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23民初940号原告：赵跃军，男，出生于1963年6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伦，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眉山市雅自天成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洪雅县汉王场镇。法定代表人：李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帅，四川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陈世文，男，出生于1955年5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原告赵跃军与被告眉山市雅自天成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自天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被告雅自天成公司和原告先后申请追加陈世文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除原告赵跃军和被告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外，原告代理人及被告雅自天成公司代理人和被告陈世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开庭，除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外，原告赵跃军及其代理人张田伦，雅自天成公司代理人陈维帅和被告陈世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370000元（截至起诉时的利息）；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原告认为借款主体是雅自天成公司，被告陈世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24日，被告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陈世文以雅自天成公司继续资金购买春茶原料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即2015年3月25日还款，利息为每月10000元。原告依约于当日通过洪雅县信用联社将1000000元交付给被告陈世文农村信用联社银行账户62×××66。2014年2月25日，雅自天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了相关约定内容。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搪塞拖延。2016年10月30日，陈世文向原告承诺所有借款在2017年3月25日前还清。期限届满后，被告分文未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诉请贵院支持原告上述请求。雅自天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是借款人，借款人为陈世文。陈世文自认该笔借款系个人借款。借款从未打入公司账户，公司也从未使用过这笔借款。2、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了约定标准，因为借条中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3、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告陈世文辩称，1、此笔借款是事实。2、这笔借款打入我个人账户，2017年1月公司法人变更为了李君，以前借款是拿来公司周转的，但2017年1月后的借款与公司无关。3、370000利息，从2014年4月到2015年6月，每月我均支付了10000元的利息。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用购茶款冲抵的。利息已结算到2017年1月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借条》。被告陈世文与雅自天成公司对该借条内容由被告陈世文制作和其上加盖的雅自天成公司的公章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雅自天成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告陈世文的个人借款。《借条》上有被告陈世文亲笔签名并加盖了雅自天成公司公章。其内容表明系被告陈世文以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制作的。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借条》内容不真实。《借条》具有完全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二、打款凭据。雅自天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自己无关，是被告陈世文的个人行为。被告陈世文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该证据系两份《业务凭证》，确系银行出具，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承诺书》，原告和被告陈世文对其上陈世文的亲笔签名真实性无异议。由于该承诺书有陈世文的亲笔签名，其内容表明系由陈世文制作。而被告陈世文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虽然原告认为该证据不是陈世文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08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陈世文系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被告陈世文以雅自天成公司需收购春茶原料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2014年3月24日，原告通过的银行账户62×××41（户名为赵跃军，开户行为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取款1000000元交付被告陈世文，被告陈世文于当日将该款存入银行账户62×××66（户名：陈世文，开户行：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被告陈世文向原告出具了《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赵跃军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于我公司春茶原料收购。借款期限壹年，还款日期2015年3月25日，利息每月壹万元。本借款到期未还，我公司自愿将资产、房屋、土地茶叶、“雅自天成”注册商标进行折价偿还清。此款打入公司法人陈世文信用联社账号62×××66。身份证：。借款人：陈世文。眉山市雅自天成茶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25日”《借条》落款处有陈世文亲笔签名并加盖了雅自天成公司公章。2016年10月30日，被告陈世文在《借条》上亲笔注明：“经协商以上借款在2017年3月25日之前还清。陈世文。2016年10月30日。”原告认为雅自天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故涉讼。庭审中，原告自认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其已收到了案涉借款偿还款33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雅自天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被告陈世文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案涉借款债务的连带责任。二、已偿还的330000元中是否有部分系偿还的案涉借款的本金。三、原告就案涉借款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关于一，原告认为，案涉借款系被告陈世文以雅自天成公司名义向其借款。被告陈世文自认，其是以个人身份向原告要求借款，借款原因是因公司经营所需。原告认可其同意将案涉借款汇入被告陈世文账户原因是“因为很多企业打钱转款都是从法定代表人个人的账户上走的，而陈世文本来就是家族企业”。证明原告意识到被告陈世文作为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雅自天成公司之间财产存在混同。但是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也无法推断出原告明知案涉借款是被告陈世文为自己借款，或者原告与被告恶意串通，损害雅自天成公司的利益的事实。结合《借条》内容和被告陈世文陈述，被告陈世文系以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雅自天成公司经营所需为原因，以雅自天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由此可知，原告是基于对雅自天成公司的信任和期待出借案涉借款，其意欲与雅自天成公司之间设立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与被告陈世文。本案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陈世文经协商就原告将案涉借款出借给雅自天成公司，原告与雅自天成公司之间设立借款合同关系形成合意。并且当时陈世文作为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雅自天成公司的经营借款，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由陈世文个人使用，陈世文该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效力归于法人。