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4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明，男，汉族，1976年1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艳，女，汉族，1985年6月1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亮，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马树明、苏艳因与被上诉人方文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树明、苏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方文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方文亮没有提交证人出庭申请的情况下允许证人出庭作证；2、庭审中允许方文亮及其提请的证人双双离开庭审现场打电话并交流，导致证人污染；3、在方文亮未申请延期举证的情况下，提示方文亮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补充证据，并将超期举证的证据强行要求举证质证；4、一审整个审理过程（含庭前会议）全部由法官助理独立完成，审判员始终未参与庭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方文亮提供的2016年通话详单上，马树明、苏艳的电话号码与借条上的一致，说明马树明、苏艳的电话号码始终如一，一审法院认定马树明、苏艳“拒接电话，甚至更换号码”是错误的；2、一审用以定案的关键证据“2016年2月6日的短信记录”从未在庭审中出现，双方并未就该份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方文亮在法定时效内主张了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2、已经查明预扣利息1万元，是明显的为法律所否定的行为，却在判决中援引“公序良俗”原则。方文亮辩称，可以请马树明、苏艳到庭与其本人当面对质，无其他答辩意见。方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树明、苏艳共同偿还方文亮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马树明、苏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马树明、苏艳经案外人周某介绍认识方文亮。2012年6月14日，马树明、苏艳向方文亮借款，并向方文亮出具了由马树明、苏艳共同签名、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2、一审庭审中，方文亮认可马树明、苏艳于借款当日即2012年6月14日预先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并自愿调整诉讼请求为请求马树明、苏艳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2005年12月2日，马树明、苏艳登记结婚。（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方文亮主张，借款时马树明、苏艳称借四个月周转一下，但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方文亮可随时要求还款。2012年8月份起，方文亮多次通过电话、短信联系马树明、苏艳催讨债务，但是马树明、苏艳拒接电话、不回短信，方文亮每年都至马树明、苏艳家里催讨债务，其父母称其外出打工，赚了钱会归还，但拒绝提供联系方式，方文亮无法直接向马树明、苏艳追讨债务。马树明、苏艳认为，方文亮起诉状中明确写明借款期限为四个月，且方文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方文亮已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即还款之日为2012年10月14日。设定诉讼时效的目的是对权利人及时主张自己权利的督促，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马树明、苏艳明知自己欠款而恶意躲避债务、拒接电话，甚至更换号码，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原则，而方文亮通过电话和短信联系、上门催讨等多种途径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要求马树明、苏艳父母告知联系方式，向其转达催讨债务的要求，均被拒绝，并非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因方文亮的催款信息、上门催讨而多次中断，方文亮最后一次主张权利为2016年2月6日的短信记录，诉讼时效从2016年2月6日起重新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未超过诉讼时效。2、借款是否属实，是否足额支付借款。方文亮主张，马树明、苏艳向其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及《财产抵押担保协议》，方文亮从银行取款2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马树明、苏艳支付了借款，借款属实，系足额支付；马树明、苏艳认为，马树明、苏艳于借款当日预先向方文亮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情况、马树明、苏艳向方文亮出具的借条以及方文亮的取款记录，可以认定方文亮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收取了1万元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即借款本金为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马树明、苏艳向方文亮借款19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归还。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现方文亮请求马树明、苏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马树明、苏艳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方文亮借款本金19万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方文亮负担108元，马树明、苏艳共同负担20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在于方文亮有无提供证据证实其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在一审庭审时方文亮提交了其从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4月20日的电话通讯记录来证明其与马树明、苏艳联系催讨债务，以及照片来证明其从2013年其就每年均到马树明、苏艳家中催要债务，这两份证据经过了庭审的举证质证。庭审结束后，方文亮就诉讼时效问题再次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其向马树明、苏艳发送的催收短信息，来证明其于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14日向马树明发送催债短信，年底的时候马树明的电话停机了，其就只能跟苏艳联系，其于2015年2月15日、2015年5月15日向苏艳发送催债短信，后来苏艳的电话也换了。一审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份短信息证据进行举证质证即采信该份证据，确实存在瑕疵，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在二审时由方文亮提交该份短信证据的原件，由马树明、苏艳就该份证据予以质证。马树明、苏艳认为只有方文亮发送信息的记录，没有得到马树明、苏艳的有效回复，不能证明方文亮主张权利到达了马树明、苏艳，且该主张权利的方式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款的规定不符，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方文亮于一审时补充提交的短信证据，属于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从该份证据来看，2013年10月19日方文亮向马树明的13975860001号码（该电话号码与马树明、苏艳出具给方文亮的借条上所留的电话号码一致）发送短信“马老板你好，你再不回电话，我星期一就会交到法院里去了”；2015年2月15日方文亮向苏艳的13975192868号码（该电话号码与马树明、苏艳出具给方文亮的借条上所留的电话号码一致）发送短信“我是城西的方文亮：你们用房产证抵押在我这里借了二十万块钱今年还给我号码，你和你老公联系一下好吗，谢谢，再不和我联系我就会去法院了”；2016年2月6日方文亮又向苏艳的该电话号码发送短信“马老板娘你好，你老公马树明和你在我这里借的二十万块钱你们什么时候还给我，你老公一年多没和我联系了，他电话停机了，你看怎么办”。上述短信息虽未得到马树明、苏艳的回复，但是系发送到马树明、苏艳在涉案借条上所留的电话号码上的，短信内容也是明确向马树明、苏艳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自方文亮向马树明、苏艳发送催收短信时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6日起重新计算，方文亮于2017年3月13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确有不当，本院二审已予以纠正；方文亮提交了催收的照片和短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方文亮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2、对于证人周某的证言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3、一审法院综合庭审情况以及马树明、苏艳向方文亮出具的借条、方文亮的取款记录等认定方文亮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收取了1万元利息，认为本案借款本金应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19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马树明、苏艳上诉称一审法院援引“公序良俗”原则处理该行为与一审判决的内容不符。4、马树明、苏艳向方文亮借款19万元未予偿还，应当承担向方文亮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马树明、苏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马树明、苏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