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2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成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建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浦管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3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建设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建设工程桩基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一审判决已作出了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而一审判决在认定上述事实的情形下，却判决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韩某某为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其系被上诉人公司指定的向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的人员，上述事实一审判决都作出了认定，也就是说韩某某收取涉案工程款所有行为均代表被上诉人，即均是职务行为，其因职务行为和上诉人工作人员签订的涉案工程款结算协议应属有效，其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一审判决在认定韩某某身份及工作性质的同时，却又认定韩某某无权代表被上诉人签订结算协议，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东浦管桩辩称：一、涉案合同虽属无效，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束三个月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在双方进行决算前已经交付给上诉人，未及时验收的责任在上诉人，且其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工程决算书进行了签认，因此应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同时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并结合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情况，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上诉人据以办理决算的委托书系涂改、变造，该委托书明显具有瑕疵，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决算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东浦管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阳建设集团支付拖欠工程款本金423117.59元,利息108701.26元(利息按2013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计算至2016年11月14日,从2016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按合同约定计算)。诉讼费由中阳建设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阳建设集团承建连云港板桥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年产100万吨水泥粉磨站技改项目A标段后，中阳建设集团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东浦管桩施工。2011年10月27日东浦管桩与中阳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桩基合同》，合同约定：由东浦管桩分包由中阳建设集团承建的中联水泥桥项目桩基工程项目中的桩基工程，合同价款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暂定叁佰伍拾万元，工程款支付:桩机进场所后三日内预付工程总价的30%，每月10日前付清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15%在该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工程结束3个月未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并于工程结束3个月内付清等内容。2012年6月1日，东浦管桩、中阳建设集团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该《补充协议》是《建设工程桩基合同》的附件，为合同不可分割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对该桩基工程的下述条款的规定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外，其余权利和义务均按原合同执行。1、新增工程量为水泥磨房PHC-600（130）AB-30米计8根；粉煤灰库PHC-600（130）AB-30米计29根；共计37根总计1110米；2、新增工程量总价为PHC-600（130）AB-30米计1110米×277元/米＝307470元，另付桩机进出场费120000元，合计319470元。3、上述所述工程款于2012年6月20日前结清。拖欠每天罚款5000。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东浦管桩将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中阳建设集团后于2012年7月2日作出建筑工程决算书，中阳建设集团于2012年9月18日在建筑工程决算书盖章确认双方之间工程价款合计为8769061元,涉案工程一直未作竣工验收。中阳建设集团一直亦按该结算价款向东浦管桩支付款项，中阳建设集团于2012年9月18日前已支付东浦管桩771万元，后分别于2013年2月5日支付东浦管桩20万元，于2013年11月29日支付东浦管桩5000元，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东浦管桩2000元，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东浦管桩30000元，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东浦管桩5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东浦管桩300000元，于2014年10月24日支付东浦管桩200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共向东浦管桩公司员工韩某某背书承兑汇票200000元，由韩某某签名认可收到承兑汇票，东浦管桩认可2014年12月2日收到由韩某某转交中阳建设集团付款100000元，主张另外由韩某某收取100000元并未入东浦管桩公司账目。2015年2月12日，案外人韩某某将东浦管桩公司授权其与他人欠款纠纷一案的授权委托书上他人修改成中阳建设集团,并将此授权委托书交付中阳建设集团，中阳建设集团未经与东浦管桩核实该经过修改过的授权委托书是否真实，即与案外人韩某某结算，并由韩某某向中阳建设集团出具结算协议书，内容：我公司承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公司分包的中联水泥板桥项目桩基工程，现已经结算完毕，工程总造价8769061元（捌佰柒拾陆万玖仟零陆拾壹元），已付工程款8707000元（捌佰柒拾万零柒仟元），尚欠我司62061元（陆万贰仟零售陆拾壹元）贵公司付清款项后，互不相欠，如春节前不付款项，则赔偿东浦公司违约金壹万元。落款处：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韩某某2015.2.12,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谢某某2015.2.12，东浦管桩公司未盖章确认。同日，中阳建设集团将尾款62061元支付案外人韩某某，韩某某在结算协议书上出具收条：今收到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尾款62061元（陆万贰仟零陆拾萱元整），付款结清。在该结算协议收条下方注有内容：222000寄：江苏东浦管桩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新浦区临洪闸西韩某某收159613808372。东浦管桩认为该结算协议上三处韩某某签名非一人所签，但不申请鉴定韩某某签名真伪性鉴定。同时查明，对于中阳建设集团欠付东浦管桩公司的涉案工程款项，2013年11月之前由东浦管桩公司委派员工张某负责要账，自2013年11月份起东浦管桩公司委派员工韩某某负责向中阳建设集团催讨并收取工程款项。一审争议焦点：一、中阳建设集团支付由案外人韩某某接受未交付东浦管桩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东浦管桩公司收款；二、案外人韩某某是否有权代表东浦管桩公司与中阳建设集团作出结算协议；三、中阳建设集团是否应支付东浦管桩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中阳建设集团支付由案外人韩某某接受未交付东浦管桩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东浦管桩公司收款。