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6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红兵，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陶，广东宇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玲养，女，1950年8月14日出生，澳门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燕、张海燕，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红兵因与被上诉人黄玲养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红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黄玲养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我没有在《证明》上签字，且对笔迹鉴定书的结论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再次安排笔迹鉴定。黄玲养在2015年曾就涉案房屋确权、返还房屋事项向一审法院起诉我，后在庭审前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黄玲养在2016年以同样的证据、同样的诉求再次起诉我，这种反常行为令人怀疑其作了一年的准备。该《证明》只有我的所谓签名，且字迹完全不是我本人的签名习惯，我仔细回忆并无签过该证明，其余的内容包括日期均是繁体字打印，使用的是中国大酒店便签，是所有证据中唯一自行打印的证明。为此，我请求二审法院增加鉴定签名与其他内容是否同期生成。二、即便我签署了《证明》，确认我代黄玲养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但我和黄玲养于2003年9月25日在公证处办理《房地产抵押合同》，已令双方所谓的“房屋产权代持关系”转化为我向黄玲养借款60万元的借款关系（合同明确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和装修费60万元，没有另外60万元的借款行为)。黄玲养在2008年8月26日申请涂销抵押登记时签署的《兹证明》，确认“收到叶红兵房屋的抵押款项现金60万元正”，我与黄玲养的债权债务就已完结。我和黄玲养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第二条载明，我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明确我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黄玲养的行为是为了确保黄玲养购房和装修的60万元“借款合同”的履行。三、黄玲养是澳门人，在澳门的旅游公司任经理，有丰富的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的权益，这从黄玲养要求我把涉案房屋产权抵押给她就可略见一斑。如果黄玲养没有收齐60万元的还款（涉案房屋购房款和装修费），是不会亲自前往房管局签字涂销抵押登记的。我至今未婚，黄玲养称涂销抵押是为我结婚着想并不属实。涉案房屋的产权抵押以及收齐还款后涂销抵押登记，已完全保障了黄玲养应有的权益；一审判决不采纳我关于借还款的抗辩显失公平，严重损害我的合法权益。四、清还涉案房屋购房和装修款60万元的资金来源，包括我本人及父母的积蓄。清还方式是分若干次向黄玲养交付现金（我母亲证实），但当时双方因相互信任而没有保留证据。经核查，在涉案房屋抵押至涂销抵押登记期间，我父母的定期存折流水账中有21笔单笔万元以上存款支取后没有回存记录，涉及金额七十多万元。这期间我本人家庭没有重大开支，家庭成员没有重大疾病；对于诚实守信、生活节俭、不懂理财、有款必存的老人而言，为唯一的儿子清还涉案房屋借款是合情合理的。五、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和后来涂销抵押登记的《兹证明》，单凭一份疑点重重的笔迹鉴定就认定涉案房屋是我为黄玲养代持产权，判令房屋产权归黄玲养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双方当事人本是情同家人的朋友，黄玲养购买涉案房屋后将房屋确权给了我，并共同居住房屋。黄玲养为保障自身权益而于2003年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其2008年收齐了我的60万元还款后亲自涂销了抵押。此后，双方关系变差，房价上涨，黄玲养就要求收回房屋，我认为我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的所有权，不理睬黄玲养的威胁纠缠，也没有因心虚而搬离或转卖房屋，以致成讼。被上诉人黄玲养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叶红兵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时叶红兵已对我提交的《证明》充分质证，甚至申请了司法鉴定，已充分保护其法律权益。叶红兵上诉要求对其签署的《证明》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不予支持。另外，叶红兵以证明上除其签名外的“其余内容包括日期均是繁体字打印，使用的是中国大酒店便签，是所有证据中唯一自行打印的证明”为由，要求增加对签名与其他内容是否同期生成进行鉴定，理由也不成立，两者欠缺关联性。二、我和叶红兵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目的是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且该份经公证的抵押合同存放在房屋登记档案内，除此之外未作他用，以确保房屋的权属安全，不构成双方的关系由房屋代持转化为借还款关系。另外，我和叶红兵的代持关系是内部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还款关系，故不可能由代持变借款。如果发生转变的，双方应签订合同或文件约定更改并由叶红兵向我索取代持证明。但事实上，《证明》仍由我手持。三、我和叶红兵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就将我支付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叶红兵在一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向我还款的记录及还款来源，其在二审中虽提交了父母的银行流水账，并称其中21笔万元存款支取后没有回存记录，但对此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故叶红兵称其分若干次向我交付现金不属实。而且，叶红兵称当时双方因相互信任而没有保留凭据也不符合常理，其母亲也没有到庭作证或提供书面证词及证据。事实上，我在涂销抵押登记时向房屋登记机关提交的确认收回叶红兵还款的书面文件仅是为了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使用，且叶红兵家中当时是有重大开销的，故叶红兵所述不属实。四、购房时，对房屋单元的选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支付其他手续费税费、收楼、装修等事项均是我单独进行，叶红兵没有参与。如果房屋归叶红兵所有，我只是借款，则这种做法不符合常理。另外，我通过手机微信与叶红兵交涉时，一直主张房屋属于我，叶红兵对此没有否认和反驳，也没有借款的提法；假设房屋已属于叶红兵，我的出资已转为借款，叶红兵已归还借款的话，叶红兵不会不反驳的。微信中的交谈，由于不是诉讼过程，双方没有戒备，更能反映真实事实。黄玲养于2016年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北路金桂街8号1406房权属归黄玲养所有；2、叶红兵立即办理房屋权属变更为黄玲养的变更登记申请手续；3、叶红兵立即将房屋归还给黄玲养管业，即立即迁离前述房屋（含户籍迁离）；4、一审案件诉讼费由叶红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玲养与叶红兵原系朋友关系。1999年10月8日，黄玲养以叶红兵的名义与广州金桂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购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街解放北路金桂街8号XXXX房，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500743元。同年10月15日，叶红兵在一份印有“中国大酒店开业15周年志庆”字样的《证明》上签名。上述《证明》的内容为：“于广州解放北路996-1002号金桂园麓景阁E1座XXXX单元房屋是由澳门黄玲养女士出资购买，虽然房屋以我的名义购买，但实际所有权是黄玲养女士的。”后黄玲养办理了收楼手续，并斥资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涉案房屋装修完工后，黄玲养与叶红兵均在涉案房屋中居住。