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泓颖（曾用名：陈显俊），女，198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江津区，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嘉陵，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强，重庆百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代静，女，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泓颖因与被上诉人杨代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泓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代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杨代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陈泓颖写给杨代静的《借条》本意系退还俏玥感恩卡内未消费的充值金额，且陈泓颖未使用杨代静充值的金额进行任何生产经营或私人消费行为，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杨代静举示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11月27日及2015年9月2日分两次向陈泓颖转款共计95007.5元，而《借条》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陈泓颖举示的证据显示，杨代静使用俏玥感恩卡内的充值金额多次消费。由此可见，杨代静充值的行为目的是为了美容消费而非借钱给陈泓颖，陈泓颖没有实际使用该款项。因杨代静经济困难，要求提前解除与陈泓颖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关系，陈泓颖接受了其要求，但来不及与杨代静进��对账，出于负责任的态度书写了《借条》，待以后对账结算后再详细处理退款事宜。因此该借款并非陈泓颖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杨代静充值后一直有消费，陈泓颖实际应当退还杨代静6万元，现杨代静已经履行完毕该退款义务。2.即使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由服务合同关系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杨代静在陈泓颖处刷卡消费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陈泓颖已经归还（退还）所有款项，不应当再向杨代静支付任何款项。杨代静在陈泓颖处充值后，通过消费充值卡内金额的方式享受陈泓颖处的各种美容服务以及购买美容产品，各种消费总计金额4万余元。即使认定《借条》具有转为借贷关系的效力，借贷关系也应当从借条签署之日起开始计算，借贷金额应当以当时俏玥感恩卡内实际所剩的金额为准。因此，陈泓颖已经归还（退还）所有款项，履行完毕所有义务。杨代静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代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泓颖立即偿还借款4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2日开始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利随本清。事实与理由：陈泓颖与杨代静系朋友关系，陈泓颖经营一家美容养生会所。杨代静分别于2014年11月27日、2015年9月2日向陈泓颖经营的会所充值1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陈泓颖因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即将杨代静充值10万元作为陈泓颖向杨代静的借款，用于美容会所资金周转。2015年11月6日，陈泓颖向杨代静出具借条，约定该借款分别于2015年11月至12月之前归还贰万元整；2016年1月至2月之前归还叁万元整；2016年3月至4月之前归还贰万元整；2016年5月至6月之前归还叁万元整，如未按时还款，按3分利计算。截止2016年6月陈泓颖共计还款6万元，尚欠4万元。杨代静多次催收，陈��颖均不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杨代静向陈显俊转账45007.5元。2015年9月2日，杨代静向陈显俊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6日，陈泓颖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原俏玥感恩卡协议书杨代静充值壹拾万元整，现转作为陈显俊本人向杨代静的借款。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分别分为2015年11月至12月之前归还贰万元整；2016年1月至2月之前归还叁万元整；2016年3月至4月之前归还贰万元整；2016年5月至6月之前归还叁万元整，如未按时还款，按3分利计算。借款人：陈显俊”。2015年11月8日，陈泓颖向杨代静分两次每次转账1万元，共计2万元。2016年3月4日，陈泓颖向杨代静转账1万元。2016年3月29日，陈泓颖向杨代静转账1万元。2016年4月30日，陈泓颖向杨代静转账4000元、6000元，共计1万元。2016年6月30日，陈泓颖向杨代静转账1万���。以上共计6万元。一审另查明,陈泓颖于2012年3月30日成立重庆俏玥美容服务中心，类型是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是美容服务。一审法院认为，陈泓颖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称在被迫情况下出具的，因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代静向陈泓颖转账95007.5元，并陈述剩余部分系现金支付，因无相反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杨代静充值俏玥感恩卡10万元。