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刑初51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王利明，男，34岁（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崇礼县，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北京四方同兴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1日被羁押，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曹剑锋，北京市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利明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并于当日向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并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被告人王利明表示均无异议。5月24日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辩护手续，本院于当日安排其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并于当日向辩护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提示其尽快去看守所会见被告人。本院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8月17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赵鹏、代理检察员张景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利明及其辩护人曹剑锋，证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7年1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王利明在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村176号107室，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赛某（男，殁年31岁）发生争执，并持刀刺扎赛某的胸腹部多刀，伤及升主动脉、肠系膜及肠管，致赛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利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到案经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利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利明在法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王利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王利明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利明作案后即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构成自首；被害人与王利明之妻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在先，且案发时言语刺激王利明，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王利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王利明系初犯，偶犯，属于激情犯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22时许，被告人王利明在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村176号107室，因情感问题与被害人赛某（男，殁年31岁）发生争执，并持刀刺扎赛某的胸腹部多刀，伤及赛某升主动脉、肠系膜及肠管，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王利明作案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被赶到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她和王利明、高某两口子都是朋友。高某曾跟她说高某和赛某是情人关系，赛某对高某很好，高想跟王利明离婚，王利明可能也知道高某外面有人了，但不知道是谁。2017年1月11日晚18时许，她和高某、赛某一起在饭店吃饭。21时许，她们吃完饭出来，高某喝多了又说不回家，她和赛某就扶着高某打车一起回了她家。将近22时许，高某的丈夫王利明给高某打了几次手机，她怕王利明担心就接了，并告诉王利明高某在她这。过了一会，王利明又打电话来说现在过来接高某。她和高某都说让赛某走，别碰上。赛某就穿衣服走了。没几分钟，赛某给她打电话说在她家外面碰到王利明了，已经打招呼说话了。不一会，王利明和赛某就一前一后一起进到她住的房间了。王利明进来后说既然今天碰到了，咱们就把这个事好好说说吧，赛某说好。赛某让王利明和高某离婚，他和高某好。王利明说让赛某死了这个心，他们过了十几年，不可能离婚。赛某说和高某是真爱，不可能和高某不联系。王利明当时骂了一句，起来就冲过去，右手往赛某胸腹部前后动作三到五下，赛某用两个手捂着胸腹部，没还手也没说话，后来躺在了地上。高某说“小美，血”，然后就过来跪在地上按着赛某腹部。她看到赛某胸腹部和躺着的地上瞬间都是血。她当时看到王利明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折叠刀打开约长十五公分，尖头单刃，刀把是蓝色塑料的。她不知道折叠刀的来源，不是她家的。王利明身上没有携带刀的习惯。后王利明让她打120，王利明报的警。120医生来了后，说赛某已经死了。后来警察就到了，王利明被警察带走了。2、证人高某（王利明之妻）出庭作证证明：她和赛某是2016年三四月份通过微信认识的，后发展为情人关系。姚某知道她和赛某的事。她老公王利明知道她外面有人，但不知道对方是谁。2017年1月11日晚17时许，姚某请她和赛某吃饭喝酒。她喝多了，从饭店出来就去了姚某位于北郝庄村的暂住地。在姚某家王利明给她打电话，她没有接。后来姚某接电话告诉王利明她在姚某家。姚某让赛某赶紧走，赛某就走了。但没多会儿，王利明和赛某一起回来了。赛某问王利明怎么办，王利明说不放弃，赛某也说不放弃。两人就吵起来了。她因为喝多了，躺在床上一直没睁眼。后来，她听姚某大叫了一句，她一下子被惊醒了起来看到赛某在卫生间和厨房的外面地上躺着，身上有许多血。她就从床上赶紧跳到地上给赛某捂着伤口，赛某没有说话几乎快不行了。王利明当时跪在床边说“兄弟，你可别死”。