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01行终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凤，女，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赵延勇，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郑市公安局，住所地新郑市玉前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朱海新，该局局长。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宏政，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苏江民、路海峰，该局民警。上诉人李春凤因与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凤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延勇，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张宏政、委托代理人苏江民、路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6年9月28日，原告李春凤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被告新郑市公安局邮寄了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事项为：2014年6月30日上午约10时许，我（李春凤）被四个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并限制人身自由约八个小时报案的受案回执单。被告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后于2016年10月17日以挂号信的方式给原告送达新郑公信复（2016）第21号《关于对李春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载明：“你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机关申请，要求公开2014年6月30日上午10时许，你被四个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并限制人身自由八个小时报案的受案回执单的信息公开申请已收到。现答复如下：经查询，该信息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特此告知。”原告收到该答复书后，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新郑公信复（2016）第21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并对原告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依法重新作出书面答复。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一份，挂号信信封及信件妥投回执单一份、原告的诊断证明一份及证人证言，被告提供的《关于对李春凤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一份及挂号信函收据一份、李春凤因违法到中南海周边信访涉嫌扰乱公共秩序被信访部门移送被告处理的相关材料、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原告李春凤要求被告新郑市公安局公开其于2014年6月30日被四个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并限制人身自由约八小时报案的受案回执单，受案回执单系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内部流程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的范围，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春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春凤上诉称，一、受案回执单不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内部流程信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时，应当制作受案回执单一式二份，一份交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一份附卷。”本案中，李春凤被打事实充分，也得到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陈述的认可以及有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完全符合报案人资格，受案回执单公安机关本应交付上诉人，不属于内部流程信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申请的受案回执属于信息公开范围。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原告被打事件已由龙湖派出所按治安案件受理，属于行政案件，且受理该行政案件也属于履行政府职责，受案回执也是履职过程中制作保存的，完全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关于政府信息的定义。三、《政府信息公开条例》适用优先于《公安机关执法规定》。《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安机关执法规定》相对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属于下位法，上位法优先适用。且前者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法规，仅仅算规章，所以也不能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在受案回执构成政府信息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利选择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途径维护其合法权利。综上，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信息公开职责，向上诉人公开受案回执信息。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受案回执不属于政府信息，其获得应当按照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受案回执只是公安机关内部的一种内部管理措施，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的相关规定，受案回执只是公安机关向当事人提供的便于报案人和控告人联系的类似于有据可查的书面凭证。该凭证在受案民警制作后也不由公安机关保存，而是由办案民警制作后交给当事人。如果办案民警在受理案件后未向其送交受案回执，应当通过向公安机关的纪检、督查部门反映等内部监督管理途径解决。二、调整范围相同的法律才适用上下位法，《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虽然位阶低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但其调整范围不完全相同。根据《立法法》的规定和法律适用原则，调整范围相同的法律才适用上下位法。如前所述，受案回执是根据《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所形成的公安机关为了便于当事人与办案人联系所制作的书面凭证，该凭证内容仅仅记载了受案日期及办案人和联系方式，并不包含其他信息，其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政府信息的核心内涵，且该凭证并不由政府机关保存。故不能因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法律位阶高于《公安机关执法公开规定》而任意扩大政府信息的范围，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的权利，对于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解决的问题而选择性的理解和适用法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受案回执单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所指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2、被上诉人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否合法？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受案回执单是公安机关在履行接处警职责过程中制作的信息，受案回执单上通常记载有案件受理单位，受理时间，案件办理联系人及联系电话等信息，受案回执单由办案机关制作后交给报案人，该信息与行政相对人权益有影响，且对申请人公开不会引发社会稳定问题或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受案回执单应属于政府信息，不宜将受案回执单认定为办案单位的内部流程信息。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于2016年7月2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要求公开“2014年6月30日上午10时，我（李春凤）被四个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并限制人身自由约八个小时报案不立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9日作出的答复意见中明确表示“你在申请中所反映的内容由我局龙湖派出所已经作为治安案件受理”，2016年9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2014年6月30日上午10时许，我（李春凤）被四个不明身份人员殴打并限制人身自由约八个小时报案的受案回执单”。2016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如下答复意见“经查询，该信息不存在”。被上诉人对于前面回复称已经受理的案件，后答复信息不存在，前后矛盾，被上诉人辩称第一次回复意见有瑕疵，受理的是另外一起治安案件，本院对此答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行初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所作的新郑公信复【2016】第21号答复意见，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就上诉人李春凤本案所涉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三、驳回上诉人李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新郑市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伟审判员  周 勇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郭培红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