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雪晴。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勇，江苏涤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悦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毓龙东路58号悦达嘉园1号东楼。法定代表人：徐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荣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一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沉霞。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锋，江苏陈定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丰市兴城华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城东新区内。法定代表人：沈明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葛刘，江苏鑫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雪晴、江苏悦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丰市兴城华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华松置业公司）、沙一粟、丁沉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6）苏098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雪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周雪晴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雪晴有违章搭建的行为，但与本案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⒈排污管道的用途是排除污物，周雪晴增设六楼的坐便器，并不改变排污管道的用途，也没有增加排污管道的负担；⒉堵塞物的重要物证—2公分直径的线管并非周雪晴装修房屋的线管。二、被上诉人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应对一审原告的损失担责，就其事实在一审阶段能够查清而未查清。三、一审判决结果是按责大小各自承担责任而不是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堵塞物中的线管是上诉人周雪晴的装修物还是房屋建造时使用的线管未能查清，在本案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不能按责承担。庭审中，又补充主张304、504室业主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悦达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未能确定实施加害行为的责任主体，也未能排除304、404、504室三家业主装修过程中造成案涉管道堵塞的可能性，即推定两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是不严谨和不客观的。二、一审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分配不公。⒈本案404室的损失，系由排污管道堵塞以及404室业主将卫生间改成衣帽间的施工过程中未能有效封堵，致使污水溢出又未能及时发现造成的，在未能明确加害主体时，理应由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及6号楼304、404、504、604室业主一起承担赔偿责任。⒉上诉人在案涉小区从事物业服务，在交房时已明确告知装修注意事项，对业主违规装修行为进行劝阻。即便案涉管道的堵塞是由上诉人未履行劝阻义务，业主违规装修行为造成其他业主的损失，也应由违规装修方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周雪晴的上诉请求，悦达物业公司辩称，对沙一粟、丁沉霞的财产损失，应由周雪晴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悦达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周雪晴辩称，⒈对周雪晴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沙一粟、丁沉霞的损失并非由周雪晴装修导致的情况下，周雪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⒉悦达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不仅在于其是否履行了劝阻义务，还要看其是否已向相关的职能部门报告。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悦达物业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周雪晴、悦达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沙一粟、丁沉霞辩称，⒈被上诉人的损害形成原因应当是主排水管道里的堵塞物影响604室卫生间的排污，604室所搭建的房屋是在该主排水管道的顶端，在房屋交付时该排水管道的顶端在604室的房屋外，主要是用于增加主排水管道的压力和通风。604室的建筑没有获得许可，属违章建筑。在违章建筑建成后，周雪晴将坐便器的排污管道接到主排水管道，污物是因为管道内有堵塞物影响其下泄，而从404室房屋内渗出，造成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⒉关于责任分担，兴城华松置业公司交付的房屋管道不畅通，管道内遗留有堵塞物，严重影响管道的使用。⒊周雪晴的违章建筑是造成损失形成的原因之一，悦达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对周雪晴的违章建筑没有尽职进行阻止使损害的事故发生。⒋沙一粟、丁沉霞将卫生间改变成衣帽间，这种改变房屋使用功能对本案的损害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影响，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任何人和单位的合法利益，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为尽快处理本案，恢复原状，沙一粟、丁沉霞放弃上诉，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兴城华松置业公司辩称，⒈本公司与沙一粟、丁沉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排污管道进行了通球试验，所交付的房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⒉6号楼304、404、504室三家业主违规将卫生间改成衣帽间，604室违规将楼梯间加装成卫生间，私自改变排污管道的使用功能和走向，共同造成排污管道的堵塞。