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6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负责人:杨晓红。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红，女，1972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栋，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碧江区。上列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纲，男，1975年5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桃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办事处东城新区。法定代表人：龙鸿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流江，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以下简称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因与被上诉人松桃供电局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松桃供电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属于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无因管理。2.松桃供电局不具有主体资格。涉案死者家属申请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松桃供电局垫付的医疗抢救等费用，属于工伤保险理赔范围，其应当向工伤保险部门主张。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松桃县公安局在本案发生后的物证收集程序不合法，对现场未做现场勘验，本案在杜鹃山庄所提取的酒桶等物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判断。4、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所喝的含有甲醇的酒是在杜鹃山庄购买。本案受害人是2014年12月19日中午用餐时饮用在杜鹃山庄购买的酒，20日下午才出现症状，中间又饮用过其他酒，没有证据证明是杜鹃山庄的酒致中毒发生。松桃供电局二审未作书面答辩。松桃供电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46607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杜鹃山庄于2013年6月1日开始营业，于同年12月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实系杨晓红、田栋、周勇纲共同出资、合伙经营。2013年12月19日，松桃供电局职工李林、龙智林、舒兰、李维、石某、刘某、杨某、杨再谊、周远政九人因饮用杜鹃山庄销售含甲醇的“芙蓉窖酒”而发生食物中毒。同年12月20日，石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刘某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随后杨某、龙智林、李林、杨再谊、周远政、舒兰、李维相继送往湖南省州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其中杨某于同年12月29日因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2月24日，死者石某、刘某、杨某家属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黄玲赔偿其经济损失（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16年4月25日，本院分别作出（2015）松民初字00041号、00047号、00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杜鹃山庄承担赔偿责任，杨晓红、田栋、周勇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松桃供电局支付的费用予以认定：医疗费57031.48元，尸检费73000.00元，交通费2554.00元，食宿费12053.00元。一审认为：杜鹃山庄因销售含甲醇的“芙蓉窖酒”造成他人损害的，杜鹃山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松桃供电局对杜鹃山庄造成的损害后果并不具备法定的赔偿义务，其垫付行为是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规定，故松桃供电局垫付的款项构成无因管理，基于这一事实，产生相应债的关系。因此，松桃供电局有权要求侵权人杜鹃山庄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医疗费、尸检费、食宿费、交通费共计144638.48元。因杜鹃山庄系杨晓红、田栋、周勇纲三人合伙经营，故松桃供电局主张连带赔偿，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付松桃供电局垫付的医疗费、尸检费、护理费、食宿费、交通费共计144638.48元；二、驳回松桃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1.00元，减半收取计4146.00元，由松桃供电局负担2546.00元，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负担160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提交了松桃苗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关于杨某、刘某、石某的《认定工伤（亡）决定书》、工亡职工待遇核定表、工伤保险一次性待遇核准拨付单等材料复印件；松桃供电局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松桃供电局关于其职工李林、龙智林、舒兰、李维、石某、刘某、杨某、杨再谊、周远政等9人，于2013年12月19日因饮用杜鹃山庄销售含甲醇的“芙蓉窖酒”而发生食物中毒的事实主张，有其提交的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松检公诉不诉（2015）21号不起诉决定书、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6民终85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对松桃供电局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所喝的含有甲醇的酒是在杜鹃山庄购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本案中松桃供电局，对其职工或雇员在履行职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救助及赔偿义务，本案不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一审以无因管理处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二审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松桃供电局就其已支付的赔偿费用向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追偿，有法律依据，对其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关于“本案应当属于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无因管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关于“松桃供电局不具有主体资格，涉案死者家属申请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松桃供电局垫付的医疗抢救等费用，属于工伤保险理赔范围，应当向工伤保险部门主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松桃供电局可以追偿的部分，应是其向伤亡雇员赔偿且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的部分，不包括其处理该事故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松桃供电局已支付费用中医疗费57031元和尸检费73000元，有相关单位出具并注明付款人的正式收据或发票等证明，应认定为已向伤亡雇员或其家属赔偿且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范围；交通费2554元、食宿费12053元，虽然松桃供电局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单据，但不能证明系向伤亡雇员或其家属赔偿且属于侵权人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因而，松桃供电局的追偿主张，有证据证明符合追偿条件的，为医疗费57031元和尸检费73000元，两项合计130031元，对此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应支付的费用中，护理费、食宿费、交通费之部分即14607元不当，对此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对一审的错误与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除其中“本案应当属于追偿权纠纷，而不是无因管理”的部分成立予以采信外，其他部分均不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偿付松桃供电局赔偿石登云等9人的费用130031元（医疗费57031元、尸检费73000元）”;二、维持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8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松桃供电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3元，合计7339元，由印江自治县新业乡石板寨杜鹃山庄、杨晓红、田栋、周勇纲负担3193元，松桃供电局负担4146元。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正洪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熊亚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奕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