雅自天成公司认为，其并未授权被告陈世文向原告借款。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的代表机关，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实施的行为通常构成代表行为，其意思表示的效力归于法人。除非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超过法人授权范围的。但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陈世文担任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雅自天成公司将被告陈世文的职权及其限制清楚的公布于众，依照常理也难以推断出此结果。原告作为一名交易相对人，难以深入雅自天成公司组织内部，调查被告陈世文职权及其所受限制，知晓法人和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依照法律规定和合乎逻辑的判断断定，对方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的行为，应归属于法人。案涉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无论被告陈世文作为法定代表人实施的行为是否超越了雅自天成公司的授权范围，雅自天成公司都不能对抗原告，被告陈世文以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实施的案涉借款行为的效力归于雅自天成公司。被告陈世文认可其担任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雅自天成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没有分开。但是即便当时被告陈世文与雅自天成公司人格混同，可以适用公司人格否定制度。我国公司人格否定法理并不是对公司人格彻底、全面、永久的否认，而是排除对股东有限责任的保护，直接追究公司股东的责任。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为原告与雅自天成公司。虽然被告陈世文认可其担任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财产与雅自天成公司的财产没有分开，且向原告借款时公司经营困难。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2016年12月已共计偿还330000元。因此被告陈世文并无逃避债务的意图。并且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雅自天成公司丧失了清偿能力。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之要件，被告陈世文不能因此对案涉1000000元借款和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被告陈世文明确表示其自愿加入案涉1000000元借款合同关系，成为该借款合同主体，与雅自天成公司就案涉1000000元借款共同承担责任。原告对此予以同意。故案涉1000000元借款合同主体为出借方原告和借款人雅自天成公司和被告陈世文。雅自天成公司与被告陈世文对案涉10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共同承担责任，即对1000000元借款及其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其诉讼请求所涉370000元利息中包括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部分自2015年4月份起算。雅自天成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关系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因此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期满后继续计算逾期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原告因此主张自借款期满后按借期内利息计收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范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就案涉1000000元借款已收到偿还款共计330000元。被告陈世文陈述，该笔偿还款系利息，其支付方式为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0000元，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每月以幺麻子公司购茶款冲抵。原告认可该笔偿还款确系利息，也认可利息支付方式如被告陈世文所述。雅自天成公司认可该笔偿还款的支付方式，但认为逾期所归还的利息应当视为返还本金而非利息。结合还款数额与2014年4月25日至2016年1月期间的对应关系，与雅自天成公司和原告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每月10000元相吻合。本院认定330000元为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利息。原告和雅自天成公司在《借条》中虽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与本金的偿还顺序。但是被告陈世文作为雅自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案涉借款期满后，截止2016年12月前，按每月10000元偿还逾期利息，原告予以接受。被告陈世文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实施的行为效果归于雅自天成公司。原告与雅自天成公司之间通过实际履行行为约定了案涉借款的逾期还款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本金的偿还顺序。故自2015年3月25日后，原告收到的雅自天成公司的偿还款是逾期还款利息。并且，即便原告和被告陈世文并未约定逾期利息和本金的偿还顺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中所指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计算的，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制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了其计算方法与标准，与逾期利息的计算并不冲突，也不重复。两者可以分别适用。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不适用于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如果借款方按期返还本金，原告可获得该部分本金的利息。故本案的逾期还款利息具有损失赔偿的性质，本案按照先偿还逾期还款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进行处理，比较符合常理，也更加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该部分利息的损失可先于本金抵充。原告就案涉借款收到330000元偿还款，应为偿还的利息。庭审中，本院向双方当事人指定了核实期间，以便双方当事人核实该330000元利息真实性和数额的准确性。但至今双方当事人均对该330000元利息真实性和数额准确性明确表示认可。此为双方当事人行使处分权之体现，于法不违，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截止起诉之日，被告陈世文和雅自天成公司尚有1000000元本金和逾期利息40000元未偿还。关于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依照《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案涉借款的约定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25日。但截止2016年12月，原告一直收到案涉借款利息。故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已中断。并且被告陈世文于2016年10月30日经与原告协商，书面承诺将于2017年3月25日之前偿还案涉借款。证明原告于2016年10月30日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2016年10月30日，被告陈世文依然是雅自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承诺还款的行为效力归于雅自天成公司。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就案涉借款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眉山市雅自天成茶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世文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赵跃军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利息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8570元，由被告眉山市雅自天成茶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陈世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逊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凌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