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11民终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海龙，男，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春艳（系杜海龙妻子），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双，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良，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妍华（系陈良妻子），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安市。上诉人杜海龙、赵春艳因与被上诉人陈良、李妍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7）黑1181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海龙、赵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双，被上诉人陈良、李妍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龙、赵春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与陈良、李妍华《口头转让协议》有效，继续履行；陈良、李妍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赵春艳通过与哈尔滨湘黑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书面《加盟商合作协议》取得百年湘黑鸭特许经营权，该《加盟商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未经乙方(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同意，甲方（赵春艳）不得私自将本公司提供的技术、配方或者香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违反此项，乙方有权追究其经济及法律责任”；第四条第三款约定：“甲方有下列违约责任时，乙方可随时解除合同，未经乙方许可，甲方私自将技术、配方和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的”。通过上述条款可知，《加盟商合作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该特许经营权不能通过转让协议方式转让，而约定的是不能“私自”转让，事实上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不构成“私自”转让，其转让的意思表示在2017年2月23日，经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沟通过且得到准许，上诉人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私自”转让的行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之情形，双方合意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就转让费及转让项目达成一致意见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上诉人也依约履行了交付义务，且特许经营权转让已经过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准许，其特许经营权转让权过户不存在任何障碍，上诉人也根本没有必要对转让的相关问题及相关文件进行隐瞒。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也不存在任何事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违约事项，不符合合同撤销之情形。陈良、李妍华辩称，上诉人说的是否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达成约定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的转让行为是被制约的，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欺诈行为明显；上诉人隐匿合同，其行为已构成隐瞒，所以法律应该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良、李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并解除口头转让协议；二被告返还二原告给付的转让金38,000元；二被告赔偿二原告转让协议磋商期间二原告投入的经济、人力等损失3000元；二被告自行承担因隐匿重要转让文件造成的二被告个人全部经济损失；二被告承担2017年2月27日收到转让金38,000元至其全部返还该转让金时止的利息；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杜海龙、赵春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如被反诉人解除合同，要求二被反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反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约35,000元（配方费用12,300元、冰柜剩余冻货3200元、老汤1000元、调料4000元、日均盈利300元×45天、精神损失费1000元）；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二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良、李妍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杜海龙、赵春艳系夫妻关系，陈良与杜海龙系同学、同事关系。2017年2月24日，陈良在杜海龙的微信圈看到北安市百年湘黑鸭熟食店（以下简称北安湘黑鸭店）的转让消息，二原告于2017年2月26日到该店与二被告协商转让事宜，被告赵春艳为该店（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洽谈中双方认可转让项目包括除被告二人生活用品外全部的店内设施及经营许可，包括销售制作湘黑鸭食品的器材（展示柜、冰柜、加工工具、销售工具、牌匾等）、被告赵春艳持有的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北安经营授权、湘黑鸭食品的制作配方及制作方法、该店的营业执照、该店的黑龙江省食品加工小作坊核准证等经营许可、店内剩余加工物料、剩余的房屋租期。双方口头协商该店转让费用38,000元，陈良于当日将20,000元现金给付二被告，二被告未给二原告出具收条，当日双方口头约定此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陈良于2017年2月27日将剩余的转让款18,000元给付二被告，二被告于当日将该店交给二原告实际经营，经营期间该店所需食材由二原告采购，收益亦归二原告所有。被告赵春艳于2017年3月1日草拟1份《转让协议》，但二原告不同意协议第五条：“在转让期内乙方（原告方）不得将店铺转让给他人，发现转让给他人，甲方（被告方）立即收回，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的条款，故该协议当日未签订。