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黑佳男，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华清，男，汉族，1965年8月7日生，住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随云，男，汉族，1958年7月10日生，住桐柏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伟，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清、黄随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1330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黑佳男，被上诉人王华清、黄随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地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采信李忠华的证言属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原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矿山内部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合伙协议》、《收条》、《解除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原审以李忠华的自认证言否定了上诉人的质疑，并不准许对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原审的该认定是错误的、违法的。其一，上诉人无法确认公章的真实性而提出司法鉴定，法院应对违法的事实作出审查。其二，李忠华作为证人，是当事人举证的范围，原审法院突破法定的依职权调取证据的底线，替一方当事人取证，丧失了公正性和中立性。其三，李忠华作为原股东指派的法定代表人，与现股东即上诉人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李忠华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也很清楚。原审法院采信李忠华的陈述，违反了证据规则。二、原审判决保证金应当退还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是将法官自己的意思强加给双方当事人。根据双方的《解除协议》，“合同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和甲方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2016年8月15日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全部终止，不存在退还保证金的问题。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不应强行干预。被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三、原审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1.原审认定《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错误，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采矿权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属无效合同。2.原审认为反诉损失没有证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对其已交承包费承担举证责任。王华清、黄随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判决维持原判。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扎实充分。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依银地公司的要求，黄随云分4次交纳了50万元安全保证金。为配合银地公司的矿山资源整合，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了一份《解除协议》，该解除协议明确确认解除的是2014年1月4日的内部承包合同和2014年3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同时确认了王华清等人与肖仁松所签合同及资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在协商合同解除协议时，银地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合同解除后15日内退还答辩人为履行补充协议而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交纳保证金的收据、解除协议及原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忠华的证词等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银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忠华对查明本案事实、确认合同效力和印章的真伪具有关键性作用，但李忠华本人不愿意就此事单方出具证明材料，而愿意接受法庭的调查取证。为此，王华清、黄随云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根据案件查明事实的需要而进行调查取证，不违背民诉法相关的法律规定，其诉讼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解除协议》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退还《补充协议》的50万元安全保证金，但双方在协商合同解除时，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忠华已明确承诺解除协议签订后15日内退还保证金。法庭在调查李忠华时，李忠华同样认可并确认应当退还50万元安全保证金。内部承包合同生效后，王华清、黄随云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截止2016年8月15日双方解除合同，王华清、黄随云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也没有拖欠被答辩人任何承包金。因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有效，判令银地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判决驳回银地公司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王华清、黄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银地公司立即归还王华清、黄随云交纳的承包保证金500000元；2.判令银地公司赔偿自2016年9月1日起拖欠支付保证金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3.由银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银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4年1月4日，银地公司与王华清签订的《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王华清、黄随云赔偿银地公司截止2017年3月27日的损失1200000元；3.由王华清、黄随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8日，王华清与银地公司签订《桐柏县银地公司有限公司矿山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华清与银地公司共同合作，聘用王华清为银地公司副经理去完成劳动坡铅锌矿一条或多条矿带的开采、加工、销售工作；王华清向银地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00元后合同生效；承包期满后，在无事故赔偿和在承包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退还安全保证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一年银地公司按产值30%提成，月结月清，第二年双方另行协商承包金交纳额度。2012年2月10日，银地公司收取王华清安全保证金5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2014年1月4日，王华清与银地公司签订《桐柏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由王华清承包银地公司矿山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王华清向银地公司交纳安全保证金500000元后合同生效；承包期满后，在无事故赔偿和在承包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处理完毕后，且把所采矿周围的环境治理恢复后退还安全保证金；承包金为600000元，分四次支付，每季度15日前支付。签约当日银地公司收取王华清交纳的第一季度承包金15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原合同安全保证金转入本期。