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晋甫，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文英，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辉，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繁祺，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中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富胜，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月华，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因与被上诉人黄富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石民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仅凭一份《委托协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毕贵权向黎晋甫交付借款170万元”的主张。被上诉人用以证实其通过案外人毕贵权交付涉案借款的只有一份《委托协议》，该协议在形式上是委托付款协议，但究其本质其实是属于案外人毕贵权出具的书面证言，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而且毕贵权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其作出的证明文件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毕贵权本身就是熟人、朋友关系，两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联合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证明文件不足以采信。由于上诉人之一的黎文英与毕贵权存在其它经济纠纷并且早在2015年10月23日就起诉了毕贵权（案号：[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1396号，该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作出一审判决），双方关系已经恶化，有重大的利益冲突。故毕贵权作出的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明内容本身就不具备证明力。因此，毕贵权与黄富胜恶意串通所签订的涉案《委托协议》，作为本案中唯一可能将上诉人与毕贵权之间的170万元赎契款与黄富胜建立联系的文件，根本不足以证实其通过毕贵权向黎晋甫交付借款170万元的情况。二、涉案《借款合同》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混淆了违约金和利息，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涉案《借款合同》第3条约定“甲方承诺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证件及提供的资料均属真实情况。如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资料或文件中有虚假成分，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的欺诈行为，乙方有权立即要甲方在限定期限之前清偿借款及违约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或报警处理。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三的违约金”。显然，该约定是针对上诉人“提供虚假证件、资料、文件”这一欺诈行为而特别设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有且只能适用于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形。任何人不得任意扩大其适用范围。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实施过任何提供资料或文件中有虚假成分的欺诈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得据此条款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已经当庭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而非违约金。故本案诉讼请求不符合适用违约金条款的条件。双方在涉案《借款合同》中并没有任何关于利息、利率的约定。利息和违约金是两个法律含义完全不同概念。一审法院按《借款合同》中“提供虚假证件、资料、文件”这一欺诈行为而特别设定的违约金条款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显然是混淆了利息与违约金的差别。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有且只能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实际占用资金数额作为计算基数，按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上诉人黄富胜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晋甫偿还黄富胜借款人民币8000元；2.判令黎晋甫偿还黄富胜逾期利息（从2015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7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4%，暂计至2016年1月25日为19万元）；3.判令黎文英、刘国辉对黎晋甫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黄富胜作为乙方出借人、黎晋甫作为甲方借款人、黎文英和刘国辉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7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5日，还款方式为甲方应于借款期满日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全部借款给乙方，担保人承诺在借款到期后如借款人无力偿还该款项，担保人愿意自行偿还该笔款项及利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1.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真实地址及联系方式，并保证借款期内必须保持一种联系方式畅通，如更换其它联系方式，必须通知乙方，否则乙方视甲方违约。2.如甲方到期未能还款的，承担乙方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法律服务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交通费等）。3.甲方承诺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证件及提供的资料均属真实情况。如乙方发现甲方提供的资料或文件中有虚假成分，将视为甲方严重违约的欺诈行为，乙方有权立即要甲方在限定期限之前清偿借款及违约所造成的相关损失费用或报警处理。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乙方有权派员向甲方追还上述款项，每次向甲方收取人民币2000元。4.乙方如未能按期出借款项给甲方，视乙方违约，乙方按出借金额以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给甲方”。黄富胜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是月息4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日，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向黄富胜出具收款收据。黄富胜委托案外人毕贵权向黎晋甫提供借款，2015年7月20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从毕贵权账户扣款170万元用于黎晋甫偿还银行个人贷款。2015年9月9日，黎晋甫向毕贵权转账1692000元用于偿还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委托协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黄富胜与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签订借款合同，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并且以委托案外人毕贵权提供借款供黎晋甫用于偿还银行个人贷款的方式交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黄富胜与黎晋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黎晋甫抗辩涉案借款为黎晋甫与毕贵权之间的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黎晋甫向毕贵权转账1692000元用于偿还借款，黄富胜视为对其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黎晋甫尚欠800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黄富胜主张黎晋甫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对于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黎晋甫抗辩该违约金仅针对黎晋甫提供虚假资料的欺诈行为而设定的违约条款，但结合上下文理解，该违约条款理应适用于黎晋甫逾期还款的情形，黄富胜主张黎晋甫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黎晋甫已于2015年9月9日偿还借款1692000元，逾期利息理应分段计算，即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8日按本金170万元计算；2015年9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本金8000元计算。黄富胜主张逾期利息均按170万元本金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黎文英、刘国辉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黎文英、刘国辉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并约定在借款到期后如借款人无力偿还该款项，担保人愿意自行偿还该笔款项及利息，该保证方式属于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而黄富胜在该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黎文英、刘国辉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黎晋甫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富胜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分段以不同本金计算，2015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8日以本金170万元计算；2015年9月9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8000元计算）；二、黎文英、刘国辉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富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黄富胜负担3167元，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负担109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外人毕贵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确认其于2015年7月18日与黄富胜签订了《委托协议》，接受黄富胜的委托向黎晋甫提供170万元借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提出仅凭一份《委托协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通过毕贵权向黎晋甫交付借款17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富胜提交的其与黎晋甫等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毕贵权签订的《委托协议》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已经能形成证据链证明黄富胜所主张的委托毕贵权将170万元借款交付给黎晋甫的事实，且毕贵权在二审期间也向本院确认与黄富胜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了《委托协议》，接受黄富胜的委托向黎晋甫提供170万元借款。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否认该《委托协议》的真实性，认为毕贵权与黄富胜恶意串通签订《委托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而仅凭黎文英与毕贵权存在其它经济纠纷的事实也不足以否定《委托协议》的真实性，故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认为该《委托协议》属于书面证言及不具备证明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黄富胜与黎晋甫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称一审判决混淆了违约金和利息，认为判决支付逾期利息错误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认为该约定仅针对黎晋甫提供虚假资料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即黎晋甫违约的三种情形，而该“甲方违约”并未具体指向哪种情形的违约，结合关于违约责任条款中上下文的理解，该“甲方违约则乙方有权收取出借金额每日百分之叁的违约金”的约定应适用于黎晋甫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形。该约定的名称虽为违约金，但明确约定了利率、约定了按照逾期天数每天支付一定数额，其形式上和性质上更接近于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黄富胜提出的黎晋甫应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判决黎晋甫应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给黄富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黎晋甫、黎文英、刘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