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6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女，汉族，1974年10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林，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芳菊，女，汉族，1964年10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成，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之明。原审被告：陈之明，男，新加坡国籍，1950年10月25日出生。上诉人徐敏因与被上诉人吴芳菊及原审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陈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美之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该20万借款与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吴芳菊和美之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徐敏介绍原告向被告美之星公司出借款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借条》上明明确认借款人是美之星公司，一审判决推定徐敏签名就是“加入债务以担保债务履行的含义”，不成立。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吴芳菊认定徐敏是借款人而要求徐敏还款。但是，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基于对被告徐敏的信任向被告美之星公司出借款项从而要求徐敏加入债务承担以担保债务的履行符合生活常理”，明显将徐敏的身份转变为担保人，完全颠倒了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主张。一审判决在“担保人”身份的事实认定上不符合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我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又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更是专项、明确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担保合同，也没有任何单方“担保书”，更没有在《借条》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徐敏对被上诉人也没有类似还本付息、债权债务转移等行为，也没有被上诉人向徐敏催收的任何记录。因此，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事实”。最后，美之星公司当时对外欠债很多，被其他人在法院起诉要求偿还，上诉人与美之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投资关系。上诉人也确实没有占有过涉案款项，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的担保责任是极为不公平的。原审被告陈之明既非公司股东，也不是借款人和担保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也属于错误判决。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庭审并没有查明为什么被告会出借银行账户给一审原告和美之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和收款，这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本案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的责任，是基于一种合同关系，但是一审原告并没有主张原告和被告徐敏之间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款项的出借和未能收回负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芳菊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美之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提供银行账号收款还款，应当视为其作为债务共同人，其与美之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的纠纷应当是内部矛盾，与我方无关。原审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陈之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吴芳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徐敏归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1年7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美之星公司和陈之明共负连带责任；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翻译费1400元、登报费230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6月16日，原告向被告徐敏转账20万元。2011年6月17日，被告美之星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其上载明：“兹有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之明（身份证号：S0****18E）向吴芳菊（身份证号：4408****1887），借入200000.00（人民币贰拾万元正），用于公司采购原材料，保证生产的更加顺畅，准时无误的按期交货给客人，因此需借用此笔款项投入公司，以上内容双方均已知悉并认同，特立此据为证。”落款处打印为被告美之星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被告陈之明和被告徐敏亦在落款处签名。原告曾就该笔款项于2013年4月7日起诉被告徐敏民间借贷纠纷，后撤诉。另查，被告徐敏提交社保缴交清单、《收入证明》、《证明书》、证明其系被告美之星公司的员工。被告徐敏提交一份无落款日期的《收条》，其上载明被告美之星公司确认自3月31日至6月22日收到原告投资款65万元。被告徐敏提交一份无落款日期的《收据》，其上载明被告美之星确认收到被告徐敏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其代收的原告投资款65万元。被告徐敏提交一份无账户户名和交易对手方户名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主张其已经将代收款项交给被告美之星公司。又查，因被告陈之明系新加坡国籍，为进行送达，原告支付翻译费1400元和登报费2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徐敏账户交付20万元款项，三被告共同向原告签具一份《借条》，其中《借条》明确被告陈之明向原告借款20万元，被告陈之明亦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足以确认；《借条》明确该款项系用于被告美之星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美之星公司亦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署名并盖章，其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很明确；被告徐敏介绍原告向被告美之星公司出借款项并代收借款款项，同时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其加入债务承担以担保债务履行的含义很明显，被告徐敏抗辩称其系作为见证人署名，但其署名前并未标注见证人身份，且被告徐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名的含义和后果应有足够的认知，同时，原告基于对被告徐敏的信任向被告美之星出借款项从而要求被告徐敏加入债务承担以担保债务的履行符合生活常理，综上，三被告均负有向原告履行债务的义务，款项的实际用途不能改变三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被告之间关于债务的最终承担属于其内部纠纷，亦不影响三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被告未及时偿还原告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原告亦未举证存在其他催告日期，一审法院仅支持自原告上次起诉次日（2013年4月8日）起计算的利息，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翻译费1400元和登报费2300元，该费用属必要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第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敏、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之明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芳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4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徐敏、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之明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芳菊连带支付翻译费1400元和登报费2300元；三、驳回原告吴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原告已预交），由三被告连带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吴芳菊提交了一审判决书登报费8500元的发票，要求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芳菊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用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该《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人为“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陈之明”，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采购原材料、保证生产顺畅。《借条》中并未写明上诉人徐敏为借款人。至于上诉人徐敏在《借条》中公司加盖公章位置下方与陈之明共同签署姓名及身份证号的行为，上诉人徐敏辩称系作为委托收款人见证涉案借款事实。上诉人徐敏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并不能产生由此推定其已作出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徐敏的抗辩理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徐敏仅在《借条》中签署姓名，并未表示其为保证人身份或明确写明其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亦无其他查明事实可推定上诉人徐敏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依据上述规定，不应认定上诉人徐敏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徐敏提交的社保记录、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徐敏的个人名片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为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员工。上诉人徐敏代公司收取涉案借款且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涉案借款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上诉人徐敏收取涉案借款为由，认定其为借款人并判令其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吴芳菊主张上诉人徐敏才是实际的借款人，但该主张与《借条》记载的内容相矛盾。被上诉人吴芳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正确表述方式。被上诉人吴芳菊持有的《借条》已清楚写明借款人为陈之明、借款用途系用于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生产经营，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吴芳菊明知上诉人徐敏并非借款人。因此，上诉人徐敏既非借款人、担保人也没有明确做出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吴芳菊要求其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芳菊二审期间提交的一审判决登报费8500元，属于诉讼阶段产生的必要费用，依法应当由陈之明和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敏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陈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芳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3年4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2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陈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芳菊连带支付翻译费1400元和登报费108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9元，均由陈之明和美之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  国  辉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旬子（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