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珍容，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志，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清梅，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雄，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智明，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城区，上诉人曹珍容因与被上诉人何清梅、ＸＸ雄、麦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珍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清梅立即支付以下款项，包括本金、利息、利息违约金、手续费、手续费违约金，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6年5月28日，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履行完毕为止：借款本金152000元、借款利息24320元、利息逾期支付违约金243.20元、借款手续费9120元、手续费逾期支付违约金91.20元、借款本金逾期还款违约金18240元、律师费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总额为207014.40元；2.ＸＸ雄与何清梅共同承担上述款项还款责任；3.曹珍容有权对拍卖、变卖何清梅提供的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4.麦智明对���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何清梅、ＸＸ雄、麦智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曹珍容（甲方，出借人）与何清梅（乙方，借款人）、麦智明（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条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52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期满一次还清；月息2%即3040元，每月26日前付清，逾期5日后支付逾期利息的1%为违约金；借款手续费0.75%即1140元，每月26日前付清，逾期5日后支付逾期利息的1%为违约金；抵押物包括ＸＸ雄名下的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一套及何清梅名下的小轿车（牌号：粤Ｅ×××××、型号**）一辆；乙方逾期还款的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2‰支付违约金至还清时止，追款期间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乙、丙双方承担；丙方为乙方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签订借条后，曹珍容���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28日向何清梅汇款52000元、10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催收无果，曹珍容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借款时何清梅曾向曹珍容提供牌号为粤Ｅ×××××车辆的注册登记证原件及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原件各一本，庭审时ＸＸ雄也提供了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原件一本，经核对两本房地产权证登记的地址均为佛山市禅城区建新路103号三座*房，产权人为ＸＸ雄，但两证所记载的层数（前证为15层、后证为13层）、面积（前证为189.50平方米、后证为168.64平方米）、竣工日期（前证为1999年10月、后证为2007年12月）均不一致。据佛山市禅城区不动产档案馆所提供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显示，上述房屋的权证号码为*、层数为13层、面积为168.64平方米。再查明，何清梅与ＸＸ雄于2010年7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确认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也没有共同债务，各自债务各自负责。何清梅曾于2015年5月8日向ＸＸ雄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如下：“ＸＸ雄、爸爸、妈妈：我真心真诚保证以前所借的一切外债今日已还清，我保证以后不再向外借债，如有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与ＸＸ雄、爸爸、妈妈无任何关系”。另，何清梅在一审法院及南海法院有多起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已审结或在审理过程中，诉讼标的超过100多万元。又查明，曹珍容于2016年6月7日向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何清梅向曹珍容借款152000元，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何清梅未依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曹珍容请��何清梅偿还借款本金152000元，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合计其年化利率标准已经远超出法律法规对民间借贷规定的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对曹珍容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虽然曹珍容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但借条中仅约定实现债权费用由何清梅负担，且进行诉讼并非必须聘请律师代理，故曹珍容该项请求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抵押的问题。虽然何清梅提供了车辆登记证及房地产权证并约定上述车辆、房屋作为借款抵押，但并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何清梅所提供的产权证属于伪造的证件，产权人也非何清梅本人，故曹珍容该项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也不予支持。关于麦智明的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借条的约定，麦智明自愿对何清梅的上述借款���供连带保证，且曹珍容主张没有超过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麦智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珍容此项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ＸＸ雄承担责任问题，即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个人债务还是共同债务，主要考虑两个条件：第一，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第二，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综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分析：首先，ＸＸ雄并没有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曹珍容也未能举证证明ＸＸ雄对该借款曾同意或知情，何清梅所提供的房地产权证可认定属于伪造而成，故可认定ＸＸ雄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借款期间何清梅与ＸＸ雄虽然仍为夫妻关系，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分析，同期何清梅分别向曹珍容及他人多次举债合计已超过百万元之巨，数额远超出日常家事代理范畴，且在离婚后何清梅仍继续不停向他人借款，也没有证据反映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或购置了夫妻共同财产，故此可认定涉案借款均由何清梅一人支配使用，ＸＸ雄并未分享该借款所带来的利益。