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安苑里1号院东侧。法定代表人：苗小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智国，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职员，住单位宿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顺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化工路188号A5-8号。法定代表人：胡乃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顺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智国、被上诉人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华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顺通公司与恒通华泰公司授权“售后服务”关系已经于2012年终止。《售后服务协议》期限一年，截止于2012年12月31日。此后，因顺通公司无法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存在大量外购零配件的违规行为，双方未再签订《售后服务协议》；2.恒通华泰公司不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形。顺通公司作为独立经营汽车维修服务的主体，向恒通华泰公司采购零配件，双方的交易系买卖合同关系。恒通华泰公司关闭系统是因为顺通公司不再具备被授权的售后服务商资格，不影响其向恒通华泰公司采购零配件；3.没有证据证明库存零配件系顺通公司向恒通华泰公司采购的货物；4.库存零配件超过保质期或已经因储存不当报废；5.没有证据证明顺通公司存在经营损害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售后服务协议》明确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顺通公司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恒通华泰公司赔偿经营损失于法无据。顺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恒通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恒通华泰公司对顺通公司已经采购的库存配件办理退货，退还顺通公司货款36万元（含保证金5万元和服务费3万元），顺通公司同意将库存配件退还恒通华泰公司；恒通华泰公司赔偿顺通公司经济损失379098元；诉讼费用由恒通华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7年4月起，顺通公司与恒通华泰公司就华泰汽车的售后服务达成合作关系。双方于2007年4月、2009年1月先后签订《特约服务站建立协议书》，于2010年3月签订《特约服务站协议书》，于2011年1月签订《服务协议》，上述协议均约定恒通华泰公司授权顺通公司作为特约服务站代理烟台地区华泰汽车全部或部分车型的售前、售后服务，其中2007年协议书未约定协议有效期，2009年、2010年、2011年协议书均约定有效期为一年。2012年，双方签订《售后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恒通华泰公司授权顺通公司代理烟台地区华泰汽车的客户售前、售后服务；恒通华泰公司应及时结算顺通公司保修服务所发生的零件、工时、运输等各项费用；顺通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进行服务时，应使用恒通华泰公司供应原厂正规配件或材料，未经恒通华泰公司同意不得使用其它渠道进货的备件或其它代用件；顺通公司应积极开展恒通华泰公司产品维修备件的经营业务，并按恒通华泰公司要求进行备件储备，完成恒通华泰公司下达的配件任务；为满足客户服务中配件的要求，顺通公司在协议期内应向恒通华泰公司采购量为50万元的配件，具体月任务由恒通华泰公司在每月25日前在DMS系统中发布次月备件任务；顺通公司承诺为保证服务协议顺利执行向恒通华泰公司交付二万元作为服务保证金。一审庭审中，顺通公司提交的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在第7.3条协议有效期处没有填写起止日期；恒通华泰公司提交的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在第7.3条协议有效期处填写起止日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条款打印部分还载明：“协议期满若双方继续合作，则可延长本协议的有效期或双方另行签署协议书。”关于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的有效期问题，顺通公司主张该协议为不设期限的长期合作协议，2012年之后，双方仍然按照该协议继续履行，直到2014年1月15日恒通华泰公司在没有发出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关闭了顺通公司使用“华泰DMS系统”的权限，顺通公司只能通过计算机登录系统浏览，不能进行操作，因此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恒通华泰公司主张该协议到2012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终止，双方没有续签合同，2012年之后，顺通公司仍然采购恒通华泰公司的零配件，双方是采购关系，仍然通过DMS系统结算，2014年3月恒通华泰公司关闭了顺通公司的DMS系统权限，顺通公司不能再登录该系统。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的打印文本是恒通华泰公司提供，一般签字顺序是先由顺通公司签字盖章，恒通华泰公司签字盖章后再交付顺通公司一份合同文本。关于双方合作模式，顺通公司陈述称如果华泰汽车客户在质保期内到顺通公司维修、索赔，顺通公司给客户免费维修，维修费用由顺通公司垫付，通过计算机DMS系统向恒通华泰公司申报客户的维修索赔费用，恒通华泰公司向客户核实后给顺通公司结算费用；由于维修用的零配件都是顺通公司先行向恒通华泰公司购买的，恒通华泰公司结算给顺通公司的索赔款中应当包括返还给顺通公司的配件款以及顺通公司支出的人工费；如果顺通公司完成了任务额，恒通华泰公司应当给予奖励；现在因恒通华泰公司终止合作，导致顺通公司购买的零配件库存积压。顺通公司就其陈述提交了公证书佐证，公证内容是“华泰DMS系统”页面。恒通华泰公司陈述称，顺通公司应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顺通公司的业务分质保期内业务和质保期外业务，质保期内的客户到顺通公司维护保养车辆，顺通公司通过DMS系统将维护保养的情况反馈给恒通华泰公司，恒通华泰公司审核通过之后，DMS系统将显示应付顺通公司费用数额，顺通公司向恒通华泰公司开具发票，恒通华泰公司再将费用支付给顺通公司，因为顺通公司向恒通华泰公司采购配件，所以费用并不一定实际支付给顺通公司，而是通过DMS系统记账，顺通公司购买配件时从账上扣减；超过质保期的客户到顺通公司维护保养时，客户按照市场价格直接向顺通公司付费，所以合作终止后顺通公司可以继续使用恒通华泰公司的零配件用于给超过质保期的客户维修。一审庭审中，顺通公司陈述称恒通华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终止合作后曾到顺通公司清点库存但是没有签字盖章，恒通华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亦不认可顺通公司提交的库存清单。该院工作人员于2014年11月3日到顺通公司的仓库清点库存。经清点，顺通公司库存配件金额合计256487元。