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军，男，苗族，1969年11月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碧，女，苗族，1966年8月16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重庆才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苗族，1974年7月1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芝书，女，苗族，1941年5月2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青，女，苗族，1993年9月7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艺，女，苗族，1998年8月22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苗族，2005年6月5日生，学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李某，系何某之母，苗族，1974年7月18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绍军、何世碧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3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绍军、何世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何廷双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改判被上诉人自担70%以上的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医院或司法机关证明何廷双死亡原因，在不排除其自身突发疾病死亡的情况下，认定何廷双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死亡系认定事实错误；（2）何廷双一直在彭水县鞍子镇冯家村居住，并在其居住地为农户提供劳务为生活来源，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居住地推定何廷双的居住地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最多只应承担30%的责任，因为何廷双有施工经验，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保障义务，搭跳的木棒也是何廷双自己找来使用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的责任，有失公平；（2）何廷双自身有重大过错，也不排除其自身突发疾病死亡，因此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有鞍子卫生院的门诊记录、死亡证明、鞍子镇政府的调解协议均能证明何廷双是在为上诉人修建厨房时因跳板断裂跌落受伤，由于上诉人联系其亲戚的车送何廷双就医延误了救治时间，致何廷双死亡；其次，学校、出租房屋的房东、租住地居委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一家六人从2010年起就在彭水县城租房居住，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何廷双无过错，何廷双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因跳板断裂跌落受伤，上诉人有义务保障其安全，因上诉人耽误了救治时间致何廷双死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何廷双的死亡给其家人来了悲痛和精神伤害，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绍军、何世碧赔偿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死亡赔偿金544780元、丧葬费3027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32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753374.5×90%-100000元）578037.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绍军、何世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系何廷双之妻，兰芝书系何廷双之母，何小清系何廷双之长女，何小艺系何廷双之次女，何某系何廷双之三子。李绍军、何世碧以300元/天雇请何廷双为其修建厨房。2014年1月16日，何廷双自行在原来木跳的基础上加了一根木棒作为支撑。在工作中（9时46分），其所加的木棒断裂，使何廷双从2米高的板上坠落受伤。受伤后，由李绍军联系车辆准备送何廷双就医，因各种原因于11时30分才将何廷双送到鞍子镇卫生院，何廷双在途经鞍子镇供电所时曾与李绍军对话，但送至鞍子镇卫生院时何廷双已确认死亡。经鞍子镇人民政府组织双方调解，由李绍军、何世碧先付李某方丧葬费用10万元，将死者安葬后双方走诉讼途径解决，此10万元再予以减除。死者何廷双为农村居民户籍，其妻、其女、其母于2010年8月起即到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租房居住至今，其子女在县城读书，其本人则在老家和县城以做家装为生。何廷双有被扶养人：兰芝书（共有子女三人）、何小艺、何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绍军、何世碧方以300元/天请何廷双建房，属于明显的雇佣关系，故何廷双在工作中死亡，理应由李绍军、何世碧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本次事故中，断裂的木棒系何廷双所添加，整个工作也是其在自行负责，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重大过错，依法当减轻李绍军、何世碧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由何廷双自担35%的责任，由李绍军、何世碧方承担65%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死者何廷双的赔偿标准问题，其为农村居民户籍，但其在县城居住数年，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绍军、何世碧方虽提出异议，但李某方的证据更为充分和真实，而李绍军、何世碧提交的村委证实中，亦说明其未干活时会下彭水看望家人。根据常理，父母、妻子和子女均在他处居住生活，其一个人在老家亦不会以老家为经常居住地，亦是以一家人生活居所为经常居住地，老家只能是暂时居住地，故，李绍军、何世碧方提出以农村居民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死者何廷双的赔偿范围为：1.丧葬费：李某方请求30271.5元，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方请求5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20000元。3.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76393.33元，①死亡赔偿金，李某方主张544780元，予以确认；②被扶养人生活费131613.3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李某方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部分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以李某方请求的19742元/年的标准和各被扶养人年限为准，予以计算为：其中第一年超限额，第一年兰芝书享有1/3÷(1/3+1/2+1/2)=1/4份额，何小艺和何某分别享有1/2÷(1/3+1/2+1/2)=3/8份额；兰芝书：19742元/年×1/4+19742元/年×5年×1/3=37838.83元。何小艺：19742元/年×3/8=7403.25元；何某：19742元/年×3/8+19742元/年×8年1/2=86371.25元。合计726664.83元。综上所述，何廷双死亡后，李绍军、何世碧方当承担65%的责任，即726664.83元×65%=472332.14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后，还应支付372332.14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绍军、何世碧赔偿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因何廷双死亡的各项损失372332.1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负担1151.5元，由李绍军、何世碧负担2138.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何廷双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兰芝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有异议，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外，对其他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何廷双的死亡原因问题；2.本案死亡赔偿金以及兰芝书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标准问题；3.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4.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廷双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跳板断裂跌落受伤，双方均无异议。因上诉人联系送就医车辆，在耽误近两个小时后才送至医院，在到达医院时何廷双已死亡，因双方本是亲戚关系，在调解达成协议由上诉人先行支付10万元后，在没有尸检的情况下安埋了何廷双，据此，上诉人认为何廷双存在突发疾病死亡的可能。因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何廷双曾有重大疾病的证据以及因受伤后突发疾病的事实，且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也没有提出何廷双突发疾病的疑问，也没有申请尸检以查明死因，上诉人认可了何廷双建房摔伤的事实，而在何廷双安埋近两年后提出此异议，显然不应予以支持。因此，本院认定何廷双摔伤后因延误救治而死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居委会证明上诉人一家6人（何廷双、李某、兰芝书、何小青、何小艺、何某）从2010年8月26日起在彭水县汉葭街道沙沱社区6网格租住庹守容家。庹守容在一审也出庭证明此事实。可以认定何廷双生前与被上诉人共同居住在彭水县城。何廷双生前以家装为业，在县城或者农村以家装收入维持一家人在县城生活的主要来源，其有时到农村揽活并偶住农村，但并不影响其以县城为经常居住地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何廷双的死亡赔偿金以及兰芝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绍军、何世碧方以300元/天请何廷双建房，属于明显的雇佣关系，故何廷双在工作中死亡，理应由李绍军、何世碧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何廷双在提供劳务中跌落受伤，是因其自己添加的木棒断裂所致，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重大过错，依法当减轻李绍军、何世碧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实际情况，并考量到上诉人延误救治的事实，判决由何廷双自担35%的责任，由李绍军、何世碧方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何廷双是被上诉人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其死亡势必给被上诉人带来生活困难和精神上的伤害，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李绍军、何世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王勐视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