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4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广兵，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代理人：戴巧惠、黄灿灿，均系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竞，男，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代理人：贺洪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广兵因与被上诉人李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广兵委托代理人戴巧惠、被上诉人李竞委托代理人贺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广兵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竞向叶广兵另行再支付52990元及该款项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叶广兵提交的《垫付工资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叶广兵在垫付工人30％的工资后可取得工人100％的工资追偿权是错误的。事实上，一审判决书第三项明确查明：“一、由场地出租方按工资总额的30％比例现行垫付全体员工的工资。二、全体员工领取垫付工资款后，同意将工资债权转移给出租方(垫付方)，由垫付方取得对该企业的工资债权代为追偿工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叶广兵在垫付工人30％工资后有权取得对工人100％工资债权的追偿权，并且员工也已经作出声明。（二）李竞对房东叶广兵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是知情的。由于政府维稳政策需要，广州厂家老板跑路，都是房东垫付工资，实践均这样处理。而李竞跑路、失联后，工人不能通过正常程序向其主张权利。房东叶广兵替政府履行了维稳责任，政府应指导房东叶广兵维权，但政府疏于指导，现叶广兵起诉到法院，法院应给予救济。且叶广兵起诉后，李竞收到起诉书与《垫付工资协议书》，也知悉了工资债权转让的事实。（三）工人与叶广兵的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竞支付75700元工资并未加重其责任，且体现实质公平、公正。李竞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亦不同意叶广兵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叶广兵所谓的拖欠工人工资不是事实，其在一审中没有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员工身份，同时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李竞拖欠工人工资。李竞在2015年10月结束在广州的工厂经营，本案出具的所谓欠薪证明以及处理劳资纠纷均在2016年8月。（二）叶广兵所讲的工人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维权也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如果确实存在劳资纠纷，也是在2015年10月发生的，本案仅有退场10个月之后劳资处理小组的证明不符常理。另，李竞为申请人的（2016）粤0111执5854号执行案件，被申请人为高雪飞。在环滘村委会调查中明确在2016年8月有人找到环滘村委会告知李竞告该人拖欠货款，该人要收回债权，反告李竞。因此，李竞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高雪飞为抗拒（2016）粤0111执5854号案的执行而提起的虚假诉讼。（三）债权转让前提必须是原债权真实并且合法，但从目前证据来看，原债权的所谓欠薪金额未得到李竞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得到劳动仲裁的仲裁裁决确认，故原债权无法确定，叶广兵受让原债权亦存在瑕疵。叶广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竞向叶广兵支付员工工资757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李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元月起，李竞在广州市石井环滘工业区开办工厂，厂名为友鑫鞋材厂（友鑫大底厂，友鑫中大底厂），该工厂未经工商登记。叶广兵主张，李竞因拖欠员工工资逃匿，在环滘村负责劳资纠纷的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叶广兵与李竞经营工厂的员工签署了《垫付工资协议书》，叶广兵垫付了员工30%工资，并就此提交了证据垫付工资协议书、场地出租协议书、工资表、员工身份证、证明（关于垫付情况的证明），其中《垫付工资协议书》载明“友鑫大底厂位于环滘龙口工业区四横路自编3栋3楼属无证加工制鞋企业，由于该企业法定代表人无法联系，涉嫌以逃匿的方法拖欠员工工资……该企业的场地出租方与员工代表进行协商，双方就工资垫付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场地出租方按工资总额的30%比例先行垫付全体员工的工资（工资数额以员工签名的垫付工资表为准）；二、全体员工领取垫付工资款后，同意将工资债权转移给场地出租方（垫付方），由垫付方取得对该企业的工资债权代为追偿工资，全体员工则自行离场，不得再对工资事宜到上级部门进行反映诉求；三、本协议书一式两份，垫付方、员工代表各执一份，本协议双方签署后生效。垫支方：叶广兵，员工签名……”，其中《工资表》显示员工签收的金额共22710元。经质证，李竞认为，对垫付工资协议书、工资表、员工身份证的三性不确认，无法证实是李竞的员工，无法证实李竞有欠上述人员的工资，该协议书中的金额与叶广兵主张的也不一致；对证明（关于垫付情况的证明）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劳资纠纷的处理部门不是经济合作社，其所做的证明是非法的；对场地出租协议书三性不确认。为核实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环滘劳资处理小组调卷，并进行相应调查询问。