后二原告于2017年3月5日草拟1份该店《转让合同》、二被告于2017年3月6日草拟1份《转让协议》，双方对上述《转让合同》、《转让协议》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7年3月5日经二原告要求，二被告于次日，即2017年3月6日向二原告出示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因该协议中约定“未经乙方（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同意，甲方（赵春艳）不得私自将本公司提供的技术、配方或者香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违反此项，乙方有权追究其经济及法律责任”，“甲方有下列违约责任时，乙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即“未经乙方许可，甲方私自将技术、配方和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的”。二原告认为该协议的约定条款与二被告当初口头约定的转让事项不符，二被告故意隐瞒其不能私自转让湘黑鸭的经营授权、技术、配方等相关事宜，二原告于2017年3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终止并解除口头转让协议；2.二被告返还二原告给付的转让金38,000元；3.二被告赔偿二原告转让协议磋商期间二原告投入的经济、人力等损失3000元；4.被告自行承担因隐匿重要转让文件造成的被告个人全部经济损失；5.被告承担自2017年2月27日收到转让金38,000元至其全部返还该转让金时止的利息；6.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如解除合同，要求被反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反诉人的各项损失（配方费用12,300元、冰柜剩余冻货3200元、老汤1000元、调料4000元、日均盈利300元×45天、精神损失费1000元），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自愿放弃要求二被告赔偿其转让协议磋商期间投入的经济、人力等损失3000元；被告自行承担因隐匿重要转让文件造成的被告个人全部经济损失；被告承担自2017年2月27日收到转让金38,000元至其全部返还该转让金时止的利息，即三、四、五项诉讼请求，现只要求撤销《口头转让协议》、二被告返还二原告转让金38,000元，并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二被告自愿放弃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2月26日在北安湘黑鸭店协商该店转让事宜，后双方口头对该店的转让费用、转让项目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陈良分别于2017年2月26日、2月27日将该店转让费38,000元交付被告方，被告方亦于2月27日将该店交给二原告实际经营。虽之后经双方三次磋商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上述双方对口头协议的内容已履行的情形看，符合合同构成的要素，应认定“口头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赵春艳对百年湘黑鸭特许经营权的取得是通过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书面《加盟商合作协议》的方式。本案原、被告双方“口头转让协议”中包括该店的特许经营权，但二被告明知该权利不可能通过“口头转让协议”方式转让给二原告，二被告在与二原告订立“口头转让协议”及履行过程中均未主动披露该经营权的具体权利内容及相关限制条件，而是在原、被告双方履行“口头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后，经二原告要求才予以披露。二原告认为被告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对加盟商的限制条件较苛刻，不同意《加盟商合作协议》的内容。因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未经乙方（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同意，甲方（赵春艳）不得私自将本公司提供的技术、配方或者香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违反此项，乙方有权追究其经济及法律责任”。“甲方有下列违约责任时，乙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未经乙方许可，甲方私自将技术、配方和料包转让给第三方使用的”。另因该店属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的加盟店，《加盟商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湘黑鸭的制作技术、配方等需哈湘黑鸭食品公司授权。以此可以认定，该特许经营权的具体内容及转让条件足以影响二原告对是否订立“口头转让协议”作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口头转让协议”成立后，二被告于2017年3月6日向二原告出示被告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被告方明知《加盟商合作协议》的上述约定，但在与原告方的“口头转让协议”中却未将该协议内容如实告知二原告，被告方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属欺诈行为，该行为导致原告方违背其真实意思与被告方订立“口头转让协议”，故其要求撤销该“口头转让协议”，同时要求被告方返还转让费3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如撤销合同，其要求反诉被告赔偿:1.因反诉被告已知悉湘黑鸭的制作秘方，该秘方市场价值12,300元，反诉被告应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无论合同是否成立，不得泄露或者不正当使用，泄露或不正当使用该商业秘密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反诉二原告未举证证实反诉二被告存在泄露或者不正当使用该秘方的情形，故反诉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要求反诉被告赔偿转让时反诉原告店中冰柜剩余冻货价值3200元、老汤价值1000元、调料价值4000元。因反诉被告称双方达成“口头转让协议”时未对以上物品数量进行核对，后反诉被告经营该店时是由自己和反诉原告赵春艳帮忙重新进的货，并没有使用上述材料。因反诉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上述主张成立，且本次“口头转让协议”被撤销是因反诉原告存在过错，故反诉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3.因该店正常日均盈利300元，按45天计算，要求反诉被告赔偿上述损失。