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3民终16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华大道东段3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418806060A（6-12）。法定代表人：冯朝领，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淮海北路17号。负责人：陈建国,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北京悟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宿州市巨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西二铺乡葛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7830831049（1-1）。法定代表人：陈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怀知，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杰，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濉溪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巨一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上诉人濉溪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黄益，被上诉人巨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怀知、解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濉溪县分公司非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设立；其公司也未授权曾志处理案涉工程项目；案涉工程涉及的工程款其公司也不知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非其公司印章。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货款及违约金。巨一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中标并成立濉溪县分公司负责施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有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及濉溪县分公司印章，巨一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货款的给付是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内部管理问题，与巨一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濉溪县分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由濉溪县分公司施工，负责人是陈建国。濉溪县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付巨一公司混凝土货款2275160元；2、改判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巨一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率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事实与理由：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巨一公司与曾志个人签订，货款也是曾志以个人名义向巨一公司支付。曾志并私刻濉溪县分公司及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印章伪造委托书。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属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认定的混凝土供应量存在虚报1801立方的情况，根据工程监理公司的施工日志记载，涉案工程最后施工日为2015年12月8日，因此，巨一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之后供应的混凝土不应由其公司承担。3、涉案买卖合同并���约定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起诉日应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巨一公司辩称：1、曾志是以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及濉溪县分公司的名义与巨一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其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供应了混凝土。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及濉溪县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濉溪县分公司依据监理施工日志否认2015年12月8日之后的供货不符合事实。该日期之后案涉工程仍要求供货，濉溪县分公司负责人陈建国也于2015年12月27日谈话中认可该未完工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驻马店水利局辩称：答辩意见同其公司上诉意见。巨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及濉溪县分公司支付拖欠混凝土货款276251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7188.25元。（违约金从2016年4月2日起计算，原约定过高，现原告自愿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算至2016年7月2日为2762510元×0.025×3=207188.25元，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支付诉讼的差旅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设立濉溪县分公司。2015年5月4日，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管理中心与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就孙疃镇2014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在承包人处加盖印章，陈建国在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濉溪县分公司印章。2015年12月27日，巨一公司与濉溪县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对供货价格、时间、付款方式等和期限、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其中对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月结混凝土总款数的70%（下月10号之前付清）；2、余款30%一个月内付清。宿州市巨一公司应出具发货单，标明混凝±强度等级、工程名称、发车时间、本车数量等，由预拌混凝土搅拌运输车司机随车携带，进入工地时交由甲方或本合同指定代理人签证。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按照所拖欠金额承担每日5%的违约金。乙方不能及时供应混凝土造成甲方延误工时的损失，按照当日该批次混凝土价格5%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除承担诉讼费外，还应承担对方相关的差旅费用及聘请律师的费用。濉溪县分公司联系人为苏浩、曾志、雨浩。濉溪县分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陈建国在法定代表人签名，曾志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巨一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其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签名。合同签订后宿州市巨一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2015年10月8日、11月4日、11月27日，曾志分别在巨一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施工方签字��签名，并注明：“方量已核实”。2016年1月5日，曾志妻子关磊在对账单施工方签字栏签名，注明：“方量已核实”。2016年8月19日，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向巨一公司出具了数额4万元的民事代理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27日，陈建国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尾处书写：“以上公章确为我单位公章，剩余款项我公司在孙疃项目下次工程款到账时支付。”从2015年9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累计供应混凝土15036m3，折合价款4062800元。尚欠2762800元未支付。在审理过程中，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对2016年1月5日关磊签名的对账单有异议，由于该对账单记载收货是依据2015年11月30日巨一公司的《订货单》。因此，申请对需方单位“曾志”签名是否曾志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1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5年11月30��宿州市巨一混凝土有限公司《订货单》中需方单位‘曾志’签名是曾志本人书写。”鉴定意见出具后，本院于2017年2月10日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巨一公司、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对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濉溪县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字体不同。另，一审法院依据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的申请对涉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有关证据已移送濉溪县公安局侦查。一审法院认为：1、巨一公司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提交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于2015年12月27日经濉溪县分公司负责人陈建国签名认可，送货单、结算单均有分公司工地人员接收、签字，且分公司已经支付给巨一公司混凝土货款130万元。因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巨一公司与濉溪县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巨一公司提出要求濉溪县分公司、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支付混凝土款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已就其公司与濉溪县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关系及货款内容完成了相应举证责任。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对2016年1月5日关磊签名的对账单有异议，并提出对《订货单》中“曾志”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曾志”签名是曾志本人书写。濉溪县分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巨一公司主张给付2762510元，未超出应收货款，应予支持。