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8150号原告：赵家凤，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勇，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万新，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家凤、赵勇与被告宋万新、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勇及其与原告赵家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群，被告一得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于卓,被告宋万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家凤、赵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赵家凤与宋万新20**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2、宋万新退还赵勇投资款29591906.03元；3、宋万新向赵勇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给付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4、一得阁公司对第2、3项请求涉及的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诉讼费用由宋万新和一得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8日，赵勇委托其姐赵家凤，与时任一得阁公司总经理的宋万新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赵勇出资一亿元，宋万新以其拥有的一得阁商务楼的出租收益共同给一得阁公司增资入股；赵勇一亿出资分两次注入一得阁公司账号，第一次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之内打入3000万投资预付定金，一得阁公司在到账后给赵勇开具投资预付定金收据。第二次是在取得增资后的营业执照及赵勇或其指定人员担任一得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支付余款。同时合同还约定3000万的投资预付款仅用于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之用，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将该投资预付款挪作其他任何之用;未按合同约定在2014年4月30日前取得增资后的营业执照并将“一得阁”品牌所有权全部收归增资后的一得阁，本投资协议自动取消，宋万新保证在协议取消后3个工作日之内退还投资款并按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协议签订时，宋万新向赵勇出示了其与一得阁公司签订的物业租赁经营合作合同、委托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一得阁公司的房产产权证，并作为投资协议的附件。此时赵勇完全有理由相信宋万新能代表一得阁公司与其签署增资协议，且赵勇投资的目的也是给一得阁公司增加注册资金投资，而非给宋万新个人投资，所以合同签订后，赵家凤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宋万新提供的一得阁公司单位的账户，转入投资预付款3000万元。但在赵家凤支付了3000万投资预付款后，宋万新却没有履行协议约定，在规定日期落实增资入股事宜，故赵勇要求按协议约定解除协议，退还预付款。但宋万新以各种理由拒绝退还，赵勇又找到一得阁公司的财务人员于健联系退款事宜，但于健也与宋万新合伙欺骗赵勇，以各种借口拒绝退款。赵勇此时发现在增资入股问题上上当，故向警方报案，宋万新于2014年9月30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经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及北京市高级法院两审，2016年4月终审判决宋万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由于赵勇的投资协议涉嫌刑事问题，所以在今年刑事案件终审判决后，赵勇才启动民事纠纷诉讼程序。根据宋万新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一、宋万新以其在一得阁公司的任职和身份，使用一得阁公司增资入股的相关文件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与其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二、3000万投资预付款打入了一得阁公司的账户，且一得阁公司向赵勇出具了收据；三、赵勇与宋万新签订的投资协议，一得阁公司的董事长、各位董事、财务人员都知悉而且同意宋万新代表一得阁公司签订协议并协助履约；四、一得阁公司的财务人员明知3000万元是投资款，且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但仍协助宋万新将该笔投资款分批挪用，在赵勇要求退还的情况下，仍替宋万新隐瞒实情，不予退还。该刑事判决还认定宋万新应向赵勇退赔未偿还的投资款。宋万新终审判决后，法院仅退还赵勇408093.97元，剩余款项至今无法追回。综上，宋万新与赵勇委托的赵家凤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其代表一得阁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而且一得阁公司收取了赵勇的投资款，且由于其财务人员的过失，导致赵勇的巨额投资款被宋万新挪用至今无法追回，给赵勇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宋万新、一得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赵勇没有追回的款项并赔偿损失。被告一得阁公司辩称，一、赵家凤主体不适格。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1款规定，原告应与争议标的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争议标的是投资协议项下的3000万资金。已生效的(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投资协议系属于宋万新“合同诈骗”，该协议项下3000万元资金系由赵勇实际支付，被宋万新非法占有，并最终判令“在案扣押冻结的100117.13元及197266.32元，发还被害人赵勇”、“不足部分责令宋万新予以退赔，发还被害人赵勇”。根据刑事判决的上述认定，本案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份自始无效的合同；投资协议项下的3000万资金的实际权利人是赵勇，而不是赵家凤。