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国荣，男，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中贵，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荣周，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斌，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忠伟，重庆梓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黎开建，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区。上诉人黎国荣因与被上诉人龚斌、黎开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国荣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15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龚斌、黎开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黎开建因多次利用黎国荣的房产证贷款周转，黎开建免除了黎国荣10万元的债务，黎国荣与黎开建已无债权债务关系。黎国荣不认识龚斌，不知道龚斌与黎开建之间借款事宜。龚斌与黎开建之间的借款，只有借条，无银行转账明细佐证，仅凭证人洪卓贵的证言无法查清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黎开建未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将黎开建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判决依据，未经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一审程序错误。黎开建至少超过两年未向黎国荣催收借款，诉讼时效已过，黎开建已经丧失胜诉权。龚斌辩称，应维持一审判决。一审中龚斌举示的证据证明龚斌对黎开建、黎开建对黎国荣均享有合法到期债权。黎开建因其他案件被垫江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发现黎开建无可供执行财产，无力支付龚斌借款。黎国荣于2011年5月向黎开建借款，黎开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龚斌债权造成损失。黎国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黎开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黎开建未作答辩。龚斌向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黎国荣支付龚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按月息两分支付利息从2014年8月7日起至还清时止（支付总额不超过黎国荣支付给黎开建的款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黎开建向龚斌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龚斌现金10万元，每月按3000元计息，每3个月付息一次，借款时间1年（即2015年8月7日到期），到期后一次性付清余款。龚斌与黎开建不熟悉，系经洪卓贵介绍认识，因此由洪卓贵出具借条当日支付3万元现金给黎开建，并由洪卓贵于2015年8月8日转账支付黎开建转账7万元。2011年5月12日，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黎开建现金12万元，按黎开建在澄溪信用社贷款的利息同步计息。2016年3月17日，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231执420号执行裁定，载明穷尽执行措施查明黎开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因黎开建未能归还龚斌借款本息，黎开建将其持有的黎国荣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由龚斌行使权利。2016年12月21日，黎开建向一审法院出具《黎国荣借款情况说明》。说明载明，黎国荣向黎开建借款已于2013年10月左右还款2万元，剩余10万元从出借之日起计算利息（10000元每月80元利息）。一审庭审中，龚斌认为，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的借条约定了利息，但不明确，因此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黎开建可随时主张黎国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龚斌向黎国荣主张代位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龚斌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前述规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第二款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龚斌对黎国荣主张代位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2.黎国荣是否应向龚斌偿还黎开建向其出借的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龚斌对黎国荣主张代位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条件的问题。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该借贷并非基于身份关系而产生于龚斌与黎开建，黎开建与黎国荣之间，因此龚斌向黎国荣主张的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从黎开建向龚斌出具的借条可知，龚斌的债权已到期，龚斌有权向黎开建主张债权。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的借条时间是2011年5月12日，借条上没有约定到期时间，没有证据证明事后书面约定到期时间。黎国荣认为到期的时间为2013年5月11日，龚斌认为未约定时间的债权，债权人随时可向债务人主张，因此黎开建对黎国荣的债权在龚斌起诉本案时已届清偿期。龚斌也举示了证据证明黎开建在近期内无可供偿还债务的财产，而黎开建也将其持有的债权凭证原件交由龚斌行使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龚斌对黎国荣主张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条件。关于黎国荣是否应向龚斌偿还黎开建向其出借的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借条时间是2011年5月12日，借条上没有约定到期时间，没有证据证明事后书面约定到期时间，因此对于该《借条》的诉讼时效应当以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现黎国荣无证据证明黎开建首次主张债权的时间，因此以本案起诉时间作为主张时间，龚斌起诉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龚斌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向黎开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条对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龚斌在该借条明确的本息范围内（截至2016年12月7日开庭之日，本金10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5.6万元）对黎开建享有债权。黎国荣于2011年5月12日向黎开建借款12万元属实，黎国荣称其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2万元并且已经抵销了剩余的10万元借款，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还款情况，且若借款已经结清却未收回借条原件也未要求黎开建出具相应的收条或债权债务消灭的凭证，无法证明黎国荣辩称的债权债务已结清的事实。现黎开建自认黎国荣已经偿还2万元本金、利息自2011年5月12日起按照每月千分之八计算。因黎开建主张的该利率标准超过本案龚斌主张的标准，因此黎国荣应当在其出具的借条约定的债务范围内、黎国荣自认的已还款范围外（截至2016年12月7日开庭之日，本金1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5月12日起计算不大于3万元）向黎开建承担偿还义务。黎国荣对黎开建的债务总额自开庭之日起便低于龚斌对黎开建的债权总额，因此龚斌向黎国荣主张的债权超过了黎开建对黎国荣的债权总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综上，黎国荣应当向龚斌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龚斌利息（自2011年5月12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十三条、十九条、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黎国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斌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龚斌利息（自2011年5月12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龚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120元，合计2270元，由黎国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黎国荣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将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撤回。本院认为，黎国荣向黎开建借款12万元，仅归还2万元，尚欠本金1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黎开建欠龚斌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逾期未归还。黎开建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黎国荣主张到期债权。龚斌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龚斌享有代位权，判决黎国荣支付龚斌1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黎国荣认为黎开建已经免除其剩余10万元的债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关于黎开建不享有对黎国荣债权，进而龚斌不享有代位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黎国荣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龚斌与黎开建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属实。龚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黎开建之间借贷关系属实。黎开建虽未出庭答辩，但黎开建收到起诉状，向法院提供的书面材料未否认向龚斌借款事实，而黎国荣并非龚斌和黎开建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关于龚斌与黎开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未查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黎国荣认为一审法院将黎开建的《情况说明》作为判决重要依据，但未经庭审质证，属于程序错误。黎国荣向黎开建出具了《借条》，也自认向黎开建借款12万元属实。没有证据显示一审法院依据黎开建出具的《情况说明》判决。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黎国荣在上诉时提出黎开建诉讼时效已过，但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将诉讼时效作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龚斌起诉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国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黎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杨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