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小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立新中路47号法定代表人：何剑辉，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婉彬，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琳，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开创大道138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高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姚清，男，195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德义，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村。负责人：单灿强，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创明，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小学（以下简称岗贝小学）、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姚清、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岗贝村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6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姚清一审诉讼请求：一、单姚清2004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与岗贝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与保安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岗贝小学和保安服务公司共同支付单姚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8000元；三、诉讼费用由岗贝小学和保安服务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单姚清与岗贝小学自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单姚清与保安服务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保安服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单姚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000元；四、驳回单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保安服务公司负担。判后，岗贝小学、保安服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岗贝小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单姚清对岗贝小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单姚清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单姚清和岗贝小学、岗贝村委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岗贝小学始终与单姚清不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与单姚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岗贝村委会。岗贝小学是岗贝村的小学，在岗贝小学××义务教育××为××村的适龄儿童，其校舍及教学设施设备也多由岗贝村委会出资建造和购买配备，岗贝村委会为保障其村民的人身安全及村财产安全而聘请并派驻保安，且向保安支付工资报酬。在本案中，首先，岗贝村委会正是因此而于2005年7月1日聘请单姚清并安排其到岗贝小学担任保安工作的，而单姚清所提供的劳动是岗贝村维护为保障其村民的人身安全及村财产安全相关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单姚清是从事岗贝村委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等报酬由岗贝村委会支付及承担。其中，2005年7月至2008年4月期间，单姚清每月的工资均由岗贝村委会直接支付；2008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单姚清每月工资由岗贝村委会直接支付一部分，由岗贝村委会委托岗贝小学支付另一部分，并在岗贝小学代为支付该部分工资后，由岗贝村委会与岗贝小学再进行结算，并由岗贝村委会支付给岗贝小学。由此可见，单姚清的劳动报酬自2005年7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一直由岗贝村委会支付及承担。以上事实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均得到单姚清、岗贝小学、岗贝村委会的确认。再次，单姚清的考勤及日常管理工作也均由岗贝村委会进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岗贝村委会也确认在除平时白天的上学时间有委托岗贝小学对单姚清进行部分管理外，在平日的夜晚及节假日，特别是寒暑假期间，均由岗贝村委会的治安保卫队对其进行直接、严格的考勤及管理。最后，单姚清虽为岗贝村委会的村民，但其是受岗贝村委会的聘请，从事岗贝村委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并接受其管理，其提供的劳动依法不应被认定为村民自愿服务，而应认定为劳动行为。综上，本案中，单姚清与岗贝村委会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存在劳动关系。保安服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单姚清的诉讼诉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单姚清和岗贝小学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了对单姚清是否在与之前用人单位岗贝小学解除合同后，才与保安服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的查明。单姚清在2016年6月29日向增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诉求1.确认与岗贝小学的劳动关系；2.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0000元。该仲裁诉求表明了以下五个事实：1.保安服务公司聘请单姚清之后，单姚清与岗贝小学发生因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了经济补偿纠纷，也表明本次纠纷并非因保安服务公司原因而产生。2.单姚清在与保安服务公司劳动合同到期之前，已与岗贝小学、保安服务公司产生纠纷，诉求的50000元并非因保安服务公司解除合同而产生。3.保安服务公司并没有承诺支付单姚清与之前的用人单位解除关系时补偿金。4.保安服务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接手岗贝小学的保安工作，岗贝小学先与单姚清解除劳动关系，保安服务公司才与聘请保安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5.单姚清本案陈述保安服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无事实依据。正因单姚清与之前的用人单位岗贝小学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未解决，所以，单姚清才在2016年6月29日提起劳动仲裁，其提起劳动仲裁之时也在仲裁时效内，也在与保安服务公司劳动合同履行之中。