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宏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道27号。法定代表人：周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226号办公楼8楼。法定代表人：吴光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佐，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道清，男，汉族，1954年6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武汉市宏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宏阳公司）、杭州市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明道清的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2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捷任审判长，审判员晏明主审、审判员万军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伍雅玲翔担任记录。2017年6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武汉宏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上诉人杭州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佐，被上诉人明道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宏阳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明道清对其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园林公司雇佣明道清和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未按农村标准计算及连带担责，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明道清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园林公司述称，同意武汉宏阳公司的上诉。杭州园林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明道清对其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本案的案由及认定明道清受杭州园林公司雇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明道清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宏阳公司述称，同意杭州园林公司的上诉。2016年9月27日，明道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连带赔偿其损失共计1,081,163.78元（医疗费538,472.78元、药物治疗费15,375元、护理费138,915元、伤残赔偿金146,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0元、误工费300,000元、营养费20,000元、后期治疗费384,000元、交通费6,000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辅助器具1,226元，减除杭州园林公司支付的54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3日10时左右，位于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街银湖翡翠小区的道路沥青铺设施工现场，发生一起车辆伤害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明道清为伤者之一。明道清系杭州园林公司雇佣，武汉新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将“武汉新恒基银湖翡翠二期会所及三四组团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简称绿化工程）承包给杭州园林公司，工程包括施工图范围苗木、硬景、安装、市政，其中市政工程包括化粪池、市政道路及管网等，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5月16日，杭州园林公司将所承包的绿化工程中的道路沥青刷黑工程（以下简称沥青工程）转包给武汉宏阳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合同。事故发生时，路面塌陷处紧挨银湖翡翠小区的化粪池，该化粪池由杭州园林公司负责施工，杭州园林公司曾错误地将化粪池提升泵的位置放在小区院子内，武汉新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现后，督促杭州园林公司将化粪池按原设计安置在小区路边的绿化带处，调整后杭州园林公司未对路面基础重新进行检测。杭州园林公司对武汉宏阳公司在沥青工程的施工前仅进行了口头交底，武汉宏阳公司在施工前检查路面时，杭州园林公司未告知施工路段化粪池位置以及路基下管网等路况。武汉宏阳公司雇佣的货车超载，施工路段路基不能承受沥青运输车的重量，导致车辆倾翻，明道清躲避不及被车内沥青烫伤。明道清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救治，住院治疗822天，花费医疗费538,472.78元。购买辅助器具花费1,221元。杭州园林公司通过明梅（明道清之女）给付明道清708,400元，其中20,000元附言：老明工资，通过明勇（明道清之子）给付明道清160,000元（100,000元附言：工资、20,000元附言：老明工资、40,000元附言：老明工资）。2016年5月27日，经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的《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明道清的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误工休息时间从受伤之日起到本次定残前一日为止，住院期（以最后出院记录时间为准）一人护理，关于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医院评估的叁拾捌万肆仟元人民币的额度酌情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在杭州园林公司雇佣期间，明道清受伤情况属实，武汉晨报进行的相关报道与明道清受伤时间、伤情一致，武汉市东西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报告所记载的“江道明”并无此人，杭州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表明明道清受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明道清受伤系多因一果，武汉宏阳公司雇佣的沥青运输车超载，杭州园林公司未向武汉宏阳公司告知施工路段化粪池位置以及路基下管网等路况、未对路面基础重新进行检测等，共同作用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应对明道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武汉宏阳公司认为武汉新恒基置业有限公司对损害结果同样负有责任，但经法院释明，其表示不追加武汉新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武汉宏阳公司与杭州园林公司的夏俊签订的赔偿协议属于内部协议，不能免除其对明道清的赔偿责任。关于杭州园林公司给付明道清的款项的性质，其中180,000元标记为工资，但付款所对应的时间段和标准不明，双方对此的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杭州园林公司关于与明道清形成劳动关系的辩称意见，无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明道清一直在住院接受治疗，其损害结果直至鉴定后才得以确定，武汉宏阳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交通事故的辩称，属于法律关系的竞合，明道清选择身体权并无不妥；武汉宏阳公司辩称肇事车辆与其无关，与武汉市东西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事故认定不一致，且并未举证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道清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依票据和鉴定意见书计算，护理费无协议和正规发票，结合鉴定意见，酌定依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用；误工费损失无受伤前一年的收入情况证明、无劳动合同、纳税证明等证明，依建筑业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6）》，明道清的各项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538,472.78元、后期治疗费38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60元（30元/日×822日）、营养费12,330元（15元/日×822日）、护理费70,124.48元（31,138元/365日×822日）、伤残赔偿金146,075元（明道清诉请）、误工费89,479.63元（44,496元/365日×734日）、交通费6,000元、辅助器具费1,221元、鉴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1,279,862.89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扣除杭州园林公司垫付费用688,400元，对方还应连带赔偿明道清591,462.