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会昌西路。经营者：杨超，男，生于1981年9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林，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先伟，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太平镇工业开发区盛德南路。法定代表人：韩雪梅，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敬，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茂，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涛，男，汉族，生于1982年11月28日，住江油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四川张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吉贝汽修厂，住所地：江油市李白大道南一段。法定代表人;刘凤琼，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四川科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红，男，生于1982年12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涛、江油市吉贝汽修厂、肖建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林、先伟，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敬、黄先茂，被上诉人任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被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16384.5元）。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任涛施救服务的请求错误。上诉人利用自己的资源优势，由黄涛联系具有资质的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肖建红来背车是为任涛提供的一种便利而已，并非是接受被上诉人任涛的施救服务请求，并且上诉人也未参与施救行为。2.即使上诉人接受了任涛的施救的请求，上诉人在整个施救行为的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接受施救请求并非完全等于实际施救，法律并未规定不具相关资质的企业不得接受事故车辆人的施救请求。上诉人对选任的专业作业车机件存在安全隐患，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任涛支付38320.5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评估报告以46615元作为第二次车损是不正确的,保险公司确定第一次车辆损失为1185元没有任何基础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肖建红的用人单位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因肖建红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肖建红并未举证证明实施侵权行为时是执行职务，有多份证据能够证明肖建红是吉贝汽修厂的职工。被上诉人任涛答辩称，损失金额在一审中委托了车辆损失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也得到了一审法院支持。吉贝汽修厂与吉贝汽修服务公司是有关联的两个公司，任涛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吉贝汽修厂答辩称，虽然肖建红是吉贝汽修厂的员工，但是从北川县交警队对肖建红的询问笔录以及工商认定部门对吉贝汽修厂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吉贝汽修厂没有安排肖建红前往从事案涉的拖车事务，肖建红是受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的黄涛电话安排从事拖车，而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与吉贝汽修厂没有长期业务关系，故吉贝汽修厂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答辩称，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构成侵权行为。肖建红事实上与吉贝汽修厂及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形成了双重劳动关系，且肖建红所驾驶的川Ｂ×××××车辆不能证明是租赁的，他的行为是代表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过错，不论在选任人上还是机件上，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都不存在过错。即使是按汽车维修服务合同处理，最终承担车辆损害赔偿责任还是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不论与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货物运输还是承揽合同关系都应由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任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用约44000.00元，租车费用12000.00元，吊车、背车、看管费4000.00，合计人民币约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原告驾驶自有的YE355号小型轿车斜滑在路旁无法行驶，遂请求被告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施救。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的工作人员黄涛联系被告肖建红驾驶被告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对原告的事故车辆进行施救。2015年11月2日16时45分许，肖建红驾驶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随车搭乘黄涛，由北川羌族自治县通口镇向江油方向行驶，行至北川羌族自治县路段时，肖建红所驾驶车辆驶出路外，坠于车行方道路右侧山崖下，造成黄涛当场死亡、肖建红受伤，车辆及装载货物即原告所有的川Ｂ×××××号小型轿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5年12月1日，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2015第093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此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肖建红所驾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机件存在安全隐患，肖建红在事故发生时未确保安全通行；认定肖建红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黄涛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2016年1月25日，北川安昌镇兴发汽车修理厂对川Ｂ×××××号小型轿车开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吊车费、背车费和看管费共计4000.00元。2016年3月9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用约44000.00元，租车费用12000.00元，吊车、背车、看管费4000.00，合计人民币约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6年4月21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受损车辆的第二次损失价格作出鉴定。2016年10月24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的绵阳顺驰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受损车辆的第二次损失价格作出鉴定：一、假定鉴定评估车辆不再维修、现状报废的情况下，第二次事故损失价格为46615.00元；二、假定鉴定评估车辆以现状维修至全部项目指标符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相关国家标准，鉴定评估车辆第二次受损的损失价格为75140.00元。为此，原告垫付鉴定评估费4000.00元。原告在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中，明确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车辆第二次损失费46615.00元，并承担租车费用12000.00元、吊车、背车、看管费4000.00元，鉴定费4000.00元，合计66615.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资料、交通事故认定书、收款收据、照片、询问笔录、《劳动合同书》、《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以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造成原告的川Ｂ×××××号小型轿车第二次受损的直接原因是被告肖建红驾驶机件存在安全隐患的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在未确保安全通行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从肖建红的陈述以及其提供的名片、工作牌来看，肖建红驾驶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专项作业车代表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外提供施救服务，由此可见，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肖建红存在用工关系；同时，肖建红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签订了劳动合同，江油市吉贝汽修厂与肖建红之间也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为肖建红的双重用人单位。