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某，女，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电力公司干部，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电力公司干部，住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西安市公安新城分局退休干部，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电力公司干部，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电力公司干部，住西安市。上诉人牟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吴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一初字第00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西安市××区长××号房产归牟某所有，牟某补偿吴明、吴某各39975.78元；2、二审诉讼费由吴明、吴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吴明、吴某提交的贾曼莉的嘱咐，形成时间已达十五年之久，无法全面客观反映当年代书遗嘱的情况。该嘱咐存在明显瑕疵。鉴定机构退卷函显示纸张黄化严重且有水渍。该嘱咐正文打印部分字迹模糊，立遗嘱人和见证人手写签名部分却清晰可见。不排除该嘱咐被人为做旧的可能，也导致了牟某无法对该嘱咐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牟某无法提供贾曼莉的签名检材，一审法院也未能从西京医院及贾曼莉所在单位调取到相关检材原件，导致鉴定不能。牟某已穷尽一切手段积极举证，该嘱咐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吴明、吴某就其该证据的重大瑕疵补充证据或提供其母亲贾曼莉的签名检材，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采信该嘱咐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根据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房屋总房款为25667元，该数据系房改单位的统计依据，并无票据和数据来源说明，该证据系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且牟某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中牟某提交了三张收据，均为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出具的续洪生房款的原始票据，载明购房款共计37092元，该证据系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房改单位的《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款总额错误，进而影响了双方在涉案房产中的继承份额。根据牟某提交的购房款收据显示，贾曼莉去世前，续洪生共缴纳两次购房款，分别为1994年12月2日缴纳购房款15000元，1995年9月27日缴纳购房款8000元。贾曼莉1998年去世后，2007年12月24日续洪生缴纳剩余房款14092元。因此，37092元购房款中有23000元为续洪生与贾曼莉的夫妻共同财产，14092元属于续洪生的个人财产。据此，续洪生的遗产应包括共同财产中的个人部分、个人财产及继承贾曼莉的遗产部分，总计应占整个房产总价值的79.33%。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房产价值的关键证据即陕西建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评估报告于2013年6月6日出具，明确载明有效期一年，一审判决作出已是2016年11月，依此评估报告作出裁判，明显不当。吴明、吴某辩称，其母亲的嘱咐“我们在电校的房子家产是留给吴明吴某的”，对家庭财产情况做了说明，有见证人见证并出庭作证，内容与形式合法有效。鉴定虽未作出，但鉴定机构的意见有倾向性，通过对于客观事实的理化表述“黄化”、“水渍”，说明文件形成年代已久，受到空气氧化、受潮而褪色，符合生活常识。14年来牟某一直住在涉案房内，所有值钱有用的早被其藏匿处理，其拿不出检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续洪生的遗嘱未经质证，内容不实，缺少代书遗嘱必备的法定形式要件，签名不像，吴明、吴某不认可。涉案房屋原是1978年电专分给其母及儿女的家属房，续洪生1981年才迁入。以原家属房为基础进行房改，续洪生不愿交房款，1994年吴明、吴某及其母亲交了第一笔房款，1995年续洪生与吴明、吴某及其母亲合交了第二笔房款。第一次交款叫标准价，1994年12月2日以夫妻名义预交70多平米15000元集资款；第二次交款叫成本价，1995年9月27日补交预估售房款8000元，两次总计23000元，属于购买全部产权的出售。1996年以后电专套用陕房改办售发96文核定该房实测建筑面积69.69平米，多层砖混结构每平米成本价约367元，多退少补，补交剩余房款2667元，最终核定总房价为25667元。牟某提交的第三张收据为涂改无效的票据。如果有，也只能是购房款以外先缴后退的单位职工集体装修款。其母亲生前多次表示要把一生积蓄家产留给儿女，1998年春节找人立遗嘱以防不测，后来其家资金财产曾数次去向不明，牟某多年来盗窃、藏匿房内其家财产应予追究。2011年7月续洪生去世后，在续洪生的妹妹和法院调解下双方同意共管，但牟某伙同蓝田陈氏兄弟霸占房屋，房租应按双方各50%计算。留在房内的家具、电器等物品应酌情以10万元折价给吴明、吴某二分之一。抚恤金不是遗产，应与丧葬费一样明确发放给谁。其同意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所作评估价值。评估费对半分，不合理。诉讼费应对半分。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牟某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续洪生的遗产（包括续洪生名下位于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5幢20301号建筑面积为69.69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丧葬费3500元）；2、诉讼费由吴明、吴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续洪生与贾曼莉（1998年7月7日去世）原系夫妻关系（贾曼莉系再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吴明、吴某系贾曼莉与前夫所生子女，牟某原系续洪生雇佣的保姆。续洪生与贾曼莉生前均为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退休职工。2009年5月7日，续洪生立下书面《遗嘱》，并经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克民、宁小泉见证。其主要内容为：“立遗嘱人续洪生于××××年同西安电力专科学校员工贾曼莉结婚，贾曼莉带来一子一女，其子叫吴明、其女叫吴某，共同生活近二十年。1998年夏季，妻子贾曼莉突发脑溢血去世，家庭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处理完妻子的后事，吴明、吴某就基本不回家了，几乎和立遗嘱人断绝了往来。由于牟某对立遗嘱人无微不至的关怀照顾，立遗嘱人将其认做干女，并就自己去世后的事立如下遗嘱：……二、立遗嘱人去世后，把现在的位于西安市新城区永乐路西安电力专科学校5号楼2单元3层西户的房产及房内的家具、电器等物品全部交给干女牟某管理，并归其所有。三、立遗嘱人去世后，按照法律政策应发给立遗嘱人的抚恤金及安葬费全部由干女牟某领取，并归其所有……”。2011年7月26日，续洪生因病去世。其后，因相关遗产继承问题，双方发生纠纷，牟某遂诉至法院。