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2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力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号***室。法定代表人：郭毅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建国，男，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兵，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杉杉鸿志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保税区兴业三路*号***室。法定代表人：潘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倩玉，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力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杉杉鸿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6）浙0212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鸿志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力源公司已经依据合同交付鸿志公司价值17000000元的货物。1.力源公司一审提供的实收货物证明、货权转移单证明有2016吨标的货物HF4760于2015年7月入库，于2015年9月30日取得该批货物所有权之后，即按约定程序将该批货物中的1770.833吨货物交付鸿志公司。2.双方的《购销合同》是通过将相关文件扫描发送至双方认可的邮件来履行，同时双方履行合同的相关文件也均是通过该电子邮箱发送。《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经双方签字盖章并发送至指定邮箱的合同扫描件有效”，该合同双方至今没有盖有���方公章的纸质文本，双方也都没有提供纸质文本的要求，均认可电子扫描件的效力，这说明双方约定履行协议相关电子扫描件即为原件，无需另行交付纸质文本。3.力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向鸿志公司邮箱发送两份货权转移单扫描件，货权转移单已经保管方盖章确认，此单证具有提单性质，交付单证即鸿志公司取得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只有鸿志公司认可货权转移单的物权凭证效力之后，才会有鸿志公司持该单证扫描件于2015年10月20日去仓库验货提货，鸿志公司持有该单证扫描件主张相关权利，表明其认可该单证项下货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即鸿志公司的行为是以取得对该批货物所有权为前提的。4.力源公司已经交付标的物单证，力源公司就17000000元货物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关于力源公司因货物丢失致使当时履行不能的认定无任何依据，属于错误认定���1.鸿志公司持有提单于2015年10月20日去仓库提货验货，鸿志公司未表述货物丢失。2.力源公司是于2015年10月21日被告知库中无货。3.库中相关货物去向，是否为鸿志公司当天提取或转让，保管方没有作为本案第三人对货物情况给予说明，司法机关对货物当时的实际状态尚未给予认定，属于在查明程序过程中；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力源公司并无违约之处，如法院最终认定力源公司违约，鸿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降低，一审法院认为无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在支持违约金的同时支持律师费损失，属于重复计算，律师费不应予以支持。鸿志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力源公司未履行《购销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构成违约，符合事实情况。（一）力源公司交付给鸿志公司的货权转移��扫描件是无效的。双方虽然在《购销合同》中约定通过电子邮箱以扫描件的形式签订合同，但从未约定力源公司可以扫描件的形式发送货权转移单，即使存在双方的约定，该约定也无法约束保管方。（二）鸿志公司在收到力源公司发送的货权转移单扫描件后，已经于2015年10月20日前往货物存储地点要求验货，但保管方予以拒绝。鸿志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立即将保管方拒绝配合验货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通知力源公司，要求力源公司尽快交付货物，并确保货权转移至鸿志公司名下，而力源公司却既未向鸿志公司交付正本货权转移单，也未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方式交付货物，构成根本性违约，最终导致《购销合同》的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力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合法合理。（一）力源公司与鸿志公司在《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违约金除了��有补偿性，还有惩罚性功能，目的是维护合同交易，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二）力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承担鸿志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用。1.力源公司与鸿志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方除应承担合同未履行部分金额20%的违约金外，同时应承担守约方的合理律师费用支出。2.鸿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系按照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且鸿志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律师费用已实际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鸿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力源公司返还预付款17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400000元；二、力源公司支付律师费296000元；三、力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413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鸿志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编号为LYSS2015-09-25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鸿志公司向力源公司购买LLDPELL、HDPE、LDPE共计5085吨，货款共计50875200元；鸿志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前预付力源公司货款17000000元，力源公司于2015年10月15日前将相应货值的货权转移给鸿志公司；鸿志公司提走上述相应货物后一日内再支付力源公司15000000元，力源公司收到货款后的一日内再转移给鸿志公司相应