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刑初26号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伍金，男，1944年11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辉，宜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伍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伍金及其辩护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伍金与被害人何某1系妻弟关系，且同住于宜宾县横江镇后街×号。2016年12月29日21时许，杨伍金与何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和扭打，期间，杨伍金从身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刺中何某1颈部，何某1受伤倒地。杨伍金叫邻居帮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和医生赶到现场后确认何某1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被刺器刺击左颈部伤及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伍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杨伍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被告人杨伍金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杨伍金无杀人故意，其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2、被害人何某1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3、本案系亲属间矛盾引发，杨伍金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法庭对杨伍金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伍金与被害人何某1（男，殁年73岁）系妻弟关系。二人同居住在宜宾县横江镇后街×号何某1家中，二人因生活琐事素来不和。2016年12月29日21时许，杨伍金与何某1因琐事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扭打过程中，杨伍金拿出其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刺向何某1左颈部，致何某1受伤后倒地。杨伍金见状后遂通知邻居周某帮其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并通知横江镇卫生院医生前来救治何某1。经医生检查，确认何某1已经死亡,民警遂将在现场的杨伍金带回派出所。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被刺器刺击左颈部伤及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何某1之妻即杨伍金之姐书面对杨伍金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宜宾县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接处警记录、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群众周某的报案后，于2016年12月30日依法对本案展开立案侦查。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9日晚9时许，周某从外面刚回家，邻居何某1家的大门就打开了。杨伍金就喊他：“小周，你快打电话报警，我杀了人，你进来看嘛，不晓得是死是活。”周某即打着手电筒到杨伍金家，在巷道就看见地上有一滩血，再往里面左边的房间走去，见何某1坐在地上，背靠着大床，头搭在床沿上。周某喊了两声，何某1没有答应。周某用自己的手机（号码为134×889）打了110报警。民警来后问杨伍金是怎么打的，杨伍金说是拿刀来杀的，并从放电视的那个柜子下面拿了把刀出来。医生检查后说何某1已死亡。另证实宜宾县横江镇后街×号是何某1的房子，周某住在何某1家对门。杨伍金是何某1的舅子，杨伍金没有地方住，住在何某1的家里已经二三年了。约半年前，何某1回来和杨伍金一起住。杨伍金的姐姐即何某1的妻子杨某每个月都要回来一趟给何某1送生活费。2、宜宾县公安局横江派出所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9日晚9时许，民警接报警后随即赶到案发现场，并将在现场的嫌疑人杨伍金带回派出所。民警肖某、李某当庭证言证实，肖某系宜宾县公安局横江派出所的所长，李某系该所的民警。2016年12月29日晚，二人正在派出所值班，接110指令称横江镇后街×号有两位老人打架。接警后，二人赶到现场，见何某1瘫坐在地上，肖某遂拨打了横江镇卫生院医生的电话，医生赶到现场检查确认何某1死亡后，二人口头对杨伍金进行了讯问，杨伍金供称系其捅刺何某1，并向二人指认了其放置的凶器。民警肖某遂在杨伍金的指认下依法对凶器进行了扣押。后二人将杨伍金带回派出所。3、公（宜县）勘[2016]K5115210000002016120193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宜宾县横江镇后街×号何某1家。