另查，《遗嘱》中涉及的房产位于西安市××区长××号（权证号：1150108022IV-6-0-5-20301～0），建筑面积69.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续洪生名下，个人产权比例100%。根据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显示，该房系1996年根据续洪生、贾曼莉工龄及相关文件共同购买的房改房，总房价款25667元。庭审中，吴明、吴某对于该《遗嘱》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房屋系续洪生、贾曼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贾曼莉生前留有遗嘱，对涉案房屋也进行了处分，明确是留给吴明、吴某的，并出具1998年2月1日《嘱咐》一份，其主要内容为：“1980年经过儿女的理解赞成，续洪生同我结婚并保证待他们要像亲生一样，此后一家人总的来说相处不错，是学校的五好家庭。但是我最近健康状况不好，老续也多病，所以要交代一些事情：我们在电校的房子家产是留给吴明吴某的；家里积蓄为调老续来陕花了不少，吴明91年后工资大多交我存下了，儿女住家里装修添置很多家产；我一直尽心照顾老续，老续说要感谢回报我，其实不用感谢，记住自己的保证就行……”。庭审中，牟某对该《嘱咐》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嘱咐》的形成时间及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建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2013年6月6日，该公司出具陕建业房评（2013）第060901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认定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所体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86800元。牟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嘱咐》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5年3月3日该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454号退卷函，退案理由为“经初检，发现检材纸张黄化现象严重，且边缘有水渍，已失去形成时间理化鉴定结果的基本条件，不能对本案进行鉴定”。其后，牟某还申请就《嘱咐》上贾曼莉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但因贾曼莉生前所在单位无法提供相关检材，双方亦表示无检材提供，导致委托鉴定不能。另查，续洪生去世后，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尚有丧葬费3500元、一次性抚恤金39212元未予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被继承人续洪生名下位于西安市××区长××号房屋系续洪生、贾曼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各享有一半的财产所有权。贾曼莉去世前通过《嘱咐》的形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有见证人见证并出庭作证，其形式合法有效，应视为贾曼莉的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牟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因该《嘱咐》未经财产共有人的认可，故认定该《嘱咐》仅对贾曼莉享有的财产份额部分的处分有效。贾曼莉死亡后，吴明、吴某依此取得了涉案房屋一半的继承权。被继承人续洪生生前通过立《遗嘱》的方式将相关财产赠与牟某，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涉案房屋，该《遗嘱》仅对续洪生享有的财产份额部分的处分有效，牟某依此取得了涉案房屋一半的继承权。综合双方所占份额、居住状况及意愿，涉案房屋由牟某继承所有为宜，牟某应按该房的市场价值支付吴明、吴某房屋折价款各96700元。至于牟某要求继承丧葬费35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续洪生名下位于西安市××区长××号（权证号：1150108022IV-6-0-5-20301～0）建筑面积69.69平方米的住房一套由牟某继承所有；二、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牟某一次性支付吴明、吴某房屋折价款各96700元；三、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续洪生名下丧葬费3500元由牟某继承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995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995元，由牟某承担1335元，吴明、吴某各承担1330元（牟某已预付，由吴明、吴某直付牟某）。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中，吴明、吴某对牟某提交的续洪生《遗嘱》真实性存疑。原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登记在被继承人续洪生名下位于西安市××区长××号房屋系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房改购房，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证明》：该房屋按照续洪生与贾曼莉夫妇的工龄及相关文件购买，总房价款为25667元。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为续洪生与贾曼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关于牟某提交三张收款收据主张总房价款为37092元且贾曼莉去世后续洪生个人交了最后一笔购房款一节，因第三张收款收据日期有涂改且与西安电力高等专科学校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矛盾，故牟某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1998年2月1日贾曼莉《嘱咐》“我们在电校的房子家产是留给吴明吴某的”，见证人签字并出庭作证，牟某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为贾曼莉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贾曼莉对涉案房屋只享有一半产权，故其对该房屋另一半产权以《嘱咐》的形式进行处分，系无权处分，因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应为无效。据此，吴明、吴某只能继承被继承人贾曼莉所享有的产权部分。2009年5月7日续洪生立《遗嘱》将涉案房屋赠与牟某，经律师见证，吴明、吴某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认定为续洪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因续洪生对涉案房屋只享有一半产权，故其对该房屋另一半产权以《遗嘱》的形式进行处分，系无权处分，因未经其他共有人追认，应为无效。据此，牟某也只能继承被继承人续洪生所享有的产权部分。经委托评估，涉案房屋市场价为38.68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原审法院综合双方所占份额、居住状况及意愿，判决涉案房屋由牟某继承所有，由牟某向吴明、吴某支付房屋折价款，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房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