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2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和平，男，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菡，新疆玺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东来，男，196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克拉玛依区胜利路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和平因与被上诉人薛东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菡与被上诉人薛东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和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429000元及利息514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农八师136团砖厂合伙经营关系,2012年砖厂在经营过程中遇到政府强制拆迁并获得拆迁补偿款3278094元,2014年5月21日五名合伙人对拆迁款作出分配协议,约定五名合伙人各自获得429000元补偿款,拆迁补偿款3278094元由被上诉人领取,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拆迁补偿款协议是砖厂合伙人对其合伙经营过程中既得利益分割，上诉人与砖厂签订的调解协议性质上为退股协议，两份协议性质、主体均不同。一审对两份协议的认定没有考虑到两份协议的产生原因、法律关系及性质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薛东来辩称，第一、五个合伙人所占股份不同，为了一次性解决清算及拆迁补偿款等问题，2014年5月21日五个合伙人签订《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约定平均分配补偿款。第二、2016年7月的调解协议在《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之后签订，该调解协议是对之前所有的协议、欠条、证明的一个变更，上诉人认可收到了被上诉人给付款项484312元后双方签订调解协议，拆迁补偿款已折抵已付款，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双方当事人再无其他纠纷。第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涉案拆迁补偿款实际并未进入被上诉人或者砖厂账户，而是克拉玛依市政府将款项打到了农八师136团账户，该笔款实际用于新砖厂建设，被上诉人只是作为砖厂的负责人在财务上签署了还贷凭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青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拆迁补偿款429000元，利息51480元（429000元×6%×2年），合计480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7日，案外人范某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136团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范某承租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九公里砖厂砖窑、办公室等用于红砖生产，租赁期限从2005年12月27日至2008年12月27日，三年租金共计1872000元租赁形式为个人租赁或合伙（入股）租赁。2006年2月17日，案外人范某与被告薛东来、案外人何相民签署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136团驻克拉玛依九公里砖厂章程一份，章程约定砖厂合伙租赁股东五人，注册资本人民币610000元，被告薛东来、案外人何相民、范某各出资170000元，各占股份28%，案外人薛春来、朱松涛各出资50000元，各占股份8%。后租赁合伙股东何相民变更为何相利，租赁合伙股东朱松涛变更为青和平。2008年12月10日，范某、薛东来与租赁合伙股东何相利、青和平、薛春来签订一三六团砖厂2009年承包经营管理办法一份，合伙股东何相利签字由张丽萍代签。2012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136团驻克拉玛依九公里砖厂按克拉玛依市行政规划需要进行拆迁。2012年12月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136团与被告薛东来等签订136团砖厂设备补偿分配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属团场资产的拆迁补偿款2447977元归团场所有，属承租人资产的拆迁补偿款3278094元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薛东来等应向136团缴纳2012年一半租金250000元，等等。2013年5月2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业建设第八师136团财务科处向被告薛东来支付拆迁补偿款项3228833元，领款据中明确载明：代薛东来付银行欠款，票据经办人处有薛东来本人签名。同日，该款项分别用来偿还案外人刘荣军在石河子农业银行136团分理处800000元贷款及利息63150.93元、案外人刘莉在石河子农业银行136团分理处700000元贷款及利息51531.67元、案外人洪长国在石河子农业银行136团分理处700000元贷款及利息51531.67元和案外人赵国军在石河子农业银行136团分理处800000元贷款及利息63150.93元。2014年5月21日，原告青和平与被告薛东来及案外人何相利、范某、薛春来等五人经协商达成《关于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赔付问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赔付总额3278094元，减去个人投资1130000元，剩余2148094元由原告青和平与被告薛东来及案外人何相利、范某、薛春来等五人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429000元，2014年7月1日前付清。现原被告双方因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故原告方诉至法院。另查，新疆兵团农八师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砖厂成立于1984年9月22日，2013年4月10日核准，注册资本860000元，经营范围为粘土砖瓦、陶瓷制品制造，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另查，2016年7月8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三六团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甲方）与青和平（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一份，载明：”2007年至2016年，乙方入股甲方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现乙方决定进行退股清算，关于甲乙双方之间的各项资金往来经清算，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各项资金共计100000元（壹拾万元整）。二、甲方将退还乙方的资金于2016年7月15日前分两次付清。三、甲方将退还乙方的各项资金共计100000元（壹拾万元整）退还给乙方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全部清算完毕并了结，双方以后再无任何纠纷。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以此协议为准，以前关于双方之间的证明、借条、协议等全部作废”。2016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告转账40000元；2016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青和平与被告薛东来签订的《关于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赔付问题》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2016年7月8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一三六团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甲方）与青和平（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关于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赔付问题》与《调解协议》的基础是双方均为租赁经营的合伙人，原告能分得拆迁补偿款的依据是其在租赁经营合伙中的股份，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原告为退股清算，《调解协议》：”三、甲方将退还乙方的各项资金共计100000元（壹拾万元整）退还给乙方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全部清算完毕并了结，双方以后再无任何纠纷。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以此协议为准，以前关于双方之间的证明、借条、协议等全部作废。”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100000元，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并清算完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青和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以证实五位合伙人签订的《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不是清算内容，只是针对砖厂拆迁补偿款的约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认可,同时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领取拆迁补偿款之前必须先清算,《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是合伙人之间清算的结果,被上诉人签字领取拆迁补偿款是职务行为，该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其并未领取过任何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范某作为原砖厂合伙人，对砖厂拆迁补偿款分割过程清楚，且作为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认可，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6年7月8日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否包含了2014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赔付问题》约定的429000元拆迁补偿款。2014年5月21日薛东来与青和平签订的《关于136团砖厂老厂固定资产赔付问题》及2016年7月8日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与青和平签订《调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该协议内容。上诉人认为429000元拆迁补偿款未在《调解协议》中折抵，两份协议是独立存在，故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根据上诉人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签订的《调解协议》落款签名，可以认定签订调解协议的双方为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单从协议双方的名称来看，似乎该调解协议与薛东来无关，但是根据青和平、范某认可的自2009年后其二人已不参与经营管理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由薛东来、薛春来、何相利三人合伙承包的事实，以及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性质，本院认定薛春来代表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与青和平签订的调解协议就是代表薛春来、薛东来、何相利三个合伙人与青和平签订的调解协议。调解协议约定”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全部清算完毕并了结”，说明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之间对包括青和平与薛东来之间的债权债务也清算完毕，《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包含了青和平与薛东来之间的债权债务约定，故本院认为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之间对《关于老厂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约定的债权债务也已清结完毕。关于薛东来答辩称青和平已收到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给付款项484312元，该款已折抵拆迁补偿款的意见。青和平对484312元款项发生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有245000元系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偿还向其所借款项，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由于青和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向其借款245000元的事实，故对青和平收到其中24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剩余款项，薛东来仅提供证据线索，未提供证据证实。虽然薛东来仅提供部分证据证实折抵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但结合《调解协议》内容，亦可以证实青和平与一三六团驻克拉玛依市砖厂就拆迁补偿款问题进行了清算。综上，青和平要求薛东来返还拆迁补偿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依据法律规定，返还原物纠纷针对的标的物是特定物引起的民事纠纷，本案标的并非特定物，且上诉人亦认为本案应以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本着尊重事实及当事人意见，本案案由以不当得利纠纷处理较为妥当，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青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7.20元，由上诉人青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木尼然审 判 员  唐 杰代理审判员  李 萍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郗翠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