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8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卞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赟，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东慧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成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法定代理人王海涛。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佳明，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万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RaviVenkataSivaRamakrishna，总裁。上诉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下称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原审第三人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鲁02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承认与车延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不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807.18元；2、诉讼费由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中，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2、王海涛是车延杰的妻子，车某是车延杰的女儿，车成爱是车延杰的父亲，王信积是车延杰的母亲，车延杰于2015年2月22日死亡。庭审中，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共同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即墨市公安局田横岛省级旅游度假区治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据一份。内容为：“2015年2月22日20时许，王云峰报警称，××要求出警。我所民警赶赴现场后，发现值班室内地上、桌子上及垃圾桶内有血迹。经了解，其姐夫车延杰因病已被家属送至即墨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欲以此证明车延杰的死亡事实。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即墨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查询明细一宗。该客户名称为车延杰，上载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或其负责人卞雷）自2014年4月10日起向车延杰账户内汇款，分别为：2014年4月10日2360元、2014年5月9日3170元、2014年6月10日3010元、2014年7月10日2740元、2014年8月11日3010元、2014年9月11日3110元、2014年10月13日2836元、2014年11月10日3366元、2014年12月10日3256.60元、2015年1月10日3346.60元、2015年2月10日3096.60元”。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欲以此证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从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每月给车延杰转账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车延杰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上载明：2005年4月至2006年2月青岛华诚染色有限公司为车延杰交社保，此后无社保缴费记录。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对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出警记录描述，民警赶到现场只是看到地上有血迹，无法证明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想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银行的章不清楚，其不认可是劳动关系，这是雇佣费用，发放的时间（2013年4月至2015年2月）应当正确，具体的钱数因为管理人员更换，其不清楚；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3、2015年4月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以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和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车延杰与被申请人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29日四名申请人申请追加申诉请求，要求被申请人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车延杰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3807.18元。在该劳动仲裁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被申请人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则称：“车延杰是被申请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具体调配到其单位工作的，其与被申请人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系外包关系，双方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四名申请人的申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后，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5）第152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车延杰与被申请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诉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服裁决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问题。（1）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我国法律规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车延杰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仲裁过程中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亦认可“车延杰是被申请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具体调配到其单位工作的，其与被申请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系外包关系，双方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说明车延杰受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管理，其所从事的劳动是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结合庭审中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按月向车延杰发放了劳动报酬，故法院认定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之间成立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的具体时间：起始日期。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可以依据劳动合同中载明的日期来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期限；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入职时间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主张2014年4月车延杰由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保安公司派遣至伊利诺易包装（青岛）有限公司工作，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也是自2014年4月起向车延杰发放工资，故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的该主张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而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对此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的主张予以采信。终止日期。车延杰于2015年2月22日去世，自即日起其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2、关于双倍工资问题。（1）《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建立劳动关系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未能在一个月内与车延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当向车延杰支付二倍工资，扣除已经支付的一倍外，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还应向车延杰补发相当于一倍工资的差额，共计30941.80元（3170元+3010元+2740元+3010元+3110元+2836元+3366元+3256.60元+3346.60元+3096.60元=30941.80元）。又因车延杰现已去世，故该款可直接支付给其继承人，即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主张的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时效问题。双倍工资的时效期为一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起计算。本案中，双倍工资的最后履行期限是2015年2月，而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在2015年4月向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未超过一年的时效期，故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不成立，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自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2014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车延杰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941.80元；三、驳回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四被告上述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两案合并），由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向法庭提交劳动合同两份，欲证明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于2013年9月1日与车延杰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两份书面劳动合同。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对该两份劳动合同中“车延杰”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对此申请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应否向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支付车延杰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主张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未与车延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为此提交了其与车延杰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尽管对该劳动合同中“车延杰”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定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华信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4594号、（2016）鲁02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与车延杰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上诉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元，由上诉人华信中安（北京）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10元，由被上诉人车成爱、王信积、王海涛、车某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喆审 判 员  杨保国代理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魏 威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