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5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骥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郑茹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晹，男，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上海市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骥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骥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晹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8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骥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雯、被上诉人骆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骥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骆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系争款项性质经全体股东同意向案外人支付，性质转化为对外投资款，骆晹明知系争款项的投资用途也同意对系争款项的使用，系争款项并非其代为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本案虽然没有书面的股东会决议表明系争款项的用途，但骥寅公司的多名股东到庭证明了全体股东一致口头确认将系争款项用于对外投资，口头约定也是协议的一种形式，故其不存在向骆晹返还系争款项的义务。骆晹辩称，骥寅公司所称的对外投资人民币3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没有形成有任何书面文件，不符常理。同时，骥寅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款项已用于其所称的对外投资。股权受让人杨某出于保障其权利的考虑，提出了将股权转让款打入骥寅公司账户的要求，故骥寅公司属于代其收取股权转让款。骥寅公司收款后应将款项转给股权出让方，对此无需再行约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骥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晹与骥寅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签订《股东权益合同》，其中载明：经骥寅公司所有股东同意，骆晹受让骥寅公司股东(王某某)15%股权，骆晹支付给转让方(王某某)20万元作为骥寅公司15%股权的受让款，骥寅公司原则上不再引进新的自然人股东，骥寅公司承诺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且2014年年终公司净资产达到100万元；骥寅公司股东(王某某)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由骥寅公司股东(王某某)承担；骆晹按照骥寅公司经营发展方向、业务规划及安排进行所授权的业务活动(包括：骥寅公司可实施的项目市场的开拓、商业谈判、风险控制、成本核算、技术评估等)。骆晹与王某某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骥寅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王某某出资1,140万元，占76%股权，王某某将其持有的骥寅公司15%股权作价225万元转让给骆晹，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受让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上述协议下方另注明“2015年2月16日王某某收到骆晹股权转让价款贰拾万元。全部股价转让款以2015年2月14日签订的股东权益合同约定执行。王某某”。2015年2月28日，骥寅公司投资人(股权)由王某某、郑茹文变更为郑茹文、王某某、骆晹。2015年6月10日，王某某、郑茹文、骆晹、杨某共同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骥寅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在上海市设立，由王某某与郑茹文、骆晹合资经营，注册资金为1,500万元，因骥寅公司业务扩大，经股东会会议决定，王某某将其占骥寅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杨某愿意受让；郑茹文将其占骥寅公司7%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杨某愿意受让；骆晹将其占骥寅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杨某，杨某愿意受让；王某某占有骥寅公司61%的股权，现王某某将其占骥寅公司10%的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杨某；郑茹文占有骥寅公司24%的股权，现郑茹文将其占骥寅公司7%的股权以105万元转让给杨某；骆晹占有骥寅公司15%的股权，现骆晹将其占骥寅公司3%的股权以45万元转让给杨某；杨某应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天内，按上述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王某某、郑茹文、骆晹，经王某某、郑茹文、骆晹授权要求，杨某将股权转让款转入骥寅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徐汇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账号：XXXXXXXXXXXXXXXXX；杨某股权受让款到账后的3个工作日内，王某某、郑茹文、骆晹三方应配合杨某完成骥寅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该协议生效后，杨某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骥寅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如因王某某、郑茹文、骆晹在签订该协议时，未如实告之骥寅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杨某在成为骥寅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杨某有权向王某某、郑茹文、骆晹追偿；如杨某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王某某、郑茹文、骆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如因杨某违约给王某某、郑茹文、骆晹造成损失，杨某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杨某必须另予以补偿；如由于王某某、郑茹文、骆晹中一方的原因，致使杨某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杨某实现订立该协议的目的，违约方应按照杨某已支付的转让款的万分之三向杨某支付违约金，如因王某某、郑茹文、骆晹中一方的违约给杨某造成损失，由违约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违约方必须另予以补偿。2015年6月16日杨某向骥寅公司支付300万元，汇款附加信息及内容注明“投资款(股权转让款)”。2015年7月2日，骥寅公司投资人(股权)由郑茹文、王某某、骆晹变更为郑茹文、王某某、骆晹、杨某。一审审理中，骥寅公司陈述，对于将涉案股权转让款支付到骥寅公司账上骥寅公司是同意的，但对于公司层面而言，这笔款项是投资款，且杨某转账时也注明为“投资款(股权转让款)”。骆晹陈述称，对于杨某来说，他向骥寅公司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也是股权转让款，二者并不矛盾。骥寅公司提交2015年6月10日杨某与骥寅公司签订的《股东权益合同》(复印件)，其中载明，杨某以300万元受让骥寅公司股东20%的股权，经骥寅公司所有股东同意，骥寅公司与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上海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骥寅公司在上海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持有40%的股权。