中心现场的大门为向北开双扇木门，双扇门南侧锁部距地90cm在16×7cm范围内见撬压痕，经此门向北进入为堂屋。堂屋内抵南墙顺靠西墙见木柜一个，该木柜北端东侧斜靠有长115.5cm，宽5.5cm的椭圆形扁担一根，该扁担自上顶端向下在69×5.5cm范围内见流柱状和擦拭状疑似血迹；堂屋内距南墙150cm距西墙77cm地面上铺有190×140cm的白色棉絮一张，该棉絮正中头北脚南仰卧有男尸一具，该男尸双手环抱于胸前，腹部裸露；堂屋北墙东端为72×190cm门洞，由此门洞向北220cm巷道西墙下地面上在70×70cm范围内见疑似血泊；该血泊西侧见红色毛线长裤一条；巷道西墙上距南墙门洞260cm见68×177cm门洞一处，该门洞外墙东侧地面上顺巷道西墙根下在135×20cm范围内见由北向南喷溅疑似血迹；该处斜向南墙靠西墙见木梯一架，该木梯下部在16×9cm范围内见流柱状和擦拭状疑似血迹；西墙上门洞以南距地面100cm在100×43cm范围内见由北向南自上而下喷溅疑似血迹；编号3处疑似血泊以东巷道东墙上距地30cm在30×40cm范围内见喷溅疑似血迹；巷道西墙上门洞北端下地面上在40×20cm范围内见由南向北喷溅疑似血迹；该处疑似血迹以南20cm地面上见灰色棉袜一只；该棉袜以西见棕色男式皮鞋一双和蓝色棉袜一只；该门洞南侧砖框上距地105cm在105×11cm范围内见流柱状和擦拭疑似血迹；经巷道西墙上门洞向西进入杨伍金卧室，在该门洞处往西杨伍金卧室的地面上在43×55cm的地面上见疑似血泊；杨伍金卧室内距门洞25cm立靠东墙见长190cm宽30cm木板一块，该木板上西侧距地105cm在15×20cm范围内见滴落疑似血迹。公安机关对现勘现场发现的粘附疑似血迹扁担、疑似血迹、撬压痕等依法予以实物、拍照或用棉签转移提取。4、宜宾县公安局的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清单和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杨伍金进行人身检查，在检查过程中，侦查人员在杨伍金上衣右侧衣兜内发现带疑似血迹的白色手机一部，在其所穿的蓝色布鞋鞋面上、在其穿戴的蓝色袖套上发现疑似血迹。公安机关依法从杨伍金处扣押了一把尖刀（红色塑料刀柄，全长22cm，上有疑似血迹）、一副其他服装鞋帽及穿戴品（蓝色袖套，上有疑似血迹）。5、物证红色塑料柄的尖刀一把，杨伍金当庭辨认出该尖刀系其杀害何某1的作案工具。6、鉴定意见（1）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县）鉴（法病）字[2016]2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检查见尸体胸部及双前臂血染，领口前面左侧有1cm破口。尸表颈前甲状软骨左侧有一3×1cm创口，创缘较整齐，稍呈弧状，向外下走行，深达胸腔；上创角稍呈拖尾状，伴1.5cm拖尾；两创角较锐；右侧创缘中份有0.8cm裂伤，与上述创口垂直。解剖见创口创腔经气管左侧向外下进入胸腔，创内见肌肉断裂、左颈总动脉横断、左锁骨下动脉横断。左胸腔内有1500ml积血。结论为，死者何某1系被刺器刺击左颈部伤及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7]521号检验报告证实，经提取何某2血样与死者何某1尸血斑进行DNA检验及亲缘鉴定，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何某1为何某2的生物学父亲。（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7]011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巷道西墙根下地面转移提取疑似血迹1号检材”、“巷道西墙木梯底部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3号检材”、“巷道西墙门洞以南墙面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4号检材”、“巷道地面以东的墙根下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5号检材”、“巷道地面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6号检材”、“巷道西墙门洞北侧下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7号检材”、“门洞南侧砖框表面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8号检材”、“巷道门洞处以西卧室地面上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9号检材”、“木板上距地面105cm处转移提取的疑似血迹10号检材”、“杨伍金右手表面可疑斑迹12号检材”、“杨伍金右手手腕袖套上疑似血迹14号检材”、“水果刀刃上疑似血迹17号检材”、“杨伍金棉鞋上疑似血迹19号检材”与被害人何某1的尸血及嫌疑人杨伍金血样进行经DNA-STR多态性检验。结论为：1、所送检的1、3-10、17、19号检材中均检出人血，其DNA-STR分型与死者何某1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31×1019；2、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送检的12、14号检材中均检出人血，其DNA-STR分型与嫌疑人杨伍金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39×1020。7、证人证言（1）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何某2和何某1是邻居。