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肖建红的案涉施救行为属于个人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肖建红的案涉施救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肖建红的案涉施救行为是执行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还是执行江油市吉贝汽修厂的工作任务，故一审法院采信肖建红关于“受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对原告的车辆进行救援”的陈述。因此，肖建红在履行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务行为的过程中致他人损害，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自身不具有对事故车辆进行施救的作业条件，仍然接受原告的施救服务请求，且选任的专项作业车机件存在安全隐患。因此，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对原告车辆的第二次受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70%的民事责任，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承担本案30%的民事责任。（二）关于一审赔偿费用的认定。1.原告车辆第二次损失价格46615.00元，有鉴定评估报告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原告陈述其在工作期间为履行职务行为而支出租车费12000.00元，该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原告支付的吊车费、背车费和看管费共计4000.00元，有收款单位签章的收款收据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原告垫付的鉴定费4000.00元为必要的支出费用，有增值税普通发票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费用合计54615.00元，由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70%即38230.50元，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承担30%即16384.50元。综合上述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限被告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涛支付赔偿款38230.50元；二、限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涛支付赔偿款16384.50元；三、驳回原告任涛对被告江油市吉贝汽修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任涛对被告肖建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任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0元，减半收取300.00元，由被告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由被告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负担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另查明，肖建红在原审中提交了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6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劳动合同书》、工资明细、事故车辆施救作业记录表、名片、工作牌、荣誉证书等证据材料。同时，肖建红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是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其对原告的车辆进行救援，其在2015年12月23日接受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所说的江油市吉贝修理厂就是江油市吉贝汽修厂，江油市吉贝汽修厂是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一个部门，除此之外，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还有汽车美容部、汽车轮胎部。另，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是其租借给吉贝汽修厂的，但双方未签订租借协议。江油市吉贝汽修厂对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陈述不持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谁是本案的责任主体。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以其未参与施救行为，提出其不应承担任涛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主张。本院认为，从任涛驾驶自有的YE355号小型轿车斜滑在路旁无法行驶，遂请求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施救，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的工作人员黄涛联系肖建红对施救车辆进行施救，肖建红驾驶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对任涛的事故车辆进行施救的过程看，黄涛在整个施救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上诉人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作为黄涛的用人单位，其关于不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肖建红驾驶的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所有，对此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持异议，但以川Ｂ×××××号中型专项作业车已租借给江油市吉贝汽修厂，且肖建红也不是其公司职工为由，提出其不应承担任涛因本次事故发生的损失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未直接与肖建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肖建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名片、工作牌、荣誉证书等证据看，肖建红与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形成事实用工关系。同时，肖建红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也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江油市吉贝汽修厂均没有举出证据证明肖建红的施救行为是属于肖建红的个人行为或是执行对方工作任务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根据肖建红关于“受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指派其对任涛的车辆进行施救”的陈述，作出肖建红的行为是履行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是关于案涉车辆车损的认定。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案涉车辆鉴定评估机构评估的对象是经过二次交通事故且搁置近一年的受损车辆为由，提出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的车辆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作为第二次车损是不正确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车辆鉴定评估机构评估的对象是经过二次交通事故且搁置近一年的受损车辆，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对案涉《车辆损失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进行重新鉴定或不予采信的上述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五项即“三、驳回原告任涛对被告江油市吉贝汽修厂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任涛对被告肖建红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任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即“一、限被告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涛支付赔偿款38230.50元；二、限江油市太平镇环宇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任涛支付赔偿款16384.50元”；三、限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涛支付赔偿款546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0元，减半收取300.00元，由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6.00元，由江油市吉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兵审判员 于红霞审判员 肖玉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