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留军,男,汉族,1973年2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维,女,汉族,1980年11月18日出生。上诉人涂留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泽维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留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涂留军与张泽维2015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有效，张泽维支付涂留军1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涂留军以损害张泽维名誉胁迫张泽维签订《协议书》没有证据证实，一审仅凭张泽维的陈述即作此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本案《协议书》是基于双方婚姻关系形成，不适用《合同法》，与《合同法》的规定不符。《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不适用《合同法》的情形应当是确定各方身份关系的协议，本案《协议书》第一条是关于财产，不涉及双方身份关系的变化，应当适用《合同法》。双方当事人不具有《婚姻法》所调整的特殊属性，只是一般平等主体，其所签订的协议适用《合同法》。即使本案中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也应当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协议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无效，否则只能请求变更或撤销。双方离婚后同居生活期间，涂留军将工资卡交由张泽维管理，财产由其支配，本案协议即是双方对同居期间财产处理达成的一致意见，张泽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内容完全清楚，且协议由其拟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系纵容张泽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协议书》第三条内容为涂留军放弃自己的房产，涂留军承担了相应义务，《协议书》本质是双方对财产的约定，应当履行。张泽维辩称，涂留军以损害张泽维名誉作为要胁向张泽维索要钱财，《协议书》是张泽维受胁迫签订，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的内容均是基于双方原来的婚姻关系，不是一般合同，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同居期间，涂留军的工资卡主要由其自行支配，双方没有共同财产，所谓25万元不是对同居财产的分割，是涂留军强行索要的最低金额。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泽维保留向涂留军已付10万元的追偿权。涂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有效；2、判决张泽维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尚未给付涂留军的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涂留军与被告张泽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破裂于2013年4月8日经法院判决离婚。离婚判决书中已对子女的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做了处理。离婚后，原、被告决定继续共同生活，原告的工资交由被告统一管理、开支。同居期间，由于原、被告继续发生纠纷，被告遂要求原告搬离其家时遭到原告拒绝。原告向被告明确表示，要求被告给钱其就搬走。被告未同意原告要求，便回到娘家居住。其间，原告拒绝搬离被告家，并向被告表明，不给钱就要去找被告单位的领导及学生家长反映其有不忠实夫妻的行为。被告为了让原告能够顺利搬走，同时也不让其名誉受损，于2015年1月3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涂留军和张泽维协商，达成以下离婚协议：1、涂留军和张泽维离婚后，由张泽维给予涂留军25万，自2015年始，2月前付10万，剩余两年内付清。2、涂邈学习生活等费用每年在5万内的开销，由张泽维一人承担。5万以上的开销双方共同承担。孩子在任何一方居住期间，双方都不必付生活费。3、双方现有的房子：张泽维拥有的江津区某楼盘A1001，涂留军拥有的江津区某街道面积138平方米的住房，在涂邈年满22岁时，都将过户给涂邈。以上3条协议，自2015年1月开始执行。”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5年3月8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原告才搬离被告所有的房屋另行居住。嗣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余款15万元，原告即以被告违反合同法的规定诉讼来院，要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否认在《协议书》上签名，其当庭申请对《协议书》上自己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期间，被告主动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其主张该协议即使是自己签名也是在受到原告的名誉威胁下被迫签订，且该协议的内容不平等，原告在协议中只享受权利，没有承担义务，该协议无效，应予撤销。另查明，原告主张，协议书中约定的25万元是离婚后原、被告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处理的费用。对此，被告表示双方在同居期间没有共同财产，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在同居期间取得有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被告虽不承认自己在案涉《协议书》上签名，但由于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上本人的签名系他人所为，故该院认定案涉《协议书》中被告的签名系被告本人所签。案涉《协议书》是原、被告基于婚姻关系形成的书面协议，我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故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书》适用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案涉《协议书》第一条即原、被告离婚后，由被告给予原告25万，自2015年始，2月前付10万，剩余两年内付清的内容（下称案涉《协议书》第一条），虽系原、被告签订，但由于被告否认其离婚后与原告在同居期间有共同财产，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在同居期间取得有财产，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被告给付的25万元系离婚后原、被告对同居期间的财产进行处理的费用，该院不予采信。综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案涉《协议书》第一条系原、被告离婚后在同居期间，由于双方继续发生纠纷，被告在要求原告搬离其家时遭到原告拒绝，并在原告要求被告给钱就搬走，不给钱就要去找被告单位的领导及学生家长反映其有不忠实夫妻行为的情况下，被告为了让原告能够顺利搬走，同时也不让其名誉受损才被迫签订。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第一条是在原告胁迫、被告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该行为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三）项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的规定，故该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第一条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按案涉《协议书》第一条向其支付余款15万元，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其已付的10万元，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5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被告可依法另案处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涂留军与被告张泽维于2015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无效。二、驳回原告涂留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涂留军负担。”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是涂留军、张泽维二人结束同居关系时所达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在离婚后同居生活期间有共同的财产积累，涂留军主张的张泽维应按协议向其支付25万元系对同居期间双方共有财产的分割缺乏基础事实依据。结合涂留军从起诉要求与张泽维离婚开始，一直以来对张泽维“不忠实夫妻行为”的怀疑，本案中认定张泽维是在受到涂留军以损害其名誉所胁迫下签订协议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认定张泽维支付涂留军25万元的协议内容无效并驳回涂留军要求张泽维支付剩余15万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涂留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涂留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