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翔，男，198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女，1984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涛，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女，1981年4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军，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翔、张景因与被上诉人高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翔、张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涛、被上诉人高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翔、张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币990300元为归还本金，依法改判本案无利息，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出具的借据，欠条只有借款本金数额并无利息约定，而原审法院只是通过逻辑推理来确定本案是有利息约定的，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高月答辩认为：1、被上诉人举证的借条、与上诉人之间的本次录音足以证明双方借款存在每月3%－4%利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举证的三次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内容应予以采信；2016年4月21日录音证实上诉人张景、王翔均认可借款存在利息并且双方对本金与利息对过帐，上诉人张景、王翔发誓绝对不会将利息还款冲抵本金；上诉人在开庭后与被上诉人2016年10月5日谈话录音证实被上诉人王翔认可借款利息3%－4%；2、被上诉人举证的双方往来明细账将上诉人所汇款项与对应借款项目列明一一对应，印证了被上诉人所说的关于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3、一审适用法律得当，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上诉人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故上诉人关于本案借款无息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适用法律得当。在一审审理中，高月诉请：1、判令两被告给付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为38.18万元，后续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翔、张景于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3日向高月多次借款共计28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4%，王翔、张景每月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5年2月，期间还本金25万元，从2015年3月开始拖欠利息。经多次催要归还借款，只陆续支付部分利息，至2016年5月就不再给付利息。王翔、张景系夫妻，此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王翔、张景一审提出答辩意见称，1、没有借款280万元，双方双方系亲戚关系，之前借过款项，后已陆续归还124.03万元，原来的借条出于信任没有撤回。2、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双方的借款行为有利息约定。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翔与高月系姨表兄妹关系，张景、王翔系夫妻关系。2014年至2015年期间，王翔、张景多次向高月借款，2014年借款包括：5月12日借款38万元，5月14日借款20万元，6月6日借款10万元，7月1日借款25万元，7月8日借款10万元，7月21日借款34万元，8月27日借款7万元，8月29日借款9万元，9月24日借款10万元，10月21日借款10万元，10月30日借款20万元，11月10日借款8万元，11月24日借款22万元，11月29日借款9万元。2015年借款包括：1月8日借款20万元，1月31日借款10万元，2月3日借款5万元，3月3日借款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72万元。其中，2014年8月27日的7万元、2014年11月10日的8万元、2014年11月24日的22万元、2014年11月29日的9万元、2015年1月8日的20万元借款的借条系由张景出具，其他借款均由王翔出具了借条。此间，王翔、张景通过各自账户以及他人账户向高月汇款，偿还了部分款项。2014年还款包括：5月23日还款6000元、6月23日还款6000元、7月11日还款11400元、7月14日还款18000元、7月24日还款6000元、8月5日还款3000元、8月12日还款11400元、8月14日还款18000元、8月25日还款6100元、9月3日还款7500元、9月15日还款11400元、9月26日还款8000元、10月9日还款3000元、10月13日还款17400元、10月20日还款10200元、10月23日还款6000元、10月28日还款4800元、11月3日还款7500元、11月10日还款6000元（2笔3000元）、11月14日还款6000元、11月21日还款63200元（10200元、3000元及50000元）、11月27日还款2100元、12月1日还款10200元（2700元及7500元）、12月8日还款6000元、12月12日还款6000元、12月15日还款11400元、12月19日还款11700元、12月23日还款8000元、12月25日还款3000元、12月29日还款12800元、12月30日还款2000元。