2001年3月6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叶红兵名下。2003年9月25日，黄玲养（乙方）与叶红兵（甲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为：为确保2003年9月25日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乙方，双方设定的抵押房地产权利价值为60万元，抵押期限自2003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上述合同办理了公证。同年9月29日，双方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08年8月26日，黄玲养出具了《兹证明》，内容为：“本人黄玲养，收到叶红兵交来白云区解放北路金桂街8号1406房抵押款项现金60万元正，现同意此涂销抵押手续，特此证明。权利人黄玲养。”后涉案房屋由叶红兵独用。黄玲养曾向叶红兵讨还涉案房屋，但叶红兵不同意归还。2015年，黄玲养曾就确认权属、返还房屋的事项向一审法院起诉叶红兵，后在一审庭审前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诉讼过程中，叶红兵对黄玲养提供的《证明》上的签名有异议，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但经鉴定，《证明》上的签名确为叶红兵的笔迹。现涉案房屋在房管部门无抵押登记，仅存在黄玲养为防止财产转移而申请的财产保全查封登记。一审另查明，中国大酒店于1984年开业。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由黄玲养出资购买、装修并使用，同时登记所有权人签名确认黄玲养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因此，在双方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依法应当认定为黄玲养所有。黄玲养就此提出确认权利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红兵辩称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向黄玲养借款购买，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黄玲养提供的证据《证明》已为一审法院查证属实并采信，所证实内容与叶红兵主张借款购房事实明显不同；另一方面，叶红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相应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因此，叶红兵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叶红兵已使用涉案房屋多年，现黄玲养要求其返还涉案房屋合理合法，故黄玲养主张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中户籍迁移应由户籍管理机关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黄玲养提出要求叶红兵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特殊原因导致物权变更的规定，法律文书生效时，物权变更行为即生效，即黄玲养可持法律文书及生效证明向房屋登记机关单方申请登记，无须叶红兵前往办理，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解放北路金桂街8号XXXX房归黄玲养所有；二、叶红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上述房屋返还给黄玲养；三、驳回黄玲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叶红兵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向一审法院交纳；笔迹鉴定费16800元，由叶红兵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无误，且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玲养没有提交证据。叶红兵为证明其向黄玲养的还款情况，提交了叶红兵与其父亲叶年茂、母亲余梅香的户口簿复印件，以及印有“广东营业部环城支行景泰直街公用账户01×××16:22:51”字样水印的叶年茂存折明细打印件、印有“广东营业部环城支行景泰直街公用账户01×××16:09:32”字样水印的余梅香存折明细打印件。叶红兵称上述银行流水是定期存款，其中21笔仅有提款而没有回存记录，其中一部分是还给黄玲养的；考虑到余梅香年纪较大，所以余梅香二审没有出庭作证。余梅香称其是听从叶红兵的吩咐，从她及丈夫的存折提钱亲自交给黄玲养用于还款；由于叶红兵及余梅香都给过现金给黄玲养，故这些证据的总额与还款额不一定相一致。经质证，黄玲养表示：⒈对户口簿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叶红兵的家庭成员不止该三人，且叶红兵的姐姐叶芬的其中一个女儿有地中海综合症，叶芬在此期间还买了两套房屋，他们的家庭成员是有重大支出的；⒉不认可银行存折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该证据只是打印件，没有银行公章确认，且不完整，是叶红兵节选的其想要展示给二审法院看的账户情况，不能证明叶红兵需要证明的内容。即使该证据属实，上面更多显示的是存款人对固定存款的处分，且往往是取出以后再另行增加存款再存进去，不能反映余额和去向，不能证明把取出来的70万元交给黄玲养了。叶红兵的家庭条件不是很好，其父母也没有什么收入，有70多万元的存款也不现实。叶红兵目前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有70多万的存款，即使有，叶红兵也需要证明70多万元的来源。银行流水打印记录和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相差时间不长，如果叶红兵家有钱的，应该从1999年开始打印银行记录，且叶红兵就没有必要向黄玲养借款，可以向父母借款。故叶红兵与黄玲养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叶红兵多次陈述前后矛盾，其是根据案件的进展编造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针对叶红兵的上诉，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叶红兵对黄玲养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证明》中其的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叶红兵的申请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确认该证明上的签名为叶红兵的签名。一审法院据此作判，合法有据。虽然叶红兵上诉表示其对上述笔迹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本院再次进行笔迹鉴定，但经审查，一审笔迹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已在一审中对该笔迹鉴定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且叶红兵并未举证推翻该鉴定，故本院不采纳叶红兵要求再次鉴定的申请。其次，叶红兵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及黄玲养出具了《兹证明》为由，上诉主张其与黄玲养之间就涉案房屋的代持关系已转化为借款关系，并为证明其向黄玲养的还款情况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父亲叶年茂、母亲余梅香的户口簿复印件及叶年茂、余梅香的银行存款明细打印清单等证据，但一方面，叶红兵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另一方面，上述证据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叶红兵主张的借、还款事实，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在叶红兵现有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或推翻一审认定的情况下，叶红兵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红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叶红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东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Ｏ一七二Ｏ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