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8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茂奎，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太白湖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国，山东康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田圣广，村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福祥，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茂奎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811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茂奎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的效力。2、《土地租用协议》有效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4年度土地租用费48352元；《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4年度鱼池承包经营损失4835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一份以“以租代征”的协议，应属无效合同的定性不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以及被上诉人与许庄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均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从协议的签订之日起直到征地完成为止。该约定说明了征地完成前，协议约定的用地性质为租用。许庄街道办事处每年均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的土地租用费也说明征地尚未完成。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规定，如国家征用时鱼池不到承包期限，缺少的年限甲方退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后，以上述标准赔偿上诉人鱼池承包经营损失，实属认定事错误。理由如下：（1）《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规定的国家征用是合法的征用，应将“以租代征”排除在外。通常的理解“国家征用”也应属于国家合法征用。（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那么《鱼池承包合同》约定的“国家征用”也应是合法的征用，不包括“以租代征”。因此，计算上诉人的鱼池承包经营损失不适用《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计算方法。用《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规定的标准来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损失未得到相应的赔偿，而被告上诉人却从中得利。一审法院判决让违法者得利，违反了我国的司法原则。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在《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内每年每亩以2200元的标准赔偿上诉人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且不损害村集体的合法利益。事实根据是：被上诉人以相同的方式租用的本村村民的家庭承包土地也是以2200元的标准每年支付。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的财产，应予返还，不能返还或没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如《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赔偿上诉人每年每亩2200元的赔偿。村集体合法利益未受到损害是因为：《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从协议的签订之日起直到征地完成为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内，上诉人享有土地租用，《鱼池承包合同》期限外，被上诉人享有土地租用，土地被征后被上诉人一次性获得土地补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该条规定的适用于合法的征收、征用行为，而一审法院却用在了“以租代征”的违法行为上，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土地承包及租赁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被答辩人要求支付鱼池承包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双方签订了鱼池的租赁承包合同，2009年10月前，双方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本合同。2009年10月起，因政府建设规划需要，涉案的土地已被北湖新区规划为景区或新建社区使用，并非用于清淤，是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政府对于该土地的征用行为致使鱼池租赁合同在客观上不能实际履行。该土地属于村集体性质，所有权人为村集体，在土地被征收的情况下村集体租赁自己所有的土地明显属于虚假内容的协议。二、答辩人出租给被答辩人的农用地是本村村集体的土地，2009年10月因北湖新区开发建设，新区使用本村土地，建设成为景区或社区，新区对地上附着物也向被答辩人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向答辩人村委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对于土地被政府用于新区建设的事实双方不可否认，实质上是新区“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本村的土地。对于被答辩人诉求以每亩2200元的标准赔偿鱼池经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判决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集体土地补偿的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因土地性质属于村集体所有，土地补偿应归村集体，被答辩人诉求以土地补偿费支付鱼池经营损失没有依据。三、该案的土地占用费用实质上属于土地补偿费，该案本质上是被答辩人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的纠纷，不属于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关于租赁方式处理集体财产的规定，应该由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在本经济组织内部分配。且本村往届村委会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侵犯本村集体利益，被答辩人要求的款项不需要经过诉讼解决，而应当经过村民自治解决处理。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孙茂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的效力；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度至2015年度鱼池承包损失4835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承包了两个鱼池，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12年。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费为40000元，乙方（原告）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前，一次性向甲方交清十二年的承包费。与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12年一致。合同第九条约定，承包期内如国家征用该土地，国家所付的土地费用归甲方（被告），地表以上的树木、房屋等补偿费归乙方（原告）。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国家征用时，鱼池不到承包年限，缺少的年限甲方退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2009年10月1日，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占用被告鱼池，许庄办事处和村委会组成的工作组实际丈量占用原告责任田和鱼池共计23.515亩，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对原告的青苗、树木、鱼池的房屋、机井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将土地建设成景区或公用绿化带。