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3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顺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卢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菲，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阳，总经理。上诉人苏州顺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慧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强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华特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顺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慧强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与慧强公司签订本案系争承揽合同之后，慧强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工程款，顺泰公司为避免前期损失，仍然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依照合同约定申请验收。但慧强公司未依约组织验收，并以种种借口拖延付款。慧强公司所称质量问题及顺泰公司破坏网络等均非事实，亦无证据可供证实，不应予以认定。慧强公司称其已与案外人另某签订合同，完成后续工程，但并未支付相应的价款，也未将替换下来的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归还或折抵价款；且经上网查询，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显示，案外人开具给慧强公司的相关发票“结果：不一致”，难以排除造假的可能性。慧强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口头变更了付款方式，约定验收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全款。但经慧强公司及华特公司验收，顺泰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验收，所涉问题已在2016年1月27日的函件中罗列。为此，慧强公司只能解除系争合同，与案外人另某签订合同完成后续工程，并已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对此，华特公司均可以证明。不同意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华特公司书面答辩称，其与顺泰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或法律上的关联，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也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不同意顺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顺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强公司支付工程款305,798.29元、承担滞纳金11,926元；2、华特公司对慧强公司不能支付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慧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顺泰公司赔偿慧强公司为完成工程项目支付的工程款74,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顺泰公司与慧强公司签订弱电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慧强公司弱电系统的网络、无线系统设备安装调试项目，即华特公司仓库区域的无线覆盖项目；顺泰公司应对已完工系统进行自检，并在具备验收条件后提出验收申请，慧强公司在接到初步验收申请后48小时内组织验收，工程完工后5个工作日内，慧强公司应组织验收，无正当理由5个工作日内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如该系统不能满足合同要求，慧强公司应在接到验收后在24小时内发出书面整改通知，顺泰公司在书面整改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对系统进行整改，直到系统达到合同要求并再验收；工程造价为294,638元，签订合同后10个工作日内慧强公司先付合同总额的30%即88,390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到场后10个工作日内慧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30%即88,390元，工程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117,858元；工程结算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慧强公司若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按所欠金额的0.1%向顺泰公司支付滞纳金。顺泰公司在施工工程中，向慧强公司提交报价单3份，追加了相关的配件金额11,110元，对此，慧强公司予以确认。顺泰公司开具了全部金额发票，慧强公司于同年12月30日收取了顺泰公司开具的发票。同年12月15日，慧强公司向顺泰公司发送付款情况说明，提出因用户方付款延误，造成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合约支付项目工程与设备款项，并称本月内资金到位，即可支付所欠款项。2016年1月8日，顺泰公司曾去工程现场，一审庭审时称系慧强公司通知其去现场。顺泰公司认为其安装调试的无线覆盖项目已全部完工，故根据合同约定，于同年1月26日，顺泰公司向慧强公司发出验收申请，要求慧强公司在收到验收申请后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否则按合同相关条款执行。慧强公司于次日收到验收申请，但其认为工程质量不合格，达不到验收条件，故于2016年1月27日向顺泰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该通知书称：2015年11月27日，顺泰公司通知慧强公司工程已完工，可以进场验收，但慧强公司发现设备和工程存在问题，导致无法验收；慧强公司还曾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5日、12月21日、12月29日以及2016年1月12日多次到现场查看，但每次均发现存在问题；顺泰公司于2016年1月8日以慧强公司名义去现场，借口维护网络，事实是故意破坏导致网络瘫痪。基于以上原因，慧强公司向顺泰公司提出因合同无法履行故予以解除，并提供了2个结算方案由顺泰公司选择。同年1月29日，顺泰公司向慧强公司发出催款函，但慧强公司未支付钱款，顺泰公司遂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慧强公司在与顺泰公司签订合同前，先与业主方即华特公司签订1份采购合同，合同价款50万元，慧强公司将其中的无线覆盖弱电工程项目转包给顺泰公司。华特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和12月29日各向慧强公司支付15万元。期间华特公司多次向慧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设备不合格，故不予支付尚余价款。一审审理中，慧强公司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约定由案外人接续顺泰公司完成无线覆盖系统建设项目，价款74,284元。慧强公司还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发票，欲以证明上述项目已验收合格。但未支付该合同约定的价款74,284元。除此金额外，慧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向顺泰公司支付其余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顺泰公司与慧强公司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顺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履行了设备的制作、安装义务后，理应继续依约进行验收。但顺泰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及2016年1月26日两次向慧强公司提出的验收请求，最终均未步入验收程序。且慧强公司每次收到顺泰公司的验收通知后，都及时向顺泰公司进行了反馈，表明因顺泰公司的原因无法进行验收。对此，顺泰公司也是明知的，否则就不可能在第一次提出验收申请未能实现后，又再次向慧强公司发出验收申请。并且慧强公司对第二次验收申请的回复方式是解除合同通知。结合华特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和举证，进一步说明了顺泰公司承揽的工程未能符合合同要求，以至于无法验收。