具制作好加工物后，送货至万濠公司处由其工作人员签名并加盖收货章进行签收。在交易过程中，双方并于2012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通过传真方式进行对账，万濠公司对所欠金铸公司各个月份的加工款进行了确认，并对2013年2月份之前的加工款进行了支付。根据金铸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万濠公司于2013年5月8日在金铸公司传真的2013年4月份对账单上确认扣除退货后，应付该月的货款金额为203083.8元；于2013年6月14日在金铸公司传真的2013年5月份对账单上确认扣除退货后，应付该月的货款金额为18433元。金铸公司认为万濠公司未支付上述货款，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万濠公司对金铸公司主张的2013年4、5月份的货款金额并无异议，但称应扣除几部分款项：1.2013年3月份的退货6241.1元。万濠公司提交金铸公司发送的2013年3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金铸公司要求支付2013年3月份的货款206454元，扣除6152.4元的退货后，应支付的金额为200301.6元。万濠公司则于2013年4月8日在对账单上加注，认为相应的货款进货入4月份，2013年3月1日的退货已入账，退货部分并增加一项单号为PB332180009的滑座一件，金额为106.5元，即退货部分金额为6241.1元，当月应付金额为-6241.1元。金铸公司对相应退货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不属于其诉求货款的月份范围，万濠公司不能主张抵扣而应另行起诉解决。2.6月1日至7月6日的退货68681.52元，万濠公司提供了退货单予以证明。金铸公司确认该部分退货并同意扣除，但称该部分货物金额已经向万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退款应扣除17%的税率。3.Y向滑架返修费用435.2元。万濠公司确认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的诉求中已经提及过，但法院最终并未支持；4.万濠公司未拉走的质量不合格的退货28190.5元。该部分万濠公司确认为（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中其诉求取回留存于万濠公司处质量不合格的加工物的价值，当时主张的金额为27944.2元，现时重新计算，核实金额为28190.5元。另查明，对于2013年4月份的货款，金铸公司曾于2013年7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万濠公司支付。万濠公司提起反诉，称金铸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且金铸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其损失，故诉求金铸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损失及取回不合格货物。一审法院对万濠公司提起的反诉依法予以受理。金铸公司后于2014年1月9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万濠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于2014年1月12日作出（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金铸公司撤回对万濠公司的起诉。由于金铸公司撤回本诉，故万濠公司的反诉单独成诉，案件继续审理并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铸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向万濠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留存在万濠公司处金铸公司的加工物经鉴定确认存在质量问题，万濠公司有权要求金铸公司退货，并扣减相应价款。但因万濠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仅要求金铸公司退货，并未要求就扣款问题进行处理，故案件仅处理退货部分。关于退货部分应扣减相应价款的问题，万濠公司可另偱合法途径主张。依法判令金铸公司支付万濠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3709.58元，取回留存于万濠公司处质量不合格的加工物（1.型号WJ-7-29投影筒升降滑座1个；2.型号WJ6-87反光镜座11个；3.型号WP1-21底座4个；4.型号WJ1-344固定座5个；5.型号WJ6-79底座6个；6.型号WJ7-27投影筒支座24个；7.型号WP1-81连接筒座2个；8.型号WX1-172底座8个；9.型号WM5C-36Y向后（支）护板2个；10.型号WJ2-165投影筒支座9个；11.WM1AC-23固定座6个；），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金铸公司承担。金铸公司及万濠公司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认为万濠公司关于扣减退货部分相应货款的主张，由于金铸公司二审阶段明确表示同意由对此一并作出处理，故对于万濠公司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维持原（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金铸公司支付万濠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53709.58元，取回留存于万濠公司处质量不合格的加工物的判项，并增加判令金铸公司返还万濠公司货款27944.2元。二审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诉讼时效问题，金铸公司认为与万濠公司的诉讼之前一直在进行中，金铸公司全程参与，在之前的诉讼中，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调解，对于万濠公司拖欠货款的问题，金铸公司多次发表意见，在2015年10月28日的二审庭审中，在法官问及双方当事人是否有调解意愿时，万濠公司称：“金铸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总共扣除100000元，但是剩余的货款需要和当事人协商”，金铸公司称：“我方的本金让步8万，剩余对方需要支付，鉴定费用由万濠公司承担”，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万濠公司对金铸公司主张的2013年4月份、5月份货款金额合计为221516.8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时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金铸公司起诉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万濠公司所称的要求抵扣退货款的相应请求能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1，对于案涉2013年4月份货款，金铸公司曾于2013年7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万濠公司支付，此时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直至2014年1月12日准许金铸公司撤诉申请的（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2号民事裁定书发出后，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虽（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后变为仅围绕万濠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及货物质量问题进行审理，但在二审于2015年10月28日的庭审调解期间，金铸公司明确提出要求万濠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因金铸公司并未明确其要求万濠公司支付的仅为2013年4月份货款，这属于对其权利提出的整体主张，故该陈述构成2013年4月份货款诉讼时效的中断及对2013年5月份货款的主张。