何某1是杨伍金的亲姐夫，两人生活在一套房子里。何某1和杨伍金平时都是各开各的生活，二人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吵闹。案发当晚10时许，何某2听说杨伍金和何某1打架，遂出门去看。后何某2与周某等人到了何某1家中，见到何某1卧室灯亮起得，卧室门口有一滩血，杨伍金在堂屋，何某1则双手抱着胸前，脑袋向下低着头，坐在卧室门口的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有很大一滩血。派出所的警察和医生来后，何某2和周某等人去抬何某1，抬的时候，何某2见何某1的喉部有一个洞。医生检查了后说何某1已经死了。后派出所民警把杨伍金用手铐铐起走了。（2）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住在宜宾县横江镇文明街×号，同街的何某1是王某的亲四爹，两家隔邻隔壁。杨伍金是何某1的舅子，住在何某1家里。何某1和杨伍金虽住在一起，但各自独立生活，心眼都小，随时都在吵架。2016年12月29日21时许，王某在家里听见隔壁的何某1和杨伍金两个在吵架。王某即出门去看，见周某等人站在何某1家门口。之后，王某又进房间里去看，见何某1卧室的地上有一滩血，何某1瘫坐在地上，身体靠在床边上，头低着，胸口有很多血。杨伍金站在房间里面。王某问杨伍金用什么打的何某1，杨伍金说何某1把门整烂了不修，还凶得很。（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何某1是杨某的丈夫，杨伍金是杨某的五弟。杨某与女儿何某3住在宜宾南岸下渡口。因何某1和杨某居住在一起有生活矛盾，2016年5月杨某就喊何某1回横江和舅子杨伍金一起住。何某1性格暴躁、脾气怪，好吃懒做，爱打人。杨伍金性格内向，谁惹了他，他就要跟谁拼命的那种性格，无精神病。案发当日上午，杨某回到横江给何某1送生活费，何某1没在家，杨某还让杨伍金去找，未找到。杨某就喊杨伍金把钱转给何某1，并嘱咐杨伍金不要和何某1吵架。当晚，杨某刚吃过晚饭，幺女何某3就接到何某2的电话，说杨伍金把何某1打伤了，杨某和何某3就立马回横江来了。后杨某听说事情起因是何某1把杨伍金家门的挂锁整坏了。8、被告人杨伍金的供述，杨某和何某1是夫妻，何某1是杨伍金的亲姐夫。杨伍金和何某1一同居住在宜宾县横江镇后街×号杨某的房子里。杨伍金和何某1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曾发生过打斗，但不严重。2016年12月29日上午，杨某到横江来给何某1送生活费，杨伍金到横江街上去找何某1，但没有找到。16时许，杨伍金回家发现家里大门被撬烂了，就问何某1是不是把大门撬烂了，何某1说是，还说修起就是。晚上，何某1回到家后没修门就准备睡觉了。杨伍金即走到何某1的房门口，喊何某1把门修好。为此，两人发生了争吵。争吵中，何某1用一块木板打杨伍金，杨伍金躲开后，遂上前与何某1扭打。扭打中，何某1用拳头打杨伍金，杨伍金从自己衣服右边兜里面摸出一把水果刀，从右侧向何某1刺过去，何某1的头向左侧偏了一下，刀就刺到何某1的颈部正面靠左的位置。何某1被刺后，颈部开始流血并慢慢坐在地上。杨伍金拿了根扁担去碰了一下何某1，看何某1还能动不。后杨伍金走出大门，喊街对面的邻居周某帮忙报案，自己则把刺何某1的刀放在电视机面前，坐在堂屋里等警察。派出所民警来后，喊邻居帮忙把何某1从巷子里挪到堂屋，并通知医生过来。医生检查后说何某1已经死了。之后杨伍金随民警到了派出所。他用来刺何某1的水果刀是两三年以前在横江镇的菜市场买的，刀柄、刀刃一起有10多厘米长。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伍金出生于1944年11月15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伍金与被害人何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后，持尖刀捅刺被害人左颈部，致被害人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后，杨伍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杨伍金在案发前虽无杀人意念，但其在与被害人扭打过程中，即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捅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即颈部，致被害人左颈总动脉、左锁骨下动脉断裂，当场死亡的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科刑。故辩护人提出杨伍金的行为属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案发前，杨伍金借住在被害人家中，又系亲戚，本应互谅互解，却因琐事大动干戈，直至行凶。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亲属间矛盾引发的案件，案发后被害人之妻对杨伍金予以谅解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亲属间矛盾而引发，杨伍金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之妻对杨伍金予以谅解，本院依法对杨伍金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伍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劲松审 判 员  朱 琳人民陪审员  袁 林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