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金家林上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757781608。法定代表人：苗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果，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高华，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23日，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大足区。现住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油市高华五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中坝镇大河坝街1号4-7号。法定代表人：刘ＸＸ，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ＸＸ，男，汉族，生于1984年9月9日，现住址四川省江油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元本，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西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油市高华五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华商贸公司）、刘高华、刘Ｘ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4807204.48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不清。1.在判决书中没有认定供货的总货款。2.对被上诉人的已付款总共金额没有认定。3.遗漏了（2016）川0703民初668号庭审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苗禾个人向被上诉人刘高华借款，苗禾以借款利息冲抵上诉人货款作抗辩，失败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事实。二、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1.“清账”和“���账”，上诉人认为清账和销账是抵偿另案借款利息，未实际付款，被上诉人则称清账和销账是已支付货款，则付款的举证责任是被上诉人。2.2014年4月4日以后的货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原判认为2014年4月4日以后送货单据上未在出现“清账”、“销账”的情形，说明此前双方的货款是经过结算的，但这一部分事实的认定既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给上诉人也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给被上诉人。3.送货单上仅有签名是否付款的认定。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送货单签字仅仅表示收货，如果注明未付，表明未付款，但未注明未付并不表示已付款。原判再次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刘ＸＸ和江油市高华五金商贸有限公司应与被上诉人刘高华共同承担责任。刘高华是刘ＸＸ付清，刘高华的刘江也参与了经营，高华五金商贸公司的股东是刘ＸＸ和杨玉。虽然收货人是刘高华，但刘高华以家庭经营为单位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该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高华商贸公司、刘ＸＸ答辩称：1.上诉人起诉本案的目的是因为2016年10月17日民间借贷纠纷，在执行案件中为了不还该案借款，才寻了理由来起诉。川西电缆公司作为了一个正规企业，从2010年至2015年欠了四百多万货款而不主张，现在在民间借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才来起诉，其目的是不愿意来偿还借款。2.作为上诉人，在二审中以货款抵扣债务是不成立的，因为民间借贷发生在2012年之后，不能在民间借贷还未形成的是时候双方之间就抵扣债务，因此上诉人说的用货款抵扣债务来说明销账和清账的问题不属实。3.作为第三方送货，或者拓印，收货人也要签字，若收货人不签字肯定��明未签字的送货单没有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货款的履行，不仅有现金也有转款。在每次上诉人的送货人来送货的时候几乎都是收取的现金，对于这一点，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是打电话核实过的。3.本案送货单的情况有签字的、未签字的和有未付的三种情况，而未付的情况是未给送货人现金，只写名字，就表示已经支付货款。销账和清账是双方之间结算之后再明确的部分，包括2010年、2015年都是这种情况，其实那几张未付的，时因为单据很多在划的时候没有划掉，实际上，被上诉人是不欠上诉人货款的。刘高华答辩称：我们结算的时候是三张、五张一起算的，些清账或销账只是让送货人回去做账。那个执行案件，苗禾找我谈了两次喊我少的点钱，我没有同意，他是在故意拖。川西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所提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807204.4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承担同期贷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西电缆公司自2010年2月起与被告刘高华建立买卖电缆线的业务关系，川西电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从2010年2月9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期间向被告刘高华供电缆线的送货清单、销售出库单等证据，同时附有自行计算的明细表载明截止2015年8月川西电缆公司共计供货货值5606803.48元，被告实际支付货款799599.00元，欠货款4807204.48元。对川西电缆公司提交的送货清单、销售出库单，经庭审质证核实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1、被告在单据上签名或注明“清帐”、“销账”、“已付”；2、被告在单据上签名注明“未付”此后又写“清帐”将“未付”划掉；3、被告在单据上签名注明“未付”；4、单据上仅有签字，未有其他注明；5、单据上无任何签字。其中第3种情形（被告在单据上签名注明“未付”）主要在2014年、2015年的时间，共计5笔：1、2014年2月26日16967.45元；2、2014年5月14日8722.20元；3、2014年12月29日4921.40元；4、2014年12月29日9498.70元；5、2015年3月6日3037.32元。2014年4月4日以后单据上未再出现“清帐”、“销账”字样。