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刑终127号原公诉机关大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爱军，男，1975年11月13日生，汉族，初中肄业，大丰市辉煌葡萄生产专业合作社负责人，户籍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暂住在江苏省丰收大地现代农业示范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6日经大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9月30日经大丰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6日经大丰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大丰市人民法院审理大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爱军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5）大刑二初字第01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戴爱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阅卷检察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主要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11月4日，岑某1（另案处理）、岑某2等人成立江苏金品苑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苑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在江苏省丰收大地现代农业示范区从事葡萄园基地建设。2011年4月，江苏省农业委员会、省财政厅下发了《关于做好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指南》，明确“对企业等工商资本从事种养基地建设等项目不给予财政支持。”且明确“设施园艺项目申报的主体如是农民专业合作组织，还必须为经农经部门审查认定列入名录的规范化农民合作经济组织。”接到通知后，金品苑公司董事长岑某1发现该公司不符合2011申报设施园艺基地项目的条件。为获得项目资金，岑某1通过张爱俊（已死亡）向戴爱军借用辉煌葡萄合作社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辉煌葡萄合作社印章以及戴爱军的身份证等资料。借得上述资料后，岑某1以金品苑公司真实的葡萄园项目为载体，冒用辉煌葡萄合作社名义制作了“金品苑葡萄园避雨栽培设施基地建设”项目的申报文本，骗取逐级审核通过。戴爱军明知张爱俊向其借用上述资料是因为岑某1不符合当年申报项目资金的条件，欲借用其资质骗取申报资金，仍提供上述资料帮助岑某1骗取申报资金。2011年11月、2013年2月，大丰市财政局两次合计将80万元的项目资金下拨至辉煌葡萄合作社账户。被告人戴爱军将其中的72万元分次转给岑某1，下余8万元被其非法占有，作为其出借农民专业合作社资质的费用。被告人戴爱军接到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戴爱军与岑某1在侦查��段退出赃款18万元。其中戴爱军退出赃款8万元，岑某1退出赃款1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金品苑公司退出违法所得144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金品苑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辉煌葡萄合作社工商登记资料、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戴爱军与丰收大地投资公司所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补偿协议书》、丰收大地管委会情况说明、江苏省农业委员会、江苏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及其附件《2011年省级现代农业产业发展项目申报指南》、大丰市农委公布的2011年、2012年列入名录的规范化农民专业合作社名单、2011年辉煌葡萄合作社申报的“金品苑葡萄避雨栽培设施基地建设”《农业财政资金项目申报标准文本》、《“金品苑葡萄园避雨栽培设施基地建设”申请验收资料》、记账凭证、大丰市财政局资金拨付通知书、大丰市辉煌葡萄专业合作社银行交易记录单、银行凭证、金品苑公司凭证等书证；证人岑某1、岑某2、戚某的证言；被告人戴爱军的供述和辩解；归案情况及退赃证据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戴爱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协助岑某1骗取国家本应用于扶持农户、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政补贴资金8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戴爱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戴爱军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戴爱军退出犯罪所得8万元，本案财政损失已经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戴爱军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戴爱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戴爱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由检察机关发还财政部门。戴爱军上诉理由：不构成犯罪，是政府工作人员让其借资质给岑某1，亦是政府人员将资质拿走的，其受政府管理，当然听政府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程序违法，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认定共同犯罪，但不同案审理，不公平。2.认定共同犯罪事实不清，戴爱军是将辉煌葡萄合作社的资料给张爱俊而不是岑某1。两人之间没有共谋，戴爱军不知借资质是用于骗取补贴。3.定性错误，戴爱军没有实施骗取补���的行为，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4.戴爱军有立功表现，待查证。盐城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及对二审调查证据的质证意见：鉴于本案案情特殊，区别于普通诈骗犯罪，建议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调取了以下证据：1.原大丰市丰收大地现代农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丰收大地管委会）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席刚的陈述，主要内容：2010年、2011年丰收大地管委会的工作主要由其和张爱俊负责。其负责招商引资、项目建设、跟各部门协调，张爱俊负责园区内事务。金品苑葡萄园招商引资项目，由张爱俊负责。该项目具体如何包装不清楚，张爱俊应该知道岑某1的公司不符合合作社申报主体，当时大丰的地方补贴实际上是更高的，市里财政又比较紧，如果省里补贴拿不到，大丰市���定要给。当时跟岑某1说好，一块地只能补贴一次。张爱俊借资质的情况丰收大地管委会不一定清楚，但通过包装、变通的方法申请省里补贴，管委会也不反对。2.大丰区农委副主任刘荣根的陈述，主要内容：金品苑公司符合发放地方补贴的条件，该公司建设的葡萄园是避雨式连栋大棚，比单体钢架大棚级别高，应当补助4000元以上一亩，估算下来要补助三百多万。地方补贴需报农委审核，据其了解，该项目没有享受到地方补贴，估计是为了减轻市财政压力才申报省补贴项目。大丰市《2011年全市高效设施农业兑现方案》明确规定不重复补贴，虽然是送审稿，但经市长审核同意，实践中就是按照这个方案实施的。3.金品苑股东之一岑某2的陈述，主要内容：其和岑某1等人于2010年10月与丰收大地管委会人员商谈建立葡萄园一事，席刚主任介绍说有优惠政策，大概四五百万元。4.大丰市委、市政府2010年《关于加大统筹城乡力度，进一步促进农民增收的意见》规定，对“‘三沿’新增连片200亩以上设施大棚基地的奖励标准翻一倍，即跨度大于等于6米的钢架大棚每亩奖励0.4万元”。5.大丰市《2011年全市高效设施农业兑现方案》（送审稿）规定：“我市的奖励扶持资金与上级有关项目扶持资金不重复兑现，已获市政府奖励后另移其他地点的项目不再奖励”。上述证据均经上诉人戴爱军及其辩护人、阅卷检察员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戴爱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本案与他人玩忽职守案存在关联，人民检察院在其职责范围内并案处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实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第二，借用他人资质申报补贴行为本身即反映了申报主体不适格，系虚构事实骗取补贴资金，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戴爱军出借资质即为帮助他人骗取国家财政补贴，与他人成立共同犯罪。由谁向其借用资质、是否事先与实际使用人商议均不影响对此的认定。第三，戴爱军检举事实尚未经查证属实，不能认定其有立功表现。故戴爱军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犯罪的理由及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经查，根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可认定：1.金品苑公司符合大丰市委、市政府关于高效设施农业项目的奖励条件，但直至目前未获得任何奖励资金。2.丰收大地管委会为招商引资，承诺���予金品苑公司四百至五百万元的奖励资金。丰收大地管委会工作人员帮助金品苑公司伪造资料申报省高效农业补贴资金与减轻地方财政资金压力存在关联。就此，该案与普通诈骗犯罪相比，具有其自身特质，反映出岑某1主观恶性不深，其犯罪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低，戴爱军作为从犯，量刑时应予相应体现。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戴爱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财政补贴，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戴爱军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戴爱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戴爱军退出犯罪所得8万元，本案主要财政损失已经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基于上述情节，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可在��判量刑基础上再予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5）大刑二初字第0148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戴爱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万元，由检察机关发还发还财政部门。二、撤销大丰市人民法院（2015）大刑二初字第0148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戴爱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上诉人戴爱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朝军审判员  陈 斐审判员  王劲梅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徐小龙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的解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根据司法实践中���到的情况，讨论了刑法第三十条的含义及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如何适用刑法有关规定的问题，解释如下：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1〕7号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