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5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兴，男，1958年9月2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明，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明，男，1963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明，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英，女，195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黎明，江苏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720690070X，住所地太仓市经济开发区东亭北路36号。法定代表人：王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涛，江苏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与上诉人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7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2016年11月18日第一次开庭时，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不仅再次组织开庭，而且还将该案转成普通程序。2、一审判决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错误。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野蛮施工行为损害了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整个家族利益，给整个家族带来很深的精神伤害。因此诉请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24万元，按每个坟头3万元计算合理合法。3、一审判决对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惩戒起不到警示、教育和指引作用。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司在该起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造成对方祖坟被毁完全是意外事件，我司只同意对其修复，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应的精神抚慰金。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未取得当地村委会同意而擅自施工，导致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的祖坟被毁情况与事实不符。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依法招标并严格按照施工合同进行施工，不可能在未取得当地村委会同意情况下进行施工，否则村委会或村民小组就会出面阻止。况且其事后出具的证明文件也未说明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之前就与村委会沟通并了解取土周围情况，但村委会并未将施工地中有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祖坟的情况告知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涉案坟地周围也没有任何标识并且杂草丛生，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一般人没有任何理由会认为该土地是一块坟地。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行为完全合理合法，发生损害事件实属意外。一审法院无视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偏向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仅从损害事实倒推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存在过错是错误的，认定事实的逻辑也无合理性。故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3、一审判决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且无任何计算依据。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答辩称，其祖坟不是孤坟，除其祖坟外还有其他百姓家的祖坟，有的坟头前有墓碑，大部分坟头有祭祀用的绢花，对此地是坟地当地村委会是非常清楚的。祖坟是追忆祭祀祖先的特定场所，村委会是绝对不可能允许对方在坟地取土，因为这违背乡规民约，也违背善良风俗，更违背传统伦理道德。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认为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其认为是过低，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过错明显，对方的野蛮施工行为损害了其整个家族的利益，给整个家族带来了很深的精神伤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财产损失40000元；2、判令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其精神抚慰金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间，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正在从事疏浚河道工程，因筑坝需要从河道两侧田中取土。2015年4月12日上午12时，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接到张友兴报警称，因施工方将其家的祖坟挖掉发生纠纷。民警出警后发现坟墓被疏浚河道的施工方损坏，建议自行取证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了解到施工方为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11日在驾驶挖掘机取土的过程中将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家族成员的8个坟损毁。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为修复坟墓，支付了人工费2000元，棉衣费4000元、交通运输费3500元。还发生祭祀费6500元、招待费8600元。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仅对人工费2000元，棉衣费4000元、交通运输费3500元予以认可。上述事实，由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提供的报警记录、证明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纪念祖先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拜祭祖坟是后人纪念祖先的一种传统表达方式。祖坟是承载着后人寄托感情、哀思的特殊财产客体，代表了一个家族的历史渊源。后代对已去世的亲属表示祭奠的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拦坝需要取土应向当地村民委员会提出要求，并了解取土周围的情况，在取得当地村民小组或村民同意后方可实施。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擅自从河道一侧的村民土地上取土导致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家族的祖坟损毁，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知情的情况下损毁了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的祖坟，不承担过错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主张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考虑到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在祖坟被损毁后予以修复所产生的合理费用，酌定损失金额为10000元。关于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擅自取土损毁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家族祖坟，对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人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伤害，基于诉讼所列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人只是被侵犯权益家族的代表，同时对侵权损害赔偿金额的核定并不受家族人数的影响，本案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按照诉讼人员数目计算的赔偿金额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调整。结合损毁家族祖坟与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人格利益联系的紧密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因素，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财产损失10000元；二、被告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负担2047元，被告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取土过程中，损毁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家族祖坟，事实清楚。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称自身不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责任。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称，其在施工之前了解取土周围情况时，村委会并未告知其施工地中有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祖坟的情况，该主张缺乏依据。同时从现场所摄照片来看，现场亦有其他当地村民所立墓碑，标识明显。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一般人不能识别该区域为坟地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故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知本案当事人到庭，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在祖坟被损毁后予以修复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结合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答辩意见，酌定损失金额为10000元。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认为此费用过高，但并无充分依据证明其观点，且与其一审意见不符。本院对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等人仅是被侵犯权益家族的代表，结合损毁家族祖坟与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所代表的家族人格利益联系的紧密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属于合理范围。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主张金额过低的上诉请求、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主张金额过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张友兴、张友明、张月英负担1250元，由上诉人太仓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