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4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波，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光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199号。法定代表人：胡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伦平，四川省都江堰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四川省都江堰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斯但珍，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黑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勇，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绍军，男，196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吴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光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被上诉人斯但珍、被上诉人程绍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了本案。吴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光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伦平，斯但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程绍军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光大公司对材料款16万元、工地工资10万元、汽车油费2万元，共计28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2011年12月28日的欠条是光大公司、斯但珍、程绍军三方共同向吴波出具，三方具有向吴波偿还欠款的义务。斯但珍、程绍军是光大公司阿坝州松潘县残疾人康复中心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他们是借用光大公司资质进行承建，对外以光大公司名义开展活动，且光大公司也合法授予斯但珍、程绍军项目部印章，因此，斯但珍、程绍军因该项目对外开展活动的行为代表光大公司，属于职务行为。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均是该项目所产生，即使该欠条没有加盖光大公司印章，只有斯但珍、程绍军签字盖手印也属于职务行为，光大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吴波系斯但珍、程绍军雇佣的管理人员，吴波托李奎帮斯但珍、程绍军联系材料商，李奎只认吴波收取材料款，所以吴波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一旦没有及时付款，李奎只会向吴波要钱，吴波便向斯但珍、程绍军提出光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先要支付给吴波，吴波在支付了材料款、运费等费用后剩下的款项再转给斯但珍、程绍军，这便是吴波账户有从光大公司支付的款项以及吴波账户向斯但珍、程绍军转账的原因。但不能因为吴波账户有资金往来就认定其与斯但珍、程绍军是合伙关系，如果照此推论，那吴波和光大公司有资金往来，那也是合伙关系？因此，吴波、斯但珍、程绍军在本案中并非合伙关系。光大公司答辩称：一、吴波的诉讼逻辑混乱，如果按其所称斯但珍、程绍军系职务行为，那么就只应由光大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光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且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是合同明确约定或法律规定，而本案中均不具备光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二、2011年12月28日的欠条上光大公司的项目印章并未加盖于欠款人落款处，欠条所记载的“松潘县残疾人康复中心”是独立法人，与光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本案系发回重审后的上诉案件，在发回重审前的二审中，二审裁定认定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系合伙关系，该二审发回重审裁定已经生效。吴波与斯但珍、程绍军系合伙关系，其负责合伙的管理。四、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吴波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光大公司、程绍军、斯但珍向吴波给付材料款16万元、工地工资10万元、汽车油费2万元，共计28万元，并给付前述款项的资金利息损失（从2011年12月28日起至本金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光大公司、程绍军、斯但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程绍军、斯但珍于2011年12月28日向吴波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以下内容“松潘县残疾人康复中心欠吴波材料钱16万元，车费油钱2万元整，工地支付工资10万元。注：下次工程款到后付一部分，工程竣工结算后半月至内全部付清，最迟不能10月1日。”欠条落款处有程绍军、杨初（斯但珍的曾用名）签名并捺印，光大公司松潘县残疾人康复中心项目部在欠条主文处加盖了项目部章。二、程绍军于2011年12月28日向吴波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吴波13万元整”。落款处有程绍军签名并捺印。三、2014年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共同签订《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载明：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在公平、公正的前提，计算出各自资金情况。在落款处有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签名并捺印。四、光大公司项目部印章最初是由光大公司分包工程时候交给潘柏军，后又由潘柏军转交给王长永、谢朋裕，再由王长永、谢朋裕转交给程绍军持有。五、《残康项目部松潘子项目收到的工程资金》、松潘子项斯但珍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程绍军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吴波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四份证明，均有程绍军、吴波、斯但珍签名并捺印加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光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在本案中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一、光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目前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中，除了当事人之间的有效约定外，有关法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连带责任的适用条件分别作了规定，这些规定是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认定当事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但这些规定中并没有可以适用于本案的条款。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光大公司在本案中，与吴波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虽然程绍军、斯但珍于2011年12月28日向吴波出具欠条上有光大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该印章不由光大公司持有，也并不是光大公司加盖的，因此，光大公司不应当就程绍军、斯但珍对吴波的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吴波要求光大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欠款的法律基础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亦或合伙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吴波坚持认为，不能仅凭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有资金往来，就认定三人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为，三人之间是否成立个人合伙，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相关规定，成立个人合伙不在于是否有书面协议，合伙人也不必都参加经营、劳动，只要三人之间有共同出资、参与盈余分配的行为即可认定为合伙人。