其中鱼池按每亩10000元标准对原告进行了赔偿，对鱼池的房屋及附属建筑和树木以及自耕地上的青苗也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原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被告在未与原告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原告土地23.515亩，每年按2200元/亩支付土地租用费用，从2009年10月1日至征地完成为止，被告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51733元。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政府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土地，许庄街道办事处每年按照2200元/亩的标准拨付至被告孙杨田村委会的集体账户，每一年支付一次。被告孙杨田村委会为被占地的每户村民在农行办理了一本本外币活期一本通存折，并按照所占土地亩数按2200元/亩的标准向存折中存钱，被告按照所占原告23.515亩土地的标准支付给土地租用费51733元至2013年。因被告孙杨田村委会未承包土地的村民对村委会支付给承包户承包地的土地租用费的做法不满，引发群体矛盾，经村委会决议，停发各承包户承包地的土地租用费，只继续发放给原告自耕地1.34亩的土地租用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鱼池承包经营损失48352元。一审法院认为，一、2007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鱼池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2009年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实施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了包括原告承包的鱼池在内的被告孙杨田村委会所有的大部分土地，对原告的鱼池、青苗、树木、鱼池的房屋、机井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的补偿，且原告已经领取了补偿款。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占地实质上是用“以租代征”的形式征用了被告的土地，将所占土地建设成景区或公用绿化带或社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每年通过许庄街道办事处按每亩2200元的标准向村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作为补偿，该土地占用费实质上应属于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的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鱼池承包合同》第九条也明确约定了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土地赔偿款归甲方（被告），地表以上的树木、房屋等补偿归乙方（原告）。该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国家征用时，鱼池不到承包期限，缺少的年限甲方退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原告作为鱼池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依法不享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鱼池承包经营损失48352元，并未向本院提供经济损失的证据，但依据《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国家征用时，鱼池不到承包期限，缺少的年限甲方退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2014年至2019年五年，按每年每亩200元计算的承包损失22175元（22.175亩×200元×5年）。二、2009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因济宁市政府重点工程“南二环清淤”项目，占用原告土地亩，每年按2200元/亩支付土地租用费用，从2009年10月1日至征地完成为止，被告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51733元。该协议是被告在未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况下签订的，其内容是被告孙杨田村租赁原告23.515亩土地，每年拨付给原告土地租用费5173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该协议的约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另外，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时，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已经将土地征用，被告也无法租用本应属于被告所有的原告承包的土地，该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亦无法履行，事实上被告并不欠原告的土地租用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原、被告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签订合同时，原告向被告交纳鱼池承包费40000元（10亩×2×12年），应视为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2009年10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2009年因济宁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已对原告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了补偿，济宁北湖度假区拨付的占用费用实质上应属于土地补偿费，应归被告所有，事实上被告并不欠原告的土地租用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孙茂奎2009年10月1日所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二、被告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茂奎2014年度至2019年度的承包损失221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9元，原告负担654元，被告负担35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双方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是被上诉人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支付孙茂奎鱼池承包经营损失48352元。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于2007年10月1日签订了《鱼池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10年，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2009年，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开发建设，占用了孙茂奎承包的鱼池在内的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大部分土地。同时对孙茂奎的鱼池、青苗、树木、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进行了一次性补偿，且孙茂奎已领取了该笔补偿款。北湖度假区管委会向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每年每亩2200元的使用费作为补偿。该笔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孙茂奎，而是由北湖度假区管委会直接支付给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且涉案土地已被北湖度假区占有使用。上述事实可以综合认定，涉案土地系以“以租代征”的形式被济宁市北湖度假区征用，上述租赁费实际为土地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同时，如果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亦将损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基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故孙茂奎主张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按照《土地租用协议》的约定支付其土地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第十条约定“如国家征用时，鱼池不到承包期限，缺少的年限甲方退给乙方相应的承包费（每年每亩200元）”，孙茂奎有权要求济宁市北湖度假区许庄街道孙杨田村民委员会支付其鱼池承包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鱼池承包损失22175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上诉人孙茂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