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刑初2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淑芹，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乔印花、刘敦萍，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7]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淑芹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7月1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7年7月28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决定恢复审理，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姗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王某戊、被告人李淑芹及其辩护人乔印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淑芹与兰陵县长城镇庞庄村王某庚婚后育有一女王某甲（2003年3月15日出生）、一子王某乙（2004年11月8日出生）。因王某庚患有精神疾病，经常打骂李淑芹及孩子。2016年8月17日晚，因王某庚打骂女儿王某甲，引起被告人李淑芹不满，决意杀害王某庚。当日21时许，在李淑芹指使下，王某甲、王某乙与李淑芹一起用绳子勒住正在家中堂屋内地面上睡觉的王某庚颈部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后李淑芹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某甲、王某乙一起将王某庚尸体抛至江苏省邳州市邹庄镇呦山村孙滩南边路边沟内。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并宣读了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及被告人李淑芹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淑芹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淑芹当庭认罪无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李淑芹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被害人近亲属当庭请求对被告人李淑芹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淑芹与兰陵县长城镇庞庄村王某庚婚后育有一女王某甲（2003年3月15日出生）、一子王某乙（2004年11月8日出生）。因王某庚长期患有××，经常打骂李淑芹及子女。2016年8月17日晚，因王某庚再次无故辱骂女儿王某甲，引起李淑芹不满，决意杀害王某庚。当晚21时许，在李淑芹指使下，王某甲、王某乙与李淑芹用绳子勒正在家中堂屋地面上睡觉的王某庚颈部致王某庚机械性窒息死亡，后李淑芹驾驶电动三轮车与王某甲、王某乙一起抛尸至江苏省邳州市邹庄镇呦山村孙滩南边路边沟内。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王某甲（系被害人之女）证实，我爸爸大脑有问题，平时什么也不干，除了睡就是睡，脾气很差，经常在村里惹事，家里人都被他打遍了，俺爷爷、弟弟还有我都被他打过。今年收蒜的时候，还用棍子把俺妈打的住了院。那天晚上他吃完药就睡觉了，后来他嫌床上热，又到堂屋地上睡的。因为他整天打这个骂那个，俺妈就指使我上电动车上拿绳子，她打了一个活结，俺弟骑在俺爸身上抱着头，俺妈往俺爸头上套，然后我跟俺弟在北边、俺妈在南边使劲勒俺爸的脖子，勒了有五六分钟，看他嘴唇发紫就不勒了。俺妈让我去南边平房楼梯底下拿了一个白色袋子，我跟俺弟、俺妈把俺爸放在袋子上抬上车，然后俺妈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抱着俺弟，我们走到孙滩往南二三百米，把俺爸扔沟里后原路返回，到家时十点多了。（2）证人王某乙（系被害人之子）证实，当时俺爸爸吃完药睡在堂屋地上，俺妈妈拿来白色的尼龙绳，把绳子圈住俺爸爸脖子，然后我跟俺姐姐站俺爸爸北边拽，俺妈妈在南边拽，勒的俺爸爸。勒他是因为他在庄上闹事，还有他骂俺老太，还打我、打我姐、打我妈。他好吃懒做，对我们家里不好。（3）证人孙某证实，2016年8月18日12时左右，我母亲和我三弟孙某丁的家属等人在我家小超市门口拉呱时说在俺村水泥路旁边有个死人。我听说后给高军（派出所保安）打电话，后来高军和派出所的人就来了。（4）证人冯某证实，今天（2016年8月18日）上午11点多，我骑电动车赶南边汉庄集回来，走到孙某乙地边时，发现路西沟里有一个白色的袋子把豆子压倒一片，袋口露着人腿，我怪害怕，就往村里去，到了村南头君歌超市，和孙某的母亲这些人说在南边沟里有个死人，然后他们去看的，回来后孙某报的警。（5）证人王某丙（系被害人五叔）证实，2016年8月18日早上6点左右，王某庚家属在门口路上遇到我，跟我说夜里十一点有个黑轿车把王某庚拉走了。8月19日下午五点多，王某庚给王某庚家属打电话说邹庄那边发现一个死人，像是王某庚。然后王某庚家属来找我，我喊我儿子王某己开车带着我们去了邹庄派出所，派出所的人拿照片给我们看，就是王某庚。王某庚神经不正常，脾气比较暴躁，好与人争执，夫妻关系一般，经常吵仗，听说个把月前把他家属打的住了院。我觉得应该对王某庚家属从轻处理。