故赵家凤现以投资协议项下3000万资金为标的，主张权利，属于原告主体不适合，其起诉应予驳回。二、对于本案争议标的，投资协议项下的3000万资金，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判令从随案移送的赃款中发还并由宋万新退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责令退赔、处置随案移送的赃款赃物”事项，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执行，也即，宋万新就其通过投资协议诈骗赵勇的3000万，已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予以执行，对于该笔款项的问责和追讨，已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相关权利人应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追踪退赔事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4款及第124条第3款之规定，赵家凤、赵勇起诉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应予驳回。三、一得阁公司并非《合作投资协议》主体，亦未占有争议款项，赵家凤、赵勇要求一得阁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四、赵家凤、赵勇向一得阁公司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宋万新辩称，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的安排虽然在2014年4月9日的股东大会未能如期召开，但是增资扩股的事项一直在安排过程中。赵勇在未与宋万新协商的情况下不能单方撤销《合作投资协议》。增资扩股先期的3000万元是临时动用来偿还一得阁公司的间接债务，让宋万新个人退还不合理。同意向赵勇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利息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四倍计算。同意一得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一得阁公司欠宋万新个人及宋万新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的钱。宋万新动用的款项也是偿还了一得阁公司对外的一部分投资债务。诉讼费用应当由一得阁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15日，一得阁公司聘任宋万新为董事长助理兼常务副总经理。2013年6月19日，一得阁公司任命宋万新为总经理。2014年2月28日，赵家凤代赵勇（甲方）与宋万新（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出资1亿元与乙方进行如下合作：一、物业租赁经营收益置换计划。甲方出资3333.37万元置换乙方拥有的“一得阁商务楼”自协议生效后至2026年5月31日止的物业租赁实际经营总收益的66.66%。二、一得阁公司投资计划。甲方出资6666.66万元，乙方出资3333.37万元（乙方资金来源于上述置换计划），合计1亿元，共同投资一得阁公司。乙方保证一得阁公司增资后原23个股东的总股份由100%缩减至不高于30%，且各股东各自持有股份比例不变。如乙方不能在2014年3月31日之前办好增资扩股后的企业营业执照，本合作投资协议解除，乙方于3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1亿元，并按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给甲方。《合作投资协议》附件为一得阁公司与宋万新签订的《物业租赁经营合作合同》、一得阁公司与宋万新签署的《委托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及北京一得阁墨汁厂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日，赵勇通过赵家凤账户向一得阁公司账户汇款3000万元。宋万新指示一得阁公司财务于健出具了一张盖有一得阁公司财务章的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收据。2014年3月，宋万新指示于健将3000万元转入宋万新妻子张淑敏名下银行账户，并用其中2800万元用于购买个人理财产品，后又将3000万元全部用于归还其个人控制的公司之欠款。2014年3月14日，一得阁公司召开2014年第一次董事会会议，未提及投资入股一事，并定于2014年4月9日召开股东大会。2014年5月13日，赵家凤向宋万新发函，要求其退回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2014年6月10日，一得阁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记载，会议讨论了耿荣和《关于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有关问题的报告》草案；讨论了宋万新以所列条件对一得阁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将注册资本由212万元增加到2120万元；等等。监事未出席该次会议。2014年6月3日，赵勇、赵家凤在公证处拨打一得阁公司4位股东耿荣和、李占木、刘立公、何平（一得阁公司监事）的电话，询问赵家凤代赵勇与宋万新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及向一得阁公司支付3000万元投资预付定金一事，四位股东均表示毫不知情。此外，赵勇致电一得阁公司股东孙秀凤、徐小凤询问上述协议及收款情况，二人亦表示不知情。上述《合作投资协议》签订时，一得阁公司工商登记的董事会成员为耿荣和、董兴芬、李占木、孙秀凤、徐小凤。2014年7月13日，赵勇到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9月30日，宋万新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同年10月15日被逮捕。2015年12月31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查明2014年2月至5月期间，宋万新以为一得阁公司增资扩股为名，与赵家凤签订《合作投资协议》，骗取投资预付定金3000万元；认定宋万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判决：一、被告人宋万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在案扣押冻结被告人宋万新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人民币十万零一百一十七元一角三分、张淑敏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人民币十九万七千二百六十六元三角二分发还被害人赵勇；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宋万新予以退赔，发还被害人赵勇。