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401号再审申请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安靖镇方桥村。法定代表人：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祖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珠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四川光华汇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西路**号中大君悦广场**楼*号。法定代表人：杨丽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鑫，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伊梅，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鼓楼北三街**号。法定代表人：李胜元，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培训公司）因被申请人四川光华汇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及一审被告四川盛源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交大培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交大培训公司为借款人的基本事实无证据材料证实。从案件证据材料看，无任何证据证明交大培训公司有过借款之意思表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交大培训公司签署过借款合同，更无任何证据证明交大培训公司获取或使用过借款资金。故交大培训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本付息之责任。（一）二审法院并未查明所谓借款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是谁，是谁向谁借款，谁向谁支付了借款。（二）二审法院据以认定交大培训公司与光华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是《商品房预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付款函》、《收据》等，且先不论该等证据材料是否真实合法，即便真实，该等证据材料中没有任何一份材料可以证明交大培训公司有借款之意和借款之实，而恰恰能够证实是盛源公司及李胜元、谭红菊有借款之意和借款之实，且二审法院亦未查清借款的去向及金额。（三）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有合作关系，并不能据此而要求交大培训公司为盛源公司、李胜元、谭红菊等的借款债务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四）二审法院将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认定为共同的债务人，显然无任何证据支撑，共同债务的基本前提应有共同负债之意思表示或为法律规定之共同债务，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二、二审法院认定交大培训公司为所谓借款人的证据材料，包括《商品房预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委托付款函》、《收据》等均系伪造，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并已立案。基于此，本案可能涉及刑事案件，上述文本是如何签署的，案件所涉的资金去向、资金金额、是何用途、用于何处，均应纳入本案审理查明的范围。这也是本案中交大培训公司要求并主张应当将李胜元、谭红菊纳入本案当事人的理由之一。二审法院不顾事实不清不明，径行裁决，导致认定错误，理应依法予以纠正。案涉所谓交大培训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健”，无任何充分证据认定是交大培训公司人员，且光华公司提供有证据材料称是其代表交大培训公司签署文件，而该等文件上凡有交大培训公司之相关印鉴的均系伪造，依此其应当是犯罪嫌疑人无疑。三、光华公司存在恶意，法院以“善意”之名认定交大培训公司系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是错误的。从本案的证据材料来看，光华公司是从事借贷业务的企业，其熟悉的知道借款的发放和借款的保障，所以才会有本案中无任何借款合同，而仅见有所谓房屋买卖类合同的情况，其意欲控制房屋为其真实的借款作保障。光华公司称交大培训公司和盛源置业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合作协议，而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盛源公司是资金提供方、提供资金是盛源公司的责任，其用于项目的资金应当进入共管账户。另外，房屋仅能用于销售，不能用作包括融资担保在内的其他用途，这是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合作协议中明确内容。光华公司当然也理应明知，却以所谓买卖之名提供其所追求所谓的担保，显然是恶意。更何况，光华公司是否善意与交大培训公司是否为借款人没有必然的印证关系，据此裁决交大培训公司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更无依据。四、本案中与交大培训公司唯一有关的事实是名为交大培训公司与光华公司签署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首先，所谓房屋买卖并非交大培训公司的意思，印鉴虚假已涉刑案是明证；其次，即便房屋买卖合同为真，以光华公司所称也无买卖之意；再次，所谓房屋买卖也已基于光华公司的意思而撤销；此外，即便光华公司所称房屋买卖合同是为担保行为，也应查清该行为是否真实意思、是否合法，是为哪方的什么行为作担保，是什么性质的担保。在上述内容全部查清明确的前提下，方能认定交大培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显然，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法律逻辑混乱，以致裁判错误。综上，交大培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光华公司答辩称：一、交大培训公司和盛源公司具有借款的合意，其与光华公司签订一系列协议为案涉的2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二、从交大培训公司和盛源公司的合作方式来看，交大培训公司应该对其授权的人员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三、从交大培训公司的印章使用规定及使用情况来看，交大培训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四、公安机关是否立案审查并不影响交大培训公司民事责任的承担。五、交大培训公司主张光华公司具有恶意，毫无理由。六、交大培训公司主张本案无借款合同，但是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口头借款合意之后，达成一系列协议履行了借款合同。总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交大培训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交大培训公司提交“新的证据”的法律效力；二、交大培训公司是否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三、本案应否追加李胜元、谭红菊为当事人。