对以上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双方的分歧意见：1、对业务往来中送货单据上注明“清帐”、“销账”字样的分歧意见。川西电缆公司认为被告付款主要是2010年-2013年间，被告刘高华与苗禾发生借款时间是2012年，因此后面的货款都冲抵借款利息了，故注明“清帐”、“销账”是指被告用应支付货款冲抵川西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禾个人的借款利息，应该已冲抵了360多万元，具体金额要计算，也没有账目；被告认为注明“清帐”、“销账”就是已经结清账目的，2014年4月4日前双方的货款都是结算清楚了，不可能几年都不算账，对单据上注明“未付”是算账时单据太多漏将“未付”划掉，用货款抵扣借款利息无证据证明。2、原、被告双方对业务往来中送货单据上仅有签字无其他���明的分歧意见。川西电缆公司认为未支付货款；被告提出后面的是其儿子刘ＸＸ、刘江签的，仅有签名表示付清了款，又签名又注明“未付”才是没有付款的。3、原、被告双方对业务往来中送货单据上无任何签字的分歧意见。川西电缆公司主张已向被告刘高华供货；被告认为该单据无被告签字，说明被告未收到货物。双方对业务往来中货款支付方式的分歧意见：川西电缆公司主张被告收货后系转账支付货款，并提交了被告部分款项转账支付证据，以支持主张；被告辩称其门市较大，收货后基本是现金支付，差额部分有可能转账，从转账金额看也是支付整数，川西电缆公司说被告没有支付现金不实。另查明，2012年7月4日苗禾、苗岩峰向刘高华出具借条五份共计650万元，刘高华分五次向苗禾账户转款638万元，刘高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苗禾、苗岩峰，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川07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川西电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从2010年2月至2015年8月间与被告刘高华有电缆线买卖关系及川西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禾在被告刘高华处借款的事实。川西电缆公司提出自借款发生后即以货款抵扣借款利息的主张未提供双方对此有约定的证据加以证实。对双方在业务往来中的付款方式问题，川西电缆公司送货单据上对付款方式无约定，从庭审中双方陈述及现实中个体商户交易习惯情况分析，该院采信被告辩称现金支付及转账支付两种付款方式。从双方往来的送货单据上看，川西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禾与被告刘高华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前��在川西电缆公司提供送货单据上即有注明“清帐”、“销账”的情形，川西电缆公司提出借款发生后被告在送货单据上注明“清帐”、“销账”，系用货款冲抵借款利息实际未付款的理由与借款发生前该类情形属已付款相矛盾，该院采信被告认为注明“清帐”、“销账”就是已经结清账目的辩由。川西电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上无被告签字的部分，主张已向被告刘高华供货，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川西电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对2014年-2015年单据上签名注明“未付”的情形，共计5笔，被告以2014年4月4日以后送货单据上未再出现注明“清帐”、“销账”的情形，说明此前双方的货款都是经过结算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就2014年2月26日16967.45元的单据上注明“未付”的问题，被告提出货款已付，结算时由于单据太多而漏将“未付”二字划掉证实其已支付该笔货款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排除其在2014年4月4日前漏付该笔货款的可能。川西电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上仅有签字无其他注明部分，因该部分单据基本是被告刘高华的儿子刘ＸＸ、刘江所签，在款未付的状态下特别注明“未付”二字，故以仅有签名即表示未付货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另外，从川西电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上，客户名为刘高华，川西电缆公司要求江油市高华五金商贸有限公司、刘ＸＸ承担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支持川西电缆公司提供证据中刘高华在2014年-2015年间5份送货单据上注明“未付”的货款系刘高华未支付之货款，共计43147.0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川西电缆公司提出自借款发生后以货款抵扣借款利息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川西电缆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余货款被告实际未支付的事实，其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高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川西电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3147.07元，并承担该款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3月1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川西电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9元，由原告承担22200元，刘高华承担429元。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川西电缆公司与刘高华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川西电缆公司所提交的数百份《送货清单》、《出库单》中绝大部分清单有刘高华或刘ＸＸ、刘江的签字确认，且刘高华对川西电缆公司送货的事实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川西电缆公司与刘高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所提交的《送货清单》、《出库单》中存在五种情况：1.仅有刘高华或刘ＸＸ、刘江签名；2.刘高华签注“清账”或“销账”；3.有刘高华或刘ＸＸ签名且注明未付；4.有刘高华签名且注明“已付”；5.有刘高华或刘ＸＸ签名且已标注“已付”。本案的争议的���点在于：一、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二、“清账”或“销账”的《送货清单》、《出库单》是否是以另案利息抵偿货款的问题。三、有签名并注明“未付”、有签字的以及无签字《送货清单》、《出库单》是否已经支付或结算的问题。