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4民终3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保林，男，194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武秀芹，女，194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彩云，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梅，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丽，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次女。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涛，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安县。系程振生儿子。上述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丽，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俊华，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相卫，男，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海，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帅虎，男，199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庆海，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因与上诉人杜相卫、被上诉人杜帅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肥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28民初157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杜帅虎承担赔偿责任，杜相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均由杜帅虎、杜相卫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杜帅虎、杜相卫系父子关系，二人都从事汽车运输。六上诉人的亲人程振生原在杜帅虎的汽车上开车，2016年8月5日到杜相卫的汽车上开车。就此以“社会上的通常做法”认定程振生与杜相卫形成雇佣关系，赔偿责任只有杜相卫承担，而与杜帅虎无关。这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据一审庭审，六上诉人所出示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均可以证实：约从2013年开始，六上诉人亲人程振生便受雇于杜帅虎，按照杜帅虎的指示和安排为其跑汽车运输。杜家父子有两辆运输汽车，2016年8月5日，程振生受杜帅虎指示驾驶冀Ｄ×××××/冀Ｄ×××××号机动车（该车辆所有人为杜相卫）进行运输工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振生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程振生原在杜帅虎的汽车上开车，而当日仅仅是因为开着杜相卫实际所有的车，就认定程振生与杜相卫形成劳务关系，与杜帅虎无关，在杜帅虎仅口头辩驳，而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如此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此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程振生实际受杜帅虎长期雇佣跑汽车运输是事实，事发当日，受杜帅虎指示驾驶冀Ｄ×××××/冀Ｄ×××××号机动车（该车辆所有人为杜相卫）进行运输工作，也是事实。依据法律规定，杜帅虎应当承担赔偿六上诉人亲人的法定责任，杜相卫作为车辆车主，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杜相卫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令杜相卫赔偿六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77224.5元，并赔偿程保林、武秀芹被抚养人生活费48122.67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7月1日颁布生效的法律，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04年颁布生效的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关于“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规定，本案理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应视接受劳务的一方有无过错，有多大的过错。一审期间，六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主观上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相反，六被上诉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却能够证实，其亲属程振生主观错误是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见于此，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竟然回避了《侵权责任法》这一明确规定，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杜相卫承担六被上诉人的全部赔偿责任。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不公，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公断。针对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上诉理由，杜相卫辩称，程保林作为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其亲属给杜相卫开车是杜帅虎安排的。针对杜相卫上诉理由，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程振生驾驶了杜相卫所有的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过错责任在车辆管理及所有人一方。因此杜相卫所诉的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杜帅虎辩称，同杜相卫答辩意见。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杜相卫、杜帅虎连带赔偿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8122.67元等损失共计345347.17元；案件受理费由杜相卫、杜帅虎承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被告杜相卫与被告杜帅虎是父子关系，二人都从事汽车运输。六原告的亲人程振生（出生于1996年2月17日）原在被告杜帅虎的汽车上开车，2016年8月5日，到被告杜相卫的汽车上开车。当天下午，程振生驾驶被告杜相卫实际所有的冀Ｄ×××××/冀Ｄ×××××号机动车在济聊高速公路（S1）下行线95KM+80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振生死亡。程振生弟兄三人，其父亲程保林出生于1943年11月，母亲武秀芹出生于1943年9月。一审法院认定，六原告应得赔偿款项，程振生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为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20倍即11051元/年×20=221020元；丧葬费应当为河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即52409元/年÷2=262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程保林、武秀芹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为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三分之一的2倍，按8年计算即9023元/年÷3×2×8=48122.67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虽然程振生在被告杜帅虎所有的汽车上开过车，但双方并没有签订固定的劳务合同，社会上的通常做法是，货车司机给谁开车即给谁形成雇佣关系，货车司机今天给这个车主开车，明天或许给另一个车主开车，不是固定不变的。本次事故中，程振生驾驶的机动车实际所有人是被告杜相卫，应当认定其与被告杜相卫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杜相卫承担。六原告诉称程振生与被告杜帅虎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杜帅虎指令程振生到被告杜相卫车上开车的理由，被告杜帅虎不予认可，六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成立。六原告要求被告杜帅虎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杜相卫赔偿原告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程振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77224.5元。二、被告杜相卫赔偿原告程保林、武秀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122.67元。三、驳回原告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80元，减半收取3240元，由被告杜相卫承担3100元，原告程保林承担14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帅虎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对于2016年8月5日之前程振生曾给杜帅虎开车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主张2016年8月5日程振生受杜帅虎指派到杜相卫的汽车上开车，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的程某、程永岗证人证言及二审申请证人王某、程某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程振生2016年8月5日受杜帅虎指派到杜相卫的汽车上开车。另，2016年8月5日程振生驾驶的冀Ｄ×××××/冀Ｄ×××××号车辆所有人系杜相卫，根据双方之间按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应认定2016年8月5日程振生与杜相卫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故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上诉称杜帅虎应承担赔偿责任，杜相卫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可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对此采用的规则原则是无过错责任，即只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无需问雇员是否存在过错。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适用过错责任。即根据提供劳务一方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也有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对此提供劳务一方也应担负一定的责任，完全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也显失公平。因两者规定有不一致的地方，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中，程振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使自己受到伤害，杜相卫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80%责任，程振生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操作不当，应承担20%的责任。综上，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277224.5元，杜相卫承担80%责任，即221779.6元；程保林、武秀芹被扶养人生活费48122.67元，杜相卫承担80%责任，即38498.14元。综上所述，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杜相卫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相卫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1779.6元；三、变更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8民初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杜相卫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程保林、武秀芹被扶养人生活费38498.1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减半收取3240元，由杜相卫承担3100元，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承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杜相卫承担4944元，程保林、武秀芹、宋彩云、程雪梅、程雪丽、程雪涛承担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莉审判员 王双振审判员 王一民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温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