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邑，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城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138号蜀都中心3栋1单元6楼608号。法定代表人：杨启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永光，男，194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何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城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监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城建监理公司支付何邑2015年8月、9月工资7970元，城建监理公司支付何邑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的生活费12000元，从2016年8月起每月支付何邑生活费1200元；城建监理公司支付何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城建监理公司应当支付何邑生活费及工资。（二）何邑从2014年8月16日到项目工作至2015年11月，已经超过一年，城建监理公司应当支付何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城建监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李永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城建监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邑与城建监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城建监理公司不予支付何邑工资7970元以及生活费12000元和2016年8月以后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李永光代表城建监理公司与案外人九寨沟宏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义投资公司）签订了《九寨·云顶项目悦榕庄酒店、后勤管理用房、保海公路及会所后期建设工程建设监理合同补充协议（一）》及《悦榕庄酒店、后勤管理用房、保海公路及会所后期建设工程建设监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约定案外人宏义投资公司将悦榕庄酒店、后勤管理用房、保海公路及会所后期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监理工作委托给城建监理公司。2012年6月29日，城建监理公司与李永光订立《悦榕庄酒店、后勤管理用房、保海公路及会所后期建设工程监理部设立协议暨质量、安全、经济协责任书》，约定：1.由李永光（责任人）设立监理部，以悦榕庄酒店、后勤管理用房、保海公路及会所后期建设工程监理部的名义在公司内部独立核算以及经营状况和业绩统计；2.监理部承揽项目的工作酬金在向公司上缴预订比例的管理费后其余部分（含工程项目所有税费即增值税和所得税，和监理部人员工资及所有费用）由监理部自行支配，公司收取管理费比例为10%。城建监理公司陈述与李永光合同履行情况为：李永光在案涉工程的监理部从事监理工作，案外人宏义投资公司将工程款转入城建监理公司账户后，李永光向城建监理公司申请扣除税费，城建监理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转入李永光账户。为证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李永光提交了《缴款单》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6月16日李永光向城建监理公司申请交纳案涉工程的税费，2015年7月31日城建监理公司将工程款106000元扣除10%管理费后向李永光支付了95400元。2014年9月22日，何邑经李永光招入案涉项目监理部从事监理工作。李永光陈述其于当月20日向何邑转账支付上一个月的工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李永光自2014年10月20日开始向何邑支付工资，此后每月数额为3985元；2015年9月20日及2015年10月20日，李永光均向何邑支付3985元。2015年11月10日，何邑离开案涉工程监理部。2015年11月11日，何邑进入大邑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2月1日大邑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显示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高血压病、腔隙性脑梗塞、肝硬化？贫血、电解质紊乱、痛风、动静脉造瘘术后。2016年5月16日，城建监理公司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即城建监理公司）支付申请人（即何邑）工资8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病后护理费、车费等杂费4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最低生活费每月1200元。2016年7月27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7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5年8月、2015年9月工资合计7970元；二、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书生效后10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生活费12000元，从2016年8月起每月以现金形式支付申请人生活费1200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城建监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城建监理公司要求确认何邑与城建监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虽未经过仲裁，属于不可分的诉讼请求，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进行审理。现对争议焦点一一评判如下：一、何邑与城建监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城建监理公司将案涉工程的监理工程承包给了李永光，何邑经李永光招聘到案涉工程工作，由李永光安排工作并对其进行管理，并由李永光向其发放工资，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何邑无证据证明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何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城建监理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何邑系李永光招用的人员，与李永光建立劳务关系，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城建监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资及生活费首先，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并未直接建立劳务关系，何邑主张城建监理公司支付工资及生活费依据不足，城建监理公司不应支付何邑工资，但李永光应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其次，何邑于2015年11月10日离开案涉项目，从李永光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记录显示，李永光未支付2015年11月份的工资，何邑每月实际领取工资数额为3985元，故李永光应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11月10日期间的工资1328.33元（计算方式：3985÷30×10）。李永光认为因何邑未按规定完成工作并完成交接故不支付工资的答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能以此不履行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李永光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未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城建监理公司无支付何邑病假期间的工资或生活费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对城建监理公司主张不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生活费12000元及不支付从2016年8月起生活费1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李永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何邑支付工资1328.33元；城建监理公司不支付何邑工资7970元，不支付何邑生活费12000元以及不支付何邑从2016年8月起每月生活费1200元；驳回城建监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城建监理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城建监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邑工资、生活费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城建监理公司虽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但何邑在案涉项目监理部工作期间未受城建监理公司管理，并非由城建监理公司安排工作及发放工资，且给何邑安排工作及发放工资的李永光也并非城建监理公司员工，故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城建监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何邑工资、生活费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城建监理公司与何邑之间并未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城建监理公司没有向何邑支付工资及生活费的义务，也无需向何邑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何邑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城建监理公司应当承担上述支付义务，但本案的个人承包经营者李永光并未给何邑造成损害，故何邑主张城建监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何邑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即李永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何邑支付工资1328.33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何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