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马场南里一区2-4号配商楼1至2层商业3。法定代表人：严建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兰，北京市博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晶，女，1973年12年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中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中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所有款项。曲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曲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曲晶与玉中玉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玉中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元；3.玉中玉公司支付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00元；4.玉中玉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的扣发的工资55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曲晶向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曲晶与玉中玉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玉中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00元；3.玉中玉公司支付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800元；4.玉中玉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工资5574元；5.玉中玉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144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5241元、年休假工资2621元。2016年7月18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25号裁决书，以曲晶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驳回曲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曲晶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庭审中，曲晶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欠条，证明曲晶与玉中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玉中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假如公章是玉中玉公司曾用公章，即系单位出具的证据，需要有经办人签字，该份证据系欠条，必须有出具欠条人的签字。玉中玉公司从未使用过“北京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不是玉中玉公司的公章。曲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公章系玉中玉公司用过的公章。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证据系由玉中玉公司出具，玉中玉公司欠曲晶工资的事实；2.录音，证明曲晶与玉中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玉中玉公司拖欠曲晶等工资2万余元的事实。玉中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份录音证据中未提到玉中玉公司的名称及玉中玉公司拖欠工资，亦未提起给谁提供劳动。不能证明是玉中玉公司拖欠曲晶工资；3.结婚证、户口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孙旭君、曲晶、孙曲胜的亲属关系。孙旭君与曲晶系夫妻，孙曲胜系孙旭君与曲晶之子。从曲晶孙曲胜的户口本看出，他们的户籍地址，是从孙旭君的户籍地址迁出的，原来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玉中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4.北京市大兴区劳动监察大队青云店镇分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劳动监察档案（4页），证明玉中玉公司拖欠曲晶工资的事实以及玉中玉公司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南500米路西大院实际经营的事实。玉中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上边没有加盖任何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从证据内容看，也只反映曲晶曾就工资问题向监察大队进行了投诉，但是最终监察大队对曲晶与玉中玉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发生拖欠工资的事实是否成立没有进行认定，因此该投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西杭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杭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玉中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经去村委会核实，核实结果为：上边所盖的公章真伪无法认定，公章原件是在青云店政府统一保管。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50米这块地，早在1996年就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西杭子村划出去了，不属于该村了，不归该村管理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曲晶的主张。庭审中，玉中玉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2014年玉中玉公司的考勤表，证明2013年、2014年曲晶不是玉中玉公司的员工，考勤表上没有曲晶的考勤记录，曲晶与玉中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曲晶以该份证据系玉中玉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2.2014年全年工资表，证明曲晶从未玉中玉公司领取过工资，曲晶不是玉中玉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曲晶以该份证据系由玉中玉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真实性无法核实为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谈话记录、录音，证明曲晶所提交的西杭子村委会证明的公章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明所证明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50米这块地，早在1996年就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西杭子村划出去了，西杭子村委会无权证明玉中玉公司的实际经营地。西杭子村委会工作人员明确说明这个公章不是其村委会所盖。如果盖章，会先进行核实，不会随便出具。曲晶以该份证据中有一个被谈话人没有身份，有一个被谈话人只有姓名，且从该2段谈话内容中可以看出被谈话人对事实情况不太了解，谈话中并未明确讨论的是哪一块地为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于2015年1月17日前往监察大队、西杭子村委会及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50米院落进行调查。经向监察大队了解，贾士海、孙曲胜、孙旭君、曲晶确实曾向监察大队投诉过，监察员曾去劳动者反映的地址（王致和南500米路西大院）调查过，该地址系玉中玉公司在此经营，但监察员去的时候该公司已停产不再经营。监察员曾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联系过，开始还有人接听电话，后来即不再接听电话。玉中玉公司未曾派人到监察大队协商处理此事，故监察大队没有玉中玉公司的相关手续。该案在监察大队未得到处理，不符合立案条件。投诉表、证明、撤诉申请和身份证复印件确实是监察大队保管的材料。关于撤诉申请，系用监察大队模板材料书写，该案处理中，监察大队未联系到企业协商处理该案。经向西杭子村委会了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情况，经了解：西杭子现任村委会系于2017年年初经选举产生，对之前出具的该证明情况不清楚。在王致和牌楼下路边第一个院里之前确实有一个玉器厂在经营，现在是否还经营不清楚。西杭子村委会未与该玉器厂签订租赁合同，该地应该是村里出租后再转租的，现在该土地归青云店镇而非西杭子村管理。经至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50米院落进行调查，该处大院外未悬挂牌匾。经询问，看门人认可玉中玉公司曾在此处经营，公司的注册地在丰台区，但现在该厂子已停产了，现在只有一个财务人员在。经向该财务人员了解，其表示孙曲胜、孙旭君和曲晶确实曾在此处工作过。后来因为经营状况不好，停止经营时曾向此三人分别出具了欠条，该欠条系由其出具，加盖了“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并向法院出具了前述公章。该财务人员表示，后来曲晶等三人将公司告了，公司就将其他人的工资结清了，曲晶等三人的工资也想支付，向其索要过账号，但三人未提供，故未支付。