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芳，女，x年x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应豪，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应杰，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晖、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伯河，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李达强，广东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志业，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伟娴，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因与被上诉人毕伯河、毕志业、丘伟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买卖的合意是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志业、丘伟娴达成的，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由始至终并未与毕伯河达成过买卖房屋的合意。借名购房系三方行为，《住宅转让协议书》亦是基于三方的意思表示而签订的。一审法院简单的将借名购房行为拆分成两个合意，认定买卖合意存在于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之间，而借名买房合意仅仅存在于毕伯河与毕志业、丘伟娴之间，是错误的。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否认的是三方之间达成的借名购房行为，并非仅是对毕志业、丘伟娴与毕伯河之间的借名购房行为的效力进行否定。三、一审法院对于庭审中毕志业、毕伯河多次前后矛盾、掩盖事实真相的情况视而不理，是导致错误判决的主要原因。四、一审判决驳回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会助长其他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的非法买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毕伯河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所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签订了《住宅转让协议书》，双方就涉案房屋的转让达成了房屋买卖关系。且该《住宅转让协议书》已经经两级法院生效的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也未对上述判决书提出过异议，更没有向毕伯河主张过撤销该份《住宅转让协议书》。因此，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已经认可《住宅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提起本案诉讼基于两个原因，第一是丘伟娴与毕志业因为离婚诉讼要处分财产涉及到涉案房屋，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认为是有机可乘的；第二是涉案房屋经过多年后升值巨大。如果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主张成立，将会获得巨额经济利益。毕志业、丘伟娴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丘伟娴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本案纠纷，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于2017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于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无效。2、毕志业、丘伟娴向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返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证号为花府集建字（90）第0608092号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3.诉讼费用由毕伯河、毕志业、丘伟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由毕启全及其家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人仍登记在毕启全名下。毕启全系林秀芳的丈夫，毕应杰、毕应豪的父亲，已于2006年左右去世。毕伯河与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均为官溪村村民，丘伟娴、毕志业则为九潭村村民。1998年12月28日，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以上四人为甲方）与毕伯河（乙方）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花都市新华镇的一幢自建二层楼房的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60000元。乙方应于1999年2月28日前向甲方付清全部房产转让款项，甲方应于1998年12月28日前将该幢楼房交付给乙方使用。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称其在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时知道系丘伟娴、毕志业借毕伯河的名义向其购买涉案房屋、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因此《住宅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即将涉案房屋交付丘伟娴、毕志业使用。所有购房款项均由丘伟娴、毕志业支付，因有部分购房款丘伟娴、毕志业未按时支付，毕启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于1999年将毕伯河诉至原花都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毕伯河付清所欠的房款38000元并自1999年3月1日起计付违约金至11月，并由毕伯河补偿误工、车船费5000元。原花都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5日作出（1999）花法新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毕伯河欠毕启全住宅转让款38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并自1999年7月1日始按日万分之三计付滞纳金至付清日止；二、驳回毕启全其它诉讼请求。毕伯河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0年3月31日作出（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毕启全及其家人与毕伯河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并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称上述判决生效后，实际是由丘伟娴、毕志业履行该判决。丘伟娴确认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上述陈述。毕伯河及毕志业不认可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上述陈述，称不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涉案房屋的所有购房款均由毕伯河向毕启全支付，其中一部分由毕志业代付，一部分由毕伯河向毕志业借款支付，（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书亦是由毕伯河履行的。毕启全等人交付涉案房屋后，毕伯河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丘伟娴、毕志业使用，用毕志业的借款抵扣租金，由于毕伯河与毕志业是亲戚关系，故双方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也无约定租赁期限及租金。2008年8月6日，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官溪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丘伟娴、毕志业（原为夫妻关系）在1998年12月28日以毕伯河的名义与毕启全、毕应杰、林秀芳签订《住宅转让协议书》，购买毕启全位于花都区新华街××层自建楼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花府集建字【90】第x号，地号：戊449号，建筑占地面积96平方米。）上述房屋实际是丘伟娴、毕志业出资16万元向毕启全购买，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是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后，毕启全已把上述房屋交付给丘伟娴、毕志业使用。”2015年3月27日，毕伯河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毕伯河于1998年12月28日与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签订了《住宅转让协议书》，购买毕启全家庭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x自建楼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府集建字〔90〕第x号，地号戊449），现毕伯河书面证明以下事实：一、该房屋系丘伟娴与毕志业（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全额出资16万元所购买，毕伯河仅为名义上的购买人。二、上述《住宅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毕启全将该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迳行交付给了丘伟娴与毕志业，并将该房屋交付给其居住，毕伯河从未居住、使用该房屋。三、毕启全与毕伯河的房屋转让纠纷分别经广东省花都市人民法院（1999）花法新民初字第24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结案，判决中的住宅转让款亦是丘伟娴与毕志业支付。四、上述转让后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都是丘伟娴与毕志业，毕伯河对该房屋没有任何权益。2016年3月15日，丘伟娴以毕志业为被告、毕伯河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官x三层楼房（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花府集建字〔90〕第0608092号）的使用权由丘伟娴与毕志业共同享有；2、毕志业向丘伟娴返还已收取租金9430元的一半即4715元给丘伟娴；3、毕志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丘伟娴的全部诉讼请求。丘伟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官溪村，房屋所附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该村村民毕启全名下，丘伟娴与毕志业均非官溪村村民，丘伟娴与毕志业借用毕伯河的名义向毕启全购买涉案房屋，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借名购房行为并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丘伟娴依据借名购房行为主张其与毕志业共同获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65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毕启全及其家人与毕伯河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认定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毕伯河与毕志业均抗辩称其双方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但是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毕伯河与毕志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而借名买房关系中存在两个合意，即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意及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之间的借名买房合意。由于毕伯河与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为同村村民，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作为出卖方无论其是否知悉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之间的借名买房关系，其与毕伯河之间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因此，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住宅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称(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丘伟娴与毕志业借用毕伯河的名义向毕启全购买涉案房屋，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借名购房行为并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丘伟娴依据借名购房行为主张其与毕志业共同获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据此认为《住宅转让协议书》无效。据上所述，借名购房中存在两个合意，而(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只是对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之间的借名购房行为的效力进行否定，并未否定毕启全、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的效力。因此，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要求确认《住宅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据此要求丘伟娴、毕志业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与毕伯河于1998年12月28日签订的《住宅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已经本院（1999）穗中法房终字第2650号生效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本案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2016）粤01民终9259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了丘伟娴、毕志业借名毕伯河购买涉案房屋关系，但借名买房属于丘伟娴、毕志业与毕伯河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毕伯河与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且，涉案房屋登记房主毕启全于1999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毕伯河依据《住宅转让协议书》支付剩余的购房款，而今房屋产权人却又以毕伯河不是真实的买家为由起诉要求确认《住宅转让协议书》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禁反言”原则。案涉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宜再行确认《住宅转让协议书》无效。因此，一审认定《住宅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由此驳回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要求丘伟娴、毕志业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丘伟娴、毕志业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林秀芳、毕应豪、毕应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君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眭 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