三、在案扣押冻结左子凤的中融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共计一千三百三十万元信托份额，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依法处理。宋万新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京刑终5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13日，赵勇收到发还的408093.97元。(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的一得阁公司多名股东、董事提供证人证言均称，一得阁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上没有提出或讨论过增资扩股的方案，一得阁公司从未授权宋万新对外实施增资扩股。耿荣和提供证言称2014年6月宋万新在一次董事会非正式会议上提出过要进行增资扩股的事，后形成了会议纪要；其是应宋万新律师的要求写的情况说明，其在出具上述说明时不知道涉案合同的具体内容及详情。一得阁公司财务会计周洪娟提供证言，称2014年2月28日其不知道一得阁公司有一笔3000万元的入账，其在2014年3月做账时询问宋万新，宋万新称该款系一得阁公司代他收取的个人往来款。一得阁公司财务出纳于健提供证言，称宋万新让其将3000万元转入张淑敏名下账户。审理中，赵勇、赵家凤提交耿荣和于2014年10月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2014年10月14日一得阁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区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对宋万新案件有关问题的说明》。上述说明中记载：2013年下半年以来，一得阁公司董事会主要成员与宋万新就增资扩股形式推动企业发展进行了讨论，计划待条件成熟后提交股东大会审议。就合作投资协议的效力，经本院释明，赵勇、赵家凤坚持其诉讼请求,并表示服从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以上事实，有原告赵家凤、赵勇提交的《合作投资协议》、(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2016)京刑终55号刑事裁定、情况说明、《关于对宋万新案件有关问题的说明》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宋万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作投资协议》过程中，骗取赵勇财物，其缔结合同的目的是非法的，其行为已被认定为犯罪，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该份《合作投资协议》应属无效。赵勇要求撤销《合作投资协议》，本院不予支持。因赵家凤系代赵勇签订《合作投资协议》，受托人的行为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赵家凤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宋万新依据《合作投资协议》取得赵勇的投资款3000万元，因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宋万新应当退赔其收取的投资款，赵勇应通过执行程序进行救济，故本案中不应再重复处理。赵勇在本案中要求宋万新退还29591906.03元，本院不予支持。宋万新的行为给赵勇造成资金占用损失，赵勇要求其以尚欠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赔偿自2014年5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赵勇、赵家凤主张宋万新系利用其职务身份代表一得阁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一得阁公司应当对投资款本金的退还及利息损失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该《合作投资协议》记载的乙方为宋万新，协议中并无任何表明一得阁公司为协议签订一方的文字。其次，《合作投资协议》的内容为赵勇与宋万新共同投资一得阁公司，约定的系宋万新个人的权利义务，并不涉及一得阁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得阁公司本身也不能对自己投资入股。再次，虽宋万新为一得阁公司总经理，但其与赵勇协商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时，并未出示任何一得阁公司股东授权宋万新洽商投资一得阁公司的文件。赵勇、赵家凤提交的2014年10月耿荣和的情况说明及一得阁公司的说明均无法体现授权宋万新对外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的内容。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勇曾致电一得阁公司股东，股东均表示对《合作投资协议》及收取款项一事不知情。(2015)一中刑初字第2167号刑事判决亦记载一得阁公司多名股东表示一得阁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上没有提出或讨论过增资扩股的方案，一得阁公司从未授权宋万新对外实施增资扩股。最后，虽赵勇按宋万新指示将投资款打入一得阁公司账户，于健按照宋万新指示开具了盖有一得阁公司财务章的收据，但该款随即被宋万新转出用于其本人购买理财或偿还债务，一得阁公司并未因此获得任何收益。故赵家凤、赵勇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家凤代原告赵勇与被告宋万新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无效；二、被告宋万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勇利息损失（利息以29591906.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赵家凤、赵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34元，原告赵家凤、赵勇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176482元；由被告宋万新负担8215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亚丽书 记 员  黄妍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