她看到王利明用手机报警了，说他杀人了。后来医生来了说没救了，后来警察来了。事发前几天，王利明说在网上定了一套水果刀，给孩子切水果用的，但一直没有到货，她也没有看到王利明往家拿水果刀。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1日22时30分许，他在北郝庄176号106室他租住的房间，听到隔壁107室有哭声。过了一会儿，他打开房间门，看到有医生进了107室，随后他听医生说：“人已经没气了。”107室住的是一个女孩，有时也住两个女孩，他不认识她们。4、证人赵某（房东）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1日22时许，他接到106房间租客刘某打来的电话，说一层出事了，打架了。他下到一层看到107室的租客姚某在楼道里打电话，房里一名男子头朝东，脚朝西仰面躺在卫生间门口的地上，大概30多岁，短发，穿黑色裤子，地上全是血，胸部衣服上有血，一名戴眼镜的女子跪在那名倒地男子身旁哭，还有另外一名男子坐在地上，身高约1.70米左右，体态中等，短发，30多岁，上穿浅色羽绒服，坐在地上的男子说人是他捅的。107房间就一个女的租住，这两个男的都不是他们家的租客。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1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赵某对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后，指出9号照片上的人（王利明）就是当时自称捅人的男子。5、证人余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1月11日22时40分，他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病人倒在地上，浑身全是血，地上也有血，呼吸、心跳停止，意识丧失，大动脉搏动消失，左腹部有刀扎伤，在流血，伤口成菱形状，有2公分左右长，深度没看。当时进行了心电图检查，为直线，测血压为零。考虑脾破裂可能性大，患者正处于临床死亡状态，没有抢救的意义，宣布临床死亡。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村176号107室。房门为朝北内开防盗门，门及门锁未见异常，进门是卧室，卧室南侧是卫生间和厨房。卧室内靠南侧仰卧位一具尸体，头朝东，脚朝西，尸体上身覆盖一件黑色羽绒服，掀开羽绒服，尸体上身穿黑色长袖圆领线衣，下身穿黑色牛仔裤，脚穿一双红色运动鞋，左手扶于胸前，右手平行于体侧，尸体周边有大量的滴落血迹和擦蹭血迹，尸体右腿北侧地面有蛋糕餐盘，蛋糕餐盘周围散落有蛋糕碎屑，两腿之间有血泊，将尸体移开，尸体头下侧发现擦蹭血迹。经核实，死者为赛某。提取赛某面部拭子一处，左手指甲拭子一处，右手指甲拭子一处，上衣粘取物一处，裤子粘取物一处，头下侧血迹一处。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王利明作案工具进行检验，该刀为黑色刀柄的单刃折叠刀，刀全长21.2cm，刃长9.5cm，刃宽1.8cm，在刀柄上提取拭子一处，在刀刃上发现擦蹭血迹（已提取）。8、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在王利明上衣胸口位置发现擦蹭血迹并提取，在王利明手上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同时提取王利明血样一份。9、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昌公司鉴（病理）字（2017）第1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赛某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体表可见多处条形创口，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周围未见明显挫伤带，均具有一定创道，可认定其为刺创，符合单刃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所形成。左胸部刺创创道横断左侧第二肋软骨进入胸腔，刺破心包壁，伤及升主动脉；上腹部1处刺创及下腹部2处刺创创道均穿透腹壁入腹腔，伤及肠系膜及部分肠管。结合死者球睑结合膜苍白、胸腹腔积血、各脏器贫血貌等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赛某符合急性失血休克死亡。检验结果：据毒物检验报告京公司鉴（毒物）字[2016]第FYA1700161-2017DW0094号述，在所送赛某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85.4mg/100ml。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鉴定意见：赛某符合被他人用单刃锐器（片刀类）多次刺击胸腹部，伤及升主动脉、肠系膜及肠管，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0398-WZ039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4（赛某左手指甲拭子）、05（赛某右手指甲拭子）、08-10（赛某头下侧血迹、王利明手上血迹、王利明上衣血迹）、12（刀刃血迹）号检材为赛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1号（刀柄拭子）检材为混合结果，与王利明、赛某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7]第FYB1700508-WZ050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赛某、张某是白梓涵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12、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7]电检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王利明手机进行检验及提取数据的情况。13、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通法鉴[2017]电检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赛某手机进行检验及提取数据的情况。14、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证明：2017年1月11日21时40分至21时56分，王利明手机多次拨打高某手机；22时02分拨打姚某手机；22时30分和22时44分两次拨打110。