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12号。法定代表人：吴克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地建，四川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永发路155号。法定代表人：刘章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强，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莎，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传良，男，生于1966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金土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绵州南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天双，董事长。上诉人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洲公司）、尚传良、绵阳金土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土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浩、樊地建，被上诉人银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道强，被上诉人尚传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金土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银洲公司对永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银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关于“尚传良以永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负责人身份向银洲公司出具《欠条》”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永安公司从未授权尚传良可以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和办理决算。银洲公司、金土地公司与尚传良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关于永安公司的信息均由尚传良个人填写，且该合同也未加盖永安公司公章。虽然尚传良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但尚传良并未向银洲公司出示永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而银洲公司作为一家成立多年的法人单位，明确知晓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时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具有书面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才为合法有效，但其并未要求尚传良提供授权委托书，也未向永安公司证实尚传良的身份，因此尚传良并非是永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人。银洲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第11.2条明确约定：“按照总合同规定的材料采购范围由乙方自行组织采购”，该条明确了天上人间项目的材料是由尚传良个人组织采购。除此之外，《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也未约定永安公司授权尚传良代表永安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因此，银洲公司明知天上人间项目的钢材采购主体是尚传良而不是永安公司，永安公司也没有授权尚传良与银洲公司签订合同，与银洲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是尚传良，不是永安公司。银洲公司在与尚传良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从未书面告知永安公司，其供货、决算等也从未通知永安公司，而是一直与尚传良个人之间履行合同。因此尚传良才是该合同履行的实际受益人，永安公司没有受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永安公司与天上人间项目部经理尚传良是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转包关系；尚传良的行为对永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外承担责任的应是永安公司，尚传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银洲公司在明知尚传良既不是永安公司工作人员也没有永安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根本无任何事实和理由相信尚传良可以代表永安公司。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洲公司履行合同（供货及办理结算）的相对方仍然是尚传良，而不是永安公司，尚传良的行为并不是表见代理。在签订合同后永安公司也未对尚传良的行为进行追认。因此，尚传良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其后果应当由尚传良承担，永安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永安公司与天上人间项目部经理尚传良是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转包关系”的认定与“尚传良的行为对永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外承担责任的应是永安公司，尚传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自相矛盾。若尚传良与永安公司是转包关系，则尚传良是天上人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建设单位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对各分包单位、材料采购、租赁商等承担付款义务，那么尚传良与银洲公司签订合同代表的也是其自己，而非永安公司。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尚传良与永安公司是转包关系的同时，又认定尚传良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应当由永安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尚传良的行为进行了两种定义，其行为结果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尚传良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永安公司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任何权利。一审法院不能仅依照永安公司与尚传良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就认定永安公司和尚传良之间是转包关系，也无权在买卖合同纠纷当中去认定永安公司和尚传良之间是否是转包关系，只有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能对永安公司和尚传良之间是否是转包关系进行认定。四、一审法院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为银洲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尚传良与银洲公司就钢材款本金和违约金的总财务决算，其中本金是2948104.15元，资金占用费1262459元，资金占用费本身属于尚传良未按时向银洲公司支付钢材款的违约金，并不属于钢材款。银洲公司向尚传良供应钢材，尚传良未按约向其付款，银洲公司的主要损失是应收账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银洲公司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第7条关于“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以提货之日每天每吨加收4元资金占用费”的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为1262459元。但若银洲公司以该《欠条》载明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货款利息至2012年2月3日止共计为248822.1元。银洲公司按照合同计算所得金额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五倍还多，但尚传良的结算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表见代理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在本案中，银洲公司并未就其损失举证，其损失主要就是银行的贷款利息，《欠条》计算的违约金已经超出银洲公司实际损失的五倍多，而且银洲公司诉求的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也超出了银洲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关于逾期支付利息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不高于银洲公司损失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违约金过高部分予以调整。