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也未查明单姚清究竟是因与岗贝小学还是与保安服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纠纷。单姚清在劳动仲裁庭审时的陈述可以证明单姚清提起解除劳动关系的劳动仲裁，发生在与保安服务公司劳动合同履行期间，保安服务公司并未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也表明了判决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事实证明保安服务公司和单姚清之间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是单姚清自己不到保安服务公司安排的岗位上班，长期缺席，自己主动离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即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况，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遗漏重要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单姚清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岗贝小学以及保安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岗贝小学针对保安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岗贝小学由始至终与单姚清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可能存在解除劳动关系或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与单姚清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岗贝村委会，而非岗贝小学，理由与岗贝小学的上诉状一致。自广州市增城区教育局的规定，其辖区内各学校幼儿园等安保工作统一发包给保安服务公司后，保安服务公司因单姚清超龄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与岗贝小学无关，保安服务公司不能以其没有承诺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理由来免除法律规定的义务。保安服务公司针对岗贝小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保安服务公司与单姚清的劳动合同期限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保安服务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承接岗贝小学的保安工作，对之前单姚清与哪个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保安服务公司不清楚。保安服务公司没有主动提出单姚清解除劳动关系，因为在招投标时增城教育局文件明确有这个规定，要求保安年龄不能超过55岁。保安服务公司承接了业务后，有将给规定告知了相关的人员，但并无主动解除劳动关系。保安服务公司事后也告知单姚清，可安排其到其他学校。保安服务公司自始至终都未提出要解除劳动关系，单姚清在一审也承认保安服务公司没有明确提出要解除劳动关系。到了9月1日后单姚清自己没来上班。原审第三人岗贝村委会同意岗贝小学的上诉意见。本案是保安服务公司与单姚清解除劳动关系引起的，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岗贝村委会承认与单姚清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岗贝村委会同意原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岗贝小学主张单姚清的2008年4月之前的工资由岗贝村委会支付，在2008年至2015年8月31日由岗贝村委会以及岗贝小学各支付一部分，再由岗贝村委会与岗贝小学结算，并提交了岗贝村委会的证明、现金缴费单、记费凭证予以证实。单姚清确认其2008年4月之前的工资由岗贝村委会支付，在2008年至2015年8月31日由岗贝村委会以及岗贝小学各支付一部分，但是主张其工资系由岗贝小学公费中支付，岗贝村委会支付的为补贴，岗贝小学隶属教育局，而非岗贝村委会。又查明，二审庭询时，岗贝小学确认其属于公立小学。根据岗贝小学提供的现金缴费单、记费凭证，岗贝村委会曾以“现金”、“奖教奖学”、“教学经费”等形式向岗贝小学支付款项，岗贝小学主张上述经费包含了奖教奖学费用、教学设备维护费用等，也包含支付给单姚清的部分工资。单姚清提供的领款表中记载，其工资从公费支出。岗贝小学主张上述表中“公费”实际为“经费”，两词在当地语言中同音。再查明，一审庭审时，保安服务公司亦确认无证据证实其曾安排单姚清到其它单位就职。本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单姚清与保安服务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审法院确认单姚清与保安服务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05年7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劳动关系问题，各方存在争议。岗贝小学虽然主张单姚清系由岗贝村委会聘任委派至岗贝小学任保安，但是岗贝村委会并无劳务派遣的资质,而且岗贝小学属于公立小学，并非岗贝村委会的组成部分或者分设机构，故本院对岗贝小学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岗贝小学又主张单姚清的工资实际由岗贝村委会支付，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岗贝村委会曾支付岗贝小学一定的款项，但是该款项的性质为“奖教奖学金”，其目的为资助帮扶岗贝小学的建设与发展。岗贝小学相关办公经费有部分来源于岗贝村委会的捐赠，或岗贝小学与岗贝村委会约定某事项的经费由岗贝村委会资助，但并不能由此推定单姚清与岗贝村委会存在劳动关系。岗贝小学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质，亦系实际的用工主体；单姚清在岗贝小学担任保安一职，从事的亦是岗贝小学业务范围内工作，故原审法院认定单姚清与岗贝小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保安服务公司主张其未解除与单姚清的劳动关系，但是根据劳监大队制作的劳资纠纷案件调解表记载，保安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述系由于教育部门下发文件要求保安年龄不能超过55岁所以解除与单姚清的劳动关系，而且在一审时保安服务公司亦确认无证据证实其曾安排单姚清到其它单位就职，故保安服务公司现主张系单姚清自动离职，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可单姚清自己对权利的处理，判令保安服务公司支付单姚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安服务公司未能证实岗贝小学在解除单姚清劳动关系时已经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将单姚清在岗贝小学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保安服务公司计算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岗贝小学、保安服务公司上诉的其它问题，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岗贝小学、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邹群慧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嘉慧吴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