一方面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希望他家属能早点回来带小孩，另一方面王某庚由于性格的问题，表现确实不太好。（6）证人王某丁的证言（系被害人祖父）证实，王某庚的精神不正常，家里再忙也不问事。孙媳妇对我比他对我要好，平时炒菜都先端来给我吃。（7）证人王某戊（系被害人之父）证实，王某庚从小精神就有问题，也打人，有一次连我都打了。有时一个月犯两三次，有时犯三四次，治疗精神病的药一直都吃着。今年春天我儿媳送我到长城坐车时，在长城的十字路口捡了一个白色的大蛇皮袋子（8）证人王某己（系被害人堂弟）证实，王某庚原来还可以，最近两三年感觉他脾气变了，好骂人，不管是叔叔大爷，说骂就骂，庄里人都不理他。去年还打了他父亲。8月19日下午四五点钟，王某庚家属来找我爸，说邹庄那边发现个死人，然后我爸叫我开车，拉着我爸跟王某庚家属去邹庄派出所，他们进派出所一认照片，就是王某庚，然后派出所的人又让我开车把王某庚的两个小孩给拉来，说是做鉴定确认尸体。（9）证人徐某的证言（系长城镇乔庄村诊所医师）证实，王某庚女儿受伤是我给治疗的，离现在有七八年了，是王某庚的家属送来的，听说是她爹打的，伤在小腿部位，伤口不太重，缝没缝记不清了。王某庚平时好打人，三天两头的跟人打仗，也好打小孩，喝点酒围庄骂，人家见他都躲。他家属说话也是直来直往，但怪孝顺，她公公、爷爷都是她带我这来看。（10）证人郑某（被害人同村村民）证实，王某庚有点二乎乎的，跟他家属平时好吵仗，王某庚在村里还好跟别人吵仗。（11）证人赵某（系被害人叔伯婶子）证实，王某庚以前很好，这两年不正常，走路时自言自语，也好骂人，他家属人平时说话怪好，就是好说瞎话。（12）证人王某庚（系被害人叔伯叔）证实，王某庚和他家属以前关系很好，最近两年变了。他早上起来好骂，也不知道骂谁，眼直勾勾的，不干活。平时和他说话，说着说着就下道了，好骂人，经常和庄里人吵仗，大家都不理他。他家属平时不坏，就是感觉说话不实在。一个月前，增产打他家属，他家属报警了，后来被救护车拉走了。（13）证人颜某（系被害人村会计）证实，王某庚说话不正常，说着说着就下路了，近几年精神不太好，好激动，谁说他他就和谁恼，和他家属、小孩关系也不好，两口子好闹仗，庄上没有和他合得来的，老百姓见了都躲着走。（14）证人刘某（系被害人村书记）证实，王某庚精神有问题，最近几年严重了，我听说他和妻子经常闹仗。（15）证人张某（系被害人二奶奶）证实，王某庚小时候很正常，好骂人，在家里打过他爹，也骂过他妻子。听村里人说前段时间他把他妻子打伤了，他妻子还去打针治疗的。王某庚也骂过我，骂过我丈夫，因为都认为他是神经病，就没和他一般见识。2、勘验检查笔录（1）邳州市公安局邳公（刑）勘[2016]710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庚住宅的基本情况，侦查机关并在王某庚家中发现淡蓝色“金彭”牌电动三轮车一辆及部分药物。（2）邳州市公安局邳公（刑）勘[2016]704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王某庚尸体现场的基本情况，现场位于江苏省邳州市邹庄镇呦山村孙滩南路边西侧沟内，沟内有一个白色编织袋，编织袋下方北侧露出一人体右小腿，移开编织袋后可见沟内有一具男尸，尸体呈仰面状，上身赤裸，下身着土黄色短裤，赤脚，尸体西侧沟内有一双土黄色拖鞋，沟上豆地东边有一棵杨树，杨树枝上挂有一根白色绳子。3、鉴定意见（1）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邳）公（刑）鉴（法）字[2016]403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王某庚系被他人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徐）公（物）鉴（法物）字[2016]82040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送检白色编织袋上多处褐色斑迹、无名男尸左面颊上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无名男尸的DNA相同；白色绳子中间处可疑斑迹、无名男尸颈部勒痕上可疑斑迹与无名男尸的DNA相同；土黄色男士右拖鞋上可疑斑迹与王春光的DNA相同；无名男尸、李淑芹、王春光、王苗苗的DNA符合亲缘关系；白色绳子两端处可疑斑迹提取的DNA，不排除王春光和无名男尸二者共同所留。（3）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徐）公（物）鉴（毒物）字[2016]282号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无名男尸的心血、胃组织及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拌磷、甲胺磷、对硫磷、敌敌畏、安定、艾司唑仑、三唑仑、阿普唑仑。4、物证照片电动三轮车一辆，经被告人李淑芹当庭辨认，确认为其抛尸所用的电动车。白色绳子一根，经被告人李淑芹当庭辨认，确认为其杀害被害人所用的绳子。5、书证（1）兰陵县公安局长城派出所接警单，证实2016年6月24日7时23分，李淑芹曾电话报警称被其丈夫王某庚殴打，经处警后作调解处理。（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案、立案情况。（3）邳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6年9月4日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18日12时39分，邳州市邹庄镇嗷山村孙滩村村民孙某拨打电话报警称，在孙滩村南路边发现一具男尸。接报后，邳州市公安局立即出警，并于当日以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人员遂在发现尸体现场周围进行走访并向周边地区友邻单位发出协查通报及张贴启事查找尸源。