五、尚传良出具的《欠条》是对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的总财务决算，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已经完成，《欠条》所载金额已经转为尚传良对银洲公司的欠款。合同及《欠条》并未对决算后尚传良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因此，双方之间进行财务决算后，均不应当再计算任何利息或违约金。六、一审法院关于“银洲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保证期间要求金土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金土地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尚传良与银洲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钢材款，但实际双方在2010年9月份都还在继续履行合同，直到2012年2月3日双方才进行了决算。一审法院仅仅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计算保证责任的期限明显不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之前，主债务根本无法确定，也无法计算保证责任的起点时间。一审法院以2010年5月31日作为保证责任的起算时间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金土地公司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情况下自行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七、银洲公司和尚传良在酿成本案纠纷过程中均有过错，因此，双方仅应就供货本金进行结算，不应再计算违约金。尚传良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银洲公司付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银洲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以下过错：银洲公司擅自篡改合同的签订日期，导致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慎核查义务，在尚传良并未取得永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与尚传良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且在签订合同之后，也并未书面要求永安公司对尚传良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洲公司也从未与永安公司进行联系，既未向永安公司请款，也未要求永安公司与之进行决算；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9条第4款关于“如分期供货的，乙方在甲方未支付已供货款及违约金前停止继续供货，双方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在尚传良未按约向银洲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时，银洲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停止继续供货，而银洲公司却并未按约停止供货，导致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鉴于双方均有过错，双方仅应就银洲公司供货本金进行决算，不应再计算违约金。八、永安公司作为一家特困型国有企业，一审法院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令永安公司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银洲公司支付利息，显失公平。银洲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尚传良作为永安公司承包天上人间项目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永安公司与银洲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且合同涉及的钢材实际上也用于了永安公司承建的天上人间项目工地。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是天上人间项目经理尚传良，尚传良是作为永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中，金土地公司作为开发商也对尚传良代表永安公司的行为进行确认，上述事实表明，尚传良作为永安公司项目经理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由永安公司承担，永安公司主张尚传良无授权或永安公司对项目经理有权利上的限制等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合法有据。二、关于本案钢材款金额的问题。综合本案一审银洲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钢材款金额客观公正。对于资金占用费，双方合同中有约定，也符合钢材行业的行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行业习惯，永安公司与银洲公司也进行过结算。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作了明确约定，按照每月月息5%计算，银洲公司考虑到该约定的确过高，因此主张调减为商业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尚传良辩称：《钢材购销合同》的手写部分是其亲手写的，其是否代表永安公司请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欠条》金额是真实的，钢材是用于天上人间项目工地，案涉钢材款利息是否合法需要法院进行判定，但案涉钢材款约定的利息过高，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金土地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银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安公司支付钢材款4210563.15元，并对其中的钢材款2948104.15元承担从2012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月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截止2014年5月约180万元）；2.判令尚传良、金土地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永安公司、尚传良、金土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25日，永安公司天上人间项目部（甲方）与银洲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银洲公司为永安公司承建的金土地公司开发的天上人间项目工程提供相应规格、数量的钢材，提前两天内报计划，两日到货，数量以甲方指定的徐伟、张强签收为准。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以提货之日每天每吨加收4元资金占用费。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还应承担货款自逾期之日起至货款付清日止的资金利息，该利息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月息5%的利率计算”。尚传良以永安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银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章奎签字确认并加盖公司公章。金土地公司作为担保方盖章确认。该合同签订后，银洲公司自2010年2月25日起依约向永安公司天上人间工程项目供货。银洲公司每次供货时，均有《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销售随货同行单》（以下简称《随货同行单》），以载明发货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而每张单据均有张强、徐伟或尚传良签名确认收货。同时，尚传良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先后向银洲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195841元、151321.5元、132159元、197790.25元、33005元、180561.85元、149786.5元、93919.9元、182206.4元、407830元、91023.1元、187056元、197734.5元、70867元、132978元、174490.75元、19532.9元、350005.5元的18张《欠条》。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负责人身份向银洲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钢材款用于绵阳市金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天上人间项目。经财务对账，货款总额：2948104.15元，资金占用费：1262459元（每天每吨加价4元），合计4210563.15元。以前《欠条》、合同作为附件”。2009年12月9日，金土地公司（甲方）与永安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由永安公司承建金土地公司的天上人间项目，工程实行包工包料。