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中二路1-11号4-5楼。法定代表人：王明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金朝，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阳铭，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立成，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立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8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翁立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奖金发放时间应当在2016年4-6月，而此时问责工作并未启动，并据此认定中厦公司以问责为由拒绝发放奖金没有依据。然而，中厦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翁立成经手的亚通项目发生重大债权违约事项的时间是在2016年4月7日，翁立成告知中厦公司亚通项目重大违约事项的时间也在2016年4月11日。而中厦公司暂缓发放奖金的事由正是翁立成经手的亚通项目重大违约事项。这一时间远早于涉案奖金发放时间。基于翁立成经手国有资产期间发生重大违约等风险事项，为保证国有资产安全，中厦公司暂扣翁立成奖金的行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中厦公司以问责为由拒绝发放奖金没有依据。中厦公司一方面是对奖金暂停支取而非拒绝发放，另一方面是以翁立成经手项目发生重大违约事项可能涉及问责调查为由而暂扣奖金而非问责为由。（二）在2016年4月7日亚通项目发生重大违约事项后，中厦公司已经在2016年4月25日向厦门中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随后即向厦门中院起诉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亚通塑胶（湖北）有限公司、亚通塑胶（重庆）有限公司【（2016）闽02民初485号】。该部分证据作为亚通项目重大违约事项的关键证据及重大违约事项发生时间的关键证据，中厦公司已经在起诉时依法作为起诉证据提交，然而一审判决却并未在中厦公司举证、认定事实部分予以认定、记录，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涉案奖金发放时间显属错误。中厦公司主张涉案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的发放时间应为2016年5-6月份，并举证公司其他员工年度绩效考核奖金发放记录。上述事实中厦公司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然后，翁立成主张涉案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的发放时间为2015年4月份，其却并非主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有充分的依据认定涉案年度绩效考核奖金发放时间应为2015年5-6月，却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反而采用模糊处理，显然错误。（四）一审判决对涉案款项性质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为劳动报酬，中厦公司认为年度绩效奖金的性质显然不可能是劳动报酬。从发放时间上看，涉案款项并并不是按月发放的工资，而是在公司年度考评的基础上进行发放；从发放的依据来看，涉案款项也并不是以劳动者的劳动为发放依据的，而是劳动者年度劳动的结果作为发放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涉案款项为劳动报酬的认定，要求中厦公司举证证明扣发工资的理由，显属错误。涉案款项应为福利待遇，对此公司有充分的选择、考评等决策权。不论问责调查的启动时间为何，问责调查的结果为何，在问责调查尚无结论前，中厦公司依法无权扣发翁立成工资待遇，但是对于工资以外的福利待遇，中厦公司有充分的自主权，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对国有资产安全运行的客观要求。翁立成作为国有企业员工，其经手国有资产期间，出现重大违约等可能导致国有资产重大损失或无法及时、足额追回风险的情况，中厦公司有权调查其工作中是否存在疏失。在此情况下，如果继续发放其2015年度绩效奖金，无疑是对国有资产管理的疏漏，同时还将造成国有资产的继续流失。翁立成是否存在疏失的调查客观上要等待（2016）闽02民初485号案件的审理结果。在审理结果尚未产生前，中厦公司依照企业自主权暂扣翁立成奖金等福利待遇，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翁立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彰显了法律的公正。中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厦公司在问责调查期间无需向翁立成支付2015年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翁立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翁立成于1996年4月1日入职中厦公司工作，岗位为贸易六组组长，双方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07年6月1日起开始计算，翁立成的工资按照翁立成在中厦公司工作时期所被聘用的岗位职级对应的工资标准形式支付，中厦公司于每月12日支付当月1日至31日的工资。2013年4月，中厦公司制定《问责制度》，其中第二十九条规定“在问责调查期间，问责工作小组可决定停发相关责任人一定比例的奖金，以前年度留存的奖金或者绩效年薪按一定比例暂停支取，冻结留存的虚拟持股、不得兑现，待问责调查结束后，根据问责处理决定处罚，中厦公司已向翁立成告知该制度。翁立成作为乙方和中厦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2015年度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第二条约定责任书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第三条约定…3.甲方根据《部门绩效考核管理规定》、《年度经营单位目标考核办法》有权对乙方按《年度部门绩效考核指标》进行考核并计取乙方部门年度绩效薪酬…5.乙方未有效履行其工作职责、经营目标和《年度部门绩效考核指标》相关考核指标，甲方有权按第五条规定进行问责”第五条约定乙方在考核期中因未有效履行部门工作职责，直接或间接给公司造成重大或者特别经营风险，对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不良社会影响的，经甲方会议研究决定，可追究乙方经济责任，处以扣减或者全部取消乙方当年部门绩效薪酬，并可同时追究乙方其他责任，处以开除、撤销、降低有关责任人的职务或者行政处分，具体问责办法参照公司问责制度执行。