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2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茶陵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小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七一路**号中旺锦安城。法定代表人：周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园园，湖南平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陈辉，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水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陈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6）湘022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先陆和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黄园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攸县人民法院（2016）湘022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二、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除了对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因违约所欠货款作出还款的计划外并没有改变合同约定的任何内容。且该《补充合同》中已明确了合同的主体为2014年4月1日签订合同的甲、乙双方。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经营行为，均由合同签订人王磊及罗海洲等人验收签字，收货单及对账单均未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及授权，被上诉人均按照上述人的验收签字支付了部分货款。按照原审法院的认定，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对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没有约束力，那么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按照王磊、罗海洲只有签字，没有盖章的对帐单确认的金额已支付给上诉人的部分货款又没有判决上诉人按不当得利连本带息返还给被上诉人安装公司。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及合同履行的始末，一直由王磊负责执行，被上诉人也没有告知上诉人该项目的负责人是谁，更没有告知该项目是陈辉挂靠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经营等情况，在被上诉人解除与陈辉的挂靠关系的文书中也没有终止王磊的代理权。为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磊有代理权。而且该《补充合同》并不是陈辉一个人签名，王磊也是签名人之一，王磊在《补充合同》上签名属职务行为。而本涉案合同中陈辉才是真正的案外人，因为2015年5月5日前陈辉对合同签订及履行，均没有出现过。因此原审法认定王磊为本案中的案外人与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4、本案中涉案的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是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25日停止施工后对一切合同履行行为不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5、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在解除与陈辉的承包关系的公告中：一没有终止王磊代理权；二没有解除或终止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任何意思表示。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供应混凝土是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安装公司辩称，一、2015年5月5日签订的《补充合同》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的任何印章，该合同的抬头所指的湘.上院项目部不是安装公司的项目部；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犯了因果关系倒置的错误，被上诉人陈辉签订的合同不能对被上诉人安装公司产生约束力；三、王磊不是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员工，没有安装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安装公司与王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四、上诉人所提第四点上诉理由不是事实，2015年5月5日之后的施工行为是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擅自施工行为，与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无关；五、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并没有认可该《补充合同》。被上诉人陈辉未予答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安装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271949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0%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1日，被告安装公司与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阁坊楼盘建设项目（后更名为湘·上院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6月10日，被告安装公司六分公司与被告陈辉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将该项目承包给被告陈辉施工，被告陈辉与被告安装公司系挂靠关系。2014年2月28日，原告开始给攸县湘·上院项目部供应商砼。同年4月1日，被告安装公司湘·上院项目部（甲方）与原告平水公司（乙方）签订了《茶陵平水商砼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混凝土的强度等级规格、结算单价、浇筑泵送方式、特殊要求等。C30/325元/m³、C35/340元/m³、C40/355元/m³、C45/370元/m³、C50/385元/m³，以上普通卵石混凝土价格，不含泵送费，不含税费。泵送价：1、车载泵25元/m³；2、37米汽泵25元/m³；3、47米、49米汽泵25元/m³；4、塔吊：另加6元/m³…第七条货款结算、支付方式及有关事项约定：1、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1）在履行合同之后，甲方与乙方在每月月底对数，每满2000方量进行一次结算。（2）甲方需在使用商砼满2000方量的十个工作日内与乙方结清所欠砼款…3、本合同约定的工程，非乙方原因中途停工或甲方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达30天，甲方应自停工或停止使用乙方混凝土之日起的3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未结货款。4、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乙方有权暂停供应混凝土…第十条违约责任：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时，除每天应支付5‰的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承担本合同第十条第4项的违约责任…4、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均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时，被告安装公司攸县湘·上院项目部签字人王磊在合同中注明：因项目名称调整期间，公章未批复下达项目部，逾期补盖项目部公章，特此证明。后被告安装公司攸县湘·上院项目部在合同上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公章。同年4月8日，被告安装公司发布印章启用公告，该公告载明：根据《湖南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印章管理办法》规定，项目部印章仅限用于本项目的工程联系和工程技术资料；不得用于签订工程分包、劳务分包、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等各种经济合同…凡违反上述规定加盖项目部印章的所有资料，均为无效，其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义务我公司不予承担。同年6月10日，被告安装公司攸县湘·上院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支付乙方原部分货款20万元，所欠余款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其余货款7月30日前结清。二、乙方在甲方付此20万元货款后，即按甲方要求配送商品混凝土，满2000立方后结一次账，即此2000立方混凝土货款。三、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此2000立方混凝土不能及时结账，则甲方应承担此款5%每月的利息。四、甲、乙双方达成一致后，乙方保质保量及时供货，乙方违约按原合同相关违约条款处理。同年11月30日，被告安装公司攸县湘·上院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结清该项目地下室部分的剩余货款（2014年12月5日前支付20万元，剩余部分在同年12月30日前结清）。若甲方未能履行此承诺，从2015年元月1日起，2万元一天罚金。二、乙方自协议签订日起即刻恢复该项目的供料，并将原合同每2000立方支付一次的款项节点调整为正负零以上的每层为一次支付结点。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均加盖了安装公司攸县湘·上院项目部公章。合同签订后，截至2014年12月18日，原告给被告供应商砼8668.5m³，砼款共计3249774元。