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林，男，1969年7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尚兰，女，197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奎，男，198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保红，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铁心桥街道春江新城活动中心H08。法定代表人：汪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艳丽，女，1982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超，男，199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保红（系金超父亲），1967年7月7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韩府坊**幢*单元***室。上诉人周海林、毛尚兰、汪奎因与被上诉人金保红、南京宁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诺经纪公司）、方艳丽、金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海林、毛尚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霖、张宁、上诉人汪奎与被上诉人宁诺经纪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被上诉人金保红暨被上诉人金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方艳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林、毛尚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499320元、住宿费10293元、交通费5000元，并改判金保红和金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两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住宿费和交通费的发票原件，其他各方也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于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应当全额支持；二、两上诉人均年事已高，××，一审中已提供两上诉人的病历予以佐证。受害人周飞生前是两上诉人的唯一经济来源，现周飞去世，两上诉人无人赡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三、本案数名被告共同过失致人死亡，属于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要求金保红、金超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金保红、金超辩称，其将房屋出租给汪奎时系毛坯房，没有安装任何电器，金保红、金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可向汪奎主张全部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汪奎、宁诺经纪公司共同辩称，一、两上诉人关于住宿费和交通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既无生活来源也无劳动能力，不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同意周海林、毛尚兰关于金保红、金超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具体理由在汪奎上诉理由中阐述，汪奎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方艳丽辩称，一、不认可两上诉人提供的住宿费、交通费票据，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两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房屋所有权人金超及金保红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房屋所有人负有保持租赁物安全使用及维修的义务，这是一种终局的责任，不因其出租房屋时系毛坏房而免责，更不能因其与中介公司间签订的合同而免责；三、方艳丽与周飞是共同的承租关系，并非转租，方艳丽并未从中获取利益。在没有获得利益的情况下，判决方艳丽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且出事地点是位于共同部分的卫生间，应由中介方和房主承担管理和维修的责任，方艳丽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方艳丽不承担责任，由金保红、金超、汪奎、宁诺经纪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汪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海林、毛尚兰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汪奎实施了侵权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周飞的死亡损害后果与汪奎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周飞虽然触电死亡，但触电诱因是热水器漏电所致，还是房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无法查明。一审判决仅凭证一份电话笔录，就认定是汪奎提供的热水器漏电直接造成死亡，事实不清；二、事发后现场被查封，本案具备鉴定条件和鉴定能力，但一审法院未在合理时间内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轻信传来证据的证人证言，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三、汪奎系宁诺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房屋租赁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后果应当由宁诺经纪公司承担，将汪奎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四、死者周飞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在使用电器过程中尽到谨慎和注意义务，但其生前饮酒，影响其控制和判断能力，故周飞触电死亡应与自身不当使用电器具有一定关系，可减轻相应的责任；五、即使本案需要承担责任，也应由金保红、金超和方艳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金保红、金超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对其房屋电路设施的安全性承担安全保障的责任。方艳丽未经汪奎同意，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擅自出租部分房屋，属违法转租，应对周飞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海林、毛尚兰辩称，一、本案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周飞的死亡与汪奎等人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无论是周飞的尸检报告、死亡证明书及现场勘验报告都明确周飞是触电死亡，而本案的热水器是由汪奎及方艳丽提供，因此，周飞死亡与汪奎、方艳丽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二、周海林、毛尚兰一审中申请鉴定后，在法院尚未选定鉴定机构时，金保红擅自进入房屋，于2017年1月重新装修房屋，拆除了涉案热水器，对电路重新布线，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在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三、关于主体问题，汪奎作为宁诺经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房屋租赁业务，与宁诺经纪公司存在行为上的混同；四、周飞在事发时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应当减轻原审被告责任的情形。金保红、金超辩称，其与汪奎签订合同，装修问题均由汪奎负责。事发后公安机关告知这件事最多半年就可以解决，但一直拖到2016年11月。其已经给了周海林、毛尚兰充分的时间勘验房屋，后金保红换锁，并装修房子，装修时所有电路也都完好，金保红和金超没有责任。方艳丽辩称，不同意汪奎认为方艳丽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对汪奎的其他上诉意见不持异议。宁诺经纪公司同意汪奎的上诉意见。2016年2月，周海林、毛尚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保红、汪奎、宁诺经纪公司、方艳丽、金超赔偿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9320元、医药费1260.20元、住宿费10293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共计134522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周飞（男，1989年9月3日生）与方艳丽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南京市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4幢1单元1002室中的一间房屋。