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翁立成代表中厦公司与福建亚通发生10笔业务，与亚通塑胶（湖北）有限公司签订1笔业务，与亚通塑胶（重庆）有限公司发生2笔业务。翁立成和中厦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二条约定责任书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中厦公司财务出具的《2015年度考核汇总》显示，贸易六部一组考核利润总额为5739557.07元，考核净利润为3504225.59元，应提成奖金为1067256.29元。2015年贸易六部一组年终奖奖金已发放金额311569.35元，未发金额755686.94元。2016年3月10日中厦公司与四川亚通塑胶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由四川亚通塑胶有限公司为母公司福建亚通的债务提供担保，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为32000000元。2016年4月11日，福建亚通、亚通塑胶（湖北）有限公司、亚通塑胶（重庆）有限公司向中厦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函》，确认欠款总额为48881408.2元。2016年4月16日，翁立成向中厦公司领导群发邮件，汇报2016年4月7日亚通项目有6050000元到期未能按时付款，翁立成将积极协助中厦公司应对，把损失降到最低。2016年10月18日，中厦公司成立问责工作小组向翁立成发出通知，要求翁立成配合提供相关说明材料，详细说明事件经过、存在问题和改进措施，并于2016年10月24日上午将书面材料上交问责工作小组副组长苏某水处。2016年9月13日，翁立成因劳动报酬等原因向厦门市劳动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要求中厦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2016年11月18号，厦门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劳仲案〔2016〕1798号裁决书，裁决自该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厦公司向翁立成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余额人民币568842.15元。中厦公司主张其2015年度经营目标考核奖金发放时间是2016年5月和6月。一审法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国际公司主张根据《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问责制度（试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在问责调查期间，问责调查小组可决定停发相关责任人一定比例的奖金，以前年度留存的奖金或绩效年薪按一定比例暂停支取，冻结留存的虚拟持股、不得兑现，待问责调查结案后，根据问责处理决定处罚。”由于亚通项目欠款，其对于翁立成2015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采取暂停支取的措施并依法组成问责工作小组对该事件展开调查，其并非不发放相关奖金，仅仅是暂缓发放奖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虽然中厦公司主张因为亚通项目欠款，公司对翁立成进行问责调查，所以暂扣奖金，但是中厦公司是2016年10月18日向翁立成发出《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问责工作小组关于要求提交相关材料的通知》，而翁立成主张其奖金发放时间应该是2016年的4月份，国际公司陈述的全公司奖金发放时间是在2016年5月和6月，因此，无论是2016年的4月份还是2016年5月和6月应该发放奖金，此时问责工作并未启动，中厦公司以问责为由拒绝发放翁立成奖金没有依据。其次，《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问责工作小组关于要求提交相关材料的通知》的主要内容是要求翁立成配合提供相关说明材料，详细说明事件经过、存在问题和改进措施，并没有暂停发放奖金的内容。因此，中厦公司暂停发放奖金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翁立成要求中厦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翁立成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度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二、驳回中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翁立成奖金的发放方式是，平时按月预支，年底根据考核小组最终的考核确定金额，扣除已经预支的部分，多还少补。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3条规定：“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般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结合二审查明的翁立成奖金的发放方式，本院认定涉案款项即2015年翁立成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的性质为劳动报酬。中厦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不是翁立成的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出、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厦公司主张其无需向翁立成支付2015年绩效考核奖金余额568842.15元，但中厦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4月的亚通项目重大违约事项应纳入2015年度绩效考核奖金考核时间范围内。且无论2015年度绩效考核奖金的发放时间是翁立成主张的2016年4月，还是中厦公司主张的2016年5-6月，此时问责工作并未启动，中厦公司以问责为由拒绝发放翁立成奖金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中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许向毅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七年八月××日代书 记员  刘佳颖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