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41民再17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原审原告：张新贵，男，1967年8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田胜利，男，1973年12月26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原审原告张新贵与原审被告田胜利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3月5日作出（2012）秀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作出渝检四分院民监[2016]50840000118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4民抗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彭小岷出庭。原审原告张新贵及原审被告田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原、被告双方恶意串通，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方式进行虚假调解，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原审被告田胜利与原审原告张新贵共同实施的虚假诉讼行为不仅严重损害第三人向会兰的合法债权,而且使正常的诉讼秩序受到严重扰乱,是对法律尊严和司法权威的公然挑战,也是对社会诚信体系和规则意识的肆意践踏,严重冲击社会诚信体系，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原审原告张新贵无答辩意见。原审被告田胜利辩称，不存在虚构民工工资，张新贵在工业园区和孝溪工程中确实做事那么久。原审原告张新贵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田胜利支付原审原告工资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2010年3月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田胜利承包的工业园区标准厂房C栋工程工地做工，每月工资3000元，原审被告田胜利欠付工资共计30000元。经多次催收未果，原审原告张新贵遂于2012年2月22日诉至本院。本院原审组织双方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原审被告田胜利支付原审原告张新贵在秀山县工业园区工程所欠工资30000元，该款于2012年3月15日前付清。围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的抗诉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田胜利先后以被挂靠单位秀山县中和镇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包了该县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建设工程（以下简称工业园区工程），以被挂靠单位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承包了该县孝溪乡檬子村至孝溪水库公路硬化工程（以下简称孝溪工程），受田胜利之请，张新贵先后在工业园区工程务工10个月，孝溪工程务工4个月，负责工地日常管理工作，工资标准2000元/月，经双方结算田胜利欠付张新贵前述两工程工资30000元，但田胜利一直未向张新贵发放工资。2011年10月14日，向会兰因与田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对田胜利、秀山福松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修建孝溪工程在孝溪乡人民政府应获得的工程款855778元和田胜利、秀山县中和镇建筑公司因修建工业园区项目C栋在秀山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应领取的工程款760000元予以冻结；同年11月15日，向会兰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1620000元。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1)秀法民初字第031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胜利偿还向会兰借款本金及利息1177733.33元。判决生效后，向会兰于同年3月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1月，当田胜利获悉民工工资在人民法院执行分配中将优先受偿的信息，即决意假借民工工资名义套取其与向会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人民法院冻结的上述工程款，用于偿还他人欠款、工程周转之需以及家庭生活开支。田胜利随即指使张新贵、田长邦纠集40余人,采取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伪造证据的方式,分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劳动报酬。其中，张新贵按照田胜利的授意于同年2月24日以田胜利在前述两个工程中拖欠其劳动报酬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田胜利支付其在工业园区工程中的劳动报酬30000元，以及孝溪工程中的劳动报酬12000元。其提交法庭的主要证据：《秀山工业园区标准厂房C栋所欠民工工资表》载明：务工时间为10个月，工资标准3000元/月、《孝溪檬子至大坝铺路工程所欠民工工资表》载明：务工时间4个月，工资3000元/月，系其与田胜利、田长邦等人共同伪造的。同年3月5日,本院召集田胜利与张新贵进行调解,并据此作出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田胜利于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张新贵在孝溪乡乡村公路工程所欠工资12000元”协议效力予以确认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376号民事调解书；以及对“田胜利于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张新贵在秀山县工业园区工程工资30000元”协议效力予以确认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同年4月16日张新贵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2年11月23日，本院从前述冻结账户中实际执行到位884095.82元。本院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秀法民执备字第35-2号执行裁定，裁定优先清偿罗小平、李永洪、谭宗发、田兴兵、唐代勇等40余人的劳动报酬644235元，扣留田胜利应缴纳的诉讼保全费10680元、执行费17600元后,剩余部分211580.82元支付给向会兰。2014年5月9日，张新贵从本院实际领取前述调解书所确认的工资共计42000元。次日，田胜利与张新贵结算，扣除张新贵实际应得的工资30000元、垫支的工程维修费用4000元、田胜利向张新贵妻子所借之款2000元，张新贵将余款6000元支付给田胜利。2016年4月21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将田胜利等涉嫌犯罪的案件线索移送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同年5月9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于同年8月11日侦查终结，以田胜利等涉嫌妨害作证罪移送审查起诉。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田胜利犯妨害作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原、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现评述如下：关于原审原被告是否构成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其法定构成要件为当事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原审被告田胜利与原审原告张新贵均系案件当事人是适格的行为主体；田胜利与张新贵均明知其行为会损害向会兰的合法权益，并就实施该行为达成了合意，具有恶意串通的意思联络；田胜利与张新贵行为的目的是为了帮助田胜利逃避其与向会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套取已被人民法院冻结的工程款，损害向会兰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张新贵在原审被告田胜利承包的工业园区工程及孝溪工程中做工，田胜利实际欠付其工资30000元，张新贵接受田胜利的授意通过将其他债务纠纷一并虚构为劳务纠纷、捏造案件事实、伪造工资表等方式提起民事诉讼，并假意调解，骗取人民法院调解书，张新贵在申请强制执行中已实际领取该笔款项。就本案而言，张新贵与田胜利之间虽然存在欠薪等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并未就此产生争议，张新贵的起诉是应田胜利邀请而为之，张新贵并不认为自己的实体权益现实地陷入危险和不安，即张新贵无主动请求诉权保护的意思表示。田胜利与田长邦借此劳务关系相互串通滥用诉权，且张新贵在申请强制执行中已实际领取，该债权债务得以了结。本案中，张新贵与田胜利之间客观存在的劳务关系，并不影响虚假诉讼性质的认定。综上，张新贵与田胜利的诉讼行为符合虚假诉讼的行为特征。其二人共同实施的诉讼行为不仅严重损害第三人向会兰的合法债权,而且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了法律尊严和司法权威,践踏了社会诚信体系和规则意识,故应当认定原审被告田胜利与原审原告张新贵构成虚假诉讼。综上，本院作出的（2012）秀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因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捏造案件事实、构成虚假诉讼法律关系的方式进行虚假调解，损害了他人利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2）秀法民初字第0137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张新贵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兆武审 判 员  何 晶人民陪审员  白天金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马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