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号南丰汇环球展贸中心写字楼第11至第**层。法定代表人：丁建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斌，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芬，女，壮族，1984年3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丽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5)广铁法民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地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彦斌、被上诉人吴剑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地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地铁公司无需向陆丽芬赔偿装修损失72916元、搬迁费4938元，合计77854元；3、改判地铁公司无需负担受理费、鉴定费合计2279元；4、改判陆丽芬负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涉案商铺基本完好，该商铺仍可以继续经营，本案不涉及重置和搬迁等费用，评估机构对装修物及费用按照涉案商铺装修的重置成本进行评估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商铺是基本完好房，该商铺仍可以营业经营，也处于“在用状态”，陆丽芬不需要搬迁，评估机构对装修物及费用按照涉案商铺装修的重置成本进行评估于法无据，也不合理。（二）因陆丽芬不需要搬迁，故评估机构对拆卸、搬迁、安装、调试等费用的评估并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使要进行评估，评估的对象也仅应为修复施工造成破坏部分所产生的费用。（四）陆丽芬并未提供租赁、装修合同、购买依据或者发票等材料，陆丽芬并非承租人，其亦无法证明其具有商铺损害赔偿或装修补偿的权利；评估数据基本上根据陆丽芬提供的材料得出，这并不合理；此外，评估报告中并未记载相应评估物的品牌等信息，评估价格并没有依据。（五）众所周知，搬迁是要以租赁权的解除为基础的，陆丽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故谈不上搬迁补偿。（六）由于搬迁费并非必然发生的费用，陆丽芬与其他租户的情况也不同，陆丽芬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搬迁费的数额，故参照其他租户的情况核定的搬迁费并无事实、法律依据。二、陆丽芬并非合法的承租人，其无权主张相关损失。涉案商铺的承租权由案外人享有，因此广州市生辉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辉公司）并不享受合法的出租权和转租权，陆丽芬也并非合法的承租人。三、陆丽芬不能证明其损失与地铁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施工单位在施工前后对涉案房屋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了安全鉴定，鉴定意见为“基本完好”。因此，即使陆丽芬遭受了损失，也不能得出陆丽芬的损失与地铁公司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四、地铁公司不是侵权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施工导致他人遭受损失的，依法应当由施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审调查中地铁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涉案商铺所在房屋基本完好，同一路段、周边学校及其他单位仍在正常经营，表明涉案商铺是可以安全经营的，只是本案所谓的租户主观上不愿意继续经营。被上诉人陆丽芬二审答辩称：一、涉案商铺所在房屋基本安全，只是对房屋安全性能的评价，而本案是财产侵权纠纷。陆丽芬的财产确实在本案中受损，应当予以赔偿，该损失与房屋是否基本安全无关。二、陆丽芬是涉案商铺合法承租人，有租赁合同、营业执照、会议记录等证据证明。三、地铁公司是涉案地铁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对施工过程中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涉案商铺毁损的价值已经过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正确。陆丽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地铁公司向陆丽芬赔偿110550元（含装修损失74812元、搬迁费4938元、经营损失30800元）。2、地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陆丽芬承租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秀全大道2号首层自编17号铺，租赁期由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15日。陆丽芬承租商铺后，自行装修、注册经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余氏宝贝糖水店。2014年8月12日，地铁公司所属的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地下建设造成秀全大道2号商铺损失，针对陆丽芬在内各租户的上述问题，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征地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办公室经与区维稳办、公资办、地铁办、公安分局中等相关部门及秀全大道2号商铺租户协商达成《会议纪要》，载明：一、对于因地铁施工造成商户的一切损失，同意共同委托评估公司依法进行评估，按评估进行合理补偿。二、公资办同意在商户得到合理补偿后，解除租赁合同……。三、商户要积极配合评估公司，争取在十月一日前出具评估初评意见，在补偿协议签订后，十天内支付首期款。各办代表及商户均签名确认。会后，广州银信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陆丽芬承租商铺因地铁施工造成的损失作出初评“装修折旧成新价值74812元，设备搬迁等费4938元，合计79750元”。因陆丽芬一直未得到损失补偿遂提起本案诉讼。