其中，《证明（关于垫付情况的证明）》的经手人李日昌在调查笔录中陈述：本事件只有《证明》这份资料，我村在2015年接报有经营者跑路，拖欠工人工资，故我村派员处理……之后我村通过核对相关工人的工资数据及工人自报的工资数额，再算出有关工人的工资总额，并由分租方垫付总额的30%……垫付数额大约在2-3万左右……”。其中，环滘村第四经济合作社社长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垫付工资协议书》上的盖章是我社的章，垫资人是叶广兵……，《场地出租协议书》是本社与叶广兵签订的，《场地出租协议书》上的路段与《垫付工资协议书》上的地址是同一地址。经一审质证，叶广兵认为，对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及附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日昌对垫资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李竞认为，对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被询问人的工人身份及存在欠薪事实，因为村委的公章是在劳监所出具的证明基础上盖章的，其没有对事实进行调查；对调查笔录及附件三性认可。以上事实，有垫付工资协议书、场地出租协议书、工资表、员工身份证、证明、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叶广兵主张，李竞拖欠工人工资，叶广兵为李竞垫付工人30%工资，并提交了垫付工资协议书、工资表、员工身份证、证明等证据，虽李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反驳，且一审法院通过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向相关人员核实了叶广兵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叶广兵主张的前述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工资表》所载数据核算，叶广兵代为垫付的工资数额共计22710元，该费用是因李竞行为造成的叶广兵实际损失，李竞理应向叶广兵返还该费用，但其至今仍未返还，已侵犯了叶广兵的合法权益，现叶广兵要求李竞偿还代垫的22710元工人工资款的诉请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广兵主张李竞支付超出叶广兵垫付的22710元的员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叶广兵提交的证据《垫付工资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叶广兵在垫付工人30%工资后可取得工人100%工资的追偿权；其次，即使叶广兵有与工人进行约定可以取得工人100%工资的追偿权，也未有证据证实前述约定已经告知李竞，即该转让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般债权转让要件，因此，叶广兵的前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广兵主张的占用资金利息，叶广兵认为应从2015年10月9日起算，但无充分证据表明其为李竞垫付工人工资款后曾向李竞明确主张过相应的权利，故其所主张的起算时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占用资金利息应从叶广兵起诉之日即2016年10月21日起以李竞应偿还给叶广兵的227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李竞向叶广兵偿还代垫工人工资款2271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叶广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叶广兵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93元，由叶广兵负担1185元，由李竞负担508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李竞称其与叶广兵是合作伙伴，共同经营，李竞退场之后与叶广兵协商将机器变卖以支付工人工资，但约定是口头的，并无书面依据；对工资表上工人的身份不否认，但是小作坊生产，故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工人工资，不需要写工资条也不需要签收，但不欠工人工资。叶广兵称其与李竞并非合作伙伴关系，是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关系，但未与李竞签订租赁合同，李竞要向叶广兵支付租金。叶广兵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李竞交租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对于被上诉人李竞对原审判决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叶广兵以其已垫付30%欠薪为由主张李竞应向其支付《工资表》中所载明的全额工人工资是否成立。首先，叶广兵提交的《垫付工资协议书》本质上是债权转让合同协议。一方面，李竞不确认该协议中所称的欠付工资，而案外人亦未能提供其与李竞工资结算的依据，故叶广兵要求按照协议书所附的《工资表》作为主张债权的基础缺乏依据。另一方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叶广兵仅向案外人支付了22710元款项。在叶广兵仅向案外人支付22710元款项及叶广兵没有证据证明李竞已确认协议中所载明共欠付的全额工资的情况下，叶广兵要求李竞支付其75700元，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叶广兵、李竞均未能证明所称与对方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或合作关系，故本院对二者关于法律关系的陈述均不予采信。鉴于叶广兵已实际垫付22710元的工人工资，在李竞无依据证实叶广兵应承担该笔款项的情况下，原审判令李竞给付该笔款项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广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由上诉人叶广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岳为群审判员  黄春成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漫榆江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