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1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市高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高资开发区营春小区11号108室。法定代表人：王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和，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经济开发区崇明路西首。法定代表人：樊厚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刚，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锐光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新桥镇古巷村。上诉人镇江市高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东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锐光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光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东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其欠锐光公司的款项70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锐光公司之间不直接发生业务关系，只发生账面关系错误，双方之间有真实的购销关系；2、一审法院应当将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关系的巨额增值税发票作出虚开认定，并移送公安，而不应将此严重犯罪行为认定为行业惯例做法；3、一审认定锐光公司出具的234万元的发票作废有误，依照税法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作废应当再行出具红字发票冲抵，但锐光公司未提供红字发票；4、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锐光公司相互提供证据，恶意逃避债务。对被上诉人付款金额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合同价款总量、具体支付时间以及支付方式等综合认定，不应仅仅以收据作出已经付款的认定。句容城建工程公司辩称，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锐光公司之间所有的结算已经完成，如果上诉人认为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锐光公司之间有800万元的交易额，上诉人可以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与发票作废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锐光公司未作陈述。高东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向高东建材公司清偿其欠锐光公司的款项7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至2012年12月，锐光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方邵勇承包锐光公司，以锐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2010年至2012年4月，高东建材公司与锐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向锐光公司提供水泥、矿粉。2012年7月19日，高东建材公司与锐光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2年7月1日锐光公司欠高东建材公司货款4153571.24元，该款项由锐光公司分期给付，同时锐光公司按月息2%承担利息损失。此后锐光公司陆续给付720000元，尚欠3433571.24元。高东建材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在丹阳市人民法院起诉锐光公司，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5日作出（2014）丹商初字第00265号民事判决，确认锐光公司欠高东建材公司价款3433571.24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因锐光公司到期未履行，高东建材公司于2015年6月5日申请执行，后因锐光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6日，高东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强先后两次向丹阳市人民政府举报句容城建工程公司、锐光公司偷税、漏税问题。丹阳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21日分别作出答复，未发现有偷逃税款的证据。高东建材公司据此认为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锐光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于2016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高东建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丹阳市预拌混凝土进场备案证及税收证明，以进一步证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锐光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8024889.5元到期债权的事实。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到庭参加诉讼，称其对锐光公司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并提交证据证明以下事实：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中标承接丹阳市新建荷花池社区二期工程施工项目后，于2015年4月15日，将工程分包给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与该公司及其实际施工人李程远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2015年5月3日，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李程远的业务代表邵平与锐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洪波签订镇江市商品混凝土承揽合同一份，约定锐光公司向邵平供应上述工程混凝土，并约定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为：根据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同比例同期支付，并按建设方实际付款为准。按行业惯例做法，在业务往来中，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将货款支付给李程远，再由李程远将货款支付给锐光公司，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不直接与锐光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只发生账面关系。2015年8月25日、2015年8月28日锐光公司分别向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19张、收据5张，载明锐光公司收到句容城建工程公司支付的货款5684889.5元。2016年5月3日，锐光公司向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载明“贵公司与锐光公司在吕城荷花池安置房2期相关的混凝土供货合同已经全部执行完毕，截止2016年5月3日，锐光公司已经开具金额为5684889.5元发票给贵公司，贵公司也已经结清与锐光公司的砼款。”一审审理中，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出具锐光公司开具的2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2340000元，发票抬头为句容市城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并称因抬头错误，已经作废，并出具锐光公司开具的有效发票57张，共计5684889.5元。经一审法院依职权向镇江市国税局查询，上述26张共计234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已经作废，也无证据证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已经以此票据进行了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当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第三人享有的权利而危及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为保全自己的债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属于债务人权利的权利。代位权应具备以下成立要件：（一）债务人享有对于第三人的权利；（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权利；（三）债务人已陷于延迟，且债权有不能实现的危险。本案中，高东建材公司与锐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过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合法有效，后经执行未能到位，锐光公司应当向高东建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锐光公司是否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高东建材公司认为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是，锐光公司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并且作为购销合同结算的依据，增值税发票反映出双方往来的金额为8024889.5元，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并没有支付，因此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则认为其与锐光公司之间的工程量是5684889.5元，并已经实际支付且锐光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书予以证实，高东建材公司所提供的8024889.5元增值税发票，其中2340000元发票因为抬头为句容城市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而非我公司，已经作为废票处理，所以锐光公司对我公司没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高东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锐光公司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之间有交易往来，在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反驳称总货款为5684889.5元且其已向锐光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并提供反证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高东建材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是否已经付清锐光公司全部货款。高东建材公司称上述句容城建工程公司所提及的2340000元作废发票已经经过税务认证系统认证，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也已经以此票据进行了抵扣，但高东建材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高东建材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作为高东建材公司债务人的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高东建材公司如有新的证据证实锐光公司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另案主张。综上，高东建材公司以代位请求权为基础向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并不成就，不予支持。锐光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判决：驳回高东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与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句容城建工程公司将其承包的丹阳市新建荷花池社区二期工程中A1-A6、B1-B7、C1-C5、D1、D3共20栋分包给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及桩基工程以及小区所有室外土方、室外道路、围墙工程及所有附属配套工程（D2、D4-D6、E1-E6的10栋楼附属、配套除外）。该合同书由李程远代表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并指定李程远为该公司的领款代表。另外，一审查明“2010年至2012年12月，锐光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方邵勇承包锐光公司，以锐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该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作审查，亦不作认定。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锐光公司是否对句容城建工程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代位锐光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砼款，其应当承担锐光公司所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锐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往来的砼款为8024889.5元，其所依据的证据主要为金额为8024889.5元的发票。但是经被上诉人举证以及一审法院依上诉人申请向国税部门调查，其中2340000元的发票已经作废。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认为其与锐光公司之间的砼款为5684889.5元，其提供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锐光公司的情况说明书等证据相佐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锐光公司结算本案所涉砼款为5684889.5元，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经支付本案所涉全部砼款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其已经全部支付，支付对象为李程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砼款已经支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由被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分包合同中丹阳市东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定李程远为工程款收取人，故被上诉人主张其向李程远支付工程款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普通增值税发票、锐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收据，可以证明本案所涉锐光公司的砼款已经结清并支付完毕，锐光公司就本案所涉砼款不再享有债权。因此，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所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对锐光公司就本案砼款不负有债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与锐光公司相互提供证据，恶意逃避债务，但上诉人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锐光公司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高东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高东建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