骆晹对骥寅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骆晹陈述称，其所持有的骥寅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所有人是骆晹，并非骥寅公司，骥寅公司与杨某的协议对骆晹不发生效力。骥寅公司陈述称，骥寅公司与案外人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业务合作协议》，杨某支付至骥寅公司账户的300万元已由骥寅公司支付至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用于骥寅公司与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作“智慧购”项目，骆晹在骥寅公司担任项目总监，主要工作内容就是负责上述项目，故骆晹对骥寅公司将上述款项用于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知情而且同意的。骆晹陈述称，他在骥寅公司担任项目总监，负责开拓业务，但骥寅公司未就将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征询过他的意见，他不同意将他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经骥寅公司申请，原审法院通知证人王某某、杨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称，其是骥寅公司的总经理，王某某、骆晹、郑茹文、杨某曾约定好将杨某支付至骥寅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作为对沃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使用，但上述四人是口头约定，没有形成书面材料。骥寅公司对王某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骆晹陈述称，证人王某某是骥寅公司的总经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王某某的陈述不予认可。杨某陈述称，其受让了王某某、郑茹文、骆晹的股权，并已将股权转让款共300万元支付至骥寅公司账户。受让股权时，为了保证专款专用，杨某提出将转让款支付至骥寅公司账户，骆晹同意将杨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与沃银合作项目的投资。骥寅公司陈述称，对杨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骆晹陈述称，杨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杨某证言不予认可，而且300万元不是小数目，没有形成任何股东会议纪要，与公司运作的常理不符。骥寅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骥寅公司陈述，该份录音为2016年5月10日骥寅公司召开股东会时的录音，参加人员为王某某、郑茹文、骆晹、杨某。骥寅公司陈述，骆晹在录音24分20秒时开始称“因为从银联接点公司来说，包括当时杨总进入公司、股东的时候，我投同意票是因为要做接点公司，而且我知道杨总是带资来的”；骆晹在43分39秒时称“包括你杨总的出资，这里边有一个溢价的概念，当时你是300万入股的，到公司以后我股权稀释3%，有溢价的成份，不知道你有没有咨询相关的法务？溢价，这可能就不是按照我入股的时候来算，应该按照溢价部分来算。第二个，你这笔钱的去向，现在因为银联接点公司没有开成，不管由于什么因素，这是另外一件事，但是你这个钱的去向是到哪里去了”，证明骆晹知晓并同意杨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此外，骥寅公司还陈述，该录音记录的此次股东会有两个议题，一是骥寅公司今后的发展思路，二是是否同意骆晹退股。虽然除了录音外，会议同时作了书面记录，但没有各方的签字，不欢而散。骆晹陈述称，骥寅公司仅提交了录音，且仅为该次股东会的部分录音，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无法认定。从录音内容来看，也无法证明骆晹同意将自己名下的45万元股权转让款转为对外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骆晹将其所持有的骥寅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了杨某，杨某将相应的股权转让款45万元转入了骥寅公司账户，则该45万元为骆晹转让股权所得对价，应属骆晹个人财产，现骆晹要求骥寅公司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骥寅公司主张骆晹同意将该笔转让款用于骥寅公司对外投资，骆晹对骥寅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则骥寅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加以佐证，而本案中，骥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理由如下：首先，骥寅公司虽提供证人王某某、杨某的证言证明骆晹曾口头同意将该笔款项用于对外投资，但王某某系骥寅公司股东且担任总经理、杨某系骥寅公司股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显然较弱；其次，骥寅公司陈述2016年5月10日召开股东会商讨骥寅公司发展思路及骆晹退股问题时各方不欢而散，未能形成经参会股东签字的书面会议记录，该节事实说明骥寅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分歧，就股东会讨论的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骥寅公司所提供的股东会录音骆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该份录音内容来看，亦无法充分证明骆晹作出过同意将该笔转让款用于骥寅公司对外投资的意思表示；此外，涉案股权转让款45万元数额较大，骥寅公司陈述骆晹与各股东通过口头同意将涉案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而未能提供经骆晹确认的书面材料，结合本案情况及骆晹与骥寅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关系，对骥寅公司说法亦难以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骥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骥寅公司关于骆晹同意将涉案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骥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骆晹4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25元，由骥寅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行为人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系争合同约定骆晹等股权出让方授权骥寅公司收取股权转让款，在对骥寅公司收取的股权转让款未作进一步处分约定的情况下，骆晹作为股权出让方有权向骥寅公司主张分得其股权转让款。骥寅公司称全体股东已就股权转让款用于对外投资口头达成了一致，并提供了其他股东证言和股东会议录音予以佐证。考虑到其他股东与骆晹、骥寅公司之间的利害关系，不能仅凭股东证言作为认定骥寅公司所主张事实的依据。至于股东会议录音也无法明确且直接地反映骆晹同意将其45万元股权转让款用于骥寅公司对外投资。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在合同的订立或变更过程中，除非有当事各方的既有交易习惯能够表明外，沉默或不作为不能推定为确认和同意。根据本案证据，既无法证明骆晹具有明示的意思表示，也无法从骆晹的行为予以间接推定，更没有证据证明骆晹与骥寅公司之间此前存在默认式交易习惯，故本案无法认定骆晹同意将其股权转让款由骥寅公司投资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骥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上海骥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王益平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