2014年4月19日、5月31日、6月12日、6月30日、7月11日、7月25日，被告陈辉委托案外人陈萍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60万元货款，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2月3日、2015年2月17日，被告陈辉向被告安装公司六分公司财务部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委托付材料款，若有经济纠纷与贵公司无关，向原告支付了40万元，截止2015年2月17日，被告陈辉通过委托被告安装公司六分公司财务部或案外人陈萍向原告支付了砼款共计2000000元。2014年12月25日，被告安装公司因与发包方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纠纷暂停了对攸县湘·上院项目的施工。2015年4月9日，被告安装公司向被告陈辉送达安装公司六分公司终止《工程承包合同》通知，终止履行2013年6月10日与被告陈辉签订的攸县湘·上院项目内部《工程承包合同》，并于2015年4月10日在攸县湘·上院项目粘贴了公告，同年4月11日在湖南日报刊登了公告。同年5月5日，陈辉、王磊（甲方）、原告（乙方）与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了《补充合同》，约定：一、甲方在2015年5月5日前所欠乙方砼款（具体金额以实际对账单为准），分四次付清给乙方，即2015年5月20日前付449774元（具体详见以对账单，即所欠砼款40万元加尾数款），2015年6月15日前付30万元，2015年7月15日前付30万元，2015年8月15日前付30万元。二、若甲方未能在上述所注明的具体时间按时支付给乙方所对应的款项，则应承担按日计算的利息：万分之七每天的违约责任。三、后续预拌商品混凝土由乙方继续供应，价格与甲乙双方于2014年4月1日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相同。《补充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5年5月6日开始向攸县湘·上院项目供应商砼。同年6月29日，被告安装公司向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同年7月2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公告。同年11月4日，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对被告安装公司合同纠纷的起诉。同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下达了终止《茶陵平水商砼混凝土销售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补充合同》的通知。截至2015年8月28日，原告收到货款4218228元，原告就下差货款催收未果，而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计算；二、被告安装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现分析如下：一、被告安装公司在与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西阁坊楼盘建设项目（后更名为湘·上院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被告陈辉就该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将该项目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陈辉施工，被告陈辉系本案涉案项目湘·上院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安装公司系挂靠关系。在庭审中，被告陈辉对案外人王磊和罗海洲所确认的原告供应商砼数量和金额予以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攸县西阁坊（湘·上院）对账单，截至2015年9月5日，原告供应的商砼货款共计7490177元，除去已经支付的4218228元，被告陈辉共计结欠原告货款3271949元。其中，截至2014年12月18日，原告供应的商砼货款共计3249774元，被告已经支付2000000元，结欠原告货款1249774元。二、被告陈辉在施工过程中，案外人王磊与原告于2014年4月1日签订了《茶陵平水商砼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于2014年6月10日和2014年11月30日分别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且上述三份合同均盖有被告湘·上院项目部的印章，被告安装公司认为其在印章启用公告中明确载明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且案外人王磊既未取得被告的授权也非被告的员工，故被告安装公司不应对上述三份协议承担责任，在庭审中，被告陈辉对上述三份合同均表示予以认可。对于被告陈辉挂靠被告安装公司并使用被告项目部印章，以被告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原告已经将混凝土交付至该项目部工地，且实际施工人陈辉也通过委托被告六分公司财务部支付给原告部分货款，且签订的时间均发生在被告停止施工之前，被告安装公司与被告陈辉系挂靠关系，被告陈辉并无工程建筑的施工资质，被告公司应当知晓被告陈辉只能以被告安装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而对于原告而言，到工商管理部门核实签章的真实性非签订个合同的必要环节，原告根据合同签订及送货地点、项目部公章，已有理由相信三份协议的主体系被告安装公司，故该三份协议对被告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2015年5月5日被告陈辉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合同》，因被告安装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5日停止了项目施工，且于2015年4月9日向陈辉送达了终止被告与陈辉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在项目部现场张贴了公告，并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且《补充合同》上未盖被告项目部的印章，被告陈辉也认可被告安装公司并非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故该《补充合同》对被告安装公司没有约束力，系被告陈辉的个人行为。因《茶陵平水商砼混凝土销售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对被告安装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被告安装公司与被告陈辉解除《工程承包合同》之前，被告陈辉共计结欠原告货款1249774元。同时，《补充合同》对被告不产生效力，系被告陈辉及王磊的个人行为，在《补充合同》约定的支付2015年5月5日前货款的规定及后面的支付货款的行为，均系陈辉及王磊个人行为，与被告安装公司无关，故被告安装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1249774元。对于逾期利息，《茶陵平水商砼混凝土销售合同》和两份《补充协议》对违约金均有约定，但这约定均明显过高，原告自愿将违约金降为按月利率20‰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应当按照《茶陵平水商砼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的约定计付逾期利息，因2014年11月30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若被告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应当视为对《茶陵平水商砼混凝土销售合同》中违约责任的变更，故被告安装公司应从2015年1月1日起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因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陈辉主张货款的权利，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被告安装公司应支付原告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货款124977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装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平水公司货款124977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平水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325元，原告平水公司负担25100元，被告安装公司负担12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货款是多少？现分析如下：本案中，2015年5月5日被上诉人陈辉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该合同上未盖被上诉人安装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5日停止了项目施工，且于2015年4月9日向陈辉送达了终止与陈辉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同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向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株洲中京强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同年7月2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公告，故该《补充合同》对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安装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辉解除《工程承包合同》之前，共计结欠上诉人货款1249774元。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安装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1249774元，处理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5元，由上诉人茶陵县平水商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蓉审判员 王丹茂审判员 伍 露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