1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昌平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月11日22时许，王利明在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村176号107号出租房内与赛某因感情纠纷发生口角，后持刀将赛某扎伤，王利明作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出警后在案发现场将王利明控制，并当场从其羽绒服右侧兜内起获作案时使用的折叠水果刀一把。16、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昌平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及报警录音证明：2017年1月11日22时30分57秒，王利明使用号码为135****4966的手机报警称自己在北郝庄楼房幼儿园门口（具体地点说不清）把人捅了，把人杀了；2017年1月11日22时42分41秒，姚某报案称在昌平区城北街道北郝庄楼房幼儿园内有人被捅死了。17、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在案物品王利明的折叠刀一把，手机一部，羽绒服一件，牛仔裤一件，旅游鞋一双均被扣押。18、北京四方同兴机电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表现证明》证明：王利明此前在该工作单位表现良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19、赛某的《死亡证明》、《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赛某的死亡时间及原因。20、《收条》证明：被害人亲属张某收到王利明家属部分赔偿款二万二千元。2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王利明和被害人赛某的户籍材料证明了上述人员的姓名、年龄等基本情况。22、被告人王利明的供述证明：案发前一个月左右，他通过他媳妇高某的微信发现高某有了婚外情，高某也承认。他通过高某和别人聊天的内容，看到其提过赛某。2017年1月11日晚21时左右，因高某没有回家他给高某打电话，姚某（小美）接电话后说高某在她那里，而且喝多了。随后他开车从住地到昌平区北郝庄村小美家。在小美家楼外的时候，他通过窗户看到屋里有一个男的，他就怀疑是他老婆的情人。他还没进屋的时候，看到这个男子出来到门口打电话，他就问那个男的是不是赛某，那个男子说不是，他就道了歉。那个男子往外走了，后又回来和他承认说自己就是赛某，他就和赛某说好好聊聊。小美开门后他和赛某一起进了屋。他看到高某在床上躺着哭，他让赛某别缠着他媳妇，还说以前的事他也不管了。高某当时说心不在他这了，不爱他了，对不起之类的话。他说肯定不离婚，他离不开高某，他也有孩子。赛某就说和他是住前后院，反正就是不断。他说双方都有家庭，必须有一个人退出。赛某说不管他们两口子怎么样，自己就是要纠缠高某。后来他就急了，站起来从上衣兜里拿出折叠刀，扎了对方腹部一刀，赛某用右手推他肩膀，左手想抢他的刀，抢夺中他拿着刀扎向赛某腹部，具体扎了多少下记不清了。后赛某捂着肚子向厨房方向走，然后倒在地上，地上全是血。他媳妇跑过来，他怕他媳妇自杀，就把刀又放到他衣兜里。他说赶紧打120，小美拨打了120，后来他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警。警察来后，他对警察说是人他扎的，警察就把他带到公安机关了。他扎的那个叫赛某的男子大约30多岁，身高约1.72米左右，好像穿黑色上衣，黑色裤子。他扎人用的刀是折叠刀，打开大约有15公分左右，刀把黑色的，刀身是白色的，整体都是铁质的。刀是他之前从网上买来给女儿切水果的，一直放在车里。他下班到家下车的时候装身上了，回家忘了放下，去小美家的时候也就带上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月18日，王利明在见证人见证下，指出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村176号107号出租屋就是其持刀扎伤赛某的地点。对于被告人王利明所提其并没有想杀死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利明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利明的供述及证人姚某、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王利明因赛某与高某的婚外不正当关系而与赛某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后持刀向赛某连续刺扎多刀。尸体检验报告可以证明，被害人有五处刺创，且均是胸腹部这一人体重要部位，其中有四处深达胸腹腔，故虽然王利明在赛某倒地后要求他人拨打120，但从其刺扎的位置及创口深度能够反映出其在刺扎被害人的当时应当是出于一种放任死亡后果发生的间接的杀人故意。故王利明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利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姚某、高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利明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害人赛某在明知高某有家庭的情况下仍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且在案发当晚，在本已离开姚某家的情况下又返回向王利明表明身份，导致二人就感情问题发生争执，引起冲突。故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利明不能正确处理感情纠纷，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利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鉴于王利明犯罪后及时报警，在现场等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本案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王利明在亲属的协助下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综合以上情节可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酌予采纳。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王利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利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杨 亮人民陪审员  洪晓达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申政伟书 记 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