中阳建设集团提交与案外人胡某的录音内容及韩某某多次向中阳建设集团收款均交东浦管桩入账的事实相互印证，证实案外人韩某某事实上系由东浦管桩公司指定负责向中阳建设集团收取涉案工程款项人员，系东浦管桩工作人员，其收取中阳建设集团的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中阳建设集团所举证的2014年12月2日向东浦管桩公司员工韩某某背书承兑汇票200000元均应认可系由东浦管桩实际收取。对于2015年2月12日由案外人韩某某在结算协议上出具的收条，东浦管桩虽抗辩不属于韩某某所写，但东浦管桩并未申请对该签名真伪鉴定，中阳建设集团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驳斥，故一审法院对该收条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在中阳建设集团提交的录音中，胡某亦未否认中阳建设集团支付该笔款项由韩某某领取的事实，故该笔款项62061元亦应视为由东浦管桩公司收取。东浦管桩主张因案外人韩某某没有将上述款项交入公司账目，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韩某某是否有权代表东浦管桩公司与中阳建设集团作出结算协议。案外人韩某某虽是东浦管桩负责向中阳建设集团收取工程款项人员，东浦管桩并未授权其与中阳建设集团进行结算，案外人韩某某向中阳建设集团出具的东浦管桩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有明显瑕疵的授权委托书，不具备真实合法性，中阳建设集团明知韩某某在无此权限的情况下仍与其结算，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中阳建设集团与案外人韩某某所作的结算协议对东浦管桩不具有约束力。对于争议焦点三、中阳建设集团是否应支付东浦管桩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利息。中阳建设集团承建连云港板桥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年产100万吨水泥粉磨站技改项目A标段后，中阳建设集团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东浦管桩施工，故东浦管桩、中阳建设集团签订《建设工程桩基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应参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根据东浦管桩、中阳建设集团的协议约定，工程结束3个月未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东浦管桩于双方结算前已将涉案工程交付中阳建设集团，中阳建设集团未及时验收且与东浦管桩结算应视为对中阳建设集团认可工程已验收合格，中阳建设集团应按东浦管桩、中阳建设集团双方约定支付东浦管桩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桩机进场所后三日内预付工程总价的30%，每月10日前付清上月已完成工程量的85%，余款15%在该桩基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中阳建设集团于双方结算前支付东浦管桩款项已超过85%，余款超过三个月支付应视为逾期支付，中阳建设集团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东浦管桩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东浦管桩、中阳建设集团于2011年签订合同，东浦管桩主张逾期利息按2013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是载明的逾期利息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浦管桩与中阳建设集团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利息标准，中阳建设集团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东浦管桩主张的合理本金及利息为：2012年9月18日中阳建设集团已支付东浦管桩工程款771万元。按合同约定中阳建设集团应于2012年12月18日前支付完毕剩余工程价款，逾期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1、中阳建设集团于2013年2月5日支付东浦管桩20万元；2、中阳建设集团于2013年11月29日支付东浦管桩5000元;中阳建设集团于2013年12月27日支付东浦管桩2000元;中阳建设集团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东浦管桩30000元;中阳建设集团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东浦管桩50000元；3、中阳建设集团于2014年9月2日支付东浦管桩300000元;4、中阳建设集团于2014年10月24日支付东浦管桩200000元；5、中阳建设集团于2014年12月2日向东浦管桩公司员工韩某某背书承兑汇票200000元，应视为东浦管桩公司收款；6、中阳建设集团于2015年2月12日向韩某某付款62061元亦应视为由东浦管桩公司收取，中阳建设集团应以上述各款支付款项为了本金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东浦管桩利息，尚欠10000元本金应由中阳建设集团支付东浦管桩，且中阳建设集团应由中阳建设集团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止支付利息。东浦管桩在诉讼前并未向中阳建设集团主张逾期支付利息,故其主张中阳建设集团所支付工程款冲抵利息再支付本金计算方法不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阳建设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东浦管桩工程款本金10000元及利息（均自2012年12月19日起，分别以20万元为本金至2013年2月5日止，以5000元为本金至2013年11月29日止，以2000元为本金至2013年12月27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至2014年1月29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至2014年5月13日止，以300000元本金至2014年9月2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至2014年10月24日止，以200000元本金至2014年12月2日止，以62061元为本金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19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前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浦管桩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东浦管桩负担7294元，由中阳建设集团负担1824元（东浦管桩已交纳，中阳建设集团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东浦管桩）。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符合支付的条件？2、韩某某是否有权代表东浦管桩签订结算协议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工程结束3个月未验收，视为验收合格，且2012年7月2日东浦管桩制作工程决算书，中阳建设集团已于2012年9月18日在该工程决算书上盖章确认结算工程价款金额。中阳建设集团承建连云港板桥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年产100万吨水泥粉磨站技改项目A标段，承包范围为土建（含桩）、安装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全部工程内容。而中阳建设集团分包给东浦管桩的仅是桩基工程，中阳建设集团在本院庭审中陈述中阳建设集团承包的整个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相关工程材料已经提交验收，该事实表明中阳建设集团已经实际接收了东浦管桩施工的桩基工程，并在此基础上继续施工完毕。综合以上事实，中阳建设集团已经实际接收涉案工程，并已结算，应视为东浦管桩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中阳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韩某某是否有权代表东浦管桩签订结算协议书问题，本院认为，虽然韩某某系东浦管桩工作人员，工作职责中包含收取工程款，并不能以此表明韩某某有权签订结算协议书处分东浦管桩的权益。中阳建设集团一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经过涂改，且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代理权限为参加诉讼、承认、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系参加诉讼使用，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韩某某有权签订结算协议书。此后的录音亦不能证明韩某某有权签订结算协议书。故对上诉人认为韩某某签订结算协议书的行为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阳建设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824元（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苏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乙 斌审判员 何 平审判员 万子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