陈泓颖是重庆俏玥美容服务中心的投资人，《借条》约定将杨代静在俏玥感恩卡上的充值金额10万元转作陈显俊本人向杨代静的借款，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陈泓颖辩称双方系美容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商将俏玥感恩卡上的充值金额转为个人之间的借款，并不会影响陈泓颖或者重庆俏玥美容服务中心根据杨代静的消费情况向其主张服务费的权利，该纠纷可另案处理。《借条》上约定了还款时间，陈泓颖已归还6万元，杨代静自认归还的6万元均是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已经届满，杨代静要求陈泓颖归还尚欠借款4万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条》上约定了逾期利息“如未按时还款，按3分利计算”，庭审中，对于3分利是月息还是年息双方意见不一致，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杨代静要求陈泓颖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因双方约定每一期的还款时间，结合陈泓颖的还款时间及本院认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分别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5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泓颖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代静归还借款4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分别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5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4万元为基��，从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杨代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陈泓颖负担（此款已由杨代静垫付，陈泓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随前款一并付给杨代静）。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泓颖举示了收据、业绩表、统计表、最强喜事活动、贵宾档案、专业便笺、11月总结、12月总结、4月总结、银行流水等证据，欲证明：一审中杨代静提交的消费记录系单独的消费，与俏玥感恩卡划卡消费无关；陈泓颖在一审第一次开庭中举示了杨代静在其处消费的记录证明俏玥感恩卡消费情况及卡内剩余金额，但杨代静在第二次开庭时举示光大银行卡的消费记录，拟证明相关消费都是另行支付，未刷俏玥感恩卡的充值金额，陈泓颖在一��中未举示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再开庭即作出了判决；2015年11月6日陈泓颖还向杨代静转款4305元、1660元。上述证据经杨代静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陈泓颖举示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给予陈泓颖充分的举证时间，并引导其进行了诉讼、举证，陈泓颖并未提交该组证据，上述证据均是陈泓颖内部制作的，与本案无关，若陈泓颖因美容消费与杨代静有争议可另案起诉；对于银行流水，认为不是新证据，退款是因为产品出了问题，转账时间与出具借条是同一天，双方结算已经将该款项计算在内了。杨代静举示了《俏玥感恩卡协议》一份、银行卡消费记录20份，欲证明：美容产品退款和借条无关；杨代静从2012年开始就在陈泓颖处作美容消费，都是刷的光大银行的银行卡。陈泓颖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杨代静是2014年3月办的卡，按照��定会员不能提前退回预存金，而是到期未消费完才可退回；银行卡的刷卡记录只能证明刷卡消费的情况，不能证明杨代静没有消费俏玥感恩卡，2012年、2013年的消费记录与本案无关，2014年、2015年的消费记录与陈泓颖提交的顾客消费记录表的金额完全吻合。经审查，本院对陈泓颖、杨代静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综合判定。陈泓颖在二审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2014年顾客消费记录表》中“杨静”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同意了其鉴定申请，后因杨代静认可该证据上“杨静”的签名是杨代静本人所签，陈泓颖撤回了其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3月22日，杨代静与重庆俏玥美容服务中心签订《俏玥感恩卡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1.会员一次性充值感恩卡充值10万元，感恩卡约定使用时间三年，会所在会员约定年限内每年赠送充值金额价值30%项目卡金，用于店内各种项目的消费；2.会员在感恩卡约定使用期间可在会所自由消费预存金额，感恩卡约定使用时间每满一年后，会员须保证完整的金额方可享受下一年度优惠赠送；3.在感恩卡约定使用时间到期时，会所退还本协议所约定感恩卡在会所未消费完的全部余款。2014年11月27日，杨代静向陈显俊转账45007.5元。2015年9月2日，杨代静向陈显俊转账5万元。陈泓颖在二审中认可其收到了杨代静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的5000元款项。陈泓颖举示的《2014顾客消费记录表》、《2015顾客消费记录表》载明：3月22日，充值5万元现金，2014年赠15000元疗程项目；2014年3月22日至12月17日杨代静签字认可的消费金额为26850元，2015年2月6日至9月16日��代静签字认可的消费金额为31040元，共计57890元。2015年11月6日，陈泓颖向杨代静转账4305元、1660元。杨代静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款项系因为陈泓颖提供的产品出了问题向杨代静退还的产品的款项。杨代静在二审中陈述，其共向俏玥感恩卡充值三次，除了两次转账之外，2014年3月22日还有一笔现金5万元；其充值到俏玥感恩卡中的本金都没有消费，平时消费都是先用赠送的金额再刷信用卡或者支付现金。