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30民初157号原告：张海权，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军，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德禄，男，195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被告：李淑兰，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峰，重庆天宇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华，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被告：肖泽蓉，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被告：ＸＸ，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丰都县。原告张海权与被告杨德禄、李淑兰、周华、肖泽蓉、Ｘ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春秋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占建平、陈泓雨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海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军，被告杨德禄及其与被告李淑兰的共同委托诉讼��理人孙国峰，被告周华、肖泽蓉、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海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1、工程款4107099.19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以及增加工程量工程款176480.77元；2、水、燃气安装费60000元；3、房屋检测费用35000元及其他支出15000元；4、房屋照看人员工资237834元（从2014年5月28日起按47567元/年计算至今）、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ＸＸ是否承担支付责任，请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1日，被告杨德禄、周华、ＸＸ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丰都县龙孔镇“龙锦家园”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并于2014年5月28日竣工后，多次通知被告方结算均无果。2015年2月3日，经丰都县XX镇政府组织协调，被告杨德禄、周华与原告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4107099.19元，但应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在施工过程中，“龙锦家园”的基础工程（桩基础中比设计图多挖的沉井及混凝土浇筑）系原告完成，增加工程量工程款176480.77元，也应由被告一并支付。房屋竣工后，被告拒绝接房，为避免造成标的损失，原告雇请2人轮流照管房屋，花去工资237834元。安装水、燃气等费用60000元，房屋检测费用35000元及其他支出15000元，均应由被告承担。ＸＸ作为合伙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李淑兰、肖泽蓉二人作为被告杨德禄、ＸＸ的妻子，因其用夫妻共同财产合伙经营，故应连带承担本案债务。被告杨德禄辩称，杨德禄、周华、ＸＸ将讼争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属实，但工程至今有部分工程量未完成，原告也未向被告交付房屋。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只是双方初步结算的金额；同时，原告从被告ＸＸ处已获工程款211万元，原告出售讼争房屋获款100余万元，原告利用被告方所购土地建房，故购土地款127500元等均应用于冲抵工程款，未完工程、工程质保金也应作扣减。原告还应将工程完工、整改后交付给被告，才具备付款条件。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并无约定，即便计息也应从交房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承担支付责任的被告为杨德禄、ＸＸ、周华，并应以合伙财产即本案讼争工程清偿工程款。被告杨德禄从未放弃127500元的土地占用费，应当扣除。对于原告就增加工程的增加诉讼请求，其主张不成立。因双方合同已经包含了基础工程，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经被告确认的增加工程量。被告李淑兰辩称，与被告杨德禄确系夫妻关系，但对讼争工程不知情，也未参与。原告主张的��项系杨德禄与ＸＸ、周华的合伙债务，不是杨德禄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对李淑兰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华辩称，ＸＸ虽然在合同上签字，但未参与合伙，未出资和盈利。本人认可与原告结算的工程款4107099.19元。工程确实未完成，包括门窗、防水都没做，也没有交房。ＸＸ支付给原告的211万元，是原告向其个人借款，不是支付的工程款，不能冲抵本案工程款。127500元的土地占用费，杨德禄和ＸＸ在结算时已明确放弃，不应再冲抵工程款。被告肖泽蓉辩称，对讼争事实不清楚，未参与，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ＸＸ辩称，在讼争工程中，本人未出资、出物，仅在工程中负责财务管理工作；未在讼争工程中盈利；结算时也是原告与杨德禄、周华二人结算。请求驳回对ＸＸ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1日，杨德禄、周华、ＸＸ（其丈夫毛小红在合同上代签ＸＸ名字）与张海权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丰都县龙孔镇“龙锦家园”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其施工。该合同约定：“第一条。3、工程承包范围：按设计图纸的工作内容主张完成施工。第二条承包价格。按照设计图纸，工程建筑总面积以设计图纸为准，承包价格为：1、框架结构，以建筑面积800元/㎡包干…；2、砖混结构：以建筑面积600元/㎡包干…”。