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强，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文，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迈思陶瓷（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淑冰，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罗迈思陶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迈思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夫妻共同财产分割）85.2万元（160万元×60%）；2.罗迈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张某作为转让方（甲方）与罗迈思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荣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就荣美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荣美公司的142万元出资相应的股权，以14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在合同订立三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诉讼中，经李某申请，法院依法调取（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案中的银行流水。根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提供账号为62×××12的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27日销户期间的交易流水，显示该账号持续以报销费、货款、加工费、工资为交易内容支付数额不等的款项。其中，罗迈思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两次转入50万元、于2013年11月26日转入42万元但于同日退回、又于2013年11月26日再次转入42万元。张某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3年11月28日分两次转支50万元、30万元，此后陆续向多人支付货款、定金、工资，至2014年3月24日余额为0，并于2014年3月27日办理销户。诉讼中，张某申请叶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叶某到庭陈述以下内容：证人大约在2009年认识张某，两人之间没有生意往来。张某在2013年10月向证人借款140万元左右，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证人通过转账向张某支付款项。张某在2013年底左右通过银行转账向证人偿还115万元左右，剩余借款至今没有清偿。证人对张某出让荣美公司股权及离婚一事均不知情。此外，张某提供其农业银行流水一份，显示其在收到案涉股权转让款后于2013年11月28日转支50万元、30万元的收款方为叶某。据叶某招商银行银行流水记载，叶某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31日多次向张某汇款，金额合计165万元。另查明，2015年9月22日，李某以张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离婚纠纷诉讼，请求准予双方离婚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12月15日，法院作出（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某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包括本案股权转让款142万元，在庭审后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不要求处理上述财产；李某陈述双方自2003年开始因工作原因分开两地居住，张某陈述双方自2000年11月29日开始分居。认定：因张某存在婚外情并与案外人同居，结合保护女方权益的因素，本着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给予女方适当照顾的原则，确认对银行账户存款按李某占60%、张某占40%的比例进行分割。判决：准许李某与张某离婚。庭审经询问：1.张某陈述其在2010年与另一股东出资设立荣美公司，于2013年出让公司股权；2.张某陈述其出让荣美公司股权后，以个人接单营生，因此前拖欠货款及工人工资，故在收到股权对价款后偿还上述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在离婚后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让其持有的荣美公司股权，并收取受让方罗迈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系生产、经营的收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张某在2013年11月收取的上述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李某与张某在2015年12月经人民法院判决准予离婚，根据银行流水记载，张某在此期间已将案涉款项用于支付货款、工人工资、定金及偿还债务。虽然李某提出上述开支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但据银行流水记载，尾号为1512的农业银行账户在收取股权转让款前已多次用于支付货款等开支，可合理推定张某经营荣美公司期间使用该账号进行收支。如上所述，张某出让荣美公司股权获取的转让款属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张某从事生产经营时所负的债务亦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银行流水中大部分支出款项已清楚记载收款人名称、金额及用途，针对未记载收款人及用途的两笔大额支出，张某亦能提供银行凭证及证人证言，证明款项用于偿还债务。综上，案涉股权转让款虽属夫妻共同财产，但该款项在双方离婚前已全部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及合理开支，李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存在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法院对李某关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李某负担。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张某支付股权转让款（夫妻共同财产分割）85.2万元（160×60%），罗迈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罗迈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未查清。(一)一审法院对张某的账户收支基本情况未查清。张某出售荣美公司股权收入款项的账号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62×××12（以下简称1512账户），转入142万元。而叶某向张某转账共计l65万元的收款账号为62×××16（以下简称4616账户），在叶某向张某转账支付上述165万元款项后，张某以1512账户向叶某转账80万元。那么张某4616账户中的165万元款项去向如何，尚未查清。李某认为张某不存在向叶某借款的情况，更不存在荣美公司股份转让后以个人账户偿还债务的情况。原审法院在张某未提供完整证据的情况下，简单推定共同财产均已偿还夫妻共同债务，侵犯了李某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某不存在向叶某借款的事实，其与叶某恶意串通，意图侵吞应属李某部分所有的财产。第一，根据张某的主张，其向证人叶某借款140万元左右，而根据叶某招商银行流水记载汇款金额合计l65万元，既然证人陈述其与张某之间没有生意往来，那么应说明转账部分多出的20多万元是什么款项。第二，如果是存在借款，为何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条，而且款项是分多次转账支付，如此大额借款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凭证，显然违背日常生活逻辑常理。如果证人叶某与张某之间关系不同寻常，借l40多万都不用签订借条，不可能对张某出让荣美公司股权及离婚一事均不知情。第三，叶某是罗迈思公司的唯一股东，其对公司收购荣美公司股权的重大决策不知情，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公司的管理程序，其作伪证的谎言不攻自破。