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观沙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吴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蜀欣，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伟媛轻钢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办事处湘景社区金三华邸E栋1603房。法定代表人：刁伟，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颖，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久盛鑫轻钢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谷园路38号加州阳光城东组团2栋1002。法定代表人：程效德。原审第三人：程效德。上诉人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伟媛轻钢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媛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久盛鑫轻钢活动板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盛鑫公司）、程效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0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伟媛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伟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以伟媛公司提交的“交易清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实质买卖合同关系，伟媛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伟媛公司既未与交安公司形成买卖合同的合意，也没有实际向交安公司供货。双方之间既没有供货的书面合同也没有口头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交安公司是伟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事实认定错误。伟媛公司仅提供一份加盖交安公司公章的“交易清单”用以证明其是案涉供货合同关系中的供货方，但该“交易清单”系孤立证据，伟媛公司没有提交任何一张送货单与“交易清单”相互印证。事实上，交安公司一审过程中还向法庭提交了由程效德签名的十七张送货单，这十七张送货单从时间、订单编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均与伟媛公司提交的“交易清单”中的十七次发货明显是一致的，足以证明程效德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久盛鑫公司才是案涉批次货物的供货方。二、交安公司已经就案涉批次货物的供应与久盛鑫公司、程效德完成了结算并足额支付了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程效德与交安公司约定将涉案货款支付给伟媛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自2014年，程效德与交安公司联系围挡标识送货事宜，由程效德向交安公司供货，交安公司依程效德指示支付货款。庭审中，程效德也明确交安公司向谁支付货款系依据其指示进行，且交安公司已经就案涉所有批次的货物供应都完成了货款支付。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程效德与交安公司约定将涉案货款支付给伟媛公司，该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伟媛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2、本案买卖主体双方是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交安公司称与程效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对于交安公司所称的17张送货单，伟媛公司对其三性均持异议，尤其是真实性，因为程效德在原审庭审时承认他与交安公司之间无送货单，我们有理由怀疑上述送货单系交安公司伪造。在原审庭审时，程效德认可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对伟媛公司提出全部货物由其送有异议，认为部分货物由他送的。至于交安公司提供支付给久盛鑫款项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3、伟媛公司从未授权程效德可代收货款及代表交安公司对外经营业务，且伟媛公司刁伟与程效德无合伙关系，交安公司及程效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关系。程效德只是涉案业务的牵线人。4、交安公司称涉案的百万货款均系按程效德口头指示支付，没有程效德书面的授权指示材料，这与常理不符。5、程效德称因交安公司要公对公付款，故之前要交安公司支付货款给伟媛公司，而后他成立久盛鑫公司就要交安公司付款到久盛鑫公司与事实不符，根据交安公司7次给伟媛公司付款记录显示，有2笔款项是直接汇入刁伟的私人账户，故交安公司可付到公账，也可付私账，不存在程效德所称必须要公对公。6、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此，伟媛公司提供有双方盖章的对账清单，发票（伟媛公司是收款方，交安公司是付款方）、收款记录（交安公司是付款人，伟媛公司是收款人），且在原审庭审时，交安公司对对账单货物数量、货款总金额1343120元、发票及已支付伟媛公司453840元货款等事实无异议，也承认收到对账清单上全部货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交安公司与程效德有串通损害伟媛公司利益嫌疑，属于恶意缠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久盛鑫公司、程效德答辩称：程效德与交安公司个人业务是从4月12日开始，一直供货到2015年底，谁送货谁签收程效德都有记录；交安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支付给程效德、支付给久盛鑫公司。伟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安公司支付货款888450元；2、交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媛公司、交安公司之间于2014年8月份开始进行了多笔买卖围挡的业务往来。伟媛公司提交的其与交安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上显示伟媛公司共向交安公司发送了价值1343120元的围挡货物，交安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收到了上述对账单上的货物，但否认伟媛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上述对账单上有交安公司的签章确认，交安公司在最后一张对账单上注明：所有账款已结清,而伟媛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亦标注：“经我公司人员核对，未收到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拖欠的888450元货款，对‘所有账款已结清’持异议”。交安公司仅于2014年分7次共向伟媛公司支付了453840元货款，之后再未向其付款，故伟媛公司因之成诉。