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英，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政达路2号3层2单元301-310、2号4层2单元401-410。负责人：王耀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上诉人王春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石景山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李俊杰，被上诉人工行石景山支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工行石景山支行继续履行与王春英签订的劳动合同并向王春英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16日工资3344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的重要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审查王春英与工行石景山支行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岗位协议书》的事实，这导致王春英的工作内容及岗位职责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未审查工行石景山支行未提交其相关规章制度合法制定并公示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审查工行石景山支行未向法庭提交王春英对其造成后果或影响的证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信用卡透支数额为22033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实际透支数额为200283元，一审法院认定工行石景山支行认可信用卡透支数额已经还清但不知道还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工行石景山支行规章制度中并没有“亲访亲签”的规定，不能因此认定王春英未履行“亲访亲签”，一审法院未查明如上事实。2、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认定明显不当，对于弥补损失与造成不良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的认定明显有误，对认定工行石景山支行依据王春英违规办卡数量及透支额度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属认定错误。工行石景山支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不同意王春英的上诉请求。工行石景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行石景山支行与王春英之间劳动合同关系解除；2、不支付王春英工资；3、诉讼费由王春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英于1986年11月1日入职工行石景山支行,2008年12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离职前担任大堂经理职务。工行石景山支行主张因王春英未能履行“亲访亲签”的制度规定，其受理的信用卡未进行身份核实，导致冒名办卡成功，并且已经启用，进行了巨额的透支，导致多名客户致电投诉，依据《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于2016年3月28日对王春英做出行政记大过处分并解除了劳动合同。为证明解聘的合法性，工行石景山支行并提交《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王春英手书事情经过、谈话记录予以佐证。第四十四条：“员工具有分则所列违规行为，情节较重或情节严重的，均属严重违反本行规章制度的行为，可解除劳动合同。”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违反银行卡业务管理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给予违规积分、批评教育或核减绩效收入的处理；情节较重或造成不良后果的，给予警告至记过处分；情节严重或造成严重后果的，给予记大过至留用察看处分；情节较重造成严重后果或情节严重造成不良后果的，同时解除劳动合同。其中第一款为：未按规定落实亲访亲签的。王春英手书事情经过大致内容概括如下：2015年8月的一天，一男子到工行石景山分行下属的八角网点向王春英询问如何能申请信用卡相关事宜。“十一”过后，该男子重回八角支行找到王春英称代替所在单位职工办理信用卡，王春英将申请表交给男子带回，嘱咐其让办卡人填写、抄录、签字。11月底，该男子再次来到王春英所在网点，称自己妻子单位也有人想办卡，王春英又给其第二批表格。12月31日，一名叫罗xx的人找到王春英称自己有一张信用卡是王春英办理的，还消费了1.8万元，但自己从未办理信用卡，由此王春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上报公司。2016年2月15日、2016年3月18日、2016年3月23日，工行工作人员三次与王春英谈话，在该三份谈话中，王春英承认自己因疏忽被骗，违反了办信用卡“亲访亲签”制度，未核对是否本人签字。承认申请表中风险提示、客户签名是客户写的，客户信息是客户写在一张纸上，由其代为抄录的。在王春英受理的以北京同创汽车部件有限公司员工名义办理的32张信用卡，透支5986元未按时还款；王春英受理的朝阳电力实业开发总公司、新悦广发电力工程公司、银杰供电民用电有限公司等八家电力企业员工名义办理的27张信用卡，透支214349元未按时还款。王春英主张事发后，其自筹经费，还清了透支款项，并主张其已经弥补了损失，不属于情节较重造成严重后果或情节严重造成不良后果的情形，达不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工行石景山支行认可上述透支余款已经还清，但表示并不知晓还款人。同时，工行石景山支行主张王春英受理的信用卡未进行身份核实，导致冒名办卡成功，并且已经启用，进行了巨额的透支，接到客户致电投诉，对银行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2016年3月28日，工行石景山支行作出关于给予王春英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一份，载明：“王春英，女，1967年8月出生，汉族，籍贯北京，群众，大专学历。1986年11月入工商银行北京石景山支行参加工作。1986年11月至2006年2月在苹果园网点支行任柜员，2006年2月至2014年5月在苹果园网点支行任大堂经理，2014年5月至今在八角网点支行任大堂经理。经查，八角网点支行大堂经理王春英于2015年10月至12月间，在未落实信用卡“亲访亲签”的情况下，分两次将客户张某交来的共计59张信用卡申请表（表中除风险提示抄录、客户签名张某交表时已填写，其他内容由王春英代填写）交给网点信用卡收表人，收表人交由网点柜员扫描入系统。两次共制出59套“银联VISA1+1”环球旅行信用卡，其中部分银联卡已启用并发生透支消费。王春英作为银行员工，其行为违反了总行《员工行为禁止规定(2012年版)》（工银办发[2012]144号）第六十九条、分行《信用卡营销风险管理实施细则（2013年版）》（工银京办发[2014]24号）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情节严重，对违规问题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依据总行《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工银规章[2014]79号）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经支行研究决定，给予王春英行政记大过处分，同时解除劳动合同。本决定自印发之日起生效。若对本决定不服，可自收到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行申请复审。”