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6民初444号原告：本溪光大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北台街道办事处中兴路。法定代表人：姜广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韧，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中心路292号。法定代表人：魏广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龙，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本溪光大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与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以下简称宽甸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裴韧，被告宽甸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胡艳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大公司诉称，2008年8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原告承包建设宽甸医院新建病房楼工程，合同价款为5000万元（暂定以结算为准）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2008年9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主要补充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程价款及结算、临时电电费支付等权利义务内容。上述工程于2010年10月交付使用，被告仅按进度支付部分工程款，却始终拖延拒不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余款，经多次催要，2015年7月1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付款协议，要求原告免除此前利息暂给付1000万元，原告因经营困难无奈签订本协议，但至今被告仍拒不结算余下工程款项，致使原告损失巨大，故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800万元（待鉴定后变更）及利息约1000万元（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依法解除2015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付款协议，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人民币2724000元（以100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15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3072.4万元。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宽甸医院辩称，1、涉案工程系政府招标工程，工程款均由财政拨付，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2691441.17元（未扣除代扣代缴税金）。原告承接涉案工程后，于2010年完工进入验收程序，2015年7月15日双方达成尾款支付协议，因工程未全部验收，双方就大部分工程款达成给付协议，余款待竣工验收后结算，故双方争议数额为300-400万元。涉案工程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后，鉴于政府未完成审计程序，双方也未对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原告发函给被告要求结算工程款，此时政府审计报告已作出，双方经过对账明确差额为160万元，故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底被告又支付了50万元。原告以3000万元标的额提起诉讼，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双方之前已达成了谅解与结算意向，而原告增加了诉讼标的额，有意提高案件审级，规避工程所在地法院管辖。因此，人民法院应确定涉案工程价款、已付款数额、余款后公正判决。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于2008年8月8日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双方各自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如迟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2、2008年9月28日、2009年7月19日施工补充协议。证明双方于2008年补充协议中约定了承包、发包范围、价款结算、临时电费；2009年补充协议对人工费、配合费进行调整。证据3、新建病房楼工程欠付工程款及贷款利息函。证明拖欠工程款及利息为39321250元，原告已经向被告催款，被告扔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证据4、付款协议。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该协议，因被告始终未付款，原告无奈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但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照此履行。证据5、工程款及材料报价明细表。证明工程款及各种材料的具体金额。证据6、装修工程材料明细表。证明装修工程款各种材料的具体金额。证据7、工程签证单、竣工验收报告、交接书。证明工程作业量、人工费。被告对原告举证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双方履行的基础与条件。对证据2、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这是双方履行的基础与条件。对证据3、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确实向被告发出该函，但因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未完成，双方就此次来函于2015年7月达成了付款协议，付款协议达成后涉案工程才完成整体竣工验收，工程款的给付需达到整体验收与政府审计的两个条件，因此该函已经被其他条件改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4、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说明证据3催款函已经由该协议改变，付款协议中的1400余万元工程款，被告已经支付1000万元，双方争议价款仅为400万元，且需政府审计确定如何给付、是否给付，故付款协议已经履行，无法解除。对证据5、该证据系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付款过程、施工过程等，上述材料已经由原告向政府审计部门提交，故上述材料不能作为原告要求鉴定的依据，也不应对该证据重新进行审计。对证据6、与证据5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7、与证据5质证意见一致。被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证据2、付款协议、房屋建筑工程验收报告书。证明付款协议中约定的争议工程款数额为14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1000万元，余款400万元无法确认，需要待工程整体验收、政府审计后支付，同时付款协议证实了因政府审计缓慢等原因晚付款及尾款处理方式。证据3、县医院住院部综合楼审核单、新建病房楼工程欠付工程款及贷款利息函、对账说明。证明政府审计工程款数额为73270775.43元，因原告请求的数额为74874686.64元，故争议款项数额为160万元，因涉案工程款是财政拨款，政府未付款的情况下，被告也不能向原告付款。原告对审计数额有异议，应向审计部门提供新的材料予以证实，双方已经对争议部分签字确认，已经形成了对账说明，进一步证实了被告已经付款，只是双方对争议部分无法确认。证据4、住院部工程账目明细、付款票据。证明被告支付工程款情况，即使双方存在争议，被告仍于2018年向原告支付50万元，但原告并未就其收到的款项出具发票，故被告扣除了税款，尚欠269万元。原告对被告举证质证认为：对证据1、对合同、补充协议无异议。对证据2、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实际履行，构成违约，应予解除。对证据3、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0年交付使用，因被告自身原因一直拖欠，是被告先行违约；验收单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未向原告提供，对此不予认可；催款函是原告的推算，并不能代表原告对工程总价款的认可；对账说明中载明为“初审”，并非双方最终认可的数额。对证据4、对付款情况无异议，但从时间上可以看出，2010年工程已交付。