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6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三东，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丹，女，198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屈海，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四川红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三东与被上诉人苏丹、屈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651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三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苏丹、屈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三东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在本案借款关系中，虽然实际用款人是苏长元，但是借款人是苏丹，上诉人是和苏丹发生借款关系的，苏长元每月还要付利息给苏丹；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上诉人用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在实际支付中，本金还没有到期，被上诉人支付的16万元就是口头约定的利息。尽管是口头约定的利息，同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法律从未规定民间借贷只有书面约定利息才有效，本案不存在利息不明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避而不谈《承诺书》中130万元的还款约定，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承诺书》中承诺偿还130万元，说明原支付的16万元是被上诉人自愿支付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得要求返还，如果被上诉人要求返还，应该是一个独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能在本案中依据被上诉人的抗辩直接抵销。被上诉人苏丹、屈海辩称：一、我方认可本案借款的存在，但是是以苏丹的名义借给苏长元的，苏长元应该成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债务人。在2015年6月25日签订《承诺书》后，2016年2月6日归还的本金18万元就是苏长元处置其公司财产所得的款项，当时苏长元就将上诉人列为了债权人之一；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利息，在借条上“违约金”“利息”一栏是打了斜杠的，上诉人主张支付的利息实际是苏长元根据自己的理解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三、在2015年6月25日的《承诺书》中约定的归还130万元是附条件的，即苏长元获得人身自由时，才由苏长元代为偿还。一审王三东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苏丹、屈海偿还借款本金1013000元及利息144000元；二、判令苏丹、屈海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起至1013000元本金实际偿还时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苏丹、屈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三东与案外人屈敏系夫妻关系，二人与苏丹、屈海系亲戚关系。2014年6月26日苏丹向王三东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三东身份证号码：）现金1200000元，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逾期每天按借款总额的/%收取违约金”。同日，王三东于2014年6月26日通过银行转款1200000元到苏丹个人账户。2014年9月2日，苏丹另向案外人屈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屈敏现金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9月2日到2015年9月2日”。苏丹借款后，分别于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向王三东支付款项共计160000元。2015年1月2日，案外人屈敏向苏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丹本金还款100000元”。2015年6月16日，王三东向苏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丹现金还款107000元”。苏丹、屈海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承诺书》，载明“苏丹因欠屈敏人民币1300000元。现本人与屈海共同承诺如下：1、屈海现有君越小车一辆（车牌号：川Ａ×××××）于两日内进行处置，处置完毕所得价款用于偿还债务。2、本人与屈海现有住房一套（位置君汇上品3幢3单元2902，建筑面积170㎡）同意以该房屋向银行进行抵押贷款，贷款发放后用于偿还债务。3、扣除上述两项偿还金额后，余款本人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但若在此期间苏长元获得人身自由，则该款项由苏长元代为偿还”。2016年2月6日，苏丹、屈海向王三东支付本金180，000元。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案外人屈敏认可其对苏丹享有的债权转移至王三东，由王三东一并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借条、转款凭证、转款明细、承诺书、收条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屈敏对苏丹享有的债权是否发生债权转移的法律后果；2、两笔借款是否系苏丹、屈海夫妻共同债务；3、苏丹、屈海是否应当向王三东支付利息；4、逾期债务是否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计算方式。就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屈敏对苏丹享有的债权是否发生债权转移的法律后果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及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案外人屈敏已向本院书面认可其对苏丹享有的债权转移至王三东。从苏丹、屈海出具的《承诺书》也可以看出，该两笔借款均是王三东、屈敏作为同一主体进行主张，故可以认定该债权转移已通知了债务人。王三东作为债权的受让人一并主张两笔借款并无不当。二、关于该借款是否系苏丹、屈海夫妻二人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苏丹、屈海系夫妻关系，两张借条虽为苏丹一人出具，但该债务发生在苏丹、屈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承诺书》中屈海已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该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作为个人债务。庭审中屈海虽提交了苏丹向苏长元转账的银行客户回单，主张称该笔借款第二天随即转入案外人账户，未作夫妻共同生活之用。但金钱作为种类物，不能必然得出苏丹转给苏长元的款项即系本案案涉借款的结论。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苏丹、屈海将款项借给苏长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因此认定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院对屈海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该债务属于苏丹、屈海的夫妻共同债务，屈海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关于苏丹、屈海是否应当向王三东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该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关于利息的支付应当有明确的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苏丹、屈海出具的《借条》并未就利息的支付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王三东并未对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王三东要求苏丹、屈海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苏丹在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向王三东支付的160，000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予以扣除。四、关于逾期债务是否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对于苏丹、屈海向王三东、屈敏借款1，4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根据苏丹于2014年6月26日出具《借条》的约定，该笔借款应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逾期未归还苏丹、屈海已构成违约，应当向王三东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分段进行计算。1、截止2015年7月1日前，苏丹、屈海共计向王三东、屈敏偿还借款共计367，000元，故苏丹、屈海应当以833，000元（1，200，000-367，000元）作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向王三东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根据苏丹于2014年9月2日出具《借条》的约定，借款期限到2015年9月2日，逾期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故，2015年9月2日后，苏丹、屈海应当以1，033，000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向王三东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因2016年2月6日，苏丹向王三东归还借款180000元，故苏丹、屈海在2016年2月7日后尚欠本金为853000元。苏丹、屈海应以853000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该笔债务为苏丹、屈海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合法债务受法律保护，债务应予清偿。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丹、屈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王三东借款本金853，000元；二、苏丹、屈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三东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833，000元作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本金1，033，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3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本金85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王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除查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1.案外人屈敏与屈海系姐弟关系，案外人苏长元与苏丹系父女关系；2.2014年8月1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4万元；2014年9月1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4万元；2014年10月1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8万元；2014年10月31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8万元；2014年11月30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8万元；2014年12月30日，苏丹向王三东转款2.8万元；以上共计转款为16万元，双方对该款项是归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三东与苏丹有无月利率2%的约定以及争议的16万元转款是否属于支付的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在日常生活中，亲戚之间碍于情面，在借贷过程中口头约定利息或借款一方口头承诺给付利息的情况大量存在。在本案中，王三东与苏丹系较近的姻亲关系，从情理上分析，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或苏丹口头承诺给付利息，存在可能性；第二，根据苏丹的抗辩，案涉款项由其父亲苏长元实际使用，争议的16万元转款实际是苏长元根据自己的理解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据此可以推知，苏丹在向王三东转款时应当表达了该16万元款项的性质及计付的标准，苏丹单方作出了承诺或与王三东双方达成了一致；第三，从争议的16万元款项的转账过程看，转款时间及转款金额均具有规律性，并且与两次借款的时间结点相互吻合，故王三东主张与苏丹存在月利率2%的约定以及该16万元转款系支付的利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综合上述分析，王三东主张与苏丹有月利率2%的约定以及争议的16万元转款属于归还的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王三东主张的事实存在，即：王三东与苏丹有月利率2%的约定，争议的16万元转款系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王三东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6518号民事判决；二、苏丹、屈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三东借款本金101.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由两部分组成：一是120万元借款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14.4万元；二是以本金101.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苏丹、屈海负担；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良   谷审判员 马雯审判员谈光丽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瑞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