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盛阁金属制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涂晓帆,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星，男，该厂副厂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坚顺兴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林坚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盛阁金属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盛阁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坚顺兴五金厂（以下简称坚顺兴五金厂）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坚顺兴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阁加工厂立即向坚顺兴五金厂返还车牌号为粤Ｙ×××××的王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及自2016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因非法扣押涉案货车给坚顺兴五金厂造成的经济损失（按涉案货车每天的损失额1000元计算，还有延期年检费用损失2000元）。盛阁加工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坚顺兴五金厂向盛阁加工厂返还75×30无根光企128支，65边企212支，68双玻光企216支及自2016年9月24日至货物返还之日经济损失暂计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阁加工厂于2016年9月24日将蒋长富订购的铝型材坯料75×30无根光企128支、65边企212支、68双玻光企216支（价值13330元）交给坚顺兴五金厂喷涂加工。喷涂后盛阁加工厂要求自己支付喷涂加工费而取回货物，但坚顺兴五金厂认为货物属于蒋长富所有，不同意将货物交给盛阁加工厂。11月29日盛阁加工厂将开来装货的坚顺兴五金厂的粤Ｙ×××××轻型货车扣在厂内，要求坚顺兴五金厂交回上述铝型材，但坚顺兴五金厂不允，盛阁加工厂遂扣下车辆不放。案经当地公安民警协调处理未果，坚顺兴五金厂遂提起还车和赔偿诉讼。诉讼期间，盛阁加工厂于2017年2月24日将车交还坚顺兴五金厂。但坚顺兴五金厂仍然不同意交还铝型材给盛阁加工厂。一审法院认为,盛阁加工厂将蒋长富订购的铝型材坯料交给坚顺兴五金厂喷涂加工，盛阁加工厂是加工合同的定作人，坚顺兴五金厂则是承揽人。坚顺兴五金厂完成喷涂加工后，应当按照盛阁加工厂的指示交付工作成果，或者将成品交回自己，或者交货给蒋长富。盛阁加工厂要求坚顺兴五金厂交回成品，坚顺兴五金厂称货属蒋长富所有而拒绝向盛阁加工厂交货，理由不充分，其行为构成违约。至于盛阁加工厂与蒋长富之间的业务关系，由其双方处理。盛阁加工厂有权要求坚顺兴五金厂交还成品，但其以扣车手段迫使坚顺兴五金厂，行为方式违法，构成对坚顺兴五金厂车辆的侵权，造成车辆停运损失，对此盛阁加工厂应当赔偿。坚顺兴五金厂称还产生迟延年检损失，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盛阁加工厂扣车造成坚顺兴五金厂损失，坚顺兴五金厂扣货造成盛阁加工厂损失，双方对具体损失金额均难以证明，法院酌定在两相扣减后，由盛阁加工厂以扣车87天，每天300元为标准向坚顺兴五金厂赔偿26100元，对双方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债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盛阁加工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坚顺兴五金厂赔偿扣车损失26100元；二、坚顺兴五金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盛阁加工厂支付喷涂加工费的情况下向盛阁加工厂交付铝型材成品75×30无根光企128支、65边企212支、68双玻光企216支；三、驳回坚顺兴五金厂、盛阁加工厂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5元（坚顺兴五金厂已预交），由坚顺兴五金厂负担；反诉受理费79.1元（盛阁加工厂已预交），由盛阁加工厂负担。盛阁加工厂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盛阁加工厂无需向坚顺兴五金厂赔偿扣车损失261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坚顺兴五金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4日，坚顺兴五金厂安排其司机驾驶粤Ｙ×××××小货车到盛阁加工厂拉走铝型材成品75×30无根光企128支、65边企212支、68双玻光企216支进行加工。坚顺兴五金厂加工好后以各种理由不发货给盛阁加工厂，多次交涉无果后，盛阁加工厂在2016年11月29日无奈只能将坚顺兴五金厂粤Ｙ×××××的小货车暂时留置。小货车留置当天司机报了警，在派出所的协调下，盛阁加工厂同意放车且支付加工费给坚顺兴五金厂，但坚顺兴五金厂仍然不同意将加工好的货物给盛阁加工厂（有派出所的录音录像可以证明），且未经警方的同意下离开了派出所。当天晚上盛阁加工厂再次到坚顺兴五金厂处要求付清加工费提走货物，但坚顺兴五金厂仍然拒绝盛阁加工厂的提货要求。盛阁加工厂于是报110处理，110也出警协调，但协调无果。因此，本案的过错方是坚顺兴五金厂，盛阁加工厂留置坚顺兴五金厂的车辆属于行使正当权利，留置车辆造成的损失应由坚顺兴五金厂承担。一审期间，经法院协调盛阁加工厂已将留置车辆返还给坚顺兴五金厂，而坚顺兴五金厂至今仍扣留着盛阁加工厂的货物。