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在本次纠纷中不存在过错。没有责任。但出于人道和同情，没有提起上诉。原告沙一粟、丁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楼体排水主立管道堵塞给原告造成的装修经济损失61121.40元、商品宅配家具的损失10000元、房租损失21000元，误工损失3000元，合计损失95121.40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原告沙一粟、丁沉霞与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两原告购买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位于盐城市大丰区海棠花园6幢404室住宅房，建筑面积为141.05平方米，商品房单价为3685.73元，房款合计519872元。同时对“保修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载明：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商品住宅的，《住宅质量保证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出卖人自商品住宅交付使用之日起，按照《住宅质量保证书》承诺的内容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非商品住宅的，双方应当以合同附件的形式详细约定保修范围、保修期限和保修责任等内容。在商品房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因不可抗力或者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损坏，出卖人不承担责任，但可协助维修，维修费由购买人承担。2013年6月26日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按照约定向两原告交付房屋及《住宅使用说明书》。两原告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两原告于2015年底经装修入住。2016年6月，304室业主发现其主卧室卫生间（已改造成储物间）的顶部即原告儿童房下出现渗漏，故报悦达物业公司排查。经被告悦达物业公司排查锯开204室室内的排水主立管道时，发现管道内塞有线管、手套等大量堵塞物。堵塞物阻碍了污水的下泄，使管道内的压力逐日增大，污水从原告室内排水主立管分叉处溢涌出，流入原告改造后的储藏室内地平与木地板之间的夹层中，并渗溢至三个卧室，随着时间的堆移，污水量的增大并渗漏至三楼（304室）住户的楼顶另查明，案涉楼栋共六层其304室、404室（原告居住）、504室住户均将原来建造的主卧卫生间改造成了衣帽间，原告在改造衣帽间过程中，在水泥地面上安装了木地板。被告周雪晴所居住的6幢604室在设计过程中，因所住的六楼，其五楼主卧卫生间上方为六楼的内楼梯，楼下主卧卫生间排污管道在六楼仅作出气孔使用。周雪晴在装修过程中，将其内楼梯间改造成卫生间，安装了坐便器，并在604室楼顶部经搭建房屋并改造加设坐便器并使用了该排污主立管道，原告室内的污染物来源于被告周雪晴所有的604室增设的抽水马桶的排污物。被告悦达物业公司在该小区从事物业管理服务。物业服务合同中其主要义务为：第二条甲乙双方应当就业主入住前的服务事宜签订书面协议，明确服务的范围、费用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业主入住前的服务范围一般包括：1.对已接收的物业进行维护。2.做好公共区域的清洁工作（施工垃圾的清理、施工场地和料场的清洁由甲方负责）。3.协助甲方做好业主入住时的交房、接待以及与物业服务相关的咨询等工作。以上发生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即前期介入物业服务费报价），不得摊入业主的物业服务费用。第三条业主入住后，乙方应当提供的物业服务包括以下内容：1.制定物业服务工作计划并组织实施；管理相关的工程图纸、档案与竣工验收资料等；根据法律、法规和《临时管理规约》的授权制订物业服务的有关制度。2.物业共用部位的日常维修、养护和管理。3.物业公共、共用部位设施设备的日常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4.公共绿地、景观的养护。5.清洁服务，包括物业共用部位、公共区域的清洁卫生，垃圾和收集等。6.协助维护秩序，对车辆（包括自行车）停放进行管理。4.协助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生安全事故，应当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采取相应措施，协助做好救助工作。8.消防服务，包括公共区域消防设施的维护以及消防管理制度的建立等。9.负责编制物业公共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绿化的年度维修养护方案。10.按照法律、法规和有关约定对物业装饰装修提供服务。11.发现物业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章的行为，应当及时告知、建议、劝阻，并向有关部门报告。12.制定预防火灾、水灾等应急突发事件的工作预案，明确妥善处理应急事件或急迫性维修的具体内容。13.设立服务监督电话，并在物业区域公告栏等醒目位置公示。14.其他服务事项等。双方对原告房屋装修损失及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两原告遂于2016年7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沙一粟、丁沉霞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江苏三实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关于大丰区海棠花园小区6幢404室房屋装修损失工程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四、鉴定结果，对大丰区海棠花园小区6幢404室房屋装修损失工程涉案内容鉴定结果如下：大丰区海棠花园6幢404室房屋装修损失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1121.40元（人民币大写：陆万壹仟壹佰贰拾壹元肆角），详见工程计价书。五、鉴定说明1、本鉴定结果根据现场实地测量，按2014《江苏省建筑装饰工程计价表》、2014《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的规定进行计价。