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方建，男，196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卫星村第三村民小组。负责人：陈明贵，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江，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方建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卫星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卫星村三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方建、被上诉人卫星村三组的负责人陈明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方建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支付其违约金162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10月3日上诉人、陈国艮与卫星村三组签订《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18年，2年后陈国艮不缴纳承包费退伙，时任组长李某劝上诉人继续承包，给上诉人增加10年承包期限，双方于2000年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为28年，当场上诉人将承包费缴清，村委出具收条。2017年3月，新任组长未经同意，强行带领村民分割上诉人承包的果园，上诉人承包合同尚未到期，被上诉人属于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卫星村三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任方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卫星村三组立即支付其违约金16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卫星村三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卫星村三组原系卫星村五组，任方建系该组村民，鲁清玉原系卫星村村支部书记、彭国忠原系卫星村村主任、李功明原系卫星村会计、李某原系卫星村五组组长。1998年10月3日，陈国艮和任方建共同与卫星村三组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为了进一步完善落实集体生产承包责任制，发展集体经济。前届果园承包期未满，承包人自愿退包，生产队同意，现将果园另行承包。……经村民小组代表讨论同意，将品种全部换种。在1998年9月20日，生产队贴榜公布：原有果园由承包人换种，承包额由伍佰元起点，年限在10年至20年，愿者来报名顶包。公布后在9月30日，只有任方建报名要求承包。最后每年交伍佰元的承包额由任方建承包。甲方：卫星村五组乙方：承包人任方建甲乙双方协议如下：一、甲方将生产队果园承包给乙方。……大约有面积五亩左右。二、承包期定为拾捌年，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三、交承包款时间。乙方在1998年12月30日以前交叁仟元作为1998年12月30日起到2004年12月30日的承包额。……在2000年12月30日以前交叁仟元作为2010年12月30日起到2016年12月30日止的承包额。……七、承包期内如甲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拾捌年总承包额的80％作为违约金，并拾捌年的总承包额玖仟元全部退还给乙方。八、承包期满后，乙方将果树及土地全部无偿归还给甲方。但乙方修建的房屋和水电设施全部归还乙方自己所有。……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五组李某（签名）乙方：陈国艮（签名）任方建（签名）1998年10月3日任贵清笔村在场人：鲁清玉彭国忠同意五组果园合同意见（眉山县广济乡卫星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印章）98年10月3号”。同时，该承包合同经村民小组代表同意形成书面材料载明：“1998年10月3日，任方建承包卫星村五组果园，承包年限是拾捌年，每年承包额是伍佰元（500元）正，合计承包现金是玖仟元正，从1998年起平均分三年付清，同意者请在下面签字。任晓华、辛学国、吴贵安、韦立建……”，共计40余名村民代表在上述书面材料上签名并捺印。此后，卫星村三组将上述果园交付任方建与陈国艮。直到2000年左右，陈国艮退出承包关系，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发包方：广济乡卫星村五组简称：甲方承包方：任方建简称：乙方甲、乙双方于1998年10月3日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乙方和本组村民陈国艮共同承包甲方果园。陈国艮现已经正式退出合伙承包该果园，经甲方、村委会解决，由任方建一人继续承包该果园。现特为此签订补充协议，以便双方共同遵守：一、原合同承包期限不变。仍为28年（由18更改为28，并捺印），即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由2016年更改为2026，并捺印）。二、原合同承包款不变。第一次交款已交付甲方。从第二次交款起和第三次交款，均由任方建一人交付，与陈国艮无任何关系。三、在今后承包期内，如有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28年（由18更改为28，并捺印）总承包额的80％作为违约金给对方，并且28年（由18更改为28，并捺印）的总承包额9000元（大写：玖仟元）全部退还给对方。四、本协议以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生效。甲方：李某（签名并捺印）乙方：任方建（签名并捺印）执笔：李强见证：鲁清玉、彭国忠、李功明2000年1月20日。”此后，任方建付清了全部承包款，2001年1月4日，李某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广济乡卫星村五组任方建交来果园承包费人民币3000元整（大写：叁仟元整），至此，任方建的承包费全部交清（此款为28年的承包款最后一笔）。收款人：卫星村五组组长李某见证：卫星村书记鲁清玉卫星村会计李功明东坡区万胜法律事务所李强二001年一月四日”。2017年3月5日，被告将上述果园土地划分到户，双方对合同是否到期产生争议，经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人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任方建遂具状诉至法院。庭审中，任方建、卫星村三组分别提交了一份《果园承包合同书》，卫星村三组提交的《果园承包合同书》载明：“原件复印（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人民政府加盖印章）”，任方建提交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存在改动痕迹，其中第一页第八行“年限在10至20年”更改为“年限在10至30年”，第二页第三段“作为2010年12月30日起到2016年12月30日的承包额”更改为“作为2010年12月30日起到2026年12月30日的承包额”，第二页最后一行“并拾捌年”存在添附，村民代表签字该页中“每年承包额是伍佰元（500元）正”更改为“每年承包额是叁佰元（300元）正”。任方建对此的意见为：承包合同书三处及补充协议涉及几个年限均是改过的，是时任组长李某改过的，补充协议上手印有两处是李某按的，有两处是任方建按的，每年承包额是由500元更改为300元。任方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向法庭陈述主要内容如下：“我在1998年是卫星村五组组长，当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时间是18年。2000年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为28年，多了一个十年。2000年是村委会一起整的，改成了28年。补充协议内容中的四个手印均是我按的，上面的年限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就写的28年。收条是我出具的，当时在上面签字的四个人均在场，收条和补充协议是同一天出具的，是2000年1月30日出具的。当时我是组长，村书记是鲁清玉、会计李功明均在场。承包合同中改动的痕迹是签订补充协议时改的，但具体是谁改的我不清楚。当时有补充协议，果园承包合同就作废了，以补充协议为准。