坚顺兴五金厂之前也发生过扣留盛阁加工厂货物的情况，坚顺兴五金厂在本案已是第二次无故扣留盛阁加工厂的货物，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坚顺兴五金厂辩称，一、盛阁加工厂扣留坚顺兴五金厂的车辆是违法行为，不存在留置权行使问题。1.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争议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铝型材加工承揽行业中存在这样的商业习惯，即通常由定作方向承揽方作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并由承揽方去定作方指定的原料供应商处提取原材料进行加工，待定作方收到定作成品时再分别向原料供应商及承揽方支付相应费用。案外人蒋长富才是本案与坚顺兴五金厂存在加工承揽关系的定作人，盛阁加工厂与蒋长富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坚顺兴五金厂受蒋长富指示前往盛阁加工厂处提货，盛阁加工厂作为原料供应商将货物交予坚顺兴五金厂加工，故坚顺兴五金厂与盛阁加工厂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本案货物定作人为盛阁加工厂是错误的，定作人应是蒋长富。2.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盛阁加工厂扣留坚顺兴五金厂的车辆并非在行使留置权，而是一种侵权行为。盛阁加工厂在本案中一直掩盖真实定作人蒋长富的存在，坚称自己为定作人，在蒋长富违约后，盛阁加工厂就变相要求坚顺兴五金厂承担因蒋长富拒付货款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坚顺兴五金厂与盛阁加工厂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书面买卖合同或加工承揽合同。蒋长富除了未支付盛阁加工厂货款以外，亦未向坚顺兴五金厂支付材料加工费。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坚顺兴五金厂未收到加工费之前依法有权留置该批铝型材成品。盛阁加工厂于2016年11月29日无理扣留坚顺兴五金厂的车辆，严重损害坚顺兴五金厂的合法权益，经坚顺兴五金厂多次交涉后盛阁加工厂仍拒不归还，直接导致本案产生。3.盛阁加工厂不存在留置权的行使前提。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留置权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用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且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双方的关系不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坚顺兴五金厂是代货主向盛阁加工厂提货，付款义务人是货主而不是坚顺兴五金厂。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盛阁加工厂扣留坚顺兴五金厂的车辆与货主欠盛阁加工厂货款，根本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本案所涉车辆不是由盛阁加工厂合法占用，不存在留置权适用前提。留置权的成立，以债权的存在为前提，债权不存在或者不能确定或者无效的，不可能发生留置权。根据担保法的规定，因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该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坚顺兴五金厂作为承揽人才是债权人，才有权行使留置权。4.盛阁加工厂扣留坚顺兴五金厂车辆的价值和其使用价值，远远超过货主欠盛阁加工厂的货款。盛阁加工厂的扣车行为，给坚顺兴五金厂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此扣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二、坚顺兴五金厂在盛阁加工厂未支付加工费、未清偿扣车赔偿款之前，有权继续留置涉案铝型材成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涉案车辆是盛阁加工厂擅自扣留而占有，并非属于上述法律规定中的“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范畴，其不存在法定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盛阁加工厂与坚顺兴五金厂因货物加工问题产生纠纷，盛阁加工厂应通过合理正当的途径解决双方的矛盾。盛阁加工厂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扣留坚顺兴五金厂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盛阁加工厂应赔偿坚顺兴五金厂因车辆停运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纠纷产生的原因、盛阁加工厂的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由盛阁加工厂以每天300元的标准向坚顺兴五金厂赔偿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盛阁加工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盛阁加工厂除停运损失外，未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亦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盛阁金属制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