2016年3月28日，工行石景山支行就对王春英处理决定向工会征求意见，工会给人力资源部回复：“关于给予王春英解除劳动合同征求意见函”，支行工会召开职工代表会进行了专题审议，……同意给予王春英行政记大过处分，同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王春英不服解除决定，提出复审，工行石景山支行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关于给予王春英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复审决定》，决定维持对王春英行政记大过处分，同时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为证明王春英已经学习《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及问答》（2014年版），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提交2014年7月29日、9月29日、10月30日营业网点内控案防教育记录，学习内容包括《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及问答》，出席人处有王春英亲笔签名；提交领取《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及问答（2014年版）》登记表为证，该登记表显示10月20日王春英签字领取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及问答（2014年版）》。为证明《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及问答》的制定经过民主程序，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工会工作委员会员在2014年3月27日下发的转发总行工会有关对《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征求意见的通知、《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履行民主程序反馈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为证，王春英对此均不予认可。本次诉讼前，王春英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工行石景山支行：1、撤销被申请人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支付2016年4月1日至6月16日工资33440元。2016年8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6]第1190号裁决书，裁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继续履行2008年12月1日与王春英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支付王春英2016年4月1日至6月16日工资三万三千四百四十四元。”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春英违反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中关于亲访亲签的规定，导致其办理的59张信用卡透支数额巨大，未按时还款，其虽主张自筹资金还清欠款，但是否弥补损失与是否造成不良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依据王春英违规办卡的数额及透支数额，工行石景山支行依据《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与王春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对工行石景山支行无需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工行石景山支行提交的营业网点内控案防教育记录及工行工作人员与王春英的谈话，可以证明王春英已知晓《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内容及“亲访亲签”的规定。《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征求意见的通知、《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履行民主程序反馈表可以证明《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在制定前履行了民主程序，故对王春英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无需履行二○○八年十二月一日与王春英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景山支行无需支付王春英二○一六年四月一日至六月十六日工资三万三千四百四十四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春英提交：1、北京分行员工合规营销信用卡“应知应会”内容，是在王春英事件发生后中国工商银行补充的规章制度，证明在王春英事件发生的当时，工商银行的制度里没有有关“亲访亲签”的明确解释；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明信用卡透支还款200283元，退回的款项是49717元。工行石景山支行质证意见为：1、北京分行员工合规营销信用卡“应知应会”内容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是在本案诉争之后的其他案件的材料，并不是对本案作出一审判决的相关依据；2、电子回单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付款人是沙越，收款人是王春英，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工行石景山支行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不能证明事件发生时不存在且王春英不知晓“亲访亲签”制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是王春英与沙越之间的网上电子回单，不能直接证明王春英的还款额，且不能证明与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有所关联，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纳。二审中，王春英与工行石景山支行均确认王春英违规办卡的透支额200283元已经还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的解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王春英违反了《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中关于“亲访亲签”的规定，而工商银行石景山支行提交的营业网点内控案防教育记录及工行工作人员与王春英的谈话，可以证明王春英确已知晓《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内容及“亲访亲签”的规定，且《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年版）》征求意见的通知、《员工违规行为处理规定（2014版）》履行民主程序反馈表可以证明《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在制定前履行了民主程序。王春英违反“亲访亲签”规定的行为，导致其办理的59张信用卡透支数额巨大，未按时还款，其虽主张自筹资金已经还清欠款，但是否弥补损失与是否造成不良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根据王春英违规办卡的数量及透支数额，工行石景山支行依据《员工违规处理规定（2014版）》与王春英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对王春英要求工行石景山支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支付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春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唐述梁代理审判员  刘佳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