另查明：久盛鑫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5年1月8日，程效德在庭审过程中表明其与伟媛公司系合伙关系，故其与交安公司约定将涉案货款支付给伟媛公司，程效德还表述了交安公司之前确实欠付888450元货款，该货款现已全部付给了久盛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伟媛公司、交安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但双方自2014年8月起以口头约定形式开展了多笔买卖围挡的业务，形成了实质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伟媛公司诉请的货款，交安公司抗辩主张伟媛公司并非为涉案合同相对方，虽有与伟媛公司签章确认的交易清单，但却系与程效德之间形成的买卖合意，经结合证据予以审查，在伟媛公司提供交安公司已签章的交易清单这一力证的情形下，交安公司未予以充分驳证，亦不能对该交易清单做出合理说明，显然不符合交易惯例；再者，久盛鑫公司、程效德仅对伟媛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欠款总金额提出异议，认为伟媛公司诉求的货款中包括了久盛鑫公司、程效德所送货物的款项，却并未否认伟媛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确认交安公司未向伟媛公司支付888450元货款。综上所述，故伟媛公司、交安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伟媛公司现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交安公司未按期、足额的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迄今为止，交安公司尚欠伟媛公司货款888450元，故对于伟媛公司诉请交安公司支付货款88845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沙市伟媛轻钢活动板房有限公司货款888450元。如果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2685元，由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交安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情况说明及汇款凭证，拟证明长沙市政公司接受交安公司的委托向久盛鑫公司支付了相关的款项，交安公司支付货款约134万元，交安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无需再支付任何货款。伟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两笔款项并没有支付给伟媛公司，在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盖章清单上明确了付款账号（伟媛公司公账及刁伟私账）；久盛鑫公司是在2015年1月份才成立了，但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是在2014年8月份就开始进行业务往来，根据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提供的票据，交安公司仅支付货款458435元，并没有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本案所渋金额是1343120元。久盛鑫公司、程效德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交安公司的汇款必须是公对公，之前因为没有成立公司就借用伟媛公司的账户进行走账，程效德是从2014年11月24日开始向交安公司供货，一直到2015年1月份成立公司才自己进行交涉。程效德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收条，拟证明程效德与蒋某、刁伟一直都有往来，当时程效德的公司没有成立，交安公司的账必须是公对公，就用伟媛公司的账户进行走账。交安公司把剩余货款支付到了程效德的账户上；证据二、出库单，拟证明围挡都是程效德供应的。交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质证，证明目的是他们内部之间的关系，对支付的款项没有任何异议；证据二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不清楚。但其采购的货物与提供给我方的货物从时间、数量等大体一致。伟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进行核实。收条上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银行流水持异议，与本案无关。根据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的约定，汇款的账号为刁伟的私人账户及伟媛公司的公账。久盛鑫公司是在2015年1月份成立的，本案业务是2014年8月开始的，交安公司与伟媛公司有供货和付款的往来；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本案涉案的货物是围挡，但是程效德提供的出库单不是围挡，而是彩钢，与本案涉案货物不一致，且没有交安公司的公章及签收情况，是否送给了交安公司不清楚，只是出库单，没有送货单，没有买卖合同，是否采购这批货物不得而知。根据出库单，有2014年8月份的，如果该货物送给了交安公司就应该有结算单或付款，但这期间交安公司一直都在向伟媛公司支付货款，伟媛公司向交安公司供货，交安公司与程效德都没有提交这期间内的货物往来情况。本院认证如下：交安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汇款凭证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程效德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实现程效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系程效德单方制作，无法确定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交安公司与谁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付款义务的承担问题。交安公司购买围挡，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建立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现伟媛公司、程效德均主张系自己与交安公司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而交安公司则主张与其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程效德。经对本案证据进行审查，虽然交安公司、伟媛公司、程效德的陈述不一，但可以确定的事实是：程效德在前期向交安公司供应围挡时，其并不具备围挡生产的资质和条件，于是程效德联系伟媛公司，将伟媛公司的围挡供应给交安公司。至于程效德到底是以自己的名义还是伟媛公司的名义向交安公司供货。根据伟媛公司提供的交安公司向其出具的对账单、结算单等证据，结合程效德在庭审中所称交安公司要求其货款支付采取公对公账户支付的方式，本院认为，虽然交安公司的直接联系人是程效德，但围挡的实际供应方是伟媛公司，从交安公司要求货款需公对公账户支付的要求来看，交安公司并不认可与程效德个人进行交易，而且，交安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结算单均显示系伟媛公司围挡，且该对账单上明确标注了付款账号，亦为伟媛公司所持有，因此，交安公司所称其与程效德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现有证据显示，与交安公司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是伟媛公司。交安公司作为买受人，收取货物后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且其付款义务必须向合同的相对方履行，不能绕过合同的相对方向第三人履行。交安公司在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未严格依法确定合同履行主体，未依规范支付货款，在伟媛公司作为交安公司的实际供货方的前提下，没有伟媛公司的授权及指示付款，即将部分货款直接支付给程效德，交安公司的行为存在过错，对欠付货款交安公司负有支付义务。程效德既不是伟媛公司的工作人员，又缺乏证据证明其与伟媛公司系合伙关系，程效德作为中间人，其收取伟媛公司的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应将相应的款项返还给交安公司。综上所述，交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5元，由上诉人湖南交安交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