工程范围包括建筑、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工程结算采用可调价格执行，材料价格需作调整的，调整的依据是同期绵阳市造价站信息价格据实调整，信息上没有价格的材料，其调整价格按施工期间市场价格据实调整或经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派的工程师）、承包人签字确认的价格进行调整”。金土地公司与永安公司均签字、盖章确认。2009年12月25日，永安公司（甲方）与天上人间项目部（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主要约定：“根据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现聘任尚传良为本合同工程项目经理，组成项目经理部承担本工程的施工任务。工程造价约3380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总合同所确认的全部工作内容。乙方按发包方审定的工程造价扣减2%。另扣除税金、定额管理费和相关费用后包干承包。乙方向甲方缴纳的费用（分四次按2:3:2:3分别从第一、二、三、四次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最终以工程决算价进行结算。在每次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即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时，乙方按规定比例向甲方缴纳现金并向甲方支付租赁施工机械、周材、施工用具等费用”。永安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尚传良签字确认。2014年4月，尚传良诉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尚传良请求判令：1.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连带向尚传良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5437370.63元，并向尚传良支付从2012年5月1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的资金利息；2.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连带向尚传良赔偿因拖欠工程款造成的2796239.37元的资金占用费损失；3.确认尚传良享有对该建筑工程的优先受偿权；4.金土地公司、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以（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受理该案后，永安公司作为第三人主动申请加入该案诉讼。其主要理由是：在天上人间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了大量的材料采购、专业分包、劳务分包、设备租赁等合同导致该项目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设备租赁商及劳务班组等债权人纷纷起诉申请人。截止申请人申请参加诉讼之日止，申请人已经代尚传良垫付了3450942元。故请求判令：1.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连带向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以最终确认的结算报告金额为准），并支付从2012年5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资金利息；2.尚传良向永安公司支付垫付的款项3450942元（暂计算至申请之日）；3.确认永安公司对该建筑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于银洲公司向金土地公司开发的天上人间项目工程进行了钢材供货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钢材款的支付责任主体；二、案涉钢材款的应付金额。一、关于案涉钢材款的支付责任主体问题。首先，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可知永安公司是金土地公司所开发天上人间项目的承建方。永安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与天上人间项目经理部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根据该责任书约定：“聘任尚传良为本合同工程项目经理，组成项目经理部承担本工程的施工任务。天上人间项目经理部按发包方审定的工程造价扣减2%。另扣除税金、定额管理费和相关费用后包干承包。承包总合同所确认的全部工作内容”的内容及尚传良起诉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永安公司申请进入该案诉讼的事实，可知永安公司与天上人间项目经理部尚传良是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转包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案涉《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且天上人间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尚传良以永安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银洲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是由《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永安公司天上人间工程项目部指定工作人员徐伟、张强及项目经理尚传良收货，所供钢材亦实际用于案涉天上人间项目工程。作为购销合同相对方，银洲公司有理由相信尚传良系代表永安公司向其购买钢材。永安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银洲公司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或合同履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永安公司与尚传良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其仍同意实际施工人尚传良以建筑单位名义与之交易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尚传良的行为对永安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对外承担责任的应是永安公司，尚传良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现银洲公司已履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义务，且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金土地公司虽然在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中作为担保方予以盖章确认，但该合同中并未明确担保的责任方式和担保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金土地公司应对案涉钢材款的支付向银洲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钢材款，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银洲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在保证期间要求金土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金土地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案涉钢材款的应付金额问题。根据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负责人身份向银洲公司出具《欠条》载明的内容可知，尚传良代表永安公司对所供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结算。且该钢材款结算金额与尚传良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先后向银洲公司出具的18张《欠条》的合计金额能够相互吻合。故案涉钢材款的欠款金额为2948104.1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资金占用费问题，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有“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以提货之日每天每吨加收4元资金占用费”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2012年2月3日《欠条》中结算的资金占用费1262459元予以确认。就逾期支付利息问题，第一、银洲公司未将资金占用费作为价格条款部分的本金计入应算利息部分；第二、《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按月息5%的利率计算明显过高，现银洲公司主张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不高于其损失，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安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银洲公司支付钢材款4210563.15元，并对其中的钢材款2948104.15元承担从2012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每月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银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74元，由银洲公司负担3874元，由永安公司负担50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银行转账凭一份，其上载明2010年6月15日，尚传良向金旭梅汇款8万元（该笔付款与18张《欠条》其中一张《欠条》的出具时间相同）；2.