恒通华泰公司认为顺通公司不能证明库存配件均是在合作期间从恒通华泰公司采购。顺通公司主张在合作期间向恒通华泰公司交纳了服务保证金。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保证金数额为2万元；恒通华泰公司表示如果顺通公司退还恒通华泰公司发放的统一授权铜牌、桌牌、保修鉴定专用章，恒通华泰公司可以在结算后将保证金退还顺通公司；顺通公司表示同意退还上述统一授权铜牌、桌牌、保修鉴定专用章。顺通公司主张在合作期间为华泰汽车客户提供维修保养服务，恒通华泰公司尚欠服务费用3万元未付。恒通华泰公司认可尚欠服务费12087.6元未支付，就此提交DMS系统页面截图佐证。经查，该页面截图显示截至2014年6月24日，系统账户余额为20011.91元。顺通公司主张因恒通华泰公司停止合作，造成顺通公司经济损失，包括营利损失304007.74元、工资损失70661.17元、公证费26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830元。顺通公司就此提交该公司统计的产值统计表、辞职员工工资表、公证费收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特约服务站建立协议书，特约服务站协议书，服务协议，售后服务协议，公证书，库存列表，系统页面截图，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顺通公司与恒通华泰公司自2007年起签订过多份合同，恒通华泰公司授权顺通公司代理汽车售前售后服务，其中最后一份合同为2012年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顺通公司持有的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没有填写协议有效期，恒通华泰公司持有的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填写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协议有效期持不同意见。该院认为，虽然恒通华泰公司所持有的协议填写有效期到2012年12月31日为止，但是协议还载明：“协议期满若双方继续合作，则可延长本协议的有效期或双方另行签署协议书”，顺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以及恒通华泰公司提交的计算机系统页面均显示，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顺通公司仍然通过恒通华泰公司的计算机系统采购零配件，并为恒通华泰公司的汽车客户提供售后服务，且恒通华泰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因此，顺通公司与恒通华泰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之后仍然保持合作关系，双方实际继续履行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该协议仍然有效。恒通华泰公司主张该协议在2012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双方此后只是买卖关系，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顺通公司主张恒通华泰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未经通知即关闭了顺通公司使用“华泰DMS系统”的权限，单方终止合同；恒通华泰公司认可于2014年3月关闭了顺通公司的系统权限，导致顺通公司不能再登录该系统。恒通华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终止合同系因顺通公司违约，因此，恒通华泰公司应当赔偿因终止合同给顺通公司造成的损失。顺通公司主张恒通华泰公司对顺通公司已经采购的库存配件办理退货并退还货款，要求合理。恒通华泰公司主张顺通公司可以通过维修车辆继续使用配件，但是由于恒通华泰公司已经终止顺通公司代理车辆售后服务，顺通公司的维修业务必然受到影响。恒通华泰公司主张顺通公司从其他渠道购买配件，但是未能举证证明。该院对恒通华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按照勘验顺通公司库存配件情况判决恒通华泰公司退还货款，顺通公司退还配件。关于顺通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顺通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万元，恒通华泰公司表示如果顺通公司退还统一授权铜牌、桌牌、保修鉴定专用章，可以在结算后将保证金退还顺通公司，顺通公司表示同意退还统一授权铜牌、桌牌、保修鉴定专用章，因此，该院据此判决双方当事人互相退还对方物品和保证金。关于顺通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恒通华泰公司提交的计算机系统页面显示恒通华泰公司尚欠12087.6元未支付，而顺通公司未就其主张服务费金额举证，该院对恒通华泰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但恒通华泰公司提交的计算机系统页面显示除12087.6元外，计算机系统内尚有7924.31元余额未结清，因此，恒通华泰公司应当结算给顺通公司的余额合计20011.91元，该院据此判决恒通华泰公司应当支付的金额。关于顺通公司主张的营利损失、员工工资损失、公证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等损失，该院认为顺通公司因恒通华泰公司终止合同而产生的经营损失属于应赔偿的损失范围，但是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金额，该院对顺通公司的经营损失（含工资损失）酌情予以判决。顺通公司因诉讼办理公证而支出的公证费属于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顺通公司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难以证明系因诉讼支出，该院不予支持。恒通华泰公司主张顺通公司自行承担损失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对顺通公司已经采购的零配件办理退货手续，退还顺通公司货款256487元，顺通公司退还恒通华泰公司零配件（判决后附零配件列表）；二、恒通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顺通公司保证金2万元，顺通公司退还恒通华泰公司统一授权铜牌、桌牌、保修鉴定专用章；三、恒通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顺通公司服务费余额20011.91元；四、恒通华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顺通公司经营损失10万元、公证费损失2600元；五、驳回顺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1元，由顺通公司负担3905元（已交纳），由恒通华泰公司负担72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售后服务协议》中约定，如顺通公司未能全面完整的履行协议，给恒通华泰公司的商誉、权益等造成不利影响、损失的，顺通公司应在接到恒通华泰公司要求纠正的书面通知后15天内加以纠正。