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8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雄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兴隆街道办事处兴隆街北107号。法定代表人：崔有仓，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准格尔旗丽都家具广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薛家湾镇准格尔路人人家购物中心*楼。主要负责人：陈丽，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平，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银良，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系准格尔旗人人家购物中心(人人家超市)业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准格尔旗振宇美工装饰部，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薛家湾镇康乐小区14号楼9号底商。主要负责人：贾振宇，男，198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丰武伟，男，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系准格尔旗振宇美工装饰部雇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准格尔煤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薛家湾镇南外环南侧**号楼。法定代表人：赵勇，该社理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峰，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荣，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内蒙古雄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鹏公司)、准格尔旗丽都家具广场(以下简称丽都广场)、徐银良因与被申请人准格尔旗振宇美工装饰部(以下简称振宇美工部)、丰武伟、准格尔煤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准煤信用联社)、王峰、王振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雄鹏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8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主要依据准格尔旗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准格尔旗人民政府关于金峰商厦4.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雄鹏公司作为火灾事故当事人，未受送达《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不认可。准格尔旗人民政府的批复已经不属于政府内部文件而是作为证据被外化且对雄鹏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造成实际侵权损害，具备可诉性，亦未送达。火灾事故调查主体明显超越法定职权，调查组的组建违法，调查报告对火灾事故原因和性质的认定，对责任人的责任分析和处理意见没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前，雄鹏公司请求撤销该批复的行政诉讼中，法院认为是政府内部文件，此案中却又将其作为民事侵权案件的判决依据，前后矛盾。（二）原审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枉法裁判、判案不公。雄鹏公司不是消防安全责任单位，不是消防安全责任人，不负有落实消防安全管理制度义务。金峰商厦负责人是王峰、王振荣，其作为消防安全管理人，没有建立健全包括动用明火管理、消防设施维护保养在内的消防安全管理制度，消防安全管理混乱，消防管理责任不落实。准煤信用联社非法安装LED显示屏，法院认定其行为合法，并解释为“未加盖公章是当时的统一做法”错误。准煤信用联社的LED电子显示屏客观上增加了本案被烧房屋火灾荷载，并成为火灾蔓延路径，是本起火灾蔓延、损失扩大的主要原因，应对本起火灾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火灾损失的认定问题。雄鹏公司申请对被烧毁的房屋进行鉴定评估，然而法院却以准旗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过程中，委托准旗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证书认定楼房主体建筑损失为6877102元为由，拒绝申请。准格尔旗人民政府消防安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丽都广场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丽都广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火灾事故认定书》未向丽都广场送达，违反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依法不能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本案民事判决的依据。2.本案以《关于金峰商厦“4.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作为分配损害赔偿责任的证据违法，因该批复既未向相关当事人送达，又未向社会公布，该批复内容中对火灾事故的责任认定也未给相关当事人任何救济的渠道或提出异议的途径，该批复仅系人民政府内部文件，不能将其外化，作为人民法院判决定案的依据。3.丽都广场负责人陈丽作为金峰商厦的次承租人在本案中不是法定消防安全责任人，不负消防安全管理义务。4.丽都广场负责人陈丽与人人家购物中心（业主徐银良）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人人家购物中心负责商场电梯和消防设施的维修和保养。雄鹏公司和徐银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丽都广场作为承租人不负消防安全管理义务，亦不应当对此次火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丽都广场合法预设广告牌，之前依法向城管主管部门进行审批，虽然审批表上未加盖公章，但是当时统一的做法，不存在违法情况，在本次火灾损害中没有过错。6、丽都广场将广告牌的制作、安装等工作全部交由振宇美工部，双方形成合法承揽合同关系，丽都广场并未参与、指挥制作、安装等任何一项工作，不负管理义务，并且在承揽时，振宇美工部承诺该广告牌用膨胀螺丝安装固定，其临时改用明火焊接安装，并未通知丽都广场负责人陈丽，故丽都广场在广告牌安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7.雄鹏公司作为金峰商厦的产权单位、金峰商厦的消防安全管理人王峰、王振荣均未建立健全动用明火审批管理规定，故在未办理动用明火审批手续中，丽都广场负责人陈丽不存在过错。8.王振荣作为金峰商厦的消防安全管理人，并未检查振宇装饰部相关动火手续，提醒消防安全事项，履行消防安全管理职责，对此次火灾损失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此重要责任。9、关于火灾损失的认定问题，准格尔旗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准价认字【2013】124号价格认证书认定商户财产损失505.0578万元，已被生效的（2014）准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所采信并作为量刑依据，但原审法院均未以此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而是将雄鹏公司委托准格尔旗司法局向商户垫付的赔偿款13465763元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于法相悖。徐银良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89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消防法》《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徐银良作为公民个人并非消防责任主体，不负消防安全管理义务。责任主体是生产经营单位或企业，即雄鹏公司。