故顺泰公司要求慧强公司支付合同价款，不符合付款条件，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慧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扣除顺泰公司应承担的其委托案外人完工的无线覆盖项目所发生的钱款金额后，其余款项愿支付顺泰公司。慧强公司此表示系愿履行合同中的全部付款义务，但前提是对后期替代履行发生的费用以反诉的方式求偿，根据慧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得知，确在案外人对无线覆盖项目施工完毕后整个工程才完全合格，故由此支出的费用理应由顺泰公司承担。因此，慧强公司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顺泰公司要求慧强公司承担滞纳金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因慧强公司未违约，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华特公司与顺泰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上的关联，故顺泰公司要求华特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慧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泰公司价款305,748元；二、顺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慧强公司价款74,284元；三、驳回顺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65元，由顺泰公司负担229元，慧强公司负担5,8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8.55元，由顺泰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顺泰公司提供在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上对号码为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的查验结果截屏，以及2016年2月17日慧强公司发送给顺泰公司的电子邮件，并申请法院调查案外人开具给慧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及认证抵扣情况，用以证明慧强公司在电子邮件中自行主张的损失也仅有3万元，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并未付款，发票的开具也存在虚假性，不能证明该份合同真实存在并已履行。本院依据其申请，委托一审法院调查案外人开具给慧强公司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认证及抵扣等查验信息，以及发票查验平台上显示“结果：不一致”的含义。上海市嘉定区国家税务局第三税务所、上海市地方税务局嘉定区分局第三税务所出具证明称，该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正常开具发票。慧强公司确认了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认为3万元是其自行预估的，不够精确，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应该已经抵扣。慧强公司提供电子银行回单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1万元。顺泰公司认为该笔汇款是个人转给个人的，金额也与慧强公司所称的合同金额不符，不能认定是慧强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争合同明确约定，慧强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设备到场后1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工程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暂不论双方验收与否，慧强公司未能依约支付前两期款项，显已构成违约。慧强公司所称双方已口头变更付款方式，欠缺证据可供证实。对于验收流程，系争合同也明确约定，顺泰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后，慧强公司应在48小时内组织验收，无正当理由5个工作日内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如工程不能满足合同要求，慧强公司应在接到验收后在24小时内发出书面整改通知。现双方均确认，顺泰公司曾于2015年11月27日提出验收申请，而慧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曾于24小时内发出书面整改通知，应当适用合同中有关“无正当理由5个工作日内不组织验收视为工程合格”的条款。慧强公司所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顺泰公司故意破坏的情形，除其自行出具的2016年1月27日合同终止通知书外，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分析该份通知书上罗列的种种问题，部分顺泰公司当场已经解决，部分不属于合同内容，部分无法确认是否为顺泰公司的过错所致，另有部分无证据可供证实，而综合所有问题均非本质性瑕疵，即使真实存在，也不足以构成根本性违约，难以达到可以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程度。与此同时，慧强公司收取并抵扣了顺泰公司提供的全部发票，并发送付款情况说明称，因用户方付款延误，公司资金紧张，未能按约支付系争工程与设备款项，深表歉意，待本月(2015年12月)投资人资金到位，即可支付所欠款项。在此过程中，慧强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其所言所行与其诉讼中的辩称意见截然相反，实有悖常理，其现对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缺乏证据可供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顺泰公司完成承揽项目，要求慧强公司支付价款及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华特公司并非系争合同当事人，与顺泰公司亦无其他法律关系，顺泰公司要求华特公司对慧强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慧强公司另称，其已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完成了剩余工程内容，并造成了损失。然而，慧强公司至今尚未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其二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是个人转向个人的，金额也仅1万元，难以确定与慧强公司所称合同的关联性；该合同的内容及金额完全照搬了本案系争合同中弱电工程部分内容，与其2016年1月27日通知书中罗列的工程存在问题反而不相吻合；而案外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在国家发票查验平台上显示“结果：不一致”的信息，相关税务机关也未能就此加以解释，慧强公司至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发票已经认证抵扣。因此，慧强公司所称另签合同造成损失一节，欠缺充分有效的证据，实难令人信服。综合上述分析可见，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系慧强公司未依约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支付全部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慧强公司所称工程质量瑕疵及其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对其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顺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51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关于诉讼费分担的决定；三、被上诉人上海慧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苏州顺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1,926元；四、驳回上诉人苏州顺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慧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0.12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慧强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陶 静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