2015年还款包括：1月4日还款7500元、1月6日还款3000元、1月9日还款3000元、1月12日还款14600元、1月14日还款6000元、1月26日还款19700元、2月2日还款18000元、2月6日还款10500元、2月10日还款6200元、2月17日还款9900元、2月26日还款11700元、3月1日还款15800元（9600元及6200元）、3月3日还款2100元、3月5日还款14300元（12300元及2000元）、3月8日还款7500元、3月16日还款18200元、3月26日还款17400元、4月1日100000元、4月12日还款20000元、4月27日还款6200元、4月30日还款100000元、5月9日还款30000元、5月15日还款12000元、5月22日还款26000元、6月12日还款20000元、6月16日还款6000元、6月19日还款10000元、6月22日还款11200元、6月29日还款8000元、7月8日还款10000元、7月14日还款25000元、7月15日还款25000元、7月31日还款6000元、8月7日还款9000元、8月12日还款5000元、8月18日还款10000元、8月31日还款6300元、9月2日还款10000元、9月11日还款10000元、9月16日还款10000元、、9月23日还款6200元(6000元及200元)、9月25日还款10000元、10月8日还款10000元、10月16日还款10000元、10月27日还款6300元、11月10日还款10000元、11月19日还款17500元、12月15日还款150000元、12月28日还款8000元。2016年还款包括：1月4日还款10000元、2月6日还款10000元、2月16日还款10000元、4月10日还款56100元（典当黄金）、5月13日还款5000元。一审另查明，高月在庭审中陈述称自2013年初开始，其以房产为王翔的银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王翔每月为其支付其所购的位于灌云盛世嘉园门面房的银行贷款利息约6000元，并提供了相应借款合同、银行卡账户流水。从银行流水中可以明确，早在本案借条产生之前，自2013年1月份起，王翔已经按月向高月支付相应款项，可以印证高月的陈述，故对该部分款项，查明与银行贷款还款明细相对应并具有支付连贯性的，不属于本案借款的还款范围，应予排除。一审认为：对于借款数额，高月主张借款本金为280万元，其中借条记载的金额为272万元，另有8万元系为王翔、张景代还他人借款，但王翔、张景对此8万元不予认可，且高月并无相应证据支持，故对该笔8万元款项一审不予采纳，确认王翔、张景借款金额为272万元。对于所还的124.03万元款项，高月认为其中25万元系归还本金，包括2014年11月21日的5万元、2015年4月1日的10万元、2015年4月30日的10万元，其他均系用于偿还利息及代高月支付银行贷款的款项。对于款项的性质，王翔、张景在庭审中称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根据高月所举证的证人俞某、宋某的证言及高月举证的其与王翔的对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出高月经王翔、张景的要求在外借款，并将所借款项交给王翔、张景使用的事实，在向他人借款时，高月承诺并实际向他人支付部分利息。高月并无理由为王翔、张景的多笔、大额借款自行承担高额利息，王翔、张景对此也无合理阐述，而高月对王翔、张景所汇款项可对应借款项目列明，故对王翔、张景辩称其向高月借款系无息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高月所述的利息情况逻辑清晰，能与借款事实相对应，一审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给付标准，根据庭审调查的内容，系包括月利率3分、4分不等，对王翔、张景已付利息中未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予支持；另经审核，对其中约定按月息4分支付利息的借款，王翔、张景并非按月足额支付，其所付利息并不足以抵扣借款本金。结合本案借款金额、各笔借款发生时间、还款时间、还款金额的具体情况，经一审审查，为计算简便，至2015年3月16日，王翔、张景所还的款项足以将截止2015年2月底之前的利息付清，故对于后续利息，经高月确认自2015月3月3日起继续计算。因王翔、张景此后均未能足额支付所欠利息，故对后续未付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扣除王翔、张景在2015年3月16日之后所还的款项569000元。具体抵扣如下：王翔、张景在2014年11月21日偿还本金5万元、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30日各偿还本金10万元，应自计算基数中扣除。在核算利息时，因本金基数发生变化，应分段计：自2015年3月3日至2015年3月31日，按借款本金267万元计算应付利息数额为4984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9日，按借款本金257万元计算应付利息数额为47973元；自2015年4月30日起，应按247万元本金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并从该期间应付利息中继续扣除471187（569000-49840-47973）元。对于王翔、张景的还款义务，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曾交叉向高月出具过借条；从高月举证的对话录音中也可以看出，二人对借款事实均知情，且双方举证的银行凭证反映，王翔、张景均存在向高月还款的行为，王翔、张景依法应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义务。一审遂判决如下：被告王翔、张景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月支付借款本金247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71187元）。