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万明园13号楼。法定代表人：张长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欢，北京多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北京多禾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6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工资。航标公司主张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因李湘负责人事行政工作，其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均由李湘管理，李湘在离职时将其管理的公司商业档案、合同等材料带走，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李湘拒绝服从公司管理，拒绝工作交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其公司系合法解除与被���的劳动合同，不应再支付赔偿金；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不应再支付其他工资。李湘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航标公司的上诉请求。航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602元；2.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42.12元；3.无需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工资89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0日，航标公司向李湘发送电子邮件，邀请李湘参加文员/行政专员岗位的面试，但在该电子邮件中未明确工作内容及职责。李湘自述于2015年8月15日入职航标公司，航标公司确认李湘于2015年8月入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准确的入职日期。航标公司主张李湘负责行政、人事工作，为此提交其公司的规章管理制度。航标公司认为，李湘负责人事工作，利用职务便利，隐匿双方已签订的劳动合同。李湘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在公司任职于行政事务岗位，并表示在职时没有见过公司的规章制度。航标公司提交由李湘代表其公司与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北京前程无忧网站服务合同》，以及由李湘作为经办人为航标公司其他员工办理的社会保险参保人员增加表和社会保险个人信息登记表，主张以此证明李湘负责公司人事工作。李湘认可上述工作是其经办，但强调进行上述工作是在其入职之初，按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示执行，只是所做工作恰好涉及到人事部分。2017年2月21日，航标公司作出《辞退通知》向李湘送达，以其不能按照公司制度提供工作总结和年终汇总医学人员档案为由作出辞退决定。李湘在航标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21日。李湘入职航标公司时，双方约定每月应发税前工资4200元，自2016年3���调整为5200元，自2016年9月调整为5300元。在李湘提交的2016年11月工资表中记载，李湘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2300元，岗位补贴2700元，餐补100元，交通补助100元，工龄补助100元。2017年1月24日，航标公司另支付李湘150**元，关于该15000元的组成，在航标公司提交的支出凭单中记载为：2015年至2016年绩效+2016年12月份工资+2016年13薪=34796元，减除12月份借款30000元，补年终奖10000元，共支付15000元。航标公司称支出凭单中除记载的项目外，还应当包括支付给李湘20**年1月1日至2017年春节之前的工资。李湘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航标公司发放工资是在每月10日前后，而支出凭单的制作日期是2017年1月24日，因此不可能包含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春节之前的工资。本案诉讼前，李湘于2017年2月27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航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等。西城区仲裁委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1131号裁决书，裁决：一、航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湘20**年2月28日至2016年8月1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602元；二、航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42.12元；三、航标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湘20**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工资8957元；四、驳回李湘的其他仲裁请求。现航标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湘主张于2015年8月15日入职航标公司。虽然航标公司可以确认李湘于2015年8月入职，但对于准确的入职日期，航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故法院采信李湘的主张，即李湘于2015年8月15日入职航标公司。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航标公司表示李湘负责公司人事工作，有签订劳动合同和保管合同的职责，因此存在隐匿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但航标公司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法院亦不宜仅凭李湘曾代表航标公司对外签订服务合同，或代表航标公司为其他员工办理社会保险事宜，便认定李湘负有签订劳动合同或保管劳动合同等与人事工作相关的职责。此外，在航标公司给李湘发送的电子邮件中，邀请李湘面试的岗位为文员/行政专员，并非明确的人事岗位，虽然在航标公司提交的公司规章制度中记载李湘负责行政、人事工作，但李湘否认见过该制度，且航标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湘已明确知晓该制度内容。因此，法院对航标公司起诉理由中，认为应当由李湘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举证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航标公司未能提交已与李湘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按照李湘的工资收入进行核算，自李湘20**年8月15日入职之日起至2016年8月14日入职满一年之日止，航标公司应当支付给李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鉴于李湘认可仲裁裁决，故航标公司应当按照仲裁裁决的数额，向李湘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8602元。法院对航标公司请求判决不支付李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航标公司作出���《辞退通知》中，航标公司辞退李湘的理由为未按照公司制度提供工作总结和年终汇总医学人员档案。首先，如本院上节所述，航标公司在庭审中未能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李湘已明确知晓航标公司的规章制度。其次，航标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湘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或存在严重失职行为给航标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事实发生。因此，航标公司辞退李湘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列情形，属于违法解除与李湘劳动关系。航标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李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按照李湘在航标公司的工作年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计算，所得出的数额，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故航标公司应当按照仲裁裁决的数额，向李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法院��航标公司请求判令解除与李湘劳动关系合法，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航标公司称支出凭单中除记载的项目外，还应当包括支付给李湘20**年1月1日至2017年春节之前的工资。但航标公司的陈述与支出凭单中的记载不符，航标公司亦没有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故法院对航标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支出凭单中记载航标公司已支付李湘20**年12月的工资，李湘在航标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21日，故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之间的工资，航标公司应当向李湘支付。按照李湘每月应发工资数额5300元的标准，结合日历中工作天数核算，航标公司应当支付李湘的工资数额为8711.52元，未高于仲裁裁决的数额，故航标公司应按该数额向李湘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期间的工资。法院对航标公司请求判令不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1日工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湘支付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四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万八千六百零二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三万零四十二元一角二分；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湘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期间的工资八千七百一十一元五角二分；四、驳回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航标公司主张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被李湘带走，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并无不当。航标公司于2017年2月21日以通知形式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未就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及已经履行正当程序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亦无不当。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李湘最后工作至2017年2月21日，航标公司应当向���湘支付截止至该日之前的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数额正确合理，本院在此予以确认。综上，航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航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洁审判员 王晓云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