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称高华商贸公司、刘ＸＸ应当与刘高华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刘ＸＸ虽偶尔作为收货人签收货物，但并不能予以确定刘ＸＸ应当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根据《送货清单》、《出库单》，客户或购货单位一栏均填写为刘高华，且《送货清单》和《出库单》均由川西电缆公司制作，足以确定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川西电缆公司和刘高华，刘高华系货款��支付主体。刘ＸＸ和高华商贸公司并未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原判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清账”或“销账”是否是以另案利息抵偿货款的问题。根据川西电缆公司所提交的单据，清账或销账的金额共计为3943351.15元，川西电缆公司上诉称该清账或销账的货款系在另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抵偿了货款。刘高华辩称清账或销账是支付的现金。本院认为，根据（2016）川0703民初668号民事判决，该案系川西电缆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禾个人与刘高华之间所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在该案中苗禾称未约定利息，故该生效判决已确认该民间借贷纠纷中除2012年7月4日的196万元借款约定了每月付息4万元外，其余四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现川西电缆公司又称该案口头约定利息，违反了民法“禁止反言”的原则。退一步而言，即便双方存在口头约定的利息问题，但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苗禾与刘高华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款的主体系苗禾以个人名义所借，而非以川西电缆公司的名义所借，在无证据证实苗禾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也不能以川西电缆公司的债权抵销苗禾个人的欠款（利息），从而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且川西电缆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双方以利息抵货款的具体的情况。故川西电缆公司所提“销账”或“清账”系以另案利息低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清账”或“销账”的货款的支付方式，��方当事人说法不一，目前证据亦尚不能确定，但无是以哪种方式支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这部分账目已经结算并已了结。既然已经了结，川西电缆公司再次要求刘高华支付，于法无据，故川西电缆公司该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有签名并注明“未付”、仅有签名的以及无签名《送货清单》、《出库单》是否已经支付或结算的问题。根据川西电缆公司所提交的《发货明细》、《发货统计》、《送货清单》以及《出库单》，从2010年2月9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有签名并注明“未付”的货款金额共计为195139.79元，仅有签名的货款金额共计为669043.14元以及无签名的货款金额共计为371627.66元。首先，对于有签名并注明“未付”��仅有签名的认定问题。刘高华辩称所欠的货款均已支付完毕，未付或仅有签名是属于在清账的过程中漏划的。本院认为，川西电缆公司作为主张债权的债权人，其提交了其债权存在的凭证，即有刘高华、刘江或刘ＸＸ签名并注明未付的《送货清单》或《出库单》，川西电缆公司作为债权人已经履行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初步举证责任。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债务人在《送货清单》或《出库单》上签名或签名后注明未付，系表明收到送货单上货物并认可送货单上的金额，但并不能以此说明债务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刘高华作为债务人抗辩称未付或签名已经实际支付，则应当对该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即向法院提交其已对该不部分货款已经支付的支付凭证。现刘高华无证据证实其已支付这部分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刘高华应当按照有签名并注明“未付”或仅有签名的《送货清单》、《出库单》上所载明的金额向川西电缆公司支付货款。有签名并注明“未付”的货款金额共计为195139.79元，仅有签名的货款金额共计为669043.14元，上述款项合计为864182.93元，对于这部分货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则刘高华至少应当从2017年3月1日川西电缆公司起诉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支付利息。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次，无签名的货款认定问题。川西电缆公司虽然提交了《送货清单》或《出库单》并附了《承运合同》，但无论是《送货清单》、《出库单》还是《承运合同》均无收货人签收的依据，如前所述，在无刘高华等人签收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刘高华收到了《送货清单》、《出库单》中所载明的货物，故川西电缆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的货款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川西电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二、由刘高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864182.93元，并从2017年3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629元，由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103元，由刘高华负担45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8元，由四川省川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06元，由刘高华负担90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琳堤审判员  李华峰审判员  李 维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杜雨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