后侦查人员在对发现尸体现场周边沿途监控进行调阅时发现，2016年8月17日23时10分，一妇女（颈部带白色“十”字型挂链）带一小孩骑一辆三轮车（车厢内有疑似白色东西）由北往南驶入发现尸体现场所在村庄，后于当日23时40分由南向北驶离，侦查人员遂围绕该车辆的轨迹及车内人员展开调查。2016年8月19日19时许，山东省兰陵县长城镇庞庄村李淑芹得知无名男尸的消息后，到公安机关核实该尸体是否系失踪人员李淑芹之夫王某庚，后经李淑芹辨认该尸体即是王某庚。李淑芹称，其夫王某庚于同年8月17日23时许从家中走失，后其骑电动车带儿子王某乙（11岁）出来找寻，未能找到且未曾到达江苏省境内找寻。在交谈过程中，侦查人员发现李的颈部带有白色“十”字型挂链，且有二个孩子。侦查人员认为李淑芹有重大作案嫌疑。经技术部门对调取的监控录像进行比对核实，发现李淑芹即为驾驶可疑三轮车的妇女。后侦查人员以需要采集死者家庭成员血样为由，让李淑芹之女王某甲、之子王某乙至公安机关采集血样并进行询问。经询问，李淑芹之子王某乙首先承认称其与姐姐王某甲、母亲李淑芹杀害其父王某庚的犯罪事实。后李淑芹、王某甲对杀害王某庚的犯罪事实亦予以供认。（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淑芹出生于1978年12月12日。（5）兰陵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6年11月3日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李淑芹的违法犯罪记录信息。（6）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二张，证实被告人李淑芹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抛尸现场情况。6、视听资料兰陵县庞庄村委监控视频、邳州市邹庄镇呦山村卡口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8月17日晚，李淑芹驾驶车辆经过上述地点的情况。7、被告人李淑芹的供述和辩解，农历七月十五日（2016年8月17日）下午我带两个孩子下湖摘辣椒，王某庚在家睡觉没去，摘辣椒回来有六点了，我做好饭喊王某庚起来吃饭，吃完饭我们在客厅看电视，他自己到东边屋里睡觉，我看他不正常，××的药给他吃，他吃完后就睡觉了，后来他身上出了很多汗，我就让他到堂屋地上席上睡。他头朝东、面朝上躺在席上，我在他南边，两个小孩在他北边看电视，他张口就骂我女儿，我女儿就在那哭，我生气了，就到过道里三轮电动车车座底下拿了一根2米来长的白色尼龙绳，增产还在那骂我女儿，我就把绳子打了个扣套到他脖子上，双手抓绳稍微拽了一下想吓吓他，他还是提我女儿的名字骂，我就喊两个小孩上，我女儿站在增产身子北边，我在他身子南边，手抓绳子往后拽的，后来我女儿嫌手怪勒的慌，我儿子就过去就帮他姐姐一起拽绳子，后来增产不动了，应该是死了，我就想把尸体扔到以前卖碳球去过的邳州市邹庄镇孙滩那里去，我就到过道楼梯底下把以前在长城拾的那个白色大鸡皮袋子拿到客厅，把增产翻到鸡皮袋子上，拽着袋子把尸体拖到过道里电动三轮车跟，把车厢门打开把尸体抱到车厢里。当时大概晚上10点，我骑电动三轮车带着两个小孩拉着增产的尸体走到邳县孙滩庄往南拐走了一段距离停下车，路两边是沟，沟里种的豆子，停车后我就把车厢门打开放下，我把尸体连袋子一起拥到沟里，把绳子也随手扔了，然后我就骑车带两个小孩走原路回家了，到家时11点了，回家后我们就睡觉了。第二天起来我就和增产的叔王某丙说增产走丢了，后我又带两个小孩到长城派出所报警说王某庚走丢了，派出所的人说过24小时后没回才算丢，后我就带小孩回家了。在路上碰到增产的爷爷王某丁，我和他说增产夜里11点出来上厕所走丢了，他说没了就不要了。王某庚对老人不好，对我和孩子也不好，他曾把他父亲胳膊打断过，经常打我，今年收蒜后他还把我打晕了，警察去了才把我送医院的。我女儿8岁时他拿剪刀把她腿攮伤了，后来乔庄诊所姓徐的给看的。那天晚上他骂我女儿很难听，我才起意要弄死他的,就想勒死他的。昨天下午家属和我说邹庄派出所在汉庄那弄个尸体，让我去看看是不是王某庚，后我就喊王某丙、王某己一起到邹庄派出所认的，派出所的人给我看尸体照片，我一看就是我王某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淑芹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淑芹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因长期患有精神疾病，性格异于常人，经常无端打骂家庭成员，致使家庭矛盾累积，案发当晚又再次无故辱骂其女儿王某甲，致使被告人李淑芹激愤杀人，被害人之行为，对本案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淑芹可酌情从宽处罚。关于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被告人系临时起意、激愤杀人，归案后始终能如实供述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被害人近亲属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淑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26年8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孙叶梅审判员  李增伟审判员  夏桂方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訾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