调查过程中，该财务人员曾拨打电话请示法院来人调查如何处理，电话屏幕上显示对方名称为“孙爱丽”。经询问，该财务人员表示其工作期间受严总（严建国）和孙总的领导，工资等款项由玉中玉公司账户支出，从事经营内容为玉器雕刻，听说是严建国和几个股东经营，但是在该经营地并未挂牌，亦无营业执照，使用的章为“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经当庭出示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曲晶和玉中玉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曲晶认为前述调查笔录可以证明曲晶在玉中玉公司实际经营地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玉中玉公司拖欠曲晶工资的事实；玉中玉公司认为前述调查内容不能证明曲晶与玉中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玉中玉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于2016年11月25日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关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结合曲晶和玉中玉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法院调查的情况，可以认定曲晶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大院内提供劳动，后经营者向曲晶出具了加盖“北京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的工资欠条，且严建国亦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大院内的实际经营者，即与曲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谁。曲晶主张是玉中玉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曲晶提交了欠条及录音等证据；玉中玉公司主张是严建国及其他4个自然人股东欲成立的某玉石加工厂，但因为环保问题，该加工厂未通过审批实际成立。经询问，玉中玉公司不能提供其主张的与严建国共同成立玉石加工厂的其他股东及玉石加工厂的名称，亦不能提供严建国与其他4个自然人股东投资设立玉石加工厂并以玉石加工厂的名义雇佣曲晶的证据，玉中玉公司对其主张的玉石加工厂为什么使用名为“北京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的公章亦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民事证据应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曲晶提交的欠条和录音与法院至监察大队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院落调查的情况，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前述证据可以认定，曲晶系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大院内提供劳动，该处大院系以玉中玉公司的名义在经营及聘用劳动者，法院依法认定曲晶与玉中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释明，玉中玉公司拒绝对曲晶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等进行抗辩及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法院依法采信曲晶的主张，认定曲晶与玉中玉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曲晶仅要求法院确认其与玉中玉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曲晶主张其系于2015年10月28日以玉中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理由通过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因玉中玉公司确实存在未为曲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曲晶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玉中玉公司应向曲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以法院核算的数额为准。关于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曲晶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玉中玉公司，玉中玉公司应于2013年11月30日前与曲晶签订劳动合同。玉中玉公司未与曲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曲晶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曲晶于2015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玉中玉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玉中玉公司应向曲晶支付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算的数额为准。关于拖欠的工资问题。根据曲晶提交的欠条，玉中玉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共计拖欠曲晶工资4574元，玉中玉公司应履行相应的支付义务。判决：一、确认曲晶与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之间于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0元；三、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06.68元；四、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晶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4574元；五、驳回曲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曲晶在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大院内提供劳动，曲晶提交了经营者向其出具的加盖“北京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的工资欠条及与严建国通话录音，作为玉中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严建国亦认可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但认为系严建国个人及其他4个自然人股东欲成立的某玉石加工厂雇佣的曲晶且拖欠工资，玉中玉公司未能就此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玉石加工厂未通过审批实际成立，玉中玉公司未能就该玉石加工厂使用名为“北京玉中玉总经办内部专用章”的公章的原因做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前往监察大队、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王致和牌楼下路左第一处院落调查的情况以及曲晶提交的欠条和录音证据，认为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确认曲晶与玉中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鉴于玉中玉公司拒绝对曲晶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工资标准等进行抗辩及举证，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曲晶关于其与玉中玉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曲晶以玉中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通过申请仲裁的方式提出解除。因玉中玉公司存在未为曲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曲晶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玉中玉公司应支付曲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曲晶于2013年11月1日入职玉中玉公司，玉中玉公司未与曲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曲晶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曲晶于2015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玉中玉公司提出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判令玉中玉公司支付曲晶2014年10月28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拖欠工资，根据曲晶提交的欠条，玉中玉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存在拖欠工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玉中玉公司予以支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玉中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玉中玉珠宝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