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软件大道89号D区1号楼5B室。法宝代表人：吴长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洪，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挺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宦溪镇板桥村委会经济综合楼213室。法定代表人：陈德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来宽,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挺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挺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挺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挺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中科公司从挺盛公司收取的款项系股权回购款。中科公司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并结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对相关事实的认定，足以证明中科公司从挺盛公司处所取得的款项为股权回购款，而无需证明中科公司与挺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二、不当得利诉讼不是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诉讼，挺盛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给中科公司的款项为不当得利，应由挺盛公司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挺盛公司向中科公司汇款是依据案外人陈志的指示付款，并非没有任何原由的民事行为。中科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至于案外人与挺盛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中科公司无关。中科公司接收挺盛公司的款项后，中科公司对创盈公司的债权即消灭，即中科公司依《回购协议》取得了相应对价，该款项是对价，并非得利。故本案并不存在中科公司“得利”的事实。中科公司该项依据已经得到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一审判决明显与（2015）闽民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相矛盾。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本案应该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挺盛公司的起诉是基于同一当事人（即同一原告）、同一事实及同一诉讼请求再次提起的诉讼。前诉挺盛公司明确称其为受托支付股权回购款项，本案（后诉）又称中科公司没有合法理由受领案涉款项，前诉判决已经明确包含了本案1200万元股权回购款诉请在内，本案诉请实际上是否定了前诉裁判，虽然后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表面上并不完全相同，但已构成实质上的同一。因此，挺盛公司的起诉应属于重复起诉，理应依法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审理程序方面均存在错误，恳请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挺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挺盛公司辩称，一、本案讼争款项并非中科公司所称的股权回购款。中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股权回购款。二、挺盛公司主张款项支付行为的依据是股票买卖行为，但已被生效的判决所否定。中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收取挺盛公司1200万元款项的行为有合法依据，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三、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本案虽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诉讼标的部分相同，但该判决是基于挺盛公司对其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能尽到举证责任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判决并未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因此挺盛公司就本案的诉讼请求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科公司向挺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0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9日，挺盛公司向中科公司银行账户汇款1200万元。2013年3月，挺盛公司以股票交易纠纷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科公司及陈志、陈德杰及其他第三人，诉请中科公司返还1420万元并支付占用利息；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3）榕民初字第4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挺盛公司主张股票交易合同关系成立，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挺盛公司未能证实该1420万元款项是其向中科公司购买股票的对价或相关费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对挺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挺盛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闽民终字第141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挺盛公司的上诉，维持了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本案当事人争议问题：中科公司收取挺盛公司的120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就本案争议问题，中科公司除了辩称意见外，还认为诉争款项是挺盛公司代陈德杰支付，因为中科公司通过江源国际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江源国际”持有中国天瑞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天瑞公司”）1.1%的股权，陈志控制的创盈国际资本有限公司（下称“创盈国际”）向江源公司回购上述股权，陈志介绍陈德杰向创盈国际购买收购该股权，而后陈志让陈德杰直接将收购款1200万元付给中科公司，该回购已完成，后陈德杰不要该股票。同时，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函》、《福建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中国天瑞控股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让给陈德杰先生的情况证明》，证明天瑞公司及十方控股公司均证实讼争1200万元实际上是陈德杰个人购买股权的对价款，及陈志为创盈公司授权代表与本案相关股权转让的联系人；2.《委托投资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中科精英投资决策委员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审计报告，证明中科公司委托江源公司代持奥海公司的股权已于2010年6月30日由创盈公司以1300万元价格购回；3.《说明》、《确认函》、《对账函》，证明陈德杰通过境外设立公司购买香港上市的十方控股公司股票，由其境内关联方在境内以人民币支付对价，且仍由境外股票的转让方继续代持的习惯做法；4.《中国天瑞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及部分福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案卷资料，证明陈德杰设立的建兴投资公司代替中科公司以优惠价格购买天瑞公司出让的十方控股1.5%的股票；5.（2013）厦鹭证内字第06936号《公证书》的部份内容摘要，证明江源公司代中科公司持有的奥海公司的股权转换为天瑞控股1.1%的股权，陈德杰个人控股的建兴公司实际取得天瑞公司原持有十方控股1.5%的股权。上述证据，挺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为境外形成，没有公证手续，形式不合法；证据2-5均与本案无关，且可以看出陈德杰购买的是十方控股公司股票。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制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榕民初字第446号股票交易纠纷一案卷宗，上述证据系该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于上述证据并未予以采纳；同样，在本案中，中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实诉争款项的性质，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采纳。审理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陈德杰、陈志进行查证，陈德杰陈述：“其因通过陈志获知中科公司要转让十方控股公司的股票，就将该信息告知挺盛公司，挺盛公司欲购买中科公司所持有的股票，后通过陈志给的账户将1200万元汇给中科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即付款是当时股票转让的实际操作方式，但中科公司收款后始终未能签订合同直至现在”。陈志陈述：“案涉1200万元与我无关，挺盛公司向中科公司打款不是受其指令，该款项是当时中科公司拟将其持有的天瑞公司的股份进行转让，当时中科公司的高管及陈德杰在我办公室，我向陈德杰透露了上述信息，陈德杰就介绍挺盛公司来购买，我本人和挺盛公司的管理层并不认识，后来挺盛公司也愿意购买就汇了1200万元给中科公司，但据我所知实际款项不止该数目，因为都基于朋友信任地，都是先付款待过户才签订正式文本”。对于陈德杰、陈志的陈述，挺盛公司认为基本属实，但陈志所述的中科公司转让的应是十方控股公司股份，而非天瑞公司；中科公司认为陈志所述的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前后矛盾，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陈德杰与挺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之处不应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挺盛公司认为该款项系其向中科公司购买股票的交易款项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股票交易的法律关系而不被法院采信，而中科公司又确认其与挺盛公司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并明确该款项系挺盛公司代陈德杰或陈志支付，故中科公司应对其辩称意见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挺盛公司的付款行为与中科公司所辩称的股票回购行为存在关联，且中科公司辩称的挺盛公司代为付款的案外人陈志、陈德杰均未确认挺盛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为其所支付，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陈志或陈德杰与挺盛公司、中科公司间还存在着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导致足以左右挺盛公司的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于中科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于中科公司不能证明其收取挺盛公司的款项具有合法的依据，其应将收取挺盛公司的1200万元款项予以返还；同时，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挺盛公司主张上浮50%计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由于生效判决系基于挺盛公司对于其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不能尽到举证责任，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判决中并未对案涉款项性质的事实作出认定，亦未认定挺盛公司主张归还本案诉争款项的诉请不成立，故挺盛公司就本案的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中科公司对此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挺盛公司支付12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挺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3579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898元，由中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挺盛公司向中科公司支付120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挺盛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其向中科公司购买股票的交易款项，但在另案因证据不足被生效判决否定，现中科公司仍主张该款项系股权回购款，并主张该款项系挺盛公司代陈德杰或陈志支付，但经一审法院向陈德杰、陈志查证，陈德杰、陈志均否认该款项系挺盛公司代其支付，并主张该款项实系挺盛公司向中科公司支付。此外，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中科公司与挺盛公司之间尚存在其他中科公司可以合法收取该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于中科公司未能证明其收取挺盛公司1200万元款项的行为有合法依据，故其应将收取款项予以返还，同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前所述，挺盛公司在另案中系因证据不足而导致诉讼请求未被支持，生效判决未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故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不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97元，由福州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文伟审 判 员 张 敏审 判 员 李 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肖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