2、装修人工根据江苏省苏建函价【2015】133号文件执行，拆除人工根据江苏省苏建函价【2016】570号文件执行。3、装修用的主要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的市场询价执行。4、本鉴定结果中房间套装门未考虑，原因为经现场勘查房间套装门能正常使用。5、本鉴定结果中尚品宅配家具未考虑。6、本鉴定结果中装修使用周期折旧费用未考虑。7、根据查阅法院卷宗资料，该装修工程无相关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本鉴定结果中规费、税金未考虑。”原告沙一粟、丁沉霞撤回了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尚品宅配家具的损失10000元、房租损失21000元、误工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表示另行申请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原告因排污管道堵塞造成财产损害，其责任主体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造成损害的直接原因是因为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建造房屋中的排污管道堵塞，审理中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不能提供案涉管道通球试验的明细，且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在其交付房屋时，该涉案管道处于畅通状态，也不能提供在其交付房屋后他人堵塞排污管道的证据，故对原告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沙一粟、丁沉霞在装修房屋的过程中，擅自改变其卫生间的使用功能，且在改造过程中，未能对排污管道的入口进行有效封堵，并在入口的上方用木地板加以封盖，当污水溢出入口时因上方木地板的遮挡，而不能被及时发现，导致损失的扩大，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周雪晴擅自在五楼业主主卧卫生间上方的楼梯间改造成卫生间，又在六楼楼顶上增设坐便器，并违规搭建，导致损失存在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悦达物业公司在案涉房屋的小区从事物业服务，有义务对业主的装修过程中的违规搭建及改变房屋的使用功能等行为进行阻止，由于悦达物业公司未能有效地阻止其违规搭建、改造，导致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被告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和被告周雪晴对原告的损失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悦达物业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理。据此，作出判决：原告沙一粟、丁沉霞因排污管管道堵塞导致的房屋装修损失61121.40元，由被告大丰市兴城华松置业有限公司赔偿18336.42元，被告周雪晴赔偿18336.42元，被告江苏悦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12224.28元，剩余12224.28元由原告沙一粟、丁沉霞自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审中，案涉房屋工程施工方上海松投实业有限公司工程部维修工周龙民向本院出具证言，证明：经检查，其在2楼排污主管道弯头处锯开主管道，发现有1.2米左右的线管，在线管头部绑有手套1只及其它排污物。经质证，周雪晴方认为，本案证人与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大丰市兴城华松置业有限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应当知道案涉线管的直径，但却表示不清楚，我方合理怀疑证言的真实性。江苏悦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沙一粟、丁沉霞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大丰市兴城华松置业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二审期间，各方无新证据提交，庭审中各方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应追加案涉楼栋304室、504室业主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本院认为，404室沙一粟、丁沉霞户衣帽间（原卫生间）等处财产受损的主要因素是该单元主排污管道内的线管、手套及其它污物堵塞致污水外泄造成。经查，案涉线管长度不短于80厘米，质地较硬。根据案涉房屋设计、交付状况及现场查看情况，从404室沙一粟、丁沉霞户原卫生间（现为衣帽间）预留的污水出口连接至主排污管道须经过两直角弯头。依日常生活经验，此线管和手套无法通过该污水出口到达垂直于地坪的主排污管道，故可排除304室、404室、504室业主在施工、改建过程中置入上述主要堵塞物的可能。因此，上诉人周雪晴、悦达物业公司主张304室、504室业主应对404室沙一粟、丁沉霞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当事人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分析，兴城华松置业公司在案涉纠纷发生后至诉讼期间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交付的商品房所涉主排污管道符合相关建设工程技术规范标准，即不能证明其在造成沙一粟、丁沉霞财产损失中不存在过错。周雪晴作为604室业主，其在装修过程中，擅自在楼顶搭建房屋、增设坐便器，锯开立于楼顶的排污主管道与之相连，过错明显。悦达物业公司未能有效地阻止相关业主违规搭建、改造房屋，并履行报告义务。沙一粟、丁沉霞改变卫生间的使用功能，未能有效封堵污水出口，致不能及时发现污水溢出，也存有过错。各方的过错行为对损害后果的产生和扩大均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基于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认定各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和举证能力，酌定各方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较为公平、合理，并无不当之处，悦达物业公司和周雪晴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元，由上诉人周雪晴、江苏悦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洪全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