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果，女，194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则耀，男，194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系林果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玉，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子华，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显画，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由阳江高新区平冈镇村头村委会推荐。原审第三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村头村村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平冈镇村头村委会村头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关天巧，该社社长。上诉人林果因与被上诉人关子华、原审第三人阳江高新区平冈镇村头村村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村头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果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关子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1999年12月30日林果与村头经济合作社签订《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确认林果以家庭承包方式延长承包村集体1.82亩水田30年，该合同经镇相关部门鉴证，故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属于林果。而且林果是村头经济合作社六队村民，关子华是村头经济合作社七队村民，双方属于不同的村集体（生产队），村头经济合作社是以属下生产队为单位向村民发包责任田的，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5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以及《土地管理法》第10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的规定，林果已依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而关子华无权取得属于六队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二、林果与关子华之间是代耕（转包）合同关系。林果签订涉案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后，委托村头经济合作社社长温益珠找人代耕该水田，温益珠通过村委会干部关炯芬找到七队村民关子华代耕，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代耕合同。对此，林果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9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17条“当事人对转包、出租地流转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参照合同法第232条规定处理（即按不定期租赁处理）”的规定，关子华是不定期代耕讼争土地的性质。三、一审确认双方未签订转让合同，却凭诉前村委会保管的林果承包经营合同及证书由关子华及关炯芬添加有“转让关子华”内容，且关子华缴交农业税属转让已实际履行为由，套用相关法条，认定林果转让讼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给关子华是错误的。（1）合同必须以双方形成合意才能成立，林果提供的平冈镇政府保管的合同并无该内容，足以认定“转让关子华”内容是诉前关子华擅自添加的，未经林果确认同意。（2）关子华无权取得六队土地的家庭承包经营权，而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有转包、出租等多种形式，关子华缴交讼争土地的农业税等行为，亦是代耕转包合同履行的表现形式，一审仅凭该情形即视为是转让合同的履行形式错误。（3）关炯芬及村头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陈述与平冈镇政府保管的承包经营合同这一关键书证矛盾，亦与温益珠等村民《情况说明》矛盾，更与日常生活和逻辑推理矛盾，因而关炯芬及村头经济合作社负责人的陈述不能采信。（4）本案中林果并没有放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当时关炯芬和关子华没有经过当时时任队长温益珠和林果的同意，擅自在合同书原件添加上“转让关子华”，亦没有证据村干部关炯芬征求过其他村民意见，将涉案土地转给不同生产队的社员耕种。因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林果所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果的上诉请求。关子华辩称：一、一审法院根据林果、关子华双方提供的证据，证人出庭作证、村头经济合作社的陈述及综合整个庭审情况，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林果与村头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终止、关子华与村头经济合作社在事实上已形成新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关子华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二、林果认为关子华无权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涉及土地流转形式是“转让”，根据《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经发包方的同意，承包方是可以把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的。关子华与林果虽然不同生产队，但他们同属村头村的村民，同属于村头经济合作社的社员，承包的土地都是由同一个经济组织发包方村头经济合作社发包的。三、关子华与林果之间不存在代耕或转包土地合同关系。林果与关子华都是村头经济合作社村民，在1999年底第二轮土地延长承包时，林果原有5.5份责任田，面积约2.7亩，因其家庭无劳动力耕种，决定全部放弃承包，于是将其中2份田转让给同村村民李磨喜，并写入李磨喜的土地承包合同。林果当时百般哀求村民承领（受让）其田地，但无一人同意，林果只好将其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原件交回村头经济合作社，让村头经济合作社调整处理3.5份田地，当时，苦于无村民愿意受让涉案的土地，于是村头经济合作社把涉案土地交给村头村委会处理，并把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交给村委会，之后，经村干部关烔芬征求其他村民意见，并找到关子华家人做工作，关子华同意受让涉案的3.5份田地，并由关烔芬将该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原件交给关子华，且关炯芬在上述合同书签定“转让”和经营权证书上签定“水田1.7亩转让关子华”。从此，林果再没有耕种涉案土地，且近20年来亦未对该土地经营权提出异议，关子华负责承包经营该土地至今和缴交公购粮至国家免征农业税。由此可知，林果已退出承包关系，受让方关子华与发包方形成新的承包关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发生变更，受让方关子华成为新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果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村头经济合作社述称：与关子华答辩意见一致。林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林果与关子华之间的口头代耕合同，责令关子华退还代耕林果的土地1.82亩给林果；二、判令关子华退还所领取属于林果的征地补偿款8000元给林果；三、本案诉讼费由关子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果与关子华均是村头经济合作社村民。1999年12月30日，林果与村头经济合作社签订《延长农村承包土地合同书》，承包1.82亩水田,村北田（东至二队、南至练分、西至永昌、北至杨生）、蛤塘田（东至关引、南至永昌、西至水利仔、北至加程）、围田（东至富亨、南至调分、西至曹罗、北至冯朗），承包期限从1999年12月至2029年12月。期间，林果因家庭没有人力耕种涉案水田，其将《延长农村承包土地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以下简称经营权证书）原件交回村集体。