因反诉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自愿放弃主张反诉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陈良、李妍华与被告杜海龙、赵春艳于2017年2月26日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二、被告杜海龙、赵春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良、李妍华转让款38,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杜海龙、赵春艳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50元，减半收取计375元，由被告杜海龙、赵春艳共同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计337元，由反诉原告杜海龙、赵春艳共同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赵春艳、杜海龙提供2份证据。1.2017年6月3日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实赵春艳转让店铺之前2017年2月23日就湘黑鸭技术配方和香料包转让，已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进行了沟通，并得到允许，由此证明上诉人不存在未经允许私自转让湘黑鸭配方及料包的行为。被上诉人李妍华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我无法证明，这个证据与本案无关，我们只看他们之间签的合同，他们之间的约定与被上诉人合同无任何关系，不是与我签订的，后来达成的约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提供的录音能显示3月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才出示授权的合同，所以上诉人隐匿合同事实明显。2.2017年3月6日录音资料，杜海龙、赵春艳、陈良、李妍华通话录音，证明张文秀证实被上诉人对技术配方和经营权能转让的事实，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就明知了。被上诉人李妍华质证认为，上诉人用录音证明可以转让这一点我方不认可，合同中写的是不允许私自转让，上诉人和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约定可以转让给我，如果再次转让条款对我制约，对这个合同条款我不能接受，证明之前上诉人对我方完全隐藏合同内容，我们不断索要才给我，恰恰证明我方是被欺瞒的一方。本院经庭审质证认为，由于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证实不了具有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号证据由于证实不了上诉人系经得到准许后转让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海龙、赵春艳与被上诉人陈良、李妍华就北安湘黑鸭店转让事宜，于2017年2月26日进行协商达成口头转让协议，并于当日及27日二被上诉人分两次给付二上诉人转让费共38,000元，二上诉人未出具收据，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北安湘黑鸭店即交给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而后双方亦因协议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就转让事项发生纠纷，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9日诉至法院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春艳是否存在“私自”转让的问题。按照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规定，作为甲方赵春艳不得私自将公司提供的技术、配方或者香料包转让给第三人使用，违反此项，哈湘黑鸭食品公司有权追究其经济及法律责任。对此二上诉人称，其转让行为并不构成“私自”转让，2017年2月23日经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沟通得到准许后才转让湘黑鸭授权。对此二被上诉人不认可，由于二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就北安湘黑鸭店转让事宜，第一次协商的时间为2017年2月26日。另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杜海龙称，“3月6日给原告看的加盟协议，是在3月5日原告方知道有这个协议的，在此之前因我们双方都没有谈过这件事情，就没向原告说过有这个协议”。从杜海龙陈述看，2017年3月5日二被上诉人才知道，3月6日才看到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对此二被上诉人在与二上诉人达成口头转让协议以及履行协议前，并未看到和清楚赵春艳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所签合同以及合同内容中，有关“转让”的限制条款等规定。故此，二上诉人以不存在“私自”转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问题。由于赵春艳转让给二被上诉人的北安湘黑鸭店属于加盟店，二上诉人在与二被上诉人洽谈转让事宜时应先将其与哈湘黑鸭食品公司签订的《加盟商合作协议》向二被上诉人告知和出示，并在征得哈湘黑鸭食品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才能与被上诉人订立协议。由于二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和未如实介绍事实的情况存在，其行为对二被上诉人决定是否与赵春艳达成转让协议产生一定的影响，违背了被上诉人在自愿原则上达成协议，二上诉人未告知行为与合同的成立有因果关系。虽然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经协商达成了转让协议，但由于二上诉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法律为了维护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的真实，将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成立的合同确认为可撤销合同，赋予当事人的撤销权。故此二被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提出撤销与二上诉人口头达成的转让协议，返还支付转让费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杜海龙、赵春艳要求改判与陈良、李妍华签订的“口头转让协议”有效，继续履行协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杜海龙、赵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艳审 判 员  于卫平审 判 员  蔡 敏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双双书 记 员  唐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