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金，男，194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委托代理人许锋，男，1979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系许志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根，男，193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法定代理人朱某，女，193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安市，系王长根的妻子。委托代理人江富平，临安市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志金因与被上诉人王长根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5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王长根与许志金均系临安潜川镇伍村村村民，双方系邻居，且曾因土地、树木等问题发生过纠纷，并经所在村委会调解处理。2015年6月25日晚，王长根因此前的邻里琐事纠纷，到位于潜川镇××村中××号的许志金家中找许志金理论，双方遂发生口角。后王长根从家中拿来铁棍打砸许志金家的门窗，许志金便将其手中的铁棍夺下，王长根又从家中拿来菜刀、啤酒瓶继续与许志金发生冲突，当许志金在夺原告王长根手中的菜刀时，用手将王长根甩到在地，王长根在此过程中双手、右腿等处受伤。王长根受伤当晚即被送往临安於潜人民医院诊治并住院治疗，诊断为右前臂、右手、左腕及右小腿等挫裂伤，后于2015年6月30日出院。出院后，王长根多次前往该院进行门诊复查治疗。后因许志金未赔偿王长根的损失，王长根遂于2016年11月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许志金立即赔偿王长根医疗费5832.03元、护理费5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共计6598.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许志金承担。另查明：本案纠纷发生过程中，相关人员向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报警，该所接警后依法出警，并对许志金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制作笔录，同时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纠纷进行治安调解，但关于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双方均同意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后，王长根就本案赔偿问题多次向临安潜川镇伍村村村民委员会、潜川镇人民调解组织请求进行调解，但一直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长根虽主张许志金实施了使用铁棍对其进行殴打并致伤的侵权行为，但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长根主张的上述事实。同时，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中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关于许志金本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均证明王长根从家中拿来菜刀、啤酒瓶与许志金发生冲突，当许志金在夺王长根手中的菜刀时用手将王长根甩倒在地，王长根在此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且上述证据有王长根、许志金及相关见证人的签字确认，证据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足以证明许志金在用手夺王长根手中菜刀的过程中将王长根甩倒在地的事实，故许志金所提王长根因耍赖自行倒地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许志金提出王长根的伤势明显是被利器割伤造成，不可能是王长根用手挡的行为所造成的辩解意见。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证实事发前王长根未受伤，其被甩倒在地后双方冲突即停止，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报案，王长根亦被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可排除第三人致伤的可能性，故能够认定王长根系在与许志金冲突倒地后受伤的事实。许志金虽提出王长根的伤势系被利器割伤所致，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王长根提供的住院病历，其所受伤势为挫裂伤，挫裂伤形成原因多样，被甩倒在地亦可能致挫裂伤，同时结合事发时王长根还手持啤酒瓶的情况，其倒地后亦存在啤酒瓶破碎并划伤王长根的可能性，对此许志金在其询问笔录中亦予以确认，故许志金所提王长根系被利器割伤，并非许志金行为致伤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许志金的行为与王长根受伤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王长根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王长根因邻里纠纷上门与许志金理论发生口角后，手持铁棍打砸许志金家的玻璃和大门，在许志金将其铁棍夺下后又回家拿来菜刀、啤酒瓶与徒手的许志金发生冲突，故许志金为避免遭受不法侵害而用手夺下王长根菜刀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对许志金所提相关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王长根当庭辩称手持上述器物系为了自卫的说法不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许志金的行为虽系正当防卫，但考虑到王长根系年满80周岁的老人，许志金相较而言更年轻，故其在夺菜刀的过程中将王长根甩到在地的行为超过了正当防卫的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仍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许志金承担王长根合理损失中的30%。根据王长根提供的有效医疗费收费收据，原审法院确定王长根因本案受伤治疗花费为5410.61元，另其主张的护理费56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相应证据证明，计算标准亦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6177.41元，依照前述责任承担比例，应由许志金赔偿其中的1853.22元。关于许志金提出本案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根据王长根提供的医疗费收费凭证，其出院后仍在进行门诊复查治疗，至2015年12月才治疗基本终结，故其于2016年9月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仍未超出1年的诉讼时效，另王长根亦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受伤后至起诉前一直在向所在镇、村两级有权解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和组织请求调解以保护其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从其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王长根起诉时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许志金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志金应赔偿王长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853.2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许志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由王长根负担288元，许志金负担112元。王长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许志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宣判后，许志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伤口流血是在其砸玻璃的时候被飞溅的玻璃割伤，而不是原审法院猜测的倒地后可能被啤酒瓶碎片割伤。2、被上诉人一手拿刀，一手拿瓶，当被上诉人用刀砍向上诉人的头部时，拼命一把甩开，倒地后夺下菜刀，其啤酒瓶还在被上诉人手中，起身后又用啤酒瓶攻击，上诉人避开。上诉人没有夺刀砍被上诉人，也没有夺啤酒瓶砸被上诉人，不存在防卫过当。3、被上诉人部分挫裂伤可以肯定是其在地上耍无赖打滚造成的。4、上诉人系十级伤残，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头部受过重伤，却用凶器攻击上诉人头部，致其头部颅骨螺丝松动。上诉人面对直接生命威胁时拼命自保，不存在防卫过当。二、上诉人一审中明确提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部分病理明显与伤情无关，一审未剔除。对其诉讼时效判定也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并要求对被上诉人精神病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许志金在二审中提交照片5张，欲证明被上诉人割伤是由于其砸碎的玻璃飞溅造成。被上诉人王长根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案发当天派出所对该事件的调解协议，当时上诉人被留置在派出所，被上诉人因受伤住在医院，由当地村干部、被上诉人亲属在场。公安机关对事发经过作了调查，在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甩到在地，造成被上诉人双手、右腿等处受伤，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案发前，因上诉人家属故意将被上诉人的桂花树砍掉，导致双方矛盾上升，被上诉人是85岁高龄的老人，行动不便，根本无力与上诉人对抗，因此前住论理中，被上诉人甩了上诉人一巴掌，后被上诉人去家中拿了根空心铁棒，敲了上诉人家玻璃，并未拿刀砍上诉人的头部，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二审主张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长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许志金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王长根对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为本案事发当天拍摄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许志金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临安市公安局於潜派出所关于许志金本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均证明王长根从家中拿来菜刀、啤酒瓶与许志金发生冲突，当许志金在夺王长根手中的菜刀时用手将王长根甩倒在地，王长根在此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有王长根、许志金及相关见证人的签字确认，且证据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许志金在用手夺王长根手中菜刀的过程中将王长根甩倒在地的事实。王长根因邻里纠纷上门与许志金理论发生口角后，手持铁棍打砸许志金家的玻璃和大门，在许志金将其铁棍夺下后又回家拿来菜刀、啤酒瓶与徒手的许志金发生冲突，故许志金为避免遭受不法侵害而用手夺下王长根菜刀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但许志金面对年满80周岁的老人，在夺菜刀过程中将王长根甩到在地的行为，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当防卫的限度，仍应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许志金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许志金上诉认为王长根伤口流血是其在砸玻璃的时候被飞溅的玻璃割伤，缺乏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长根提交的医疗费收费凭证，王长根至2015年12月才治疗终结，其在2016年9月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且王长根也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受伤后至起诉前一直向所在镇、村两级机关请求调解以保护其权利，也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故许志金认为王长根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许志金认为王长根的部分医疗费用与伤情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许志金二审中提出要求对王长根的精神残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元，由许志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昱审 判 员  周志军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