收条两张，一张载明2010年8月7日，银洲公司收到尚传良钢材款30万元，并加盖银洲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张载明收到天上人间项目部钢材款3万元，收款人为平晓燕，经办人为尚佳男，证明人为戴红祥，拟证明：1.银洲公司收到尚传良钢材款的事实和金额；2.付款主体是尚传良，收款人是银洲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是钢材款本金；3.银洲公司的收款时间在18张《欠条》出具的时间之内；4.收款单是银洲公司专用单。第二组证据：尚传良于2013年9月4日出具的金土地公司“天上人间”项目外欠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等清单，拟证明：1.银洲公司实际供货所欠钢材款本金的金额为2187803.25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金290余万元差距76余万元，总价款的差距证明尚传良向银洲公司支付过钢材款。银洲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所对应的三笔款项是现款现货，在永安公司拖欠大量钢材款的情况下，银洲公司不供货，因此永安公司就采取了现款现货的方式拿了三批货，银洲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随货同行单》中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说明。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案涉钢材款系尚传良个人欠款，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付款主体，且有一张《欠条》载明是收到天上人间项目钢材款，尚传良代表的是永安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尚传良单方与永安公司之间的行为，对银洲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银洲公司与永安公司之间实际发生钢材货款的依据。尚传良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一组证据所指向的这三笔款项是现款现货，尚传良为了做工程去借钱拉的货；第二组证据的清单是事后永安公司找尚传良调查外面还欠多少钱的情况下，为了便于计算制作的结算清单，清单是尚传良自己聘请的会计算的，本案钢材款应当以尚传良与银洲公司的对账为准，利息本金均写清楚了。金土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永安公司不应向银洲公司支付案涉钢材款。银洲公司、尚传良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金土地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力。经本院二审查明，除永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2月25日，永安建设公司天上人间项目部（甲方）与银洲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尚传良以永安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银洲公司每次供货时，均有《销售随货同行单》，以载明发货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而每张单据均有张强、徐伟或尚传良签名确认收货”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只有手写的永安公司天上人间工程项目部，并无永安公司盖章，尚传良不是永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销售随货同行单》与案涉《欠条》之间不能一一对应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永安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甲方处手写了永安公司天上人间项目部的字样，该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尚传良的签字，但该合同上并无永安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关于“2010年2月25日，永安建设公司天上人间项目部（甲方）与银洲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尚传良以永安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字确认”的事实认定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中银洲公司出具了18张尚传良签字确认的《欠条》，其中17张《欠条》出具的期间为：2010年3月17日至2010年9月19日，且能够与银洲公司提供的17张《销售随货同行单》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对应的货款总额为2588104.35元。另有一张2010年9月25日的《欠条》，其上载明的金额为350005.5元，没有相应的《销售随货同行单》加以印证。根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的一审、二审证据，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一、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部出具的总《欠条》载明的所欠银洲公司钢材款货款总额为2948104.15元；案涉18张《欠条》记载的钢材款总额为2948109.85元，二者数额不一致。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0年5月31日前全部付清，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以提货之日每天每吨加收4元资金占用费”；约定的价格为：“盘条：4100元/吨，元钢：4100元/吨，螺纹钢：4350元/吨、4150元/吨、4210元/吨”。三、2009年12月25日，永安公司与尚传良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还约定了：“凡是计入工程项目的人、财、物均由尚传良自行管理，按照总合同规定的材料采购范围由尚传良自行组织采购”。四、2010年6月15日，尚传良通过向金旭梅汇款8万元的方式，向银洲公司支付钢材款8万元；2010年8月7日，银洲公司收到尚传良钢材款30万元；2010年9月19日，银洲公司收到尚传良钢材款3万元。以上共计41万元。五、2016年9月5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应的原告为尚传良，被告为金土地公司以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第三人为永安公司。尚传良在该案中的请求主要有：1.判令金土地公司以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向其支付天上人间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2.尚传良对天上人间项目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永安公司作为该案的第三人，请求：1.金土地公司以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向永安公司支付天上人间项目工程款及利息；2.尚传良向永安公司支付垫付款；3.永安公司对天上人间项目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永安公司所持的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尚传良与金土地公司、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石塘镇御营社区第二居民小组所争诉的建设工程系永安公司承建。2009年12月25日，永安公司与尚传良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尚传良以个人或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大量材料采购、专业分包、劳务分包、设备租赁等合同，导致永安公司被材料供应商、劳务班组等起诉，永安公司已经代尚传良垫付300余万元。天上人间项目工程是以永安公司名义实施的，永安公司是施工主体。该案中，人民法院认定永安公司系天上人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判决金土地公司向永安公司支付8858314元建设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对于该判决，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永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与银洲公司、尚传良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永安公司是否应向银洲公司支付相应钢材款及利息。一、永安公司是否应向银洲公司支付相应钢材及利息主要取决于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是否对永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永安公司上诉认为：银洲公司、金土地公司与尚传良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永安公司的信息均由尚传良个人填写，且该合同也未加盖永安公司公章。