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民初96号原告：孙英连，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代诉讼理人：王美玲，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宝森，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涵，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宝娟，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涵，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民声街文化路。代表人：金京哲，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大军，该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姬，吉林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龙井市龙井街229号。代表人：张全，该行行长。第三人：金龙吉，1962年4月10日出生，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龙井市。第三人：郝吉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龙井市。第三人：金日哲，自由职业者，住吉林省龙井市。原告孙英连与被告郭宝森、郭宝娟及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井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金龙吉、郝吉成、金日哲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英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玲，被告郭宝森、郭宝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何洁涵，第三人金龙吉、郝吉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工商银行、金日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英连起诉请求：1.判令诉争8套房屋为孙英连所有，并判令郭宝森、郭宝娟返还涉案的8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00089166、00089167、00098275、00087565、00087564、00093702、00093701、00093750的8套房屋）；2.由郭宝森、郭宝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11月份孙英连与郭宝森、郭宝娟达成口头协议，将孙英连所有的位于龙井市龙门街的用于经营宇泉桑拿浴的8套房屋暂时过户到郭宝森、郭宝娟名下，其中郭宝森名下3套，郭宝娟名下5套房屋，孙英连可以随时要求将房屋再行过户回来。双方到龙井市房产局办理过户时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的，但是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郭宝森、郭宝娟亦没有实际的付款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孙英连与郭宝森、郭宝娟之间的协议并非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当为无效合同。孙英连多次找郭宝森、郭宝娟协商房屋过户事宜，郭宝森、郭宝娟无理拒绝。郭宝娟、郭宝森在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盈利已超过380余万元，足以偿还孙英连、郝吉成欠孙英连、郝吉成的9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郭宝娟、郭宝森应按双方口头约定内容，返还上述8套房屋。郭宝娟、郭宝森辩称:孙英连与郭宝森、郭宝娟之间不存在孙英连主张的债权担保行为及事实，郭宝森、郭宝娟取得的8套房屋是基于郝吉成与郭宝森、郭宝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借款950000万元的事实，双方约定由孙英连将房屋抵债给郭宝森、郭宝娟，由郭宝森、郭宝娟代偿金日哲的借款及孙英连名下的银行贷款有偿取得，双方的交易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且郭宝森、郭宝娟向孙英连支付了部分房款，及代偿了金日哲的借款及银行借款，郭宝森、郭宝娟为取得房屋连同借款共支付房款320余万元，并且孙英连将8套房屋已经交给了郭宝森、郭宝娟，上述320万元，具体包括孙英连自认的95万元借款，代偿孙英连与郝吉成在母锋处借款本金5万元，上述两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共计150万元。代偿郝吉成在金日哲处欠款63万元，通过金日哲代偿郭宝娟在工商银行（抵押87565号房屋）抵押贷款20万元，通过金日哲代偿郭宝娟在农业银行（抵押89167、89166号房屋）抵押贷款10万元，上述三项共支付给金日哲93万元。2007年9月30日，郭宝娟支付给孙英连10万元。2008年6月19日，郭宝娟给了孙英连40万元。2007年9月14日，郭宝娟代偿孙英连在中国银行的贷款28万元，办理争议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支付费用10.8万元。取得上述房屋后自行装修，嗣后，孙英连及郝吉成同他人于2013年强行将上述房屋占有至今，因此孙英连的诉请不成立，请驳回孙英连的诉讼请求。中国银行述称：在我行办理抵押的是郭宝森，一共三笔贷款。第一笔：抵押日期是2007年11月21日，放款日期是11月26日，金额是12.4万元，期限是15年，抵押房照号93750，偿还记录正常。第二笔：抵押日期是2007年11月21日，放款日期是11月26日，期限是15年，金额是78000元，抵押房照号93702，偿还记录正常。第三笔：抵押日期是2007年11月21日，放款日期是12月4日，期限是15年，金额是10.6万元，抵押房照号93701，偿还记录正常。关于孙英连愿意代为偿还郭宝森在我处设定抵押所借借款的事情，只能是抵押人到我行申请提前清偿，经我行同意后提前清偿完毕的情况下，我行把他项权证书给借款人，至于借款人如何变更产权，我行不再干涉。金龙吉述称：我与郭宝森没关系，郭宝娟把3套房屋给我抵押。其中，第一套：借款日期和抵押日期是2007年6月29日，金额是25万元，期限是10年，借款利息是一份月利，抵押房照号87564，面积是129.38平方米，是门市房。第二套：借款日期和抵押日期是2008年7月2日，金额是30万元，期限是10年，借款利息是月利0.7，抵押房照号89167，面积是192.96平方米，是门市房。第三套：借款日期和抵押日期是2008年7月2日，金额是18万元，期限是10年，借款利息是0.7月利，抵押房照号89166，面积是129.38平方米，是门市房。到现在已还了20几万元，具体的不知道，但现在为止还欠了本息601680元。关于孙英连愿意代为偿还郭宝娟在我处设定抵押所借的借款，我认为只要还钱就可以。郭宝娟欠我的钱必须由郭宝娟来还。房屋所有权归谁与我无关，但先偿还债务，因为涉案房屋设置他项权。郝吉成述称：对孙英连的起诉状内容无异议。工商银行、金日哲未答辩。本院经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事实：孙英连于2002年购买了位于龙井市龙门街的9套房屋，并于2004年5月11日与其前夫郝吉成共同出资成立龙井市宇泉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上述9套房屋为经营场所开办了宇泉桑拿浴。2007年，由于孙英连与郝吉成经营的煤矿出现状况，对外负有高额债务，其中也包括对郭宝娟的债务。2007年至2008年期间，孙英连、郝吉成为了逃避债务，同时为了对郭宝娟、郭宝森的债务提供保障，先后将案涉房屋以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分别过户到郭宝娟名下5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第00089167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64号、第000982**号；过户到郭宝森名下3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第00093702号、第000937**号，并将宇泉桑拿浴交予郭宝娟、郭宝森经营，经营收入抵偿对郭宝娟、郭宝森的债务。房屋过户后，案涉房屋产权证均由孙英连持有，宇泉桑拿浴仍以龙井市宇泉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经营，经营账簿由孙英连保管。2013年，孙英连与郭宝娟、郭宝森就宇泉桑拿浴经营及借款结算问题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达成合意，郭宝娟、郭宝森拒绝返还上述8套房屋引起争议。