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0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志波，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淑美，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亭，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滨，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有禄，男，汉族，1970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树亭，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滨，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郭清霞，女，1975年4月8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再审申请人郭志波因与被申请人侯淑美及一审被告王有禄、一审第三人郭清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志波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一）郭志波申请再审阶段提交其与侯淑美之间短信记录6页，证明2011年6月30日双方经结算，侯淑美重新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并将该借条寄给侯淑美，侯淑美是知晓且认可了300万元借款的转化问题，同时也说明上述借款有利息，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房产买卖系真实交易。（二）郭志波与侯淑美、王有禄签署的房产交易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相关条款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1、合同约定讼争房产的交易总价为人民币286万元整（即8000元/平方米），符合合同签订当时的市场行情，双方引起诉讼时，该房产的市场行情也不过在10000元/平方米。况且，本案讼争的房产为以物抵债，即使当时约定的交易总价略低于市场行情，也符合交易惯例。2、因讼争房产在签约的时段尚未具备办理产权的条件，按照交易惯例，侯淑美在2011年6月30日办理了授权郭志波代办的委托公证手续。并且在次日，双方签订了房产交易合同。如果侯淑美主张的当时办理上述手续是为第三人郭清霞的债权作保证，那么为何不将上述手续直接办至郭清霞名下，这在逻辑上显然说不通。3、侯淑美在2011年6月30日出具收款收据给郭志波，并在次日由双方签署了房产交易合同，应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房产买卖法律关系。（1）侯淑美、王有禄作为富有社会阅历的人士，很清楚出具收款收据的法律后果及法律风险，否则侯淑美不可能出具收款收据。（2）在收据上注明首期款的支付方式为现金，而非通常大额款项采用的方式，也就说明了侯淑美所收的款项是因在此之前已存在的某些款项转化而成的可能性，这与第三人郭清霞所主张的其出借给侯淑美的部分款项转化为其弟弟郭志波的购房首期款的意思表示是相符的。（3）在郭志波出具了侯淑美的收款收据及双方签署的房产交易合同，侯淑美并无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侯淑美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侯淑美出具的收据及双方签订的房产交易合同均载明或约定了讼争房产的按揭余款人民币95万元整由郭志波从2011年7月1日（即合同签署之日）起，逐月归还银行。一审庭审调查也证实了双方签署房产交易合同时，房屋按揭的余款也确为人民币95万元整，2011年7月1日起房屋按揭款实际上确实也一直是由郭志波或郭清霞在代侯淑美支付等事实，这也印证了双方存在真实的房产交易法律关系。而侯淑美抗辩这些按揭款的支付是由于其自身资金紧张，向郭志波及郭清霞新的借款，愿意另行结算偿还，但从侯淑美提供的2011年7月份之后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侯淑美仍有大量的款项转账给郭志波或郭清霞，这证明侯淑美当时并不存在资金紧张，需要向郭志波或郭清霞新借款项另行结算偿还等问题，侯淑美对房产按揭款的抗辩显然不符合逻辑，不能成立。（三）郭清霞与侯淑美之间已将300万元借款转化为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部分抵付购房款，侯淑美系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偿还其欠郭清霞的300万元借款。1、从侯淑美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侯淑美对于2009年10月19日向郭清霞借款及尚欠款项的事实并未予以否认，在录音记录中也承认讼争房产的问题是郭志波与郭清霞的借款人民币300万元的延伸，因此郭清霞的300万元出借款转化为郭志波的购房款是有客观基础的。侯淑美在庭审过程中主张上述30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与其录音证据中的陈述不一致，况且其所主张的那些还款凭证很多还是由案外人转给郭清霞的，郭清霞并不认可。因此，不能据此认定侯淑美拖欠郭清霞的3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2、关于郭志波及郭清霞主张的郭清霞2009年10月19日借款转化为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除了如上所述的其中191万元的借款转化成郭志波的首期购房款，剩余109万元的借款及其利息，侯淑美用现金方式在合同签署的当时归还给了郭志波9万元。另外100万元的借款，侯淑美通过陈雅玲及王巧时于2011年12月31日及2012年2月29日向郭志波归还了116万元（其中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共8个月，按2分/月计算的利息共计16万元）。这也是侯淑美提供的付款明细中向郭志波支付的仅有的两笔款项，况且这两笔款项都是在最月末的当日支付，这也是与其他笔所不同的地方，符合还款及支付利息的惯例。3、从2011年7月1日开始郭志波逐月代侯淑美向银行支付讼争房屋按揭款，已经充分说明郭志波已经实际履行了讼争《房产交易合同》约定的义务，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已协商一致达成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二审改判显然对相关事实没有查清。即便侯淑美意思表示不真实，其也是有意的不真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仍应承担相关民事法律后果。4、审判实践中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应遵循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相关意见和司法精神。对于既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要具体分析，比如先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无力还债，双方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前期借款转为购房款的，就不应再定性为借款法律关系……在以房抵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四）郭清霞与侯淑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争议，不影响讼争《房产交易合同》效力。