2016年1月17日上午九时许，周飞在该房屋卫生间发生触电事故，方艳丽发现后报警并致电急救中心，120急救车将周飞送往南京明基医院，南京明基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十时五十五分发出死亡通知。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询问，并出具了法医鉴定报告。公安机关出现场时带电工测试发现热水器金属部分漏电。雨花台区春江新城天隆坊04幢1单元1002室住房登记在金超名下，建筑面积113.38平方米。2010年3月2日，金保红将房屋出租给汪奎，当时汪奎从事个体房屋中介经营。约定每年租金10000元，租期4年，至2014年3月1日止，房屋为毛坯空房。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租房协议的协议书，同时声明：代理期间所有赢利归汪奎所有，与金保红无关。金保红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汪奎代理出租房屋。合同期满后，双方协议续租2年。2011年5月23日，汪奎注册成立了南京宁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3年4月10日，汪奎与方艳丽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房屋转租给方艳丽居住，租期2年，至2015年4月10日止，租金每月1800元，汪奎提供电视、热水器等设施。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约定续租至2016年3月。受害人周飞因抢救发生医药费1260.20元。毕业证书显示，周飞于2013年6月自三江学院专科毕业。后周飞在南京生活，按江苏省有关标准，损失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丧葬费为30891.5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周海林、毛尚兰主张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499320元，提交了双方的病历、沭阳县庙头镇后窑居民委员会证明，主张其不能参加体力劳动、无其他经济来源。周海林、毛尚兰没有提供受害人生前实际赡养的证据，也尚未达到退休年龄，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不能成立。周海林、毛尚兰主张办理丧事住宿费10293元、交通费5000元，提交了住宿费发票一份、出租车发票二份，上述主张超出周海林、毛尚兰本人的实际需要，但两人来宁办理儿子周飞的丧事确需支付相应的住宿和交通费用，法院予以酌定。周海林、毛尚兰主张误工费5000元，没有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奎在出租房屋时提供的设施存在安全缺陷，导致受害人周飞发生触电事故死亡，汪奎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汪奎主张转租房屋的是宁诺经纪公司，因汪奎转租房屋时，宁诺经纪公司尚未成立，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汪奎以个人名义承租房屋，又以公司名义对外转租，存在行为上的混同，故汪奎与宁诺经纪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责任。方艳丽承租汪奎房屋及设施后将其中一间转租给受害人周飞，对转租的设施的安全缺陷亦应负相应责任。方艳丽抗辩主张与受害人周飞系共同承租，事实不能成立。金保红、金超出租毛坯房，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周飞死亡，周海林、毛尚兰是周飞的父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周海林、毛尚兰请求汪奎、宁诺经纪公司、方艳丽赔偿医药费1260.2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周海林、毛尚兰主张的住宿费10293元、交通费5000元，法院酌定住宿费、交通费合计4000元。周海林、毛尚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99320元、误工费5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周海林、毛尚兰请求金保红、金超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汪奎、南京宁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赔偿周海林、毛尚兰医药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合计829611.7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方艳丽对判决第一项汪奎、南京宁诺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赔偿义务未及时履行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有权追偿；三、驳回周海林、毛尚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90元，由汪奎负担。二审中，周海林、毛尚兰提供下列证据，以证明两上诉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应当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沐阳县中医院毛尚兰出院记录三份及催款单一份；2.沐阳县庙头镇居委会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居委会七组居民周海林毛尚兰夫妇二人因身体不好已基本失去劳动能力。周海林患腰间盘突出脑梗高血压，毛尚兰2016年腰结石手术三次肾周炎，经济收入低，是贫困户。情况属实”。经质证，汪奎、宁诺经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1仅能证明毛尚兰曾经患有××，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周海林、毛尚兰需要扶养。金保红、金超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毛尚兰住过院，证据2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方艳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法医学鉴定书、死亡证明、死亡通知书、房屋登记簿、房屋租赁合同、委托代理租房协议书、声明、委托授权书、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档案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周飞的死亡原因；二、本案的责任应如何分担；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住宿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经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周飞符合遭电击死亡。关于触电原因，未能通过鉴定程序予以明确，在此种情况下，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当事人的陈述、处警民警的电话笔录以及在案证据情况，结合事发时周飞倒在卫生间内，全身赤裸，卫生间内电器情况等情形，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周飞系因热水器触电死亡，应属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周飞的死亡后果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汪奎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人和实际管理人，应当保障出租房屋内的各项设施符合必要的安全条件，但因其提供的电热水器存在严重的安全缺陷，致周飞触电死亡。汪奎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周飞的死亡后果汪奎应承担赔偿责任。汪奎以个人名义从他人处承租房屋，后又以宁诺经纪公司名义对外转租，一审法院认定两者存在行为上的混同，判令汪奎与宁诺经纪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方艳丽从汪奎处承租整套房屋后，又转租其中一间房屋给周飞，方艳丽亦应保证房间内设施符合保障承租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及时排查安全隐患，故方艳丽也应对周飞死亡承担相应责任。金保红、金超虽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但其系以毛坯房出租给汪奎，并未实际管理房屋，也不是涉案电热水器的提供者，上诉人周海林、毛尚兰、汪奎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汪奎上诉称周飞不当使用电热水器，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周海林、毛尚兰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应根据处理后事亲属的合理人数、住宿标准及合理支出予以核算，不应超出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交通费4000元，并无不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周海林、毛尚兰虽提供医院出院记录、病历等证据，××，××不足以导致两人丧失劳动能力，综合考虑周海林、毛尚兰的年龄、周飞生前有无实际扶养的事实等因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周海林、毛尚兰、汪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上诉人周海林、毛尚兰负担2224元，汪奎负担2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左自才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