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梓潼县东泰制衣厂，住所地梓潼县经济开发区成都路中段。投资人：周勇，男，汉族，1979年3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金牛区顺兴隆缝纫机商店，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蓉北商贸大道一段**号。经营者：王旭惠，女，汉族，1964年7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卿，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覃章兵，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上诉人梓潼县东泰制衣厂（以下简称东泰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金牛区顺兴隆缝纫机商店（以下简称顺兴缝纫店）、原审被告覃章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泰制衣厂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东泰制衣厂不向顺兴缝纫店承担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兴缝纫店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还款协议》由覃章兵在一审诉讼中举证，并非由东泰制衣厂持有，一审判决认定该证据由东泰制衣厂持有属事实不清，且该证据并无东泰制衣厂印章，因此东泰制衣厂不应就还款协议承担责任；2、还款协议内容中并无保证条款，也没有保证人一栏，东泰制衣厂并无对债务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顺兴缝纫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东泰制衣厂提出的协议盖章的问题，顺兴缝纫店持有的协议上有覃章兵的签字和东泰制衣厂的印章，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覃章兵未作答辩。顺兴缝纫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覃章兵、东泰制衣厂共同向顺兴缝纫店支付货款100000元；二、覃章兵、东泰制衣厂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向顺兴缝纫店支付欠款的相关利息（自2013年3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诉讼费由覃章兵、东泰制衣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章兵从2012年起多次向顺兴缝纫店购买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1月30日，顺兴缝纫店（甲方、债权人）与覃章兵（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确认乙方欠甲方货款100000元，乙方应于2013年9月25日前还清欠款，签订协议之日归还5000元，余款分三期还清：2013年3月25日还款20000元、2013年6月25日还款40000元、2013年9月25日还款40000元。利率按照月利率1.2%计算直至欠款还完当月止。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任何一期未及时偿还或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另行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罚息及发生诉讼的费用。顺兴缝纫店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盖章，覃章兵在乙方签字处签字，东泰制衣厂在乙方签字处盖章。顺兴缝纫店曾于2015年1月19日向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9日受理（2015）金牛民初字第1571号案件，并在该案中，顺兴缝纫店申请撤回就本案所涉货款部分的诉讼主张。一审庭审中，顺兴缝纫店与覃章兵、梓潼县泰制衣厂共同确认：货物由覃章兵向顺兴缝纫店订购，经覃章兵指定货物运送至梓潼县泰制衣厂。一审中，东泰制衣厂申请对《还款协议》中加盖的东泰制衣厂印章与东泰制衣厂备案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以及《还款协议》中加盖的东泰制衣厂印章是否为扫描复制印章申请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过程中，东泰制衣厂撤回要求对《还款协议》中加盖的东泰制衣厂印章与东泰制衣厂备案印章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的鉴定请求。经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还款协议》中“梓潼县泰制衣厂”印章是否为扫描复印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签约日期为“2013年1月30日星期三”的《还款协议》原件左下方乙方（签字）部位的“梓潼县泰制衣厂”红色印文是盖印形成。顺兴缝纫店与东泰制衣厂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东泰制衣厂抗辩《还款协议》中印章系覃章兵偷盖。诉讼中，对于资金利息，顺兴缝纫店称结合《还款协议》中月利率1.2%及违约责任中逾期罚息每日0.06‰的约定，其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最后一期还款日（即2013年9月25日）的次日（即2013年9月26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对于东泰制衣厂抗辩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本案中，《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9月25日起计算至两年。经审查，就本案债务，顺兴缝纫店曾于2015年1月29日向金牛区人民法院主张过相应诉讼权利，而此时即导致诉讼时效中断，顺兴缝纫店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对东泰制衣厂的抗辩，不予支持。二、庭审中，三方共同确认：案涉货物由覃章兵向顺兴缝纫店订购，经覃章兵指定货物送至梓潼县泰制衣厂。顺兴缝纫店与覃章兵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由此足以判定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覃章兵与顺兴缝纫店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三、至于东泰制衣厂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东泰制衣厂在《还款协议》加盖印章，虽然东泰制衣厂抗辩印章系覃章兵偷盖，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其次，东泰制衣厂手持与顺兴缝纫店提交的《还款协议》内容一致的《还款协议》，若东泰制衣厂与本案债务无任何关联，为何会持有该《还款协议》，虽然该《还款协议》未加盖东泰制衣厂印章，属正常之举，东泰制衣厂可以随时加盖印章以保证《还款协议》的形式完整性，所以东泰制衣厂手持未加盖东泰制衣厂印章的《还款协议》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再次，结合《还款协议》的内容，《还款协议》中未有较为明显的保证意思表示，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目的出发，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由第三人加入原合同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作为债务人，对债权人负责。本案中，合同抬头部分明确写明乙方为债务人，东泰制衣厂在乙方处加盖印章，符合并存的债务承担条件，应当定性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同时，案涉《还款协议》并没有约定因为东泰制衣厂的加入而免除或降低覃章兵的还款责任，因此，东泰制衣厂与覃章兵应当对顺兴缝纫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关于资金利息，顺兴缝纫店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9月26日起开始计算，对此，《还款协议》中约定了1.2%的月利率以及违约责任中每日万分之六的罚息，而该两项费用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顺兴缝纫店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合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3年9月26日起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覃章兵、东泰制衣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顺兴缝纫店货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元2800元，由覃章兵、东泰制衣厂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顺兴缝纫店提交了欠条三份，拟证明覃章兵与东泰制衣厂在（2015）金牛民初字第1571号案件查明事实中，均是以连带责任人的身份向顺兴缝纫店出具欠条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覃章兵于2013年8月15日、9月14日向顺兴缝纫店出具三份欠条，并由东泰制衣厂作为连带责任人加盖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东泰制衣厂应否与覃章兵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东泰制衣厂应否与覃章兵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案涉《还款协议》载明内容及在案供货依据看，覃章兵并非以东泰制衣厂代理人身份与顺兴缝纫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覃章兵作为买受人应承担付款义务当无争议。争点在于东泰制衣厂在《还款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如何认定。首先，东泰制衣厂并无证据证明《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系由覃章兵盗盖形成，东泰制衣厂关于印章系由覃章兵盗盖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东泰制衣厂在《还款协议》乙方（债务人）处加盖印章，而《还款协议》载明乙方有明确的债务承担内容，由此表明了东泰制衣厂有明确的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判断该行为属于保证，还是属于债务承担或是债务加入，应以《还款协议》载明内容而定。因《还款协议》上并无明显的保证含义，不构成保证。既然东泰制衣厂有明确的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在不构成保证的情况下，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出发，应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或是债务加入。一审认定东泰制衣厂在本案中与覃章兵共同担责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东泰制衣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梓潼县泰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刘玉琬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