本院对双方举证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所举的1-4组证据，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的5-7组证据，因原被告双方已对工程款项予以审查核对，并作出付款协议及对账说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被告所举的1、2、4组证据，因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只是认为对方违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所举的第3组证据，该审核单系宽甸满族自治县审计局作出的，本院应予确认；催款函加盖了原告单位的公章，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账说明均有双方财务人员的签字认可，且与催款函的相关内容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8年8月26日，原告光大公司与被告宽甸医院就该医院新建病房楼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装饰装修，开工日期为2008年8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9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万元。同时双方对施工工期、质量与验收、合同价款与支付、竣工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方面作出了约定。双方单位分别在合同中签字盖章。宽甸满族自治县城乡建设局作为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对该合同进行了备案。2008年9月28日、2009年7月10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了施工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主要对工程价款及结算作出了具体约定，双方执行2008辽宁省建设工程计价定额，计价形式为定额计价，工程类别按四类取费，竣工结算造价为双方核对审定的决算价为准。同时，双方对定额基价中的人工费进行了调整，主要为：各工种技工单价为120元每工日，各工种普工单价为80元每工日，并参与各种取费。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进行施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于2010年10月1日，并交付使用。2015年7月15日，原告光大公司（乙方）与被告宽甸医院（甲方）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08年8月承建甲方住院部楼土建工程，于2010年10月交付使用。按初步审计总造价7400万元，甲方已预付工程款5350万元，尚欠工程款2050万元，此欠款需预扣除税款740万元（甲方已代缴税金110万元），目前欠款约1400万元。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暂付工程欠款1000万元，余下400万元待工程验收及审计决算后另议分期付款。因甲方医院住院部楼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审计报告未出具，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免除此前因工程欠款所形成的利息费用。2017年宽甸满族自治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出具审核单，该审核单共计12项，涉及原告施工的病房楼土建、水暖电气等案涉工程，审定额合计为73270775.43元。2018年8月15日，原告就拖欠工程款及贷款利息的问题向被告发函，内容载明：工程总造价为74874686.64元，配合费1853845.01元。备用材料146983.11元，应付工程款合计76875514.76元，已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66499847.95元,建设单位代扣缴税款3043590.25元，建设单位实际尚欠工程款7332076.56元。2018年9月11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作出对账说明，案涉工程造价初审额为73270775.43元。山东天幕配合费461347.43元，应付工程款合计为73732122.86元。已预付工程款65399837.95元，代扣代缴税金5140843.74元，预付工程款，即代扣代缴税金合计70540681.69元。光大公司提供的最终审定额为74874686.64元，应代扣代缴税金112754.96元。按光大公司提供的审定额应欠工程款4682597.42元（含山东天幕配合费461347.43元）。按初审定额，截止2018年9月11日，欠光大公司工程款3191441.17元。另查，本案在庭审中，被告宽甸医院主张双方对账之后于2018年底，又向原告光大公司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对此原告光大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光大公司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使用，被告宽甸医院即应依约支付案涉的工程款。原告光大公司请求被告宽甸医院支付所欠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欠款数额问题，在原告施工完成后，双方于2015年7月15日对已付及未付工程款，经初步结算达成了付款协议，载明截止目前被告欠款约1400万元，被告暂付工程欠款1000万元，余下400万元待工程验收及审计决算后，另议分期付款。之后，宽甸满族自治县审计局就案涉工程作出审核单，审定额为73732122.86元。2018年9月11日，双方进行对账说明，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为73732122.86元（含山东天幕配合费461347.43元），已预付工程款70540681.69元（含代扣代缴税金5140843.74元）。按初审定额，截止到2018年9月11日，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191441.17元。庭审中，被告主张双方对账之后于2018年底又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因此，被告应欠付原告工程款2691441.17元。关于利息如何确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对于欠款利息并无约定，故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在2015年7月15日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欠款待工程验收及审计决算后，另议分期付款。光大公司同意免除此前因工程欠款所形成的利息费用。庭审中，被告宽甸医院出具宽甸满族自治县审计局的审核单，经本院核查，该审核单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7月，故应以该时间起算案涉欠款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请求撤销付款协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医院改造建设工程系国家财政拨款项目，对于案涉款项需要政府审计部门的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其本身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案涉付款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在该工程竣工后，仅是依据初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的参考，从而确定案涉工程的欠款，最终签订了付款协议，该协议实际上是双方对于工程欠款的一种认可，以及如何分期付款所达成的一种合意。该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已按照该协议支付了1000万元的欠款（之后又支付了50万元），履行了主要付款义务。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请求解除案涉付款协议，因双方对于解除该协议并没有相关约定，被告已履行了主要债务，本案也并不存在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其他条件，故原告请求解除付款协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本溪光大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691441.17元及利息（利息以3191441.17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以2691441.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本溪光大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20元，由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中心医院负担54718元，由原告本溪光大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8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 姝审判员 于 军审判员 康 璐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