另查明，案涉8套房屋过户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后，郭宝娟于2007年8月9日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在工商银行贷款20万元，至2014年7月31日贷款余额为108888.98元；于2008年7月2日和2007年6月29日分别以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91**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号3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在金龙吉处借款73万元，至2014年8月尚欠601680元。郭宝森于2007年11月26和2007你12月4日分别将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00093702号，00093701号3套房屋作为抵押物在中国银行贷款30.8万元，至2014年7月30日贷款余额为210725.5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孙英连偿还了郭宝森、郭宝娟在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抵押案涉房屋所借的借款及利息。孙英连于2013年12月份开始占有使用案涉8套房屋。上述事实有2002年、2003年孙英连与金冠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还贷凭证、龙井市环保局调查报告及对郭宝森妻子的哥哥孙达权询问笔录、特种行业许可证、取水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工作责任书、委托缴税协议书、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购买锅炉合同书、收据、托运单、金龙吉与郭宝娟、郭宝森的通话录音、经营桑拿浴的9套房屋其中1套房屋所有权证、工商银行龙井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农村信用社出具的证明、证人齐某某证言、金龙吉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一、关于孙英连主张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系让与担保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的债务，将一定担保物的权利先行移转给担保权人，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权人可就担保物的价值直接受偿，如债务人按期清偿债务，则该担保物的权利应当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的制度。本案中，首先，孙英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英连、郝吉成在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之前，确实因经营煤矿出现了巨额亏损的客观事实，对此，郭宝娟、郭宝森也不持异议。其次，郭宝娟、郭宝森虽然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除在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外，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履行支付房屋价款的事实，并在陈述中主张房屋价款是以借款抵付的，能够证实双方在房屋产权过户之前确实存在借贷关系。第三，案涉房屋有9户，但均系宇泉桑拿浴经营场所的整体，其中位于中间部位的房屋仍然登记在孙英连名下，且双方在房屋交易中对宇泉桑拿浴如何处理只字未提，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第四，宇泉桑拿浴的经营账簿由孙英连控制，结合证人证言证实双方对郭宝娟、郭宝森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收支情况进行过清算。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同谋虚伪的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孙英连主张为了保证郭宝娟、郭宝森债权的实现，将案涉房屋以交易的方式转移登记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的事实成立，双方房屋移转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系让与担保。二、孙英连要求郭宝娟、郭宝森返还房屋所有权并协助办理过户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我国现行的法律对让与担保的行为是强制禁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因此，双方以案涉房屋为标的实施的让与担保行为无效，所谓的在房产管理机关备案登记的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属于当事人同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不成立。现在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郭宝娟、郭宝森名下，但实际的房屋所有权人仍然是孙英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于案涉房屋买卖契约不成立，对案涉房屋的让与担保行为无效，郭宝娟、郭宝森占有案涉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孙英连作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要求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三、关于孙英连、郝吉成与郭宝娟、郭宝森之间的借款数额及偿还情况如何认定的问题。郭宝娟、郭宝森提出的抵偿孙英连、郝吉成债务320余万元中，除孙英连、郝吉成自认的借款本金95万元外，其他款项孙英连、郝吉成不予认可，金龙吉、金日哲对郭宝娟、郭宝森代偿郝吉成63万元欠款的陈述相互矛盾，郭宝娟、郭宝森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此，郭宝娟、郭宝森与孙英连、郝吉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孙英连提出的郭宝娟、郭宝森在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盈利超过380余万元，并提供郭宝森的妻子记录的账本，但该账本未经郭宝娟、郭宝森核对，孙英连取得该账本的途径不明，孙英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孙英连在本次诉讼请求中又未包含上述主张。因此，郭宝娟、郭宝森在经营宇泉桑拿浴期间的盈利，即孙英连、郝吉成偿还郭宝娟、郭宝森债务情况亦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郭宝娟、郭宝森名下后，在该房屋所有权中设定了他项权，孙英连同意代为清偿郭宝娟、郭宝森对第三人的债务用以消灭抵押权，本院应予准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郭宝娟于原告孙英连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后，立即协助孙英连将位于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875**号、第00089167号、第00089166号、第00087564号、第000982**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到孙英连名下；被告郭宝森于孙英连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后，立即协助孙英连将位于吉林省龙井市龙门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龙井市房权证龙字第000937**号、第00093702号、第000937**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变更到孙英连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郭宝娟、郭宝森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池东波审 判 员  张玉石代理审判员  黄 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车世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