一、关于交大培训公司提交的“新的证据”的法律效力交大培训公司申请再审向本院提交了该公司《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证明吴健不是交大培训公司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首先，交大培训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记载的时间段为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证据显示此期间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仅为二至五人，不足以排除吴健是否系交大培训公司的员工，不能证实这些人员是公司全部员工。其次，吴健是否是交大培训公司的员工并不影响对交大培训公司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即便吴健系盛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基于交大培训公司的授权以公司名义签订相关协议。综上，交大培训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已认定的基本事实，故不具有再审“新的证据”的法律效力。二、关于交大培训公司是否为涉案款项借款人的问题（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是否影响交大培训公司责任承担。交大培训公司主张二审判决采信的《商品房预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商品房转让协议》、《委托付款函》、《收据》等证据，以上证据中该公司相关印鉴系伪造，不能代表其公司的意思表示，对公司不具有拘束力。本院认为，从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结论来看，虽然本案证据中交大培训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幼平的印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样本不一致，但其在本案中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刘幼平的印章与其在另案登记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使用的印章一致。该事实证明在涉案项目开发经营中，存在大量使用交大培训公司非备案印章的情况，且使用非备案印章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办理了备案登记，交大培训公司对此是知晓且认可的。故不论该枚印章是否由盛源公司私自刻制，由于交大培训公司对其使用行为的认可，该枚印章能够代表交大培训公司的意思表示，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亦应由交大培训公司承担。交大培训公司还申请再审称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伪造印章和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正在侦查中，本案应裁定再审。本院认为，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构成伪造印章和合同诈骗罪及其犯罪行为是否与本案相关联均需要经法院最终裁判认定，而交大培训公司仅主张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涉刑事案件尚在侦查过程中，并以此主张本案应进入再审程序，理由不能成立。（二）交大培训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光华公司通过《商品房预售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与交大培训公司、盛源公司建立借款合同关系，上述协议上加盖有交大培训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幼平的印章，证明交大培训公司对建立借款关系是认可的。在一审庭审中，交大培训公司也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融资借款。其次，交大培训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协议》签订之后，向光华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和《收据》，指示光华公司将款项支付至盛源公司账户并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证明交大培训公司对光华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是确认的。再次，《商品房预售协议》中载明签约地点为“府河苑售房中心”，且签约期间，盛源公司向光华公司提供了《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以证明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用于借款担保的房产取得了预售许可的事实，光华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其与交大培训公司、盛源公司共同建立借款关系。此外，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通过签订《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就涉案项目建设建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法律关系。根据交大培训公司与盛源公司在《合作建设“府河苑”项目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中对合作方式的约定，涉案项目由盛源公司以交大培训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报规报建、招投标管理、建设以及销售经营，并由盛源公司负责组建项目部，指定主要管理人员；交大培训公司不参与项目的经营决策。在此合作模式下，应当认定盛源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开发建设以及经营管理的行为系取得合作方，即交大培训公司授权，系代表合作双方的对外行为，应由合作双方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商品房预售协议》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证明了交大培训公司的借款意愿，《委托收款函》和《收据》的出具证明了交大培训公司的借款事实，故交大培训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其为借款人缺乏证据，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本案应否追加李胜元、谭红菊为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李胜元、谭红菊虽然在《预售商品房转让协议》中对盛源公司的债务向光华公司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但光华公司并未在本案中向李胜元、谭红菊主张权利，属于债权人光华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且是否知晓案件相关事实并非成为案件适格当事人的必然要件。因此，本院未追加李胜元、谭红菊为本案当事人，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交大培训公司认为，“李胜元、谭红菊从证据材料来看，应清楚的知悉该等文本签署的情况、本案款项的去向，且提供过还款的担保承诺”应追加李胜元、谭红菊为本案当事人，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交大培训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都西南交大府河苑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玉林审 判 员 张 纯审 判 员 李晓云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万 怡书 记 员 方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