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灿亮，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东，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满杰，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灿伟，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灿亮因与被上诉人杨满杰、杨灿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7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灿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杨满杰向杨灿伟转让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股份公司）27%股权的行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因为杨满杰向卢灿亮借款发生在杨满杰向杨灿伟转让股权之后，忽视了杨满杰向卢灿亮借款的理由和用途，忽视了杨满杰与杨灿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是为了上市规避股东对外债务风险，完成上市股改而恶意串通实施的虚假的、形式上的股权变更，而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没有损害卢灿亮的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仅凭杨满杰的单方口头否认，就不采信卢灿提交的录音证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三、一审判决仅凭杨满杰与杨灿伟之间的互认及收据，就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真实，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杨满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灿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灿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杨满杰向杨灿伟转让杨氏股份公司27%股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杨氏南北鲜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5月12日，是由杨锦荣、杨灿伟、杨满杰等人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于2006年4月7日变更注册资本为800万元。2011年8月26日，杨满杰与杨灿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满杰将其持有的杨氏有限公司27%的股权（出资额为216万元）以2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灿伟。同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该股权变更登记。此后，杨氏有限公司的企业类型、企业名称、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等先后又发生了数次变更，包括：企业类型于2011年12月27日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于2011年12月27日变更为江西杨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于2011年12月27日、2012年12月10日先后变更为8000万元、88888889元；股东经数次变更后，于2014年6月17日变更为北京汇知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等十几个，其中杨灿伟的股权比例变更为67.8333%，出资额为60296296元。2016年8月16日，卢灿亮以杨灿伟、杨满杰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为证明杨灿伟、杨满杰之间于2011年8月26日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真实的转让行为，卢灿亮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3年3月27日的录音材料。录音中有两名谈话者，其中一人向另外一人催要款项，催款者询问“你原本说今年上市可以解决一部分，但是现在这几日，我收到（消息），朋友、老板都有问过，说你们分家了，说你跟你兄弟分了家。那么，上市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收到消息，说你分了一些现金转出国外？有没有这个事？”另一人则表示其三兄弟2011年为了搞股改上市才签字，但实际上三兄弟都有份。两名谈话者并未在谈话中表明身份，卢灿亮称谈话双方是其本人和杨满杰，杨满杰则不予确认。为证明双方之间于2011年8月26日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真实、合法、有效，杨灿伟提交了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由杨满杰出具，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8月26日，主要内容为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216万元。一审诉讼中，为证明其对杨满杰享有合法债权，卢灿亮提交了下列证据：（一）（2013）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031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7月3日向杨满杰出借了10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杨满杰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1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5月2日向杨满杰出借了25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连带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1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2年6月2日、4日共向杨满杰出借了400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连带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相应利息及律师费。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2015）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59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灿亮于2013年4月22日向杨满杰出借了95万元款项，而杨满杰未归还借款本息，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杨满杰及其妻子向卢灿亮偿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四份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卢灿亮也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尚未全部执行到位。（五）借款合同及收据、转账凭证。其中借款合同由卢灿亮和杨满杰于2013年3月13日签订，约定卢灿亮向杨满杰提供1600万元借款；收据由杨满杰出具，载明的出具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确认收到卢灿亮借款1600万元；转账凭证显示卢灿亮于2013年3月15日至20日期间向杨满杰转账支付了六笔款项共计1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一审诉讼中，卢灿亮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杨满杰享有经人民法院确认且尚未获得清偿的合法债权，因此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因此，杨满杰、杨灿伟关于卢灿亮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该条规定明确了在债权人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当事人时如何解决其诉讼地位的问题，而并未排除或否定债权人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共同被告，因此卢灿亮选择将杨灿伟列为共同被告并不违反该条规定，杨灿伟据该条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灿亮所主张的债权均形成于2011年8月26日之后，也即发生在杨满杰向杨灿伟转让杨氏有限公司27%股权之后。首先，杨灿伟已提供杨满杰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已于股权转让当时向杨满杰支付了21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卢灿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杨满杰当时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次，卢灿亮对杨满杰的债权均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后，也即在债权形成之时，杨满杰的责任财产已不包括杨氏有限公司27%股权，因此，不论股权转让当时是否存在不合理的情形，通常来说都不可能损害发生在后的债权；再次，虽然杨氏有限公司与杨氏股份公司之间是延续性的关系，但是杨氏有限公司经过多次股权变动、增资等资本运作，其企业类型、注册资本等均已发生实质性变更，杨满杰原持有的出资额为216万元的杨氏有限公司27%股权已经被稀释，而现在杨氏股份公司27%股份的出资额达2400万元，也即杨满杰转让给杨灿伟的杨氏有限公司27%股权，与杨灿伟现持有的杨氏股份公司27%股份完全不是同一概念，卢灿亮在本案中对杨灿伟持有的杨氏股份公司27%股份主张权利，存在概念混淆、对象错误。综上分析，认定卢灿亮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卢灿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800元，由卢灿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卢灿亮提交了杨氏有限公司2005年财务报表一套、2006年财务报表一套、2008年财务报表一套、2009年财务报表一套、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基准日为2011年8月31日的杨氏有限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卢灿亮申请对2013年3月27日的录音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该录音通话的其中一人为杨满杰。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卢灿亮对杨满杰享有合法债权，是本案适格原告，杨满杰与杨灿伟分别是2011年8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人与受让人，是本案适格被告。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卢灿亮请求撤销杨满杰将杨氏股份公司27%股权转让给杨灿伟的行为，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经审查，一、2011年8月26日杨满杰转让给杨灿伟的标的物是杨氏有限公司27%股权，即当时双方转让的标的物并非杨氏股份公司27%股权，故卢灿亮请求撤销的转让标的物为后者，显属对象错误。二、杨满杰转让股权在前（即2011年8月26日），卢灿亮对杨满杰的债权形成在后（最早一笔借款发生于2012年7月3日），即杨满杰转让股权时卢灿亮尚未成为杨满杰的债权人，因此，无论转让价格是否合理，该股权转让行为在当时都不会对卢灿亮造成损害。综上，卢灿亮的诉请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如前所述，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不会对还没成为杨满杰债权人的卢灿亮造成损害，本院据此不予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因此，为查明2013年3月27日的录音通话的其中一人是否为杨满杰而对卢灿亮提交的录音资料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卢灿亮的相关司法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卢灿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上诉人卢灿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