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力，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开福区开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霞大道捞刀河（芙蓉北路植基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少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俐，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力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开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福驾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开福驾校公司对胡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开福驾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胡力与开福驾校公司因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合同纠纷一案，经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金霞法庭审理，制发(2016)湘010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书，合同中出现大量单方面对胡力的约束，而极少涉及开福驾校公司的责任，完全不涉及开福驾校公司违约后的处理方式，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也没有按照证据规则对招生人数该组证据予以证实。胡力认为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系错误的民事判决，损害了胡力的合法权益，故胡力依法提起上诉。一、一审法院无视开福驾校公司违约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胡力早与开福驾校公司口头商议过，所有学员交费后的款项直接用于偿还车款，并且胡力从未到学校结算过任何款项，现暂留在学校的可结算费用为42175元，加上己缴纳的车款金额为78590元，开福驾校公司需退还的6595元，其车款早己还清。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经审理查明：……．根据被告的招生情况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被告胡力招收的学员均由其负责全部培训和考试项目，学校应收取1680元／人的管理费”。其实从胡力签订协议起开福驾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使用欺诈霸权手段擅自提高管理费，导致报名费高出其他驾校一大截，其行为严重影响我的招生和融资车的经营，违反了《合同法》有关精神，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三段，“另查明，……依据原告提供的《胡力学员报名明细表》计算，．．…，另加上9名结业学员可退4710元……．故被告胡力可以自原告处退领的费用为6595元。”一审法院并未对该27名学员明确指出那些款项是开福驾校公司违约多收取的管理费用。二、一审民事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经审查查明：……被告可以采用招生抵还欠款的方法进行偿还，按每招生一个即还1200元累计归还。”己明确可以通过招生抵还欠款的方式，并非一定要等学员结业后才能结账偿还欠款。三、开福驾校公司在原地址的校区已经拆除，本着为学员考虑的基础上，为保护学员的基本利益，胡力只能就近另外出钱租用其他驾校场地进行培训工作。综上所述，胡力已全部归还车款，并要求开福驾校公司退还多收取的管理费。胡力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开福驾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开福驾校公司辩称，开福驾校公司、胡力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胡力没有按时还款，根据合同开福驾校公司有权要求胡力退回车辆并支付折旧费38000元，有双方签订的融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为依据。关于招收学员费用的处理，在开福驾校公司交回车辆后可另案处理，不属于本案纠纷。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福驾校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胡力向开福驾校公司返还“湘AK5**学”牌照的桑塔纳轿车一辆并解除合同；2、胡力承担本案律师费6000元；3、胡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力与开福驾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胡力自愿融资98000元到开福驾校公司定购新款桑塔纳教学车壹台（车号：湘AK5**学）（含购置税、上牌费）。2、付款方式为胡力首付45000元后拿车壹台，余额53000元，需一年中全部付清，胡力可以采用招生抵还欠款的方法进行偿还，按每招生一个即还1200元累计归还。3、在协议生效后一年内，胡力招生额不能全部抵还车款，胡力又不能全额在一年内将钱款一次性还清，开福驾校公司有权收回该车，并由胡力承担该车38000元车辆使用折旧费，开福驾校公司一次性将余款退还给胡力，同时解除双方协议。4、胡力每年实际招生不得低于40人，每年1-2月单独核算，胡力招生超过40人/年，由开福驾校公司奖200元/个，未完成任务开福驾校公司将扣胡力200元/个。5、胡力每报一名学员，交开福驾校公司3000元，每位学员参加各科目考试毕业拿证后，开福驾校公司把下列费用扣除后剩余的部分返还胡力，多退少补，按人头结算：①胡力负责学员全部培训和考试项目，开福驾校公司一次性扣除报考费、管理费1680元/人；②胡力只负责科目三考试培训的，开福驾校公司扣除报考费、管理费2600元/人；③胡力招收的学员，全部由开福驾校公司培训和考试的，开福驾校公司扣除报考费、管理费、培训费3000元/人。6、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或矛盾，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由上级相关部门出面解决或由开福驾校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上述协议签订后，胡力如约向开福驾校公司缴纳车款45000元。开福驾校公司、胡力诉争的车辆（湘AK5**学）现登记在开福驾校公司名下。