否则，恒通华泰公司有权单方立即终止协议，由顺通公司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恒通华泰公司与顺通公司分别于2007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签订合同，约定恒通华泰公司授权顺通公司代理烟台地区华泰汽车的相关服务业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以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中关于有效期的约定如何认定；第二，恒通华泰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顺通公司的经营损失及经营损失的数额；第三，顺通公司库存的零配件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在2013年以后存在交易行为，但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此，顺通公司主张2012年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未设期限，恒通华泰公司不予认可。为此，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2年签订的《售后服务协议》在“有效期”的填空部分有所不同，恒通华泰公司持有的合同在“有效期”的填空部分填写了“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顺通公司持有的合同在“有效期”的填空部分为空白。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合同文本不同，均有利于自身关于合同期限的主张而不利于对方，故其主张均不能采信，关于合同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协议期满若双方继续合作，则可延长本协议的有效期或双方另行签署协议书”，2012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当事人仍然沿用此前的交易模式，事实上依照2012年签订的合同履行，说明双方延长了合同有效期，故2012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受2012年《售后服务协议》的约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恒通华泰公司自认其于2014年3月关闭了顺通公司的交易系统权限，导致顺通公司不能再通过该系统进行交易，双方签订合同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视为其单方终止合同。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作为平等主体的任何一方合同当事人都有权根据自身利益决定是否签订、履行、变更或终止合同。同时，因合同涉及双方或多方当事人之利益，故合同某一方当事人单方终止合同必然影响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因此对于单方终止合同的，应当符合一定的条件。本院认为，终止合同应当满足以下条件之一：1.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终止合同或一方当事人提出终止合同，其余合同当事人表示同意；2.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单方终止合同的条件，且该条件已经成就；3.合同终止的法定条件成就；4.合同一方当事人单方提出终止合同，且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给合同相对方，并给予合同相对方必要、合理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首先，恒通华泰公司与顺通公司并未就合同终止达成一致合意。其次，本案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条件并未成就。根据双方约定，恒通华泰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应满足以下条件：1.顺通公司未能全面完整的履行协议；2.顺通公司的行为给恒通华泰公司的商誉、权益等造成不利影响、损失；3.顺通公司在接到恒通华泰公司要求纠正的书面通知后15日内未予纠正。但恒通华泰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满足以上单方终止合同的条件。再次，恒通华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最后，恒通华泰公司通过自行关闭交易服务系统的形式终止合同的履行，但其并未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顺通公司，亦未给予顺通公司必要合理的准备时间。综上恒通华泰公司单方终止合同缺乏正当理由，其应就因此给顺通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顺通公司有权向恒通华泰公司主张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的经营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恒通华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单方终止合同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恒通华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合同约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内容系约定在合同中顺通公司的权利义务部分，从约定内容的文意及在合同中的体系位置看，该约定系针对合同履行期间顺通公司的经营方式、正常商业风险而言，并非针对合同终止后，各方权利义务后果的约定，故恒通华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因其单方终止合同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上诉争议焦点。恒通华泰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必然对顺通公司的华泰汽车维修业务及其它服务业务造成影响，库存零配件难以消化，故顺通公司有权要求恒通华泰公司退还货款。双方业务于2014年终止，顺通公司于2014年提起诉讼，恒通华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所退零配件，一审法院进行物品清点，恒通华泰公司不予配合，一审判决按照清点情况确定库存零配件数量，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恒通华泰公司通过电脑系统向顺通公司下发采购任务，现其已经关闭了顺通公司的系统权限，顺通公司无法登陆该系统，故关于零配件的具体情况包括价格等因素应当由其提供。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配件价格，恒通华泰公司在二审中未提出反证，本院予以确认。恒通华泰公司主张库存零配件并非向其采购而来，本院认为，依照《售后服务协议》的约定，顺通公司应使用恒通华泰公司提供的材料，未经其同意，顺通公司不得使用其他渠道进货，恒通华泰公司主张库存零配件并非向其采购而来，未能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恒通华泰公司主张库存零配件超过保质期或因储存不当报废，因其不配合一审法院清点，该事实无法查明，不利后果由其承担。综上所述，恒通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0元，由北京恒通华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王永基书 记 员  陆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