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02民初59号原告：肇庆市国有北岭山林场，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和平路53号2幢，组织机构代码19527123-Ｘ。法定代表人：陈安，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松、李安，均系广东安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少明，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容志鹏，均系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肇庆市国有北岭山林场与被告蓝少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司法鉴定而中止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松、李安，被告蓝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励妍、容志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月6日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违法无效。2.确认、核定被告应可获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是674313.75元，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获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1129057.33元及利息（从2014年2月1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全部清还日止)给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3年间，肇庆市委、市政府决定建设北岭山森林步梯公园，并将该项目作为2014年市政府十大惠民实事项目之一。之后，市政府决定由原告的上级机关市林业局作为该项目的主要建设单位和由原告作为具体的实施主办单位。根据该项目建设的需要，森林步梯公园主入口广场需使用市土地储备中心已收储的约125亩土地，经市政府决定该125亩土地由土地储备中心划拨使用并获得批准。根据市土地储备中心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上述125亩土地市土地储备中心已在2005年向黄岗镇大冲村委会鸡寮村小组征收收储，当时己对土地作出征收补偿及对除被告承包用地外的青苗及地上物进行了补偿。为按时完成森林步梯公园项目，原告数次按市政府规定的标准与被告协商青苗及地上物补偿但均未果。由于项目工程紧迫必须及时建设完成，迫于无奈之下，原告只能按被告的要求按照《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肇庆—封开)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通知及相关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给予被告补偿，双方并进行地上物丈量、清点后于2014年1月6日签订了《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原告并按协议约定在20l4年2月间将全部补偿款1803371.08元付给了被告。而按照肇庆市人民政府肇府[2007]73号文及《端州区城市规划范围内未征地征地补偿补充细则》规定的标准计算，被告应获得的补偿款仅应是674313.75元。两者相对比，差额是1129057.33元，亦即被告不当得利1129057.33元。另据查，被告是在2004年11月与端州区黄岗镇鸡寮经济合作社签订《山坡地承包合同》而获得约30亩山坡地承包经营权的。该《承包合同》第六条已约定：“承包期间，如遇国家或者其他部门征用该地时，双方无条件服从，所得赔偿征地款归甲方所有，青苗、房屋等设施补偿款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做任何补偿给乙方，补偿办法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而2005年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村小组签订的《付款交地补充协议》第三条又约定，该补充协议签订后，必须保持土地现状现貌，不得就新种植青苗、新增、扩增的设备及地上建筑物等要求补偿。另外，在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偿协议前，因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被告承包山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约有十亩己获得补偿，因森林步梯公园项目征收的青苗、附着物的土地面积仅只有约20亩。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标准和金额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在情势紧迫的情况下被被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森林步梯公园项目是市政府为民生确定的十大惠民实事项目，项目明显是公益性质和为社会公众利益服务的非经营性、非营利性项目，《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属被告乘人之危使原告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也同时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项目成本无理增大和加重了地方政府财政的负担，被告所获的大部份补偿无合法、合理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以上事实理由表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是被告乘人之危迫使原告与其签订的，也无合法依据，该条款约定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七条、第九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及《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等规定，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第二条应属违法无效，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的补偿款及利息。为依法维护国家的财产权益，原告现具文起诉，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诉。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是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的协议，属合法有效的协议，且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具有合同无效或可撤销、可变更的法定条件。原告所称被告部分补偿款为不当得利及乘人之危而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的说法严重失实；原告起诉是出尔反尔，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00年3月20日，被告与黄岗镇鸡寮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山坡地承包合同”一份，被告承包位于北岭山环山渠上地名为婆仔坑的山坡地20亩用于种养业，期限20年，至2020年3月30日止。2004年11月10日，被告再与黄岗镇鸡寮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山坡地承包合同”一份，被告承包位于北岭山东至上山小路、西至与金鸡耕地分界、南至环山渠、北至防火林带上地名为婆仔坑的山坡地30亩用于种养业，期限30年，至2034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被告在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了种养、增添构筑物。（二）2013年间，肇庆市委、市政府决定建设北岭山森林步梯公园，并决定由原告的上级机关市林业局作为该项目的主要建设单位和由原告作为具体的实施单位。而被告承包的土地正在公园的范围内。2014年1月6日，经协商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1、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数量、面积核实。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数量及面积经物主、北岭山林场征地小组及市林业局北岭山森林步梯公园建设指挥部等相关人员现场确认，详见有关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确认表。2、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1)青苗补偿：按《广佛肇高速公路肇庆段建设指挥部关于印发＜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肇庆四会一封开)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通知》执行，青苗补偿款共777872元(详见补偿兑现表)。