1、双方举证的除了与本案300万元借款之外的银行往来凭证，与本案讼争《房产交易合同》无关。郭志波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郭志波的主张。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侯淑美与郭志波、郭清霞之间是民间借贷纠纷，两个纠纷涉及的主体不同、性质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侯淑美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和撤销权，也未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甚至也未对郭志波的起诉提出反诉，其仅仅以与郭清霞的借贷纠纷提出抗辩不能消灭郭志波的请求权。原审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原审应适用合同法对双方讼争的《房产交易合同》效力作出认定，而不能适用民法通则对所谓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作出认定。但原审回避了对双方合同效力这一焦点问题，对“民事行为”的效力作出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行为包括合同行为，合同法应优先于民法通则适用。原审从合同法中找不到支持侯淑美的依据，才适用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对所谓的“民事行为”作出认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郭志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侯淑美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郭志波的再审申请。（一）郭志波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即短信记录6页，这些证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前，郭志波应在一审举证期间提供。短信中所谈及的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二）讼争房产交易的总价远低于市场价、首付款数额未实际支付等合同的主要事项均有悖于常理，且郭志波从未与侯淑美磋商房屋买卖事宜，可以判定讼争《房产交易合同》非侯淑美与郭志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继续履行。（三）侯淑美与郭清霞之间并没有将300万元借款转化为侯淑美与郭志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郭志波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讼争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侯淑美与郭清霞之间的民间借贷的最后结算进行担保。（四）郭清霞已经就其对侯淑美的600万元的民间借贷提起了相关诉讼。本院审查查明，郭志波申请再审阶段提交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短信记录截图复印件6页作为新证据，短信为侯淑美发送，内容分别是2012年2月3日（21：32分：号码没错，还是没收到？21：54分：是12270.61元）、2月28日（21：30分：小弟：下月利息能调低点吗？调整到1.5行吗？）、2月29日（10：00：知道了。我如有向朋友借到便宜的再还给您。麻烦了！16：46分：小弟：104万已转请查收。请将借条寄到厦门市湖里区康泰里10号202室。谢谢！）、3月6日（14：54分：小弟：麻烦有空请将100万的借条寄到厦门市湖里区康泰里10号202室。谢谢您！），欲证明2011年6月30日双方经结算，侯淑美重新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2012年3月6日之后郭志波将借条邮寄给了侯淑美，侯淑美是知晓且认可了300万元借款的转化问题，同时也说明上述借款有利息，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房产买卖系真实交易。侯淑美质证称，事实并非如此，侯家和郭家的这种款项往来，根本没有做出结算，谁欠谁的还说不清楚，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款项有关联。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郭志波申请再审阶段提交其与侯淑美之间的短信记录能否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从上述短信内容看，无法确认短信中所提及的100万元就是郭志波所称的其与侯淑美签订本案讼争《房产交易合同》时双方经过结算后侯淑美另行向其出具了100万元借条中的款项，亦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以及郭志波与侯淑美之间的房产买卖系真实交易。（二）关于讼争的《房产交易合同》是否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本案郭志波系以讼争的《房产交易合同》为据主张讼争房产应归其所有并要求侯淑美与王有禄将讼争房产过户给其，但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讼争《房产交易合同》签订后，郭志波并未按照该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侯淑美房产转让费191万元。郭志波主张其受让了第三人郭清霞对侯淑美享有的债权用以抵偿合同约定的首付款191万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讼争《房产交易合同》时，郭清霞已将其债权转让给郭志波并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侯淑美，故郭志波主张以房抵债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讼争《房产交易合同》系基于侯淑美与郭清霞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签订，实际上是为侯淑美偿债的借款提供保证，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产交易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案讼争《房产交易合同》因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并不成立，郭志波以该合同为据要求确认其对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郭志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志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序涛审 判 员  刘云贞代理审判员  时 凯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