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5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98号1幢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0786832430。法定代表人：郭家彤，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还爱萍，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汉尧，系还爱萍丈夫。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化公司）与还爱萍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善嘉业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城镇化公司系关联企业。还爱萍于2005年12月入职嘉善嘉业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其与该公司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签订于2013年10月16日，约定合同期从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月工资按公司工资管理规定执行。2014年8月20日，还爱萍因工作需要被调入城镇化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0月31日，还爱萍工资按照城镇化公司薪酬管理制度经定岗定级后确定的方式执行。同日，城镇化公司、还爱萍又签订《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一份，明确由于工作需要，还爱萍同意从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其下属公司调入城镇化公司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还爱萍与嘉善嘉业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的延续,截至2014年8月20日的薪资由原单位支付，自2014年8月20日起，还爱萍的劳动报酬由城镇化公司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进行支付。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起，约定还爱萍薪酬管理制度经定岗定级后确定的方式进行，奖金、津贴、补贴等福利待遇及加班加点工资等发放按照城镇化公司相关制度执行。原审另查明，自还爱萍入职城镇化公司后，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城镇化公司按集团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向还爱萍发放工资。根据《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薪酬管理制度》之规定，绩效年薪制的薪酬构成包括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月度、季度和年度）、超额绩效奖励、特殊岗位年功津贴和特殊奖罚；岗位工资为公司每月固定发放给每位员工的工资，一般于次月5日前支付；员工的月度绩效工资在月度考核结束后与次月的岗位工资合并发放；季度绩效工资按照季考月发的形式管理，员工的季度绩效工资于下一季度次月开始分三个月平均发放；员工的年度绩效工资根据年度考核和审计进度情况确定支付日期。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13983.5元、13983.5元、13983.5元、14001.5元、14001.5元、17466.5元、17725.06元、14136.5元、14136.5元、17403.09元、14001.5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实发工资数额具体如下：11691.5元、12438.67元、11077.58元、11077、58元、11313.67元、11077.58元、11221.58元。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要求城镇化公司以书面的形式向该院说明2014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还爱萍的工资构成情况，但城镇化公司未能在该院规定的期限内予以书面答复。但根据城镇化公司提交的《2015、2016季度、年度考核得分及未发绩效统计表》可以看出，还爱萍在2015年的年度绩效工资为21457.81元；2015年12月份的工资构成包括月度岗位基本工资15400元、12月绩效工资3080元、第四季度绩效工资4620元、其他工资100元。2016年8月5日，还爱萍委托律师向城镇化公司快递《律师函》一份，以城镇化公司自2015年12月起停发绩效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城镇化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15日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拖欠的劳动报酬。2016年8月8日，城镇化公司收到上述《律师函》。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8月8日解除。2016年8月12日，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发放绩效工资共计44557.81元，主要构成为2015年12月份绩效工资3080元、2015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4620元、2015年度绩效工资21457.81元、2016年第一季度绩效工资7700元、2016年第二季度绩效工资7700元。2016年8月19日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发放2016年7月份工资15580元，主要构成包括基本工资15400元、高温费180元。2016年9月12日，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支付2016年8月份工资3581.23元，其中包括基本工资3540.23元、高温费41元。原审另查明，根据城镇化公司提供的《关于印发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的通知》，其于2015年6月3日印发《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规定绩效年薪制的薪酬构成包括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季度、年度）、市场化超额奖励、特殊岗位津贴和特殊奖罚。上述通知还规定，该薪酬管理办法自2015年1月1日起实施。2016年8月28日，还爱萍以城镇化公司拖欠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工资为由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城镇化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劳动报酬86240元、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的津补贴、福利费3649.7元、赔偿金329872.7元。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要求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支付经济补偿金153747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城镇化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无须支付还爱萍经济补偿金153747元。还爱萍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城镇化公司支付还爱萍自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的劳动报酬86240元；2、城镇化公司支付还爱萍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5308元；3、城镇化公司支付还爱萍赔偿金321548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城镇化公司、还爱萍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城镇化公司是否足额发放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的劳动报酬，主要涉及到还爱萍的劳动报酬如何确定的问题；二、还爱萍是否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一、关于城镇化公司是否足额发放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的劳动报酬，还爱萍的劳动报酬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获得劳动报酬系劳动者的核心劳动权利，根据规定，劳动报酬包括了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除双方协商一致或法律法规允许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随意降低劳动报酬。还爱萍入职以来至2015年11月份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城镇化公司均按照集团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向还爱萍支付劳动报酬。至于工资的具体数额及构成，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不明，还爱萍主诉应发工资主要构成为基本工资为15400元、月度绩效考核3080元、季度绩效工资4620元、年度绩效工资21560元，并提交2015年1月至2015年11月的银行流水明细及集团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等欲以证明。上述证据与城镇化公司提供的《2015、2016季度、年度考核得分及未发绩效统计表》中的2015年12月基本工资、12月度基本工资、2015年第四季度绩效工资、2015年年度绩效工资的记载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具备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效力。而城镇化公司对还爱萍所述未能表示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作为统计和发放工资的主体，理应知晓还爱萍的工资构成情况及具体数额，却无法予以说明，在该院给予城镇化公司一定期限核实并要求其提交书面答复后，又逾期未能提交书面答复，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还爱萍主张的上述工资构成及数额，该院予以采信。