同日，双方还签订《龙锦家园工程补充内容》，该合同约定：“该工程基础和框架成本计算以秦杰设计图纸为准”。合同签订后，张海权组织人工进行了施工。施工初期，杨德禄、周华均在施工现场管理、监督，施工至房屋第二层时，杨德禄与周华二人因合伙事务发生纠纷，杨德禄此后未到施工现场，现场由周华负责管理、监督。2014年5月，讼争房屋主体结构完成，张海权通知被告方结算无果。工程施工过程中，张海权从周华投资款中领取工程款150000元，另向周华借款196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2015年2月3日，经丰都县龙孔镇政府组织协调，杨德禄、周华与张海权就讼争工程进行测算，形成测算草稿确认：“房屋框架：1117.47×800=893876；砖混5217.52×600=3130512；共4024488元…”张海权已完成工程造价为4107099.19元。2015年3月，丰都县龙孔供水有限公司为讼争房屋安装供水材料、设施等收取费用50000元，系张海权缴纳。同年5月2日，重庆民利燃气有限公司龙孔服务站为讼争房屋进行燃气设施及材料等安装，收取费用10000元，系张海权缴纳。对上述两项费用，杨德禄、张海权均认可系测算草稿之外的费用并愿意承担。2015年8月3日，张海权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检测中心对讼争房屋的结构安全性进行检测，结论为：“丰都县龙孔镇“龙锦家园”住宅楼A、B栋在静力荷载作用下，其承载力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015年8月21日，杨德禄以周华、ＸＸ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与周华、ＸＸ的合伙关系成立，并依法清算合伙债权、债务。本院审理后作出（2015）丰法民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三被告开发修建“龙锦家园”中的合伙关系成立；驳回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书中，杨德禄诉称：“经原、被告三人与张海权初步结算，共计应付张海权工程款4075649.59元，除已付150000元外，还应支付张海权工程款3925649元”。该判决书还查明，张海权共计应得工程款4107099.19元。2014年10月18日，杨德禄、周华、ＸＸ对龙锦家园工程资金投入进行了清算，截止当日，杨德禄投入1119307元，周华投入401386元，二人共计投入1520693元。施工过程中，张海���从周华投资款中领取工程款150000元，另向周华借款196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该判决送达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另查明，在讼争房屋主体完工后，一直未交付给被告方。张海权曾以ＸＸ等的名义出售讼争房屋，共计获得售房款835800元。在审理过程中，杨德禄将讼争房屋3单元房屋安装了门，并掌握钥匙。张海权自认，讼争房屋有防盗门22套未安装、楼梯扶手栏杆及顶楼防水未完工；其同时认可未安装的防盗门可计算为22套×500元/套=11000元，顶楼防水折价为700㎡×15元/㎡=10500元，楼梯扶手栏杆200米×100元/米=20000元，以上共计495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锦家园工程补充内容》，龙锦家园工程测算草稿，龙孔镇人民政府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工程检测中心检测报告，丰都县龙孔镇供水公司证明及收���，重庆民利燃气龙孔服务站证明及收据，离婚登记表（杨德禄）及协议书，保全费收据；《领借款申请单》，售房合同及收条，收据，未完工程量清单，（2015）丰法民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体问题。原告张海权请求被告杨德禄夫妇、周华夫妇对应付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ＸＸ的责任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被告杨德禄、周华、ＸＸ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就讼争工程形成个人合伙关系，那么该三被告就合伙产生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当无疑义。庭审中，被告杨德禄、周华均自认，对合伙的投资来源于家庭积蓄存款、以家庭房屋抵押向外借贷等，被告李淑兰、被告肖泽蓉在其家庭财产投入合伙后，地位等同于合伙人，依法应以家庭财产来承担合伙的对外债务。被告ＸＸ辩称其并非合伙人，但其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其为合伙人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需指出的是，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上，被告杨德禄、周华作为讼争工程的合伙人及现场负责人，该二人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或自认均应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该二被告的陈述有冲突的，本院采信出资较多的合伙人即被告杨德禄的陈述为准。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关于原告张海权主张被告方支付的具体款项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第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即原告张海权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故该合同也相应无效。鉴于被告杨德禄已经实际占有了部分讼争房屋，且原告张海权对讼争房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并经专业机构检测其主体结构质量合格。因本案合同自始无效，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可参照上述合同解除后的规定，由发包人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原告张海权与被告杨德禄、周华在当地政府组织协调下，就讼争工程的造价作了初步测算，确定工程总价为4107099.19元；被告杨德禄、周华在本案中对该测算结果均予以认可，且在本院审理的杨德禄与周华、ＸＸ合伙纠纷一案中，也得到了被告杨德禄、周华的自认和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确认。