审查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在本案中是否具有合伙关系，不能单纯依据个别证据来判断，而应当结合全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根据光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即2014年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共同签订《情况说明》、《残康项目部松潘子项目收到的工程资金》、松潘子项斯但珍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程绍军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吴波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均有程绍军、吴波、斯但珍签名并捺印加以确认。从诸多由程绍军、吴波、斯但珍共同签名认可的文件，可以判断出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在涉案工程中有共同出资、共同进行盈余分配的行为。庭审中吴波补充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吴波用于证明自己在帮程绍军、斯但珍管理松潘县残疾人康复中心项目中车辆被石头砸中受损，产生了损失费17966元，程绍军、斯但珍承诺给吴波的工资10万当中就包含了车辆的损失费和贬值费2万多元。吴波自己提交的该份证据举证时也自认了吴波参与了涉案工程的管理，并且吴波自己车辆的损失程绍军、斯但珍也承诺进行赔偿，并据此开出了欠条。可见，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之间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应当认定程绍军、斯但珍与吴波三人就涉案工程具有个人合伙关系，否则，吴波对一系列的结算行为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吴波对自己诉称的与程绍军、斯但珍只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关系的主张无相应证据相佐证，其认为自己在本案中与程绍军、斯但珍仅是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程绍军、斯但珍支付吴波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斯但珍对欠款并无异议，程绍军在原一审中也认可了欠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为，这是三个自然人合伙过程中，对合伙内部的债权债务作的内部结算，且程绍军、斯但珍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欠条中的欠款已结清或者该债权已经转为合伙投入，同时也不能排除吴波与斯但珍、程绍军三人在合伙关系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程绍军、斯但珍理应对该欠款予以偿还。斯但珍认为该款应由光大公司给付该欠款的答辩意见因无相应的证据相佐证，该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吴波主张从2011年12月28日起给付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斯但珍、程绍军向吴波出具的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因而从其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2012年10月1日起开始起算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的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波与程绍军、斯但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吴波诉请的欠款，其实也是经过程绍军、斯但珍三方结算后出具欠条确认了的。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上诉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书中认定的案由也是合伙协议纠纷，经法庭向吴波释明后，吴波坚持不变更案由，法庭依照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变更本案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程绍军、斯但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吴波欠款28万元；二、程绍军、斯但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波给付欠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吴波负担3000元，程绍军、斯但珍负担4450元。公告费560元，由程绍军负担。二审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间的法律关系性质；2、光大公司是否应当向吴波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关于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判断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依据当事人间的意思表示或发生的事实情况进行分析。本案中，吴波与斯但珍、程绍军并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仅有斯但珍、程绍军二人向吴波出具的书面欠条，但欠条并不能必然说明法律关系，其只反映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结果。同时，从买卖合同的一般性表现而言，如果吴波与斯但珍、程绍军系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应当由斯但珍、程绍军二人向吴波支付买卖合同所涉及的款项，即资金的支付只有单向性，但从本案证据看，存在吴波向斯但珍、程绍军银行转账的情况，存在明显与买卖关系的一般行为特征不符。吴波虽然就此作出了解释，但其解释与一般行为习惯不符，因此，吴波主张其与斯但珍、程绍军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如果吴波与斯但珍、程绍军间不是个人合伙关系，那么吴波没有必要也不会参与到斯但珍、程绍军的合伙事务处理中去。从本案中出现的若干书面材料即2014年程绍军、吴波、斯但珍三人共同签订《情况说明》、《残康项目部松潘子项目收到的工程资金》、松潘子项斯但珍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程绍军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松潘子项吴波收支净额（不含工程支出）所载明的内容看，均是表明松潘县残疾康复中心项目的收支情况，再结合吴波自述其参与了工地管理及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三人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间系个人合伙关系。斯但珍、程绍军二个向吴波出具的欠条应当视为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结算的结果，其二人应当向吴波承担支付相应款项的民事责任。关于光大公司是否应当向吴波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问题。从前面论述可知，吴波、斯但珍、程绍军三人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系三人实际完成了松潘县残疾康复中心工程，光大公司与三人间的合伙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光大公司不应就斯但珍、程绍军二人应当向吴波所承担的支付款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法定程序，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个人合伙，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吴波进行了释明并告知其可以依据人民法院的释明变更诉讼请求，但吴波坚持认为系买卖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本案本应驳回吴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未驳回吴波以买卖合同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而是迳行以合伙关系进行了判决，判决后，斯但珍、程绍军以及光大公司对处理结果并未提出异议，案件实体的处理结果亦并无不当，从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考虑，对一审所作出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波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吴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琦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逸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