此时2013年4月份的货款的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效果，应重新开始计算，至金铸公司起诉时未过两年，故2013年4月份的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对于案涉2013年5月份的货款，虽金铸公司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中并未主张，但由于双方为连续交易，2013年4月份的货款与2013年5月份的货款实际属于同一债权中的各个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由于金铸公司并未明确放弃2013年5月份货款的权利，故2013年5月份的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同2013年4月份货款的诉讼时效的认定保持一致，故2013年5月份的货款亦应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2，⑴对于万濠公司主张的2013年3月份的退货，皆有相应的退货单予以佐证，虽金铸公司称该退货单为复印件不予确认，但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中，万濠公司已经提供过原件给法院核对，当时金铸公司亦表示对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现在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些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扣除退货款不属于支付货款的抗辩范围，而属于另外的主张，万濠公司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途径予以解决。虽退货单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金铸公司在原审中对退货单记载货物的金额明确提出异议，即退货应扣除的货款金额尚未确定，故亦不属于可以与金铸公司诉求货款抵销的确定债务，故一审法院对万濠公司请求在金铸公司起诉的货款中直接扣除2013年3月份的退货金额的主张依法不予准许。⑵对于万濠公司主张6月1日至7月6日的退货68681.52元，金铸公司确认该部分退货价值并同意扣除，故该部分退货属于万濠公司对金铸公司确定且并已到期的债权，且与金铸公司主张的货款均属金钱之债，可以依法予以抵销。虽金铸公司要求在退货的货款价值中扣除17%的增值税率，但万濠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且根据相关的会计规定，企业发生退货，可以依法开具红字发票以冲减，故金铸公司可依法进行会计处理，直接要求扣除税款并无依据。⑶对于万濠公司所称的Y向滑架返修费用435.2元及万濠公司未拉走的质量不合格的退货28190.5元，该两部分费用万濠公司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中已经提及，一审法院对返修费用已经做出处理，二审法院亦对拉回质量不合格部分货物的款项做出了处理，万濠公司此时再要求抵扣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确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万濠公司要求再就该两部分款项进行抵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金铸公司起诉2013年4、5月份的货款金额合计为221516.8元，但该部分款项应扣除金铸公司同意抵销的6月1日至7月6日的退货68681.52元，即万濠公司仍需支付金铸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52835.28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在采购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60天，万濠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理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鉴于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作出约定，金铸公司诉请以所欠货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开始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万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铸公司支付货款15283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27元，财产保全费1627.58元，合计4251.85元，由金铸公司负担1782.85元，万濠公司负担246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万濠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兹归纳双方二审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其一，关于2013年3月份的退货款应否扣除问题。万濠公司于一审提交了2013年3月份对账单及相应的进货退回单，主张金铸公司同意扣款6241.1元。但是，金铸公司对本案万濠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金铸公司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质证时仅确认了进货退回单的真实性，依据该进货退回单中只能确定退货的数量，进货退回单并未注明退货的单价和金额。并且，金铸公司在本案主张该部分退货对账时已经扣除。有鉴于此，万濠公司主张于2013年4月份对账单中遗漏上述退款的，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宜直接作出认定和加以抵扣。其二，关于不合格货物的退款问题，万濠公司于本案主张应扣款28190.5元，而（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书均仅对应予退回的不合格货物的范围进行了认定和处理，并未对不合格货物的价值作出认定。并且，万濠公司在前述案件的上诉中主张的退款金额与本案所主张的金额也不一致。因此，万濠公司在本案要求确认其退货的金额并进行抵扣，超出了抗辩的范围，应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万濠公司应当另循途径解决。其三，关于Y向滑架返修费用435.2元。万濠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确认该部分费用于（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486号案件中已经提及，但法院未予支持。万濠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予以确认和进行抵扣，有违民事诉讼中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其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金铸公司就万濠公司拖欠的2013年4月份货款于2013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2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此时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而万濠公司确认金铸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在（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052号案庭审期间调解阶段提出过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视为金铸公司向债务人主张了案涉债权，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万濠公司以金铸公司的权利主张发生于诉讼调解阶段为由，主张其权利主张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元，由广东万濠精密仪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