同时被告方也未就本案工程价款提出其他计价方式及结论。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4107099.19元是符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意愿的，也是合理的。但在上述工程价款基础上，应加上被告杨德禄、周华认可的安装自来水、燃气设施等费用60000元，应当扣除已付工程款、未完工程价款、质保金、原告售房款等。1、原告张海权未完成部分工程，其自认价款49500元，被告方也未举示证据证明确切的未完成工程量及造价，故本院确定未完成部分工程的价款按49500元扣除。2、讼争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张海权作为施工方仍应就讼争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等承担民事责任，可参照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扣除质保金，并在所附条件成就后再由被告方支付给原告张海权。故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205354.96元（总价款的5%）应予扣除。3、法律规定，承包人可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原告张海权擅自出售了讼争工程的房屋，在讼争工程未经���定程序变现前就已获偿835800元，该款理应冲抵原告张海权应得工程款。4、应扣除被告方已经支付给原告张海权的工程款150000元。综上，在总价款4107099.19元加上水、燃气安装费60000元，并扣除上列款项计1240654.96元后，原告张海权就讼争工程应获得的最终价款确定为2926444.23元，应由被告方予以支付。原告张海权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如当事人就欠款利息有约定从约定，否则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起算时间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价款也未结算的，应付款时间为起诉之日。综合全案，鉴于涉案工程合同无效，讼争工程也未完工、交付也未正式结算等情况，本院依法确定以2926444.23元为本金，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本金付清时止。原告张���权主张被告方负担房屋检测费35000元及其他费用15000元，并无法律依据。相反，因讼争房屋未完工和竣工验收，原告张海权有证明讼争工程质量合格的义务。原告张海权主张房屋照看人员工资237834元，因讼争房屋未完工、交付，是否需照看及产生费用与否，均是原告张海权应自行解决和承担的问题。故其上述两项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海权在第二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基础工程款176480.7元。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系其完成，被告杨德禄、周华也不认可该部分工程系其完成。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海权诉称，未完工程部分未包含在测算草稿确定的4107099.19元价格之内，该部分造价不应再扣除。但纵观测算草稿的测算方式，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包干价计算，即将合同约定的应完成工程包干在内，则当然也包括未完成工程部分。原告张海权也未举证证明未完成工程部分已单独列出未计入测算价格内，故对其上述陈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德禄辩称，原告张海权在本案讼争工程之外，用被告杨德禄、周华合伙购买的地块建房，则应以被告方购地费用127500元冲抵本案价款，原告张海权虽认可有用该地建房事实，但其与被告ＸＸ均陈述称该款已由被告方放弃。鉴于该款所涉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且事实不明，本案不宜一并处理，被告杨德禄可另案主张。被告杨德禄辩称，原告张海权向被告周华出具借条的借款1960000元应视为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并举示了（2015）丰法民初字第01503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当事人周华、张海权等的陈述为证。但鉴于（2015）丰法民初字第0150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上述1960000元系借款���在被告杨德禄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对被告杨德禄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德禄辩称，对讼争工程需原告张海权完工并整改后才具备付款条件。对此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自始无效，则工程丧失继续施工的基础。在双方已经确认工程造价，被告杨德禄已经擅自占有讼争房屋，本案中也通过扣除未完工程部分造价及质量保证金的方式对被告方权益予以保障的情况下，被告方应当及时支付工程价款，而无依据再设置付款条件。故本院对被告杨德禄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德禄、周华、Ｘ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给原告张海权工程款2926444.23元及利息（以2926444.23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被告李淑兰、肖泽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张海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50元，由原告张海权负担16143元，五被告负担27707元；保全费5000元，由五被告负担（原告张海权已垫付诉讼费及保全费计26219元，被告方在履行支付义务时一并偿付给原告垫支费用100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春秋代理审判员  占建平代理审判员  陈泓雨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红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