2016年2月5日，开福驾校公司、胡力再次就归还车款一事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开福驾校公司同意胡力在提车协议上签具的还款日期往后推迟三个月，三个月期限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欠款；2、三个月期限后而未归还所欠车款者，自愿接受开福驾校公司走司法程序并承担违约方的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该案相关费用。现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胡力已向开福驾校公司缴纳车款78590元，尚欠开福驾校公司车款19410元。另查明，胡力在与开福驾校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后，共招收了27名学员，均由其负责学员的全部培训和考试项目。依据开福驾校公司提交的《胡力学员报名明细表》，现已有9名学员结业，现该9名结业学院尚有4720元应付给胡力。另开福驾校公司为胡力招收的部分学员垫付了补考费、学员险等计3070元，应由胡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开福驾校公司、胡力签订的《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及《补充协议》、《归还欠款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出了相关约定，双方均应依照该协议履行自身的义务。一、关于开福驾校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胡力返还诉争车辆并解除协议的认定。根据开福驾校公司、胡力签订的《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胡力应当在2016年1月5日前将车款清偿完毕，则开福驾校公司有权收回该车，并解除双方协议。再根据《归还欠款的补充协议》约定，胡力至迟应当在2016年4月5前将车款结清，现双方约定的清偿期已届满，但胡力并未按约定将车款清偿完毕，故开福驾校公司有权要求胡力返还新款桑塔纳轿车（牌照：湘AK5**学）并解除双方签订的《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但应当向胡力退还部分款项。二、本案诉争车辆折旧费用的承担以及开福驾校公司是否应当向胡力退还余款的认定。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胡力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车款结清，应承担该车38000元的折旧费。根据胡力的招生情况及双方签订的协议，胡力招收的学员均由其负责全部培训和考试项目，学校应收取1680元/人的管理费，现仍有18名学员未结业。现因胡力应将车辆退还开福驾校公司，已无法再向学员授课，从学员的角度出发，在胡力退车后，该十名学员均应由开福驾校公司继续安排其他教练授课，但应收取每个学员3000元的报考费、管理费、培训费。根据《胡力学员报名明细表》计算，该18名未结业的学员均向驾校缴纳了3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费用，超出3000元的部分，应由开福驾校公司退还给胡力。经计算，该部分费用为2255元。因该18名学员的学习进度不一致，胡力已将上述18名学员中的11名学员培训至科目二、4名学员培训至科目三,1名学员培训至科目一，开福驾校公司应向胡力支付部分补偿，该院酌定为3900元。另加上9名结业学员可退的4710元，再扣除开福驾校公司垫付的补考费3070元，有一名学员因故已退学，胡力从学员处收取的1200元应予以退还，该1200元应由驾校先行向学员垫付，再向胡力追偿。故胡力可以自开福驾校公司处退领的费用为6595元（2255+3900+4710-3070-1200=6595）。因胡力仅向开福驾校公司缴纳了78590元购车款，因双方约定由胡力承担38000元车辆折旧费，故开福驾校公司应向胡力退还的费用为47185元（78590-38000+6595=47185）。因胡力并未向该院提出反诉，故该款项应在胡力将车辆返还车辆时由开福驾校公司向胡力支付，或另案处理。三、胡力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认定。虽然开福驾校公司、胡力在《归还欠款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胡力承担，但开福驾校公司并未向该院提交关于律师费支出的相关证据，故开福驾校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开福驾校公司与胡力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二、胡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开福驾校公司返还桑塔纳轿车一辆（牌照：湘AK5**学）；三、驳回开福驾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610元，由胡力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这是关于买卖合同的定义。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该条表明，买卖合同双方可以约定出卖人可以保留标的物所有权，及可以约定转移时间。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这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定义，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本案所涉合同《驾校融资协议（新款桑塔纳车）》虽名为融资协议，但合同中并无对租赁期限、租金等约定，其约定的是只是还款期限和方式，更符合上述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胡力两次违反付款期限，双方亦约定清偿期届满开福驾校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胡力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开福驾校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至2017年7月18日，胡力只欠车款10490元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不利于交易安全、商品流通秩序。同时，开福驾校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亦存在训练场所变更、提高管理费等不利于合同履行的情形发生。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不宜解除。综上所述，胡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36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沙市开福区开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开福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