第四，叶某是罗迈思公司的唯一股东，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张某提交的证据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李某有权拒绝质证，一审法院竟以此认定并采纳其多次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无视李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判决结果违背公平原则，是枉法裁判。四、叶某与张某之间在2013年10月8日-10月31日总共有10笔来往，共165万元，同年7、8、9、11、12月份均有往来款，且交易代号都是5775，对应的账号是零售汇出汇款，李某认为叶某和张某是共同串通作假证，张某和叶某不存在借款的问题，只是零售汇出汇款和货款的往来，否则无法解释代号为5775的零售汇出汇款的性质。五、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及庭前举证期间张某都没有提到叶某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增加第三次开庭是违法的。六、一审法院对张某和叶某之间的往来款的数额作出了前后矛盾的认定，一审判决分别提到140万元、115万元、165万元三个数字，到底是哪个数字，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无法自圆其说。张某辩称，一、涉案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用于偿还张某、李某离婚前的夫妻共同债务，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账户在双方离婚诉讼之前余额已经归零，不存在分割的基础。二、张某并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涉案股权转让发生在2013年，按照常理，如果张某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应该是由张某提起离婚诉讼，但事实上张某在股权转让后并没有提起离婚诉讼，而是李某在2015年提起了离婚诉讼。张某在股权转让时不可能预见两年后发生的事情，所以李某称张某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于理不合。三、若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向应该是单向的，即收款的银行账号只有支出的项目，转移财产的一方不可能再用该账户收取款项。但根据张某的账户流水显示，张某在使用该账户的过程中也有收取款项的情形，可见张某在主观上没有转移财产的意图，客观上也没有转移财产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罗迈思公司辩称，2013年11月25日至11月26日罗迈思公司已经将股权转让所需要补充的款项转到张某的账户，虽然公司的唯一股东是叶某，但公司的股权和经营权是分开的，公司一直是由黄某经营，叶某并不清楚股权转让的事情。二审期间，李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张某与叶某有关款项流水摘要表，拟证明叶某是罗迈思公司的唯一股东，张某和叶某之间有生意往来，张某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10月8日-10月31日银行流水中代码为5775的交易是零售汇出汇款，属于生意往来款。且同年7、8、9、11、12月份和2014年1月份，张某和叶某均有类似的交易，所以叶某证言中提到的和张某之间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生意往来款。叶某和张某有利益关系，其两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很有可能是两人串通做假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下文论述。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1512账户与4616账户的资金流向问题。经审查，根据罗迈思公司一审提供的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可证实罗迈思公司已将股权转让款于2013年11月25日、11月26日分三笔合计142万元汇入张某4616银行账户。与此同时，张某的1512银行账户流水也显示，该账户于同一时间分三笔收到罗迈思公司汇入的上述股权转让款。结合李某在（2015）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98号案中提交的证据10当中也确认1512账户与4616账户为同一账户，因此本院对张某主张两个账户实际为同一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叶某汇入4616账户的165万元实际也是1512账户收取，故一审法院调取叶某的银行流水以及张某1512账户的银行流水，已足以显示张某收取叶某及罗迈思公司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李某认为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1512账户及4616账户资金流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某与张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经审查，叶某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2013年10月期间多次向张某汇款，金额合计165万元。张某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某、叶某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某予以否认应提供证据证明。现李某根据流水摘要表显示的交易代码主张张某与叶某之间的交易往来为生意往来，因其提交的证据单一，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双方存在生意往来的主张难以认定，但即使双方确实存在生意往来，也足以证实张某收取股权转让款再转账给叶某具有合理性。且综合现有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张某收到叶某的款项多于其转给叶某的款项。因此，无论张某与叶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或业务关系，其向叶某转账都具有合理性。李某认为张某恶意转移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某认为叶某为罗迈思公司的股东，其不可能不知道罗迈思公司收购荣美公司股权一事，因此叶某的证言不客观，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叶某作为罗迈思公司的股东声称其不清楚罗迈思公司收购荣美公司股权的证言虽然可疑，但该陈述并不影响其与张某之间交易往来性质的认定，因本案根据书面证据已足以认定张某向叶某转账具有合理性，不构成恶意转移财产，故叶某的证言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对其证言结合其他书证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通知证人叶某到庭接受质询，李某经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质询，故本院对其二审期间要求叶某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不予准许。此外，李某认为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仍放任张某提交证据，程序违法。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因此张某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流水以及叶某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并申请证人出庭，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组织第三次开庭对此予以质询，并无不当，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张某收取的股权转让款已在其与李某离婚前全部用于合理开支，因此一审判决对李某关于分割股权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李某已申请缓交），由李某负担。李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