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花垣县花垣镇花桥村宋二塘。法定代表人：石维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启江，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垣县众发选矿厂，住所地湖南省花垣县民乐镇卡子村。负责人：隆树发，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花垣县众发选矿厂（以下简称众发选矿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州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众发选矿厂盗采矿石开掘的矿硐归上诉人振兴公司所有，并赔偿振兴公司经济损失10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众发选矿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众发选矿厂盗采振兴公司矿石的侵权行为客观存在，且证据确凿充分。众发选矿厂在一审答辩状中已承认众发选矿厂事务执行人隆国庆盗采振兴公司矿石的事实。隆国庆与花垣县林峰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峰公司）、猫儿乡果儿村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协议可以证明隆国庆等人组建众发选矿厂就是为了盗采矿石。龙长征等人的证人证言也证明了隆国庆与他人组建众发选矿厂，并借助他人矿硐实施了盗采行为。众发选矿厂是一个合伙企业，隆国庆被各合伙人选为事务执行人，其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理应由众发选矿厂及全体合伙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振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众发选矿厂存在盗采行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司法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并非振兴公司过错，其后果不应由振兴公司承担。振兴公司在一审时已依法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供了鉴定所需资料，已尽到配合义务，后因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在在矿石量上无鉴定资质导致鉴定结论有重大瑕疵而无法采信，但一审却以振兴公司提交的鉴定材料不充分为由未采纳该鉴定意见，并由振兴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众发选矿厂未进行答辩。振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发选矿厂盗采矿石开掘的矿硐归振兴公司所有；2.赔偿振兴公司经济损失1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发选矿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兴公司于2000年1月成立，2003年8月依法取得振兴锰矿采矿许可证。2010年12月，采矿许可证更名为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民乐矿区振兴锰矿。众发选矿厂系2008年7月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隆国庆、王先发，事务执行人为隆国庆。2010年7月20日，振兴公司的民乐矿区振兴锰矿发生透水事件，致使部分巷道被灌水。之后，振兴公司认为众发选矿厂非法进入振兴公司矿区盗采价值约1.7亿元的矿石，于是向该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3年10月29日，振兴公司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众发选矿厂采挖其矿区的锰矿石量及所采矿矿石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南华信求是地产矿产与资源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对涉案的锰矿石量以及市场价值进行了鉴定。因振兴公司提交的材料不足，华信公司要求振兴公司补充储量核实报告、采掘图纸等材料。振兴公司补缴了由湖南省煤田地质局物探测量队制作的《资源储量分割报告》，该报告认为勇飞（众发）公司矿硐在振兴锰矿矿山采损量为6.34万吨。但该报告依据的矿硐采空区面积数据是由振兴公司提供，该测量队未进行实测。2014年8月31日，华信公司根据《资源储量分割报告》以及振兴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作出鉴定意见，意见称众发选矿厂在振兴公司民乐矿区采空区矿石量原地价值为2480.52万元，开采矿石量价值为1290.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众发选矿厂是否盗采了振兴公司的锰矿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振兴公司主张众发选矿厂所盗采的矿石归振兴公司，并由众发选矿厂赔偿其经济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振兴公司应举证证明众发选矿厂存在盗采其矿石的行为以及所盗采的矿石价值。而振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虽然证明其对民乐矿区享有采矿权，但不能充分证明众发选矿厂存在盗采其矿石的行为。同时，虽然振兴公司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但该鉴定意见中关于开采矿石量的数据是依据《资源储量分割报告》以及其他材料作出的。该《资源储量分割报告》中所依据的关键材料（即矿硐开采锰矿石的采空面积材料）是由振兴公司提供，鉴定机构并未进行实测。因振兴公司未将矿硐开采锰矿石的采空面积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本院无法核实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资源储量分割报告》中勇飞（众发）公司与本案的众发选矿厂存在什么关系并未注明，故《资源储量分割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据此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亦不具有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因振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众发选矿厂存在盗采振兴公司矿产的行为，亦不能证明众发选矿厂采挖矿石的量和价值，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振兴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振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振兴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振兴公司在一、二审庭审及代理词中均承认其迫于无奈，采取了让众发选矿厂等非法开采者上交矿石的办法以减少损失。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3日，隆国庆与林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隆国庆借用林峰公司在果儿村境内的已有锰矿硐新开一个行道开采矿石，隆国庆向林峰公司补偿90万。2008年7月1日，隆国庆与果儿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待成本收回后，向果儿村村委会按照每采一吨补偿30元。2010年7月20日透水事故发生后，各矿硐内积水和垮塌严重，隆国庆开采的此矿硐就此关闭。2010年9月事故调查专家组作出的《“7•20”重大透水事故技术鉴定报告》认定振兴公司纵容非法采矿活动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之一。2016年6月25日，众发选矿厂合伙人由隆国庆、王先发变更为隆树发、王先发，执行事务人由隆国庆变更为隆树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众发选矿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振兴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众发选矿厂的一审答辩意见，以及两份协议可以认定，隆国庆在猫儿乡果儿村借助他人矿洞实施了采挖行为。众发选矿厂系普通合伙企业，隆国庆系众发选矿厂当时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其对外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企业承担。众发选矿厂虽然辩称隆国庆的采挖行为与企业无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隆国庆的行为不是执行合伙事务以及众发选矿厂没有从中获取收益。因此，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关于众发选矿厂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振兴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由众发选矿厂赔偿其经济损失，应由振兴公司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由于华信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采空区开采矿石量价值评估报告》所依据的关键材料由振兴公司单方提供，未进行质证，也未进行实测，导致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关键材料中显示的勇飞（众发）公司矿硐与众发选矿厂关系不明，导致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0年7月20日透水事故发生后，各矿硐内透水和坍塌严重，重新实测和重新鉴定没有客观可能。振兴公司主张其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的后果不应由振兴公司承担，但其也未在二审中向法院补充提交其他可以计算采损量的证据，或者其他可以参照酌定采损量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7•20”重大透水事故技术鉴定报告》指出，振兴公司对越界进入自己采矿权属范围的非法采矿行为，未严格制止，反而以协议等方式纵容其乱采滥挖。振兴公司在一、二审中也自认其迫于无奈，采取了让非法开采者上交和销售部分矿石给振兴公司的办法，其自称2009年9月众发选矿厂上交的矿石量就达1013.75吨。可见，振兴公司对于自身财产损害的发生，不仅本身存在过错，还通过回收矿石的办法从中获利。在此种情况下，振兴公司现又主张由采挖者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虽然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湘归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覃开艳二○二○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