2014年3月18日，王华清、银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银地公司同意王华清在朱庄镇开银矿石矿口一个，在原协议范围内边界处开萤石矿口一个；原则上不交安全保证金，但要有王华清的选厂作担保；银矿石口按选出银粉的30%归银地公司；萤石矿口银地公司每吨收取15元，待矿口正常以后按银矿石口的分配方式分配。银地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7月6日、7月22日、9月29日收取黄随云交纳的保证金2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50000元，共计500000元。2016年3月13日，肖仁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海军、杜世银、王华清签订《合同及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经银地公司同意，乙方将与银地公司签订的《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和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形成的资产以9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2016年8月15日，王华清与银地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约定，2014年1月4日《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3月18日《补充协议》自签署之日解除，《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另查明，王华清、黄随云系合伙关系，共同投资承包开采银地公司矿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桐柏县银地公司有限公司矿山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银地公司将采矿权承包给王华清开采，银地公司并未退出矿山管理，采矿权的权利主体并未变更，银地公司仍需继续履行义务、承担责任，不属于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的情形，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采矿区域不同，前者安全保证金是由王华清交纳，于2016年3月13日一并转让给肖仁松；后者安全保证金是由黄随云交纳。王华清、黄随云在履行《补充协议》期间内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王华清、黄随云因履行合同交纳的安全保证金在双方合同解除后银地公司应予退还，且时任银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华亦认可退还。因此，对王华清、黄随云要求银地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对安全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并未约定，利息损失可自王华清、黄随云起诉之日起计算。银地公司关于黄随云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辩解与王华清、黄随云签订有《合伙协议》及银地公司亦实际向黄随云出具收据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银地公司关于王华清、黄随云与银地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辩解，无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诉讼中，银地公司申请对王华清、黄随云提交证据中的印章进行鉴定，因银地公司用章时的权利人李忠华对印章及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没有鉴定的必要，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银地公司要求王华清、黄随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华清、黄随云退还安全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至）；二、驳回被告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确认2014年1月4日原、被告签订的《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三、驳回被告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原告王华清、黄随云赔偿截止2017年3月27日损失1200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反诉费7800元，共计16600元，由被告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银地公司提交了该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用以证明：1.王华清、李忠华、肖仁松在银地公司控股股东之间股权纠纷期间，明知桂圆实业将取回银地公司股权，通过虚构交易、伪造证据、伪造公章、盗签合同等将银地公司的资产转移到王华清、李忠华、肖仁松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名下。2.李忠华代表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存在利益冲突。李忠华所作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3.原审法官明知银地公司控股股东之间存在控制权纠纷，明知本案ＸＸ清、李忠华等人伪造公章等行为，而不敢鉴定，也不同意鉴定。故意找李忠华做调查笔录，从而掩盖本案合同交易记录、公章等伪造的事实。同时证明一审应鉴定而没有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李忠华的陈述已经不能完全代表银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王华清、黄随云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内容和证明方向是自己的推理，不能证明任何内容。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银地公司与王华清签订的《矿山内部经营管理承包合同》、《矿山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银地公司并未退出矿山管理，采矿权的权利主体并未变更，不属于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银地公司上诉称上述协议应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银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忠华对查明本案事实、确认合同效力和印章的真伪具有关键性作用，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李忠华不愿单方出证而愿意接受法庭调查的情况下，根据王华清、黄随云的申请而对李忠华进行调查取证，程序合法，对李忠华的陈述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中，银地公司申请对王华清、黄随云提交证据中的印章进行鉴定，因银地公司用章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忠华对印章及盖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鉴定必要而不予准许亦并无不当。银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补充协议》，黄随云向银地公司交纳了50万元的安全保证金，王华清、黄随云在履行《补充协议》期间内未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双方合同解除后，银地公司应将安全保证金予以退还。银地公司上诉称《解除协议》约定双方两清，再无关系，经查，《解除协议》约定的是“合同解除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并非是安全保证金不予退还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安全保证金的性质及王华清、黄随云与时任银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忠华的口头约定，判决银地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一审中，王华清、黄随云提交了交纳承包费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银地公司要求王华清、黄随云赔偿承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上诉人银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桐柏县银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王 彬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