案件受理费30250，保全费5000元，共计352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高月负担3350元，被告王翔、张景负担31900元，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出借人高月与借款人王翔、张景之间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多次借还款，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双方对借款总额272万元，还款总额124.03万元，均无异议。但上诉人王翔、张景因其向高月出借的借条中均没有书面的利息约定，因而在一、二审中均抗辩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利息，主张其所偿还的124.03万元均应冲抵本案利息。但一审经审查相关证据确认本案存在利息。因而在一审判决中确认124.03万元中有25万元为偿还本金，余款均作为利息予以冲抵。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形成，可以依据书面合同约定，也可以口头约定。对于书面合同中没有利息约定的表述时，首先应当据此作出借贷没有利息约定这样的判断，但如果出借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利息约定并已实际按照该口头约定进行付息时，应当按照有利息约定予以处理。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月主张本案所涉款项虽然没有在借条中明确表述利息，但存在口头约定，为证明其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供了与上诉人王翔、张景之间多次的录音，对该录音，王翔在一审庭审中虽然不认可录音涉及到利息问题，但其不否认该录音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录音、证人证言，结合高月向他人借款用于本案中出借给上诉人时存在向他人支付利息，王翔多笔还款存在时间和数额上的规律性等问题，认定本案中高月向王翔、张景所出借的款项存在口头约定，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和经验法则，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翔、张景对借还款总数没有异议，其上诉中仍然主张本案不存在利息，要求将一审认定为先还息部分的还款，按照本金予以冲抵。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并最终得出判决结论的过程，是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的过程。上诉人王翔、张景所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应收取利息时，其依据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月书面形成的借条中并没有利息约定这一事实。因此，在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的前提下，对于是否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应当依据审理中涉及的录音、还款数额及还款时间的规律性、日常经验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一方面，虽然高月与王翔之间存在姨兄妹这样的亲戚关系，但从高月的出借款项主要来自向他人借款并向他人支付利息这一情形来看，高月如向王翔出借的款项不计利息，则高月每借出一笔款项，其就要承担相应的利息负担，对这种后果，高月显然不能接受，而王翔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一般而言，在当事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时，在对方存在困难时也有牺牲自身利益来进行互相扶助的情形，但本案中高月并不认可这一情形；何况，在高月与王翔的多次对话录音中，王翔均进行了利息的承诺，在一审审理中其到庭接受质询时，王翔也未否认利息的存在这一事实，只是将其表述为事后的好处费；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王翔否认了存在利息约定这一事实，而仅仅认为可以给予高月一定的好处费，但从其还款的情况来看，在其早期的还款中，自2014年7月开始，每月于中旬前后，即出现11400元这样的还款，对这种数字的出现，虽然其代理人在二审审理中接受质询时认为是巧合，但本院并不认可。因为对于“11400”这样一个没有规律性的还款数额，在每月接近的时间中反复多次出现，其因存在某种约定而出现的可能性显然要高于偶然的巧合这样的解释，因此，本院认为这个数字的出现不是巧合，而是基于某种约定。而结合前述的几个因素，本院认为该还款数字应推定为偿还利息。故，在上述论证的基础上，本院对上诉人王翔、张景关于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在上诉人的还款中，一审法院将还款中所涉及的每月6000元左右的还款，没有计入本案的还款，而认为是王翔因其他事由为高月所支付的银行贷款利息。因其自2013年1月起，即在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发生之前即存在逐月还款6000元的事实，因此，该款项不计入本案的还款，有事实依据，也是恰当的。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翔、张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3元（上诉人王翔、张景已预交），由王翔、张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述峰审判员  刘亚洲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丹丹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