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纵盟投资有限公司（原无锡纵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锡澄路282号。法定代表人：蒋耀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双，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翠园路***号商旅大厦*幢****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苏州盛泉百涛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赵忠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斌，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洛阳市辉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洛新工业园区双湘路。法定代表人：韩志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无锡纵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盛泉合伙企业）、洛阳市辉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纵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50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的义务是错误的。2.其已经按照合同及法律规定对其他股东履行了谨慎义务及通知义务，造成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其他股东，而非上诉人及公司。3.如果经过沟通确实无法履行变更手续，则系因外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认为可以解除后续50%股权的转让。4.原被告交叉违约致使另外50%合同义务延迟近四年，四年中公司业绩持续下降，公司资产及估值也持续下降，原合同所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与现值存在巨大的差距。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已经不符合现状，应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第26条规定，解除合同。盛泉合伙企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辉煌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盛泉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纵盟公司、辉煌公司立即向盛泉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19409113.29元，并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失（自2016年10月2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9409113.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日，盛泉合伙企业、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江阴嘉鑫风电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鑫公司）共同签订《关于嘉鑫轴承股权转让的协议》，约定：第一条:本协议签订之时，盛泉合伙企业持有嘉鑫公司1521740元的出资额，出资比例为7%。第二条: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共同承诺，按本协议约定条件支付股权转让款以收购盛泉合伙企业所持有的全部嘉鑫公司股权。第三条: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分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各分期支付款项包括对应的投资本金以及该本金按照8%的年息计的占用期间利息。每期款项及对应的本金和利息用公式表示为：X=M（1+8%*N/365）,X为各该期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M为该期价款对应的盛泉合伙企业出资本金，N为对应的盛泉合伙企业出资资金为嘉鑫公司占用期间，按本条计算的各期付款本金之和（即各期付款对应的M值之和）为3920万元。第四条: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同意，2012年年底前支付转让款2500万元，其中首次于2012年11月20日支付1000万元，第2次1500万元在12月20日前支付。2013年3月之前支付620万元，2013年6月之前支付800万元，其余股权转让款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第六条:本协议生效后，盛泉合伙企业自嘉鑫公司取得的利润分配抵做当期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第七条:在股权转让款支付50%和100%时，盛泉合伙企业分两次将所持股权转让给纵盟公司、辉煌公司。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按54.26%对45.74%的比例受让（但需与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相对应），届时盛泉合伙企业应配合签署符合工商部门要求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交易文件，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第八条:对于应当支付的全部及各期股权转让款，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苏州盛泉万泽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称变更为盛泉合伙企业；嘉鑫公司名称变更为新能公司。2015年11月16日，盛泉合伙企业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及相应损失。因股权转让款已支付50%，而盛泉合伙企业未履行相应股权变更义务，故该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5）澄商初字第1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向盛泉合伙企业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失1495266.10元，驳回盛泉合伙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9月27日，新能公司向盛泉合伙企业发函《关于“工商变更”告知》，为进行3.5%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需盛泉合伙企业对于章程修正案给予法人签字加盖公章，以及关于签字的声明需本人亲笔签字。2016年10月9日，盛泉合伙企业向新能公司发送《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敦促函》，表明就股权转让事宜，盛泉合伙企业已经在股东会决议等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上悉数盖章，并敦促新能公司按照法律法规尽快履行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2016年10月13日，新能公司向盛泉合伙企业回函，答复公司已按照工商变更法定程序正在进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文件需各股东签字盖章，已签字盖章的股东有纵盟公司、辉煌公司、盛泉合伙企业及江苏吉鑫风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尚未签字盖章股东，公司指定专人积极联系办理。2016年10月9日，盛泉合伙企业向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发送《股权转让款支付通知书（二）》，表明盛泉合伙企业已经在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盖章的文件上悉数盖章，盛泉合伙企业的义务已经全部完成，特通知如下：1、尽快支付（2015）澄商初字第1410号判决书中的诉讼费10358元；2、积极敦促新能公司办理前述股权转让手续；3、要求纵盟公司、辉煌公司不晚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2016年10月13日，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向盛泉合伙企业回函，载明股权转让程序已进行到工商变更阶段，工商变更登记文件现签字盖章的股东包括盛泉合伙企业。待所有股东签字盖章完毕后方可进行下一步的变更工作，盛泉合伙企业及新能公司各股东义务尚未完成，待新能公司3.5%股权转让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收到工商局变更通知后再共商后续事宜。另查明，2016年11月15日，纵盟公司完成名称工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由“无锡纵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无锡纵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关于嘉鑫轴承股权转让的协议》、《民事判决书》、《关于“工商变更”告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敦促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敦促函”回函》、《股权转让款支付通知书（二）》、《“股权转让款支付通知书（二）”回函》、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盛泉合伙企业、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嘉鑫公司共同签订的《关于嘉鑫轴承股权转让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第七条约定：“在股权转让款支付50%和100%时，盛泉合伙企业应分两次将所持股权转让给纵盟公司、辉煌公司。盛泉合伙企业应配合签署符合工商部门要求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他交易文件，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新能公司的回函，纵盟公司、辉煌公司的回函中均认可盛泉合伙企业已经在工商变更登记所需文件上签字盖章，故盛泉合伙企业的配合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文件的义务已经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两法条可以看出，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应为目标公司，转让人应尽相应的配合义务，故本案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为新能公司，盛泉合伙企业已经履行完毕配合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文件的义务，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纵盟公司、辉煌公司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金额19409113.29元没有异议，故对盛泉合伙企业要求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9409113.2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盛泉合伙企业履行完毕配合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文件的义务后，发函要求纵盟公司、辉煌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未支付，故纵盟公司、辉煌公司赔偿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失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10月21日而非2016年10月20日。盛泉合伙企业主张仍以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8%计算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损失，该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盛泉合伙企业主张按照协议约定的年利率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提出的因其他股东不在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签字盖章导致无法履行变更手续，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应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解除后续50%的股权转让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该条款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故纵盟公司、辉煌公司要求因不可抗力应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对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提出因股权转让期间延迟近4年，股权转让价格与现值存在巨大差距，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而本案中迟延履行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即使存在股权转让价款与现值不一致的情形，也仅属于商业风险，并不存在情势变更适用的情形。因此，对纵盟公司、辉煌公司要求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无锡纵盟投资有限公司、洛阳市辉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转让款19409113.29元及逾期损失（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409113.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二、驳回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270元[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由无锡纵盟投资有限公司、洛阳市辉煌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苏州盛泉万泽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盛泉合伙企业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二、本案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情形，后续股权转让是否可以解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盛泉合伙企业是否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人为新能公司，盛泉合伙企业已经在工商变更登记所需文件上签字盖章，盛泉合伙企业的配合签署相关变更登记文件的义务已经完成，纵盟公司、辉煌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纵盟公司关于盛泉合伙企业未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的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情形，后续股权转让是否可以解除？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无法进行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纵盟公司称是因其他股东不在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上签字盖章导致无法履行变更手续，本案并不属于不可抗力的范围。故，纵盟公司要求因不可抗力应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纵盟公司关于本案应根据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迟延履行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即使存在股权转让价款与现值不一致的情形，也应属于商业风险，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适用的情形。因此，对纵盟公司要求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纵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70元，由纵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蒋依澄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