陈泓颖在二审中陈述，杨代静共计向俏玥感恩卡充值10万元，第一次转账5万元，赠送金额15000元，第二次转账5万元因杨代静提出退卡故不再赠送，杨代静2014年、2015年共计消费俏玥感恩卡57890元，俏玥感恩卡余额57110元（100000元+15000元-57890元）；陈泓颖已经退还杨代静6万元，不应当再向杨代静支付任何款项。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泓颖是否应向杨代静偿还借款4万元及其利息。陈泓颖上诉称，本案应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陈泓颖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应按照服务合同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审理中，杨代静、陈泓颖对本案所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该款项系由俏玥感恩卡充值金额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杨代静以《借条》、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陈泓颖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即服务合同关系提出抗辩，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债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根据前述规定，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服务合同关系审理。陈泓颖上诉称，杨代静在陈泓颖处刷卡消费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陈泓颖已经归还（退还）所有款项，不应当再向杨代静支付任何款项。关于杨代静向俏玥感恩卡充值总金额的问题，杨代静在二审中陈述，除了两次转账之外，2014年3月22日还有一笔现金5万元，共计15万元；陈泓颖在二审中陈述，杨代静充值金额为10万元，未收到2014年3月22日的现金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杨代静向俏玥感恩卡的充值金额为10万元。首先，陈泓颖出具的《借条》载明，原俏玥感恩卡协议书杨代静充值金额10万元转作为陈泓颖向杨代静的借款。杨代静认为该借条是双方对俏玥感恩��余额结算后出具的，但是借条载明的是充值金额10万元，并未反映出该10万元是结算后的余额。其次，根据杨代静的陈述，其充值到俏玥感恩卡的本金均未消费，平时消费都是先用赠送的金额再刷信用卡或者支付现金。如果俏玥感恩卡的充值金额为15万元，按照杨代静的陈述就应该有15万元的本金都没有消费，双方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就应该是15万元的金额而不是10万元，杨代静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再次，杨代静一审起诉称其与陈泓颖协商将其2014年11月27日、2015年9月2日两次充值的金额10万元转为陈泓颖向杨代静的借款，要求陈泓颖归还尚欠的4万元，杨代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从未陈述过其除了两次转账之外还有5万元现金支付的情况。关于俏玥感恩卡的余额的问题，陈泓颖陈述，杨代静共计向俏玥感恩卡充值10万元，第一次转账5万元，赠送金额15000元��第二次转账5万元因杨代静提出退卡故不再赠送，杨代静2014年、2015年共计消费俏玥感恩卡57890元，俏玥感恩卡余额57110元（100000元+15000元-57890元）；陈泓颖已经退还杨代静6万元，不应当再向杨代静支付任何款项。杨代静陈述，其充值到俏玥感恩卡的本金均未消费，平时消费都是先用赠送的金额再刷信用卡或者支付现金，陈泓颖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是结算后的余额。如前所述，俏玥感恩卡的充值金额应为10万元。陈泓颖举示的《2014顾客消费记录表》、《2015顾客消费记录表》记载，2014年3月22日至12月17日杨代静消费26850元，2015年2月6日至9月16日杨代静消费31040元，共计57890元。杨代静举示了银行卡消费记录欲证明其从2012年开始就在陈泓颖处做美容消费，都是刷的光大银行的银行卡，其并未使用俏玥感恩卡的本金。因双方签订《俏玥感恩卡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3��22日，杨代静在此时间之前的刷卡消费记录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而在此时间之后的刷卡消费记录的时间和金额与《2014顾客消费记录表》、《2015顾客消费记录表》记载的时间、金额均不能吻合，杨代静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其平时消费俏玥感恩卡赠送金额外的其他消费金额均是刷的信用卡或者支付现金，应由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陈泓颖关于杨代静第一次转账5万元，赠送金额15000元，第二次转账5万元因杨代静提出退卡故不再赠送的说法比较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故杨代静向俏玥感恩卡的充值金额10万元加上赠送金额15000元，在杨代静消费57890元后尚有余额57110元，陈泓颖已经退还杨代静6万元，陈泓颖不应再承担向杨代静支付4万元款项及其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泓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159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代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杨代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杨代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代理审判员  邓筱茜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