3、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与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管理中心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的印章。同时，陈建国在“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濉溪县分公司的印章。曾志作为濉溪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签名，并实际履行该合同。因此，濉溪县分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由于濉溪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承担。虽然巨一公司提交的“驻马店水利工程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备案申请书、申请备案表中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印章印文与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提交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但授权委托书、备案申请书、申请备案表均另加盖了濉溪县分公司的印章。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不但加盖濉溪县分公司的印章，而且曾志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名。该印章真假与否，不能作为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不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4、因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巨一公司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巨一公司按照年利率30%计算，显然超出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巨一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但巨一公司未提交转账凭证，其不能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在巨一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巨一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76251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6年4月6日起，以27625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案件受理费30557元，由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濉溪县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2015年6月15日授权委托书，以证明曾志的授权委托书是虚假的；第二组：2015年12月8日《监理日志》复印件2页、《单位工程质量检测评定表》复印件8页、供货清单1页、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巨一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之后供应的混凝土为虚假的，相应价款487350元应予扣除。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是虚假的，第二组证据可以证实2015年12月8日之后案涉工程不需要混凝土，巨一公司该日期之后供应的混凝土为虚假的。巨一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濉溪县分公司在委托书上加盖了印章，分公司���托曾志没有问题，称曾志伪造印章并无依据。第二组中监理日志并非对混凝土供货的记录，监理日志虽记载2015年12月8日，但与《单位工程质量检测评定表》中验收申请的日期也相互矛盾。供货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订货最直接的证据是发货单，而且对刘建国的录音也证明该工程仍需600-700立方的混凝土，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巨一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濉溪县信息公开网打印文件《濉溪县外地企业施工管理暂行规定》一份，以证明该文件是驻马店水利工程局设立濉溪县分公司的依据，不设立分公司不能中标案涉工程。2、银行回执单一份，证明巨一公司已经支付了律师费；3、验收申请报告一份，以证明工程验收日期为2016年2月，而不是濉溪县分公司称的2015年12月12日。濉溪县分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请法庭核实，但巨一公司未对一审该判决提出上诉；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竣工验收申报是整体的，而其分公司是分项验收，整体验收需要过程，其中又间隔春节。驻马店水利工程局质证认为：同意濉溪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濉溪县分公司提供的第一组授权委托书载明由驻马店水利工程局向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中心出具，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具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及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监理日志》、《单位工程质量检测评定表》、供货清单均为从其他角度对过程施工进行阶段性记载，巨一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应以双方实际结算为依据。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濉溪县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混凝土与民事裁定书所载的工程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对巨一公司提供的3份证据真实性均予确认，但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2并非本案二审诉争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驻马店水利工程局是否应承担案涉混凝土的给付责任；2、案涉混凝土价款的金额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驻马店水利工程局辩称其公司并未成立濉溪县分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的给付均不知情，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给付责任。审理认为，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中心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的《安徽省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载明，驻马店水利工程局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而加盖有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中心、濉溪县国土资源局印章的《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中心建设项目设立子（分）公司申请备案表》载明案涉工程施工单位为驻马店水利工程局，子（分）公司名称为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该分公司负责人为陈建国。驻马店水利工程局认可与濉溪县土地开发复垦整理中心签订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认可陈建国系其公司员工。而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陈建国、曾志与巨一公司签订，并加盖濉溪县分公司印章，陈建国另于2015年12月27日对上述购销合同中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确认。且根据濉溪县分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濉溪县分公司系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相对方，由于濉溪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濉溪县分公司及驻马店水利工程局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驻马店水利工程局此节的上诉意见，本院��予支持。濉溪县分公司辩称巨一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之后所供混凝土为虚构事实，相应价款应予扣除。审理认为，根据巨一公司提供的订货单、送货单、结算单载明，巨一公司提供了案涉混凝土，也由濉溪县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濉溪县分公司存在争议的8笔混凝土供货包含在2016年1月5日关磊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中，濉溪县分公司对其中2015年12月8日之前的供货认可，仅对该日期之后的供货有异议，但其主张不能对抗其相关人员对该对账单的确认，且所涉8笔混凝土的送货单在客户名称、工程名称、强度等级、收货人等信息均与之前供货无异。该分公司负责人陈建国亦于2015年12月27日称该工程尚未完工。濉溪县分公司关于诉争的混凝土货款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濉溪县分公司另称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方式有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审理认为，逾期支付货款给出卖方带了的损失为货款的利息损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但其约定过高，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从巨一公司收到最后一笔货款日起，依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濉溪县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认定濉溪县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与其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6152号民��判决为：“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宿州市巨一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276251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自2016年4月6日起，以27625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宿州市巨一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57元，由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57元，由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负担15280元，驻马店市水利工程局濉溪县分公司负担152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顺审判员  宋 莉审判员  张 奥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