综上，ＸＸ雄关于该借款属何清梅的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对曹珍容要求ＸＸ雄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清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曹珍容偿还借款152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2000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6年9月28日起，均按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麦智明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曹珍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保全费1555元，合计5961元，由曹珍容负担642元、何清梅、麦智明负担5319元。曹珍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何清梅、ＸＸ雄立即向曹珍容偿还借款152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2000元自2015年9月25日起、借款本金100000元自2016年9月28日起，均按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何清梅与ＸＸ雄共同承担3000元律师费，麦智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清梅、ＸＸ雄、麦智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ＸＸ雄不需要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借款自始至终没有约定为何清梅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显示曹珍容知晓何清梅和ＸＸ雄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涉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ＸＸ雄应当与何清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涉案借款是在何清梅和ＸＸ雄合法婚姻��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借款，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清梅在借款时已提供其与ＸＸ雄的结婚证书，强调其与ＸＸ雄的合法婚姻关系，并提供ＸＸ雄名下的房产证作为借款担保。有鉴于此，曹珍容才确信涉案借款为何清梅夫妻共同借款，亦因有夫妻相互担保才同意出借款项。故涉案借款应当由何清梅和ＸＸ雄共同偿还。（三）一审法院认为ＸＸ雄没有分享涉案借款带来的利益，从而否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相冲突。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夫妻之间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相互代理的权限。何清梅在借款时提供了其与ＸＸ雄的结婚证书，并提供了ＸＸ雄名下的房产证，足以证明系夫妻共同借款。此外，夫妻是否分享借款的利益并非否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而且夫妻之间利益的分享不能仅凭夫妻一方是否实际使用借款来判断，夫妻之间利益的分享更多体现在家庭生活中，既包括夫妻感情生活的相互依靠、相互慰藉和相互支持，也包括家庭生活的开支、子女的抚养教育、老人的照顾和赡养等等。一审法院以ＸＸ雄未签字、曹珍容未举证证明ＸＸ雄同意或知情为由，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本末倒置，既违背事实又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以何清梅多次举债和离婚后继续借款为由，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何清梅多次借款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其离婚后借款亦与本案毫无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强调ＸＸ雄未分享涉案借款的利益，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为何清梅的个人债务，在借款和使用借款期间，ＸＸ���与何清梅存在婚姻关系并持续生活在一起，很难认定共同生活的丈夫不分享妻子借款带来的利益。再次，何清梅短期内大量借款，然后闪电离婚，同时写下各自债务各自负责的保证，何清梅和ＸＸ雄亦未能解释借款的用途和去向，不得不让人怀疑双方是假借离婚之名故意转移财产和逃脱债务。二、曹珍容出借款项时完全确信是何清梅和ＸＸ雄夫妻合意借款，曹珍容不存在任何过错，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何清梅在借款时出具其与ＸＸ雄的结婚证，表明��方的婚姻关系，同时提供ＸＸ雄名下的房产证原件(曹珍容无法识别真假)和车辆注册登记证原件作为抵押物，足以让曹珍容确信为夫妻共同借款。即使何清梅和ＸＸ雄夫妻之间存在财产各自独立的约定，也因其未告知曹珍容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三、一审法院认定律师费为非必要费用缺乏事实依据，由何清梅、ＸＸ雄和麦智明承担律师费，既有双方的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的正当性要求。涉案借条第六条第5款明确约定：“乙方（何清梅）如不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上述抵押物不足以清偿甲方的借款及利息的，甲方有权向乙方及丙方追回借款、利息及违约金，追款期间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及丙方承担。”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亦是当事人利用律师的专业性更高效实现债权的合法手段，理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同时，在当前法治环境下，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是当事人保障权益最理想、最理性、最高效的方式和最佳手段，非常合理和必要，该开支理应由违约方承担。ＸＸ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何清梅在向曹珍容借取涉案款项时存在伪造房产证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曾提示曹珍容报警，但曹珍容并没有报案，故曹珍容对涉案借款涉嫌诈骗是明知的。二、与何清梅有关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二十余起，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该借款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ＸＸ雄在本案中属于受害者。何清梅和麦智明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支持律师费3000元；二��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应否支持律师费的问题。虽然曹珍容与何清梅在借条中约定“追款期间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何清梅）及丙方（麦智明）承担”，但在本案中实现债权并非一定要聘请律师并支出律师费，故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曹珍容的律师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据此，从本质上来讲，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应当是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并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虽然涉案债务发生在何清梅与ＸＸ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何清梅向曹珍容借款时提供的房地产权证系伪造可以推断，涉案借款是何清梅隐瞒ＸＸ雄所借，即ＸＸ雄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而何清梅在向曹珍容借款同时还向多人借取总额超过百万元的款项，亦与普通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情况不符。结合何清梅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ＸＸ雄出具保证书称“我真心真诚保证以前所借的一切外债今日已还清。我保证以后不再向外借债……”，本院认为ＸＸ雄主张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具有较大可能，本院对此予以采信。据此，ＸＸ雄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曹珍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曹珍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卢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