1998年的承包合同有两份，我没有干组长就把另一份烧了。补充协议有两份，另一份我没当组长就烧了。总承包费为9000元，没有说每年多少钱，任方建交了9000元，我们收到了。补充协议增加年限为28年，但没有增加租金，租金仍为9000元。2001年写的收条，当时鲁清玉、李功明、李强、彭国忠、任方建和我都在场。我记不清楚收条是谁执笔，可能是李功明或李强。承包合同书最后一页是村民代表签字。1998年签订时租金为500元每年。2000年时改为300元每年并把1998年的承包合同改为300元每年。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村民代表在场，签订好后就公示了，当时组上说公示就对了。卫星村三组提交的果园承包合同书是真实的，但是1998年的合同，不作数了，要以补充协议为准。任方建交了三次租金以上事实，有任方建、卫星村三组的身份信息、《果园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收条、眉山市东坡区广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予以证实。人证言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规定讨论决定。本案中，卫星村三组经村民小组代表讨论同意后，将其所有的果园承包给任方建，双方于1998年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存在改动痕迹，任方建未举证证明由谁更改，且改动后的协议内容改变了原承包合同的主要内容，其未举证证明《补充协议》系经村民小组讨论同意，故《补充协议》对卫星村三组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关于任方建提交的更改后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亦未举证证明系谁更改及更改内容系经过村民小组讨论同意，故更改的内容对卫星村三组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1998年签订的未更改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将果树及土地全部无偿归还给甲方，现承包期限已届满，卫星村三组按约收回土地及果树并分发给农户的行为，未违反合同约定，故对任方建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卫星村三组主张任方建至今未交清承包款，本院认为，时任组长李某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任方建的承包费全部交清，卫星村三组亦未提起反诉主张自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任方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元，由任方建承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否因承包期满而终止，卫星村三组收回承包土地，是否应当支付任方建违约金。三组收回承包土地，是否应当支付任方建违约金。关于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否因承包期满而终止的问题。上诉人称因陈国艮不缴纳承包费退伙，时任组长李某劝上诉人继续承包，增加10年承包期，原承包费9000元不变，于2000年1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期应当至2026年12月30日到期。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果园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上诉人提供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均存在改动痕迹，其中《果园承包合同书》第一页第八行“年限在10至20年”更改为“年限在10至30年”，第二页第三段“作为2010年12月30日起到2016年12月30日的承包额”更改为“作为2010年12月30日起到2026年12月30日的承包额”，第二页最后一行“并拾捌年”存在添附，村民代表签字该页中“每年承包额是伍佰元（500元）正”更改为“每年承包额是叁佰元（300元）正”。但《果园承包合同书》第二页和村民代表签字页上仍分别载明：“承包期定为拾捌年，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限是拾捌年”，未作任何修改。《补充协议》中第一条，关于承包期限的约定载明：“原合同承包期限不变。仍为28年（由18更改为28，并捺印），即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由2016年更改为2026，并捺印）”。第二条，“原合同承包款不变。第一次交款已经交付甲方。从第一次交款起和第三次交款，均由任方建一人支付，与陈国艮无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对比《果园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全文文义以及更改内容，更改后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在内容上前后矛盾，若根据《果园承包合同书》在村民代表页将每年承包费更改为300元，以及《补充协议》中将承包期限改为28年，计算出总承包费用8400元与《果园承包合同书》载明的总承包费9000元不符，也与《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原合同承包期限不变，原合同承包款不变”不相符。按照文义解释，通过上下文语境来确定所要表达其文字含义的方法，确定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承包期限应为18年，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1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法律对召开村民会议及作出决定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如果《补充协议》对原《果园承包合同书》的承包期限和承包费用进行变更，属于对合同进行实质性的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果园承包协议书》的修改以及签订《补充协议》遵循了以上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及公开、公平、公正原则，属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情形是违法无效的，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仍应当按照原《果园承包合同书》履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按照原《果园承包合同书》履行相关合同权利义务。此外，上诉人陈述对《果园承包合同书》的更改系签订《补充协议》时更改，并非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当时更改。一审中任方建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但李某在一审法院庭审陈述与任方建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之处，现任方建不能举证证明既已签订《补充协议》又对原《果园承包合同书》进行更改的原因，也不能举证证明对《补充协议》作出更改的原因以及其更改是在《补充协议》签订当时还是事后更改。所以对现任方建与卫星村三组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已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卫星村三组收回该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任方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综上所述，任方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任方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东审 判 员  覃 棱审 判 员  王 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罗佳琪书 记 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