(2)附着物补偿：按《广佛肇高速公路肇庆段建设指挥部关于印发＜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肇庆四会一封开)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通知》执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1025499.08元(详见补偿兑现表)。上述(1)、(2)项合计补偿款总额为：1803371.08元。协议还约定补偿金分两期付款：首期款1603371.08元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二期款200000元在2014年2月10日前付清。而在该协议签订前的2013年11月20日、21日，黄岗镇政府就按照上级的要求，在被告的配合下对涉及承包地内的青苗及附着物进行造册清点和丈量，然后再在“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确认表”进行签名确认，确认人员有：原告工作人员陈××等四人和被告，参与清点和丈量的人员在该表上签名，还盖有原告的公章；该补偿确认表有具体的青苗规格、数量、补偿标准、补偿总额等，而附着物亦有结构、面积、数量、补偿标准、补偿总额等。故在《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中双方确认：“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数量及面积经物主、北岭山林场征地小组及市林业局北岭山森林步梯公园建设指挥部等相关人员现场确认，详见有关青苗及附着物补偿确认表。”所以该补偿确认表的数额是经过现场确认、到签订协议再确认而来的。在诉讼中，原告提出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被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主张，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说法，认为个人不能对抗政府；原告对其认为的“乘人之危”，从清点和丈量青苗及附着物、造册签名确认、签订补偿协议等一系列活动，都未能举证证明作为个人的被告是如何对代表政府的原告实施“乘人之危”之行为的。（三）在《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签订后，原告在2014年1月10日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款项1603371.08元，第二期款项200000无也于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给被告。被告也依约定将土地移交给原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各方已依约全面履行完毕。（四）由于原告对向被告支付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认为是在被告“乘人之危”签订协议而支付的，因而发生纠纷诉至本院，并要求对被告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重新进行鉴定。为此，双方同意以2014年1月为基准日的市场价进行鉴定，本院召集双方摇珠选定了深圳市国房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该司于2017年7月25日以编号深国房评字第ＤＺＦＹ161209Ｄ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书”对北岭山环山渠上地名为婆仔坑的山坡地（含山塘）的青苗及附着物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其结论为：确定评估对象于价值时点2014年1月的总值为1783100元。原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的某些项目估价太低，且又相隔时间太长不能真实反映价值，对评估的数值有异议。综观双方意见，评估单位是在公正、独立的情况下依法完成评估工作的，其报告书的内容及形式均符合规定，且已经庭上质证，该评估报告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用双方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1803371.08元与评估价值1783100元相比，误差为20271.08元，误差率仅为0.99％。案经调解无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于原、被告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各方已依约全面履行协议，补偿款1803371.08元已履行完毕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针对双方的争议，评述如下：关于《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的效力、乘人之危及不当得利等问题。该协议是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等价有偿情况下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1、原告与被告签订《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征用青苗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和依补偿标准确定的补偿额。从本案协议签订的过程看，原、被告及黄岗镇政府是在2013年11月下旬对青苗及附着物进行清点和丈量的，可认为从该时起各方就进入了合同的磋商阶段，到2014年1月上旬签订协议，有一个多月时间协商，可认为双方是经过充分协商才达成一致意见的。原告关于在协议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说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原告还认为协议是在被告“乘人之危”的情况下签订的主张，也没有举证证明作为个人的被告是如何对代表政府的原告实施“乘人之危”行为的，属举证不能，本院不予采信。2、协议约定采用《广佛肇高速公路肇庆段建设指挥部关于印发＜广佛肇高速公路建设项目(肇庆四会一封开)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指导意见＞的通知》执行，也是双方约定的补偿标准，并以此来计算补偿数额。如上所述，该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合同的任何一方都要遵守，而采用的补偿标准也源于双方的约定，只要在补偿标准范围内都可予允许，该约定当然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补偿标准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在现行补偿标准范围内，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同时，该协议也已履行完毕。原告已依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完成支付补偿款的义务，被告也依约定完成向原告交付土地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六十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既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其他人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被告认为协议合法有效的抗辩理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4、为妥善解决纠纷，原告申请对青苗及附着物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从评估结论看2014年1月的总值为1783100元，与履行协议1803371.08元相比，误差为20271.08元，误差率仅为0.99％。为维护合同的严肃性，亦为维护经济秩序的稳定性，且合同约定的补偿款与当时的市场价的误差率甚少，维持补偿协议约定的价款1803371.08元为宜；同理，依协议约定的付款，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相悖，原告认为被告部份收款为不当得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关于要求确认《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违法无效和确认核定被告应可获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是674313.75元及返还不当得利获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款1129057.3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肇庆市国有北岭山林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96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的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欧凯华审 判 员  杜宁光人民陪审员  邓亚珍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姚翔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