虽然尚传良在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但尚传良并未向银洲公司出示永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且尚传良向银洲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第11.2条明确约定：“按照总合同规定的材料采购范围由乙方（尚传良）自行组织采购”，该条明确了天上人间项目的材料是由尚传良个人组织采购。而银洲公司并未要求尚传良提供授权委托书，也未向永安公司证实尚传良的身份，故该《钢材购销合同》对永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上甲方处手写了永安公司天上人间项目部的字样，该合同尾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尚传良的签字，但该合同上并无永安公司加盖公章，且尚传良向银洲公司提供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中载明了“按照总合同规定的材料采购范围由乙方（尚传良）自行组织采购”的内容，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确无证据显示尚传良有权代表永安公司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银洲公司作为理性商事主体，并未核实尚传良的授权情况，即签订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并向尚传良履行该合同，并未尽到合理谨慎审查的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但是，永安公司在（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案件中，以永安公司与尚传良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天上人间项目工程是以永安公司名义实施的，永安公司是施工主体为由，主张金土地公司应向永安公司，而非尚传良支付天上人间项目建设工程款，人民法院认定永安公司系天上人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判决金土地公司向永安公司支付8858314元建设工程价款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8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永安公司对人民法院的上述认定和判决并未上诉，永安公司由此概括的享有了尚传良基于天上人间项目施工而产生的利益，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永安公司在享有前述利益的同时，也应当对尚传良基于天上人间项目建设所负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永安公司参加（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案件诉讼所提出的事实与理由以及对（2014）绵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的认可并基于该判决从业主方获得天上人间项目工程价款，应当发生等同于永安公司对尚传良围绕天上人间项目所实施的全部民事法律行为进行概括追认的法律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虽然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无证据表明尚传良有权代表永安公司签订该合同，但基前述概括追认的效果，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对永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永安公司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向银洲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永安公司以尚传良无权代表永安公司签订合同为由，主张永安公司不应向银洲公司支付案涉钢材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确定案涉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条》系尚传良与银洲公司结算所形成，永安公司并未参与具体结算，故案涉钢材款应当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和具体履行情况加以确定。本案中，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部出具的总《欠条》载明的所欠银洲公司钢材款货款总额2948104.15元与案涉18张《欠条》记载的钢材款总额2948109.85元并不一致。且案涉18张《欠条》中只有17张有对应的《销售随货同行单》。因此，本案不能以2012年2月3日，尚传良以天上人间项目部出具的总《欠条》载明的所欠银洲公司钢材款货款总额作为确认案涉钢材款的依据。本院认为，应当综合全案证据所反映的《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确定案涉钢材款。首先，《销售随货同行单》是银洲公司具体交付钢材的凭证，本案应当以《销售随货同行单》作为认定银洲公司交付钢材数量的依据。案涉17张《销售随货同行单》载明的钢材款总价为2588104.35元。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银洲公司共计交付价值2588104.35元的钢材。其次，永安公司举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和两张收条，证明银洲公司已经收取钢材款41万元，对此，银洲公司主张上述证据对应的交易为现款现货，本院认为，银洲公司虽然主张现款现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银洲公司已经交付了41万元货款对应的钢材，故对银洲公司关于现款现货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银洲公司已经收取钢材款41万元。结合银洲公司的供货金额和收款金额，本案中尚未清结的钢材款总额为2178104.35元。三、关于资金占用费和利息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永安公司认为案涉钢材款对应的资金占用费以及2012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过高，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调减。本案中，银洲公司所主张的2012年2月3日尚传良所出具的总《欠条》载明的资金占用费1262459元系按照每天每吨加价4元的标准计算。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关于“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以提货之日每天每吨加收4元资金占用费”的约定来看，银洲公司所主张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的性质实为违约金，结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关于“盘条：4100元/吨，元钢：4100元/吨，螺纹钢：4350元/吨、4150元/吨、4210元/吨”的约定来看，该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已经超出银洲公司的合理融资成本，的确过高；同时银洲公司请求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2年2月3日之后的货款利息，其实质仍为违约金。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视之，银洲公司在签订、履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永安公司亦未按照其与尚传良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的约定，规范管理尚传良对外从事商事交易的活动，双方对案涉钢材款长期未能清结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确定上述违约金时，未综合考虑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院以银洲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将案涉钢材货款对应的资金占用费调整为30万元，将2012年2月3日之后的钢材款利息调整为以2178104.3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永安公司关于案涉钢材款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和利息过高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永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绵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178104.35元、资金占用费30万元及钢材款2178104.35元对应的利息（利息以2178104.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2月3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3874元，由四川永安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26937元，绵阳高新区银洲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26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玥审判员 朱文京审判员 何 杉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