2、徐银良与雄鹏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现消防安全事故的一切责任由徐银良承担，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而无效。3、雄鹏公司2009年6月2日将涉案楼房出租给徐银良时既未对出租楼房的消防设施和系统提请消防管理部门进行监督检查，又未提供任何书面的消防设计资料和消防安全管理制度。4、徐银良作为个人在承租涉案楼房之后又整体转租丽都广场和王峰、王振荣经营，并不直接管理涉案楼房的消防安全管理。5、对于徐银良转租楼房事实，雄鹏公司知情同意。6、《关于金峰商厦“4.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仅是行政行为，不能作为民事损害赔偿案件划分责任的依据。（二）原判关于火灾损失认定问题存在采信证据不当、判决不公情形。原判对准旗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证书认定商户的财产损失505.0578万元不予采信错误，将雄鹏公司委托准旗司法局向商户垫付的赔款1346.5763万元作为商户最终的财产损失的依据错误。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事实理由，本案审查焦点为：原判雄鹏公司、丽都广场、徐银良对火灾事故损失责任承担是否正确。首先，关于认定火灾损失责任认定依据问题。雄鹏公司、丽都广场、徐银良均申请再审主张以准格尔旗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准格尔旗人民政府关于金峰商厦4.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作为认定民事侵权案件判决依据不当。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国务院《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事故调查报告应包含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事故责任的认定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等，政府对调查报告做出批复后，有关机关应当依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负有事故责任的人员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因此，原判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和《准格尔旗人民政府关于金峰商厦4.3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作为认定火灾发生原因及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并无不当。雄鹏公司、丽都广场、徐银良申请再审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安消防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文书所记载的事项，对其该项再审申请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火灾导致商户财产损失的认定依据问题。本案准格尔旗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准价认字【2013】124号价格认证书“部分商户的部分财产损失为5050587元”，但本案诉讼前雄鹏公司已委托准格尔旗司法局实际赔付商户损失13465763元，由于价格认证书只是对部分商户的部分财产损失进行的认证，并不能体现所有商户的全部损失，原判认定雄鹏公司垫付的商户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一)落实消防安全责任制，制定本单位的消防安全制度、消防安全操作规程，制定灭火和应急疏散预案；(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完好有效，检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查；(四)保障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通道畅通，保证防火防烟分区、防火间距符合消防技术标准；(五)组织防火检查，及时消除火灾隐患；(六)组织进行有针对性的消防演练；(七)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消防安全职责。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第二十一条规定，禁止在具有火灾、爆炸危险的场所吸烟、使用明火。因施工等特殊情况需要使用明火作业的，应当按照规定事先办理审批手续，采取相应的消防安全措施；作业人员应当遵守消防安全规定。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和自动消防系统的操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规程。《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当事人在订立的合同中依照有关规定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消防车通道、涉及公共消防安全的疏散设施和其他建筑消防设施应当由产权单位或者委托管理的单位统一管理。本案属于多因一果造成的损失，各侵权人对于侵权行为并无共同的意思联络或者过失，而且分别实施了数个不必然导致损害结果的行为，应依据原因力的不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振宇美工部受陈丽委托，承揽丽都广场广告牌制作、安装业务。2013年4月3日，振宇美工部雇员丰武伟等人安装广告牌，丰武伟在无证违章进行广告牌电焊焊接时，未采取任何消防安全措施，致使电焊熔珠滴落至安装玻璃幕墙的钢骨架四层空隙中，引燃可燃物致火灾发生。丽都广场在承租期间并未制定实施消防安全制度和保障消防安全操作规程，未正当履行安全管理义务，且其委托振宇美工部在进行广告牌焊接安装时，丽都广场亦未及时与振宇美工部联系，向其强调办理动用明火审批手续并采取消防安全防护等事宜。故原判认定丽都广场的不作为行为与火灾损失的形成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30％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丽都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其作为次承租人不负消防安全管理义务、其与振宇美工部存在承揽关系对于安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为由免责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雄鹏公司作为金峰商厦的所有权人，亦是出租人，应对出租房屋存在消防隐患负有注意义务，建立相应有效的安全制度和防火措施。根据《火灾事故调查报告》，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为雄鹏公司消防安全管理制度不落实。故原判认定雄鹏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对损害的发生也存有过错，判令由其自担10％责任并无不当。雄鹏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审理人员审理该案件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但其并未提供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徐银良为整栋金峰商厦的承租人，依据公安部《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消防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承租或者受委托经营、管理的单位应当遵守本规定，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徐银良作为消防安全责任人，在承担责任期间之内，不履行安全管理的行为导致火灾不能够被及时控制，因此原判认定徐银良的不履行消防安全管理义务的行为与火灾造成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徐银良申请再审主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雄鹏公司、丽都广场、徐银良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内蒙古雄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准格尔旗丽都家具广场、徐银良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琪代理审判员 肖 峰代理审判员 谢爱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