地铁公司对上述初评意见不予确认，陆丽芬申请对涉案商铺的装修毁损进行评估，经依法确定的广州市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意见，涉案商铺装修的评估值为77854元，装修损失评估值72916元，搬迁费49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陆丽芬、地铁公司双方对陆丽芬承租涉案房屋、地铁公司所属的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地下建设造成陆丽芬承租的房屋出现部分毁损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地铁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关于地铁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陆丽芬承租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秀全大道2号首层自编17号铺，地铁公司所属的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地下建设造成秀全大道2号商铺损失，地铁公司作为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建设单位，陆丽芬仅向其主张侵权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地铁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陆丽芬承租的房屋因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施工造成损害，陆丽芬主张地铁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金额。经广州市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商铺装修损失评估值72916元，搬迁费4938元，评估值合计77854元。地铁公司对上述评估结论虽不予确认，但对评估结论所依据的评估范围及工程量不持异议，而广州市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亦是按照程序采用重置成本法予以评估，评估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且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经营损失。陆丽芬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地铁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丽芬装修损失72916元，搬迁费4938元，合计77854元；二、驳回陆丽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56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3256，由陆丽芬负担977元，地铁公司负担2279元。二审中，地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张照片作为证据，拟证明与涉案商铺同一路段、同一楼房还有其他商铺在正常经营。陆丽芬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并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由于上述照片并非涉案商铺，不能反映出涉案商铺受损的实际情况，与本案不具有相当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陆丽芬是否涉案商铺的实际承租人；二、地铁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商铺损害的侵权责任；三、涉案商铺的损失金额。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陆丽芬提供了涉案商铺的租赁合同作为证据。虽然陆丽芬未提供出租人生辉公司取得涉案商铺租赁权的证据，但陆丽芬提供的营业执照可以印证其实际经营涉案商铺。一审评估时，一审法院亦会同地铁公司、陆丽芬、评估公司到涉案商铺现场进行确认，三方均确认涉案商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秀全大道2号首层自编17号铺。上述事实均印证了陆丽芬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及其实际经营涉案商铺的事实。地铁公司提供的2013年的拍卖成交书并不能证实出租时涉案房屋的真实产权情况及租赁情况，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故本院对地铁公司关于陆丽芬并非实际承租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陆丽芬有权主张涉案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陆丽芬提供的搬迁消息、暂停营业通知书、会议记录可以反映出广州市轨道交通九号线花都段地下建设造成秀全大道2号商铺遭受损害。地铁公司提供的施工前后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也可以证明该地铁建设造成秀全大道2号商铺房屋出现损害。故地铁建设施工行为与涉案商铺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明确。地铁公司否认该因果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地铁公司是该工程的建设单位，涉案地铁建设工程是按照地铁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开展，故地铁公司是侵权人；广东华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该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侵权行为的实际实施人，故应与地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陆丽芬有权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各自的过错要求与其他连带责任人划分责任承担。故本案中陆丽芬有权向地铁公司主张全部的赔偿责任，地铁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地铁公司主张涉案商铺可以修复，无需搬迁和重置，主要依据是施工前后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经鉴定施工后涉案商铺所在房屋整体结构仍属基本安全，该地铁工程建设也已造成涉案商铺所在房屋及商铺装修出现损害，导致涉案商铺暂停营业，影响经营的持续性，且持续时间较长、地铁公司亦未及时采取修复措施，陆丽芬要求搬迁、不再经营涉案商铺亦属合理。地铁公司应当赔偿该重置与搬迁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已经经过一审委托评估机构评估，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结果认定地铁公司向陆丽芬赔偿涉案商铺的损失及搬迁费用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上诉人地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燕审 判 员  张 珣代理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丘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