2015年12月之后，还爱萍的工资收入明显低于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该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城镇化公司向该院提供了2015年6月3日印发的《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有限公司员工薪酬管理办法》及全体员工大会签到表、会议记录表、全体员工大会委托书、员工薪酬管理办法的通知等证据以证明其降低还爱萍劳动报酬的合法性，但该管理办法系还爱萍入职近一年后才制订，涉及的劳动报酬的内容与还爱萍之前依据的制度不符，系对劳动报酬的变更，直接关系到还爱萍切身利益，在未能经得还爱萍协商同意的情况下，该薪酬管理办法不对还爱萍产生约束力。至于城镇化公司提及还爱萍入职后至2015年12月前被调入集团公司工作，故城镇化公司按照集团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代集团公司发放工资，自2016年1月后还爱萍为城镇化公司工作，故此后应根据城镇化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发放工资。该院认为，一方面，城镇化公司对其陈述的事实无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即使存在还爱萍被调入集团公司工作后又调回城镇化公司处工作的事实，但与还爱萍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系城镇化公司，还爱萍的工作调动系集团公司与下属公司内部人事管理事务，城镇化公司无权以此作为降低还爱萍劳动报酬的理由。综上，自2015年12月起，城镇化公司仍应按照基本工资为15400元、月度绩效工资3080元、季度绩效工资4620元、年度绩效工资21560元的标准向还爱萍支付劳动报酬。除基本工资系固定工资外，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情况予以计算，但城镇化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考核结果及考核依据，故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城镇化公司应当按照上述列明的绩效工资数额足额支付。经计算，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城镇化公司发工资为194040元，已发工资140035.97元，还须支付54004.03元。二、关于还爱萍是否有权主张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城镇化公司拖欠还爱萍2015年及2016年工资，还爱萍于2016年8月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城镇化公司于8月8日收到解除通知，双方劳动关系即已解除，城镇化公司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此外，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年限时，劳动者要求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应予以支持。本案还爱萍因工作原因调动至城镇化公司处工作，双方明确工作调动属对原劳动合同的延续，且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该院对还爱萍主张经济补偿金年限从2005年12月计算至2016年8月，即11年，予以准许。由于还爱萍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高于杭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经济补偿金的基数应按照杭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经核算为153747元。关于还爱萍主张的赔偿金，属于行政职能部门处理范畴，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还爱萍的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其他请求，在诉讼过程中还爱萍明确表示予以放弃，该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城镇化公司支付还爱萍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工资不足部分54004.03元、经济补偿金153747元，合计207751.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驳回还爱萍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宣判后，城镇化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绩效工资是由企业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和员工工作表现而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城镇化公司完全有权自主决定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和发放形式。更何况本案中，城镇化公司已向还爱萍支付了绩效工资，此时间在还爱萍于2016年8月5日发函要求的15日时间内，故城镇化公司不存在拖延发放工资的情况，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还爱萍于2016年8月5日发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主动辞职，综上，城镇化公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城镇化公司薪酬管理制度，员工没有月度绩效工资，在绩效工资等浮动薪酬发放前辞职的员工，未发的浮动薪酬一律不予发放。还爱萍主张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工资不足部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另外，还爱萍主张的赔偿金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经明确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属于行政争议范围。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还爱萍一审诉讼请求。还爱萍亦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并答辩称：城镇化公司拖欠还爱萍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还爱萍是因为城镇化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城镇化公司应该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驳回城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另，还爱萍曾因为城镇化公司拖欠劳动报酬向杭州市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过投诉，但该行政职能部门告知应当依照劳动争议程序办理。一审法院未适用劳动法律法规对赔偿金问题作出实体性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照《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请求判决城镇化公司向还爱萍支付赔偿金207751.0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城镇化公司是否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问题。城镇化公司在收到还爱萍发送的《律师函》以后，于2016年8月12日向还爱萍发放了2015年12月的绩效工资、2015年四季度绩效工资和2015年年度绩效工资。上述绩效工资的实际发放时间与集团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所规定的应该发放时间不符，故城镇化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城镇化公司主张其完全有权自主决定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该主张与集团公司薪酬管理制度不符，也损害了劳动者的权利，本院不予采纳。城镇化公司又主张因还爱萍系主动辞职，根据城镇化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在绩效工资等浮动薪酬发放前辞职的员工，公司有权不予发放未发的浮动薪酬。本院认为，城镇化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系在还爱萍入职以后才制定，并且与还爱萍之前依据的集团公司薪酬管理制度不符,城镇化公司所引述的相关规定直接关系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在未能与还爱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该薪酬管理制度对还爱萍不产生约束力，更何况本案还爱萍系因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而提出解除合同，城镇化公司的上述规定若适用于本案则显然不公，故城镇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城镇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还爱萍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前文已述，城镇化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还爱萍工资的情形，现还爱萍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城镇化公司虽在2016年8月补发了部分工资，但补发工资的事实不能改变其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故城镇化公司以此为由认为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还爱萍主张的赔偿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还爱萍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应该支持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法律规定责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主体均为劳动行政部门，故原审法院认为还爱萍的该项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并无不当。综上，城镇化公司、还爱萍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还爱萍、嘉凯城集团城镇化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丹审判员 金瑞芳审判员 陈 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梦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