之后，经村干部关炯芬征求其他村民意见，关子华同意受让林果该3.5份田地，并由关炯芬将该合同书、经营权证书交给关子华，关炯芬在合同书承包方签名一栏加上“转让”二字，关子华在“转让”二字后签名“关子华”；同时，关炯芬在经营权证书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流转登记表上签写“水田1.7亩转让关子华”字样。之后，关子华负责经营该田地至今和缴交公购粮至国家免收农业税。2019年2月18日，林果以关子华侵占其承包土地经营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诉讼中，关子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关炯芬出庭作证，据关炯芬反映1999年土地调整时，其任村委会会计，林果当时承包5.5份田，面积2.7亩，没有人力耕种，林果将其中2份田转让给李磨喜，并写入李磨喜的合同。另外3.5份田由队长温益珠交回村集体；同时，林果将该3.5份田的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原件交给队长温益珠由村集体处理。之后，关子华同意受让林果该3.5份田，关炯芬遂将该3.5份田的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原件交给关子华，并在合同书承包方签名一栏加上“转让”二字和经营权证书的签写“水田1.7亩转让关子华”字样。庭审中，林果主张其将涉案田地交给关子华代耕，双方之间不是承包经营权属争议而是代耕争议，因此，关子华应将该土地返还给林果，林果对此项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打印式的《情况说明》，该说明主要载明1999年12月林果签订承包合同后，委托队长温益珠找人代耕，温益珠通过村委会干部关炯芬找关子华代耕。关子华及村头经济合作社则认为林果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关子华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林果在第二次土地调整时因没有人力耕种涉案土地，其将所持有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原件交回村集体，由村干部关炯芬将上述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原件交付关子华，并由关炯芬在上述合同书签写“转让”和经营权证书上签写“水田1.7亩转让关子华”字样。从此，林果再没有耕种涉案土地，且十多年来亦未对该土地经营权提出异议；关子华从此负责经营该土地至今和缴交公购粮至国家免收农业税；况且，村头经济合作社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因此，林果与村头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终止，关子华与村头经济合作社在事实上已形成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关子华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所以，林果主张关子华代耕涉案土地，请求关子华返还涉案土地及退还征地补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2.67元，由林果负担。二审期间，林果提供一份打印式、由温益珠于2019年11月11日签名的《证明》，并申请温益珠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温益珠所陈述的证明内容是真实情况反映，也反映了林果没有放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是委托温益珠找人代耕的意思表示。该份《证明》内容为：我叫温益珠，是1999年农村土地承包时期村头经济合作社六队的队长，当时，六队每户的土地承包合同都是我与户主签订的。林果和六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委托我找人代耕，因我找不到农户代耕，我就同大队会计关炯芬商量帮忙找人代耕，关炯芬找到七队村民关子华代耕。土地承包合同是林果同六队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林果，而且她从来没有放弃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林果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由我队保管，并未发放给林果，关炯芬和关子华没有经过我和林果的同意，擅自在原件上添加“转让关子华”内容。同时，我作为当时的六队队长，没有把本队的土地发包给非本队农户，也不同意本队任何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非本队农户。温益珠出庭作证称其出庭拟证明由关炯芬帮林果找人代耕她的田份，至于找何人代耕其不清楚，农田补贴钱由谁领取也不清楚。温益珠称当时合同书由其填写，之后林果委托其找人代耕，并将合同书交给其，其又交给大队会计保管。经组织质证，关子华的意见如下：对《证明》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和证明内容前后矛盾，经过有人指点甚至预先打印好《证明》叫其签名，其根本不明白代耕和转让。温益珠庭审陈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这两个证书是由生产队六队交给林果，后来林果认为其没有能力耕种又给回生产队，由生产队干部关炯芬进行调整涉案土地。温益珠上述陈述与《证明》中陈述证书没有交给林果相矛盾。村头经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与关子华的质证意见一致。关子华提供一份农补款流水账，拟证明村头经济合作社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关子华的事实。经组织质证，林果的意见如下：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关子华。因为不论是有经营权还是衍生的承租权，农补款都是由实际种植人领取。村头经济合作社的意见认为：农补款流水账是真实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林果称其原来持有的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原件交给了温益珠，后来温益珠交给了关炯芬。其将原件交回大队是因为要交公购粮，并称找人代耕只是为了完成公购粮任务，没有其他具体约定。国家免收农业税后，其没有向关子华索要租金等费用。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争议焦点是林果与关子华之间是代耕关系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林果在第二轮土地承包责任制期间虽然与村头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合同书并取得经营权证书，但后来其将所持有的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原件交回村集体，并由村干部关炯芬将上述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交付给关子华，关炯芬在合同书上签写“转让”和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流转登记表”一栏中签写“水田1.7亩转让关子华”字样。关炯芬一审出庭作证亦确认上述事实。村头经济合作社亦确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的事实。其次，林果承认将涉案土地的合同书和经营权证书原件交回村集体，且关子华耕种涉案土地至今并缴交公购粮至国家免收农业税，近二十年来林果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提出异议，国家免收农业税后，也没有向关子华主张涉案土地占用费等费用。该事实亦印证了林果放弃耕种涉案土地，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再者，二审中，林果申请证人温益珠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关子华是代耕关系，但温益珠在《证明》中称“林果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件由我队保管，并未发放给林果”，出庭作证又称林果找人代耕时将合同书原件交给其，其又交给大队会计保管。温益珠的《证明》内容与其出庭作证的陈述相互矛盾，亦与林果自认“其原来持有的合同书、经营权证书原件交给了温益珠，后来温益珠交给了关炯芬”事实相互矛盾，故对温益珠所作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林果主张其与关子华是代耕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由林果转让给关子华，关子华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林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陈欢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陈 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