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宏阳公司、杭州园林公司连带赔偿明道清591,462.89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明道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65元，由武汉宏阳公司、杭州园林公司负担3,974元，由明道清负担3,291元。第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的事实有，1、杭州园林公司承接绿化工程，并将其中的沥青工程分包给武汉宏阳公司施工；2、明道清与杭州园林公司为劳务关系；3、武汉宏阳公司与运输沥青的车辆签订有运输合同；4、运输沥青的车辆在事发地倾翻致伤他人；5、明道清的本次损伤为烫伤；6、明道清提起本案为侵权之诉；7、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垫付款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1、2014年6月20日，东西湖区“5.23”事故调查组出具的《银湖翡翠小区“5.23”一般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显示，绿化工程承包给杭州园林公司，杭州园林公司将所承包工程中的沥青工程转包给武汉宏阳公司；肇事货车的核定载质量为4.99吨，事发时该货车实际装载沥青20吨；事发时路面塌陷处紧挨小区的化粪池，该化粪池原由杭州园林公司负责施工，曾被错误地将化粪池提升泵的位置放在小区院子内，被发现后督促杭州园林公司将化粪池按原计划安置在小区路边的绿化带；化粪池调整前进行的路面硬化检测合格，调整后未重新进行路面硬化检测；事故原因中，直接原因为施工路段路基不能承受沥青混合料运输车的重量，导致车辆倾翻，周边人员躲避不及被车辆撞伤致死、被车内沥青烫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发路段地面下设有成品化粪池，路基薄弱，不能承受货车重量；肇事货车超载，对路基造成较大破坏；2、2014年7月21日，武汉市东西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显示，被处罚单位杭州园林公司，违法事实及证据有，一是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及时发现作业人员无证上岗、违规拆除电梯井水平防护等隐患；二是现场管理不到位，未安排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和统一指挥；三是安全教育不到位，对从业人员的安全教育培训和安全技术交底未落实，决定给予罚款壹拾万元的行政处罚；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显示，被处罚人周琨，所在单位武汉宏阳公司，违法事实及证据有，作为企业安全第一责任人，未全面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单位安全生产工作督促、检查不到位等，决定给予罚款叁万元的行政处罚；3、2016年5月27日，《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明道清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伤休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到本次定残前一日，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后续治疗费建议参照医院评估的三十八万四千元的额度酌情处理；4、2016年11月22日，明道清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理由有，“当时在上报事故中，被告误将申请人的名字上报成江道明，上述事实在安监局有记录”；5、一审开庭笔录记载，2016年11月22日的有，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明道清陈述“我方选择健康权纠纷”；杭州园林公司陈述“（公司拿出的70万元是否医疗费）是的，具体分项不清楚。（凭证上显示为工资）公司正在查证”；2017年1月5日的有，法院依明道清申请调取了安监局的事故认定材料（指《事故调查报告》）和相关笔录，向双方当事人出示；明道清陈述“（在杭州园林公司工作）2年，一年十万元，还有分红。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事发时）我当时在检查窨井盖，要调整高低，这块是园林公司负责的。（收到杭州园林公司）681,400元，但其中18万元系拖欠的工资”；武汉宏阳公司陈述“不申请（追加被告）”；杭州园林公司陈述“（对《事故调查报告》中的受伤者江道明）是搞错了名字，可能就是原告（指明道清）。但原告工作地点是小区的绿化区里面，而不是事故发生的区域。…（支付给明道清）70万元”。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明道清被运输沥青货车倾翻的沥青烫伤，经专门机构鉴定构成八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权原因力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事故调查报告》的事故原因中，直接原因为“施工路段路基不能承受沥青混合料运输车的重量，导致车辆倾翻，周边人员躲避不及被车辆撞伤致死、被车内沥青烫伤，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事发路段地面下设有成品化粪池，路基薄弱，不能承受货车重量；肇事货车超载，对路基造成较大破坏”等内容，可以认定，导致明道清烫伤的原因力为事发地的路基薄弱和超载货车损坏路基，构成共同的侵权。共同的侵权行为，鉴于并无意思联络，且其侵害结果的发生，不是单一行为而是数个行为的叠加，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的多因一果，民法理论上，称之为原因力的结合。一审判决认定二位侵权人连带担责，虽有不妥，但其裁判结果并未加重各自的责任。若一方对受害人担责后，可向另一方依法追偿。关于担责主体的问题。事发路段地面路基薄弱源于下设的成品化粪池，鉴于其施工人为杭州园林公司，沥青运输的托运人为武汉宏阳公司，二者的行为构成对明道清的侵权的原因力，属于共同侵权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武汉宏阳公司和杭州园林公司共同担责，既有事实依据，亦于法有据。武汉宏阳公司和杭州园林公司提出对明道清损失不担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的问题。对于雇佣关系，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杭州园林公司与明道清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雇佣关系，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履行债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基于《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属于民事诉讼的法定证据之一。一审判决采信其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对于残疾赔偿金未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杭州园林公司对异议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判决以此标准为计，符合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武汉宏阳公司和杭州园林公司提出杭州园林公司雇佣明道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杭州园林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明道清后续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武汉宏阳公司、杭州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30元，由武汉市宏阳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265元，由杭州市园林绿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