货值的货权，鸿志公司提走上述相应货物后的一日内，再支付力源公司合同货款余额18875200元，力源公司收到该货款后一日内转移全部剩余货权给鸿志公司，并开具给鸿志公司全额正本增值税发票；违反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每日向对方支付相当于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的万分之六违约金；违约方超过十五日仍未改正的，除应及早履行合同外，违约方尚需按照合同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一���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受损方损失金额超过违约金的，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对方；同时，违约方承担对方为主张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合理律师费用；合同在鸿志公司发出传真后，力源公司在二十四小时内回传有效，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并于第一笔款项到供方账户后生效。上述合同签订时，力源公司还指定了收款账户和邮箱。鸿志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力源公司付款17000000元。2015年10月10日，鸿志公司向力源公司发送了一份《三方协议》，拟不再履行鸿志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由案外人宁波甬久商贸有限公司与力源公司履行，并由力源公司委托宁波甬久商贸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14日前退还鸿志公司的预付款，如案外人未退还预付款，则由力源公司退还预付款或按照原合同履行交货义务；但该协议仅有鸿志公司盖章，力源公司及宁波甬久商���有限公司均未签章。2015年10月14日，力源公司向鸿志公司发出《关于涉嫌合同造假的函》，要求鸿志公司对涉及与北京金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签订合同的造假情况进行调查，并认为力源公司已获得鸿志公司拟毁约的书面文件，决定在已支付货款中留取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履约保证金，以保证合同履行。2015年10月16日，鸿志公司向力源公司发出《催告函》，告知《三方协议》并未成立，要求力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17000000元的等值货物。2015年10月19日，力源公司将两份货权转移单的扫描件通过邮箱发送给鸿志公司，转移单载明：货权转出方为力源公司，货权接收方为鸿志公司，仓库方为浙江外运宁波泛海国际货运公司，货物为HDPE，总数量1770.33吨。货权转移单原件由力源公司保留。鸿志公司收到上述货权转移单扫描件后，于2015年10月21日再次向力源公司发出《催告函》，告知鸿志公司持货权转移单扫描件前往仓储地点确认并要求验货时遭到保管单位拒绝配合，要求力源公司交付等值货物并确保货权转移至鸿志公司名下。2015年12月21日，鸿志公司再次向力源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力源公司因逾期交货已达64天，解除与力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力源公司退还已付款17000000元。鸿志公司为诉讼支付律师费296000元，为实施财产保全支付担保公司担保费41392元。另认定：力源公司拟向鸿志公司交付的货物来源于金隅公司，金隅公司因力源公司未付清货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此外，宁波港公安局根据报案对力源公司及金隅公司被合同诈骗案决定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鸿志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鸿志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了预付款，合同���经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鸿志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力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件，力源公司并未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故鸿志公司与力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LYSS2015-09-25的《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力源公司是否已经向鸿志公司交付价值17000000元的货物，合同解除系何方违约所致；二、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是否影响案件的处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约定，鸿志公司支付17000000元预付款后，力源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5日前将相应货值的货权转移给鸿志公司。其间，鸿志公司虽然曾于2015年10月10日向力源��司发送了一份《三方协议》，拟不再履行，但该协议并未生效，即使生效，也是三方对新的合同达成一致，不能证明鸿志公司因此违约；且力源公司在2015年10月14日发给鸿志公司的函件中告知鸿志公司留取已付款20%作为履约保证金，保证合同履行，鸿志公司在2015年10月16日的回函中明确了继续履行及要求力源公司交付货物的意见，足以证明当时鸿志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因《三方协议》的原因解除，双方均作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力源公司仍应按约交付等值货物或转移货权给鸿志公司。力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将货权转移单扫描件通过邮箱发送给鸿志公司后，鸿志公司持有该扫描件未能提货或取得相应货权，力源公司认为双方合同及函件均通过邮箱往来，货权转移单扫描件是有效的，也符合双方已形成的交易惯例。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双方的合同及函件均通过指定邮箱往来，但货权转移单是鸿志公司能够取得相应货物的物权凭证，货权转移单扫描件形式上虽然真实，但并非正式的物权凭证，交付扫描件以获取物权并不符合通常的交易习惯，事实上鸿志公司凭扫描件也无法获取货物，且已函告力源公司。力源公司当时继续持有货权转移单，即使扫描件已提供给鸿志公司，力源公司仍能够凭货权转移单正本控制货物或提货，在单证交易中保管方通常也不会凭扫描件放货，故力源公司虽然已经交付货权转移单扫描件给鸿志公司，基于扫描件并非正式的物权凭证，不能因此认定力源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交货义务。之后，经鸿志公司催告，力源公司仍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鸿志公司为此函告力源公司解除合同。虽然力源公司因货物丢失致使当时履行不能，但其后仍有可能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力源公司既不继续履行，也不向鸿志公司退还预付款，导致合同解除，该院认定合同解除系力源公司违约所致，力源公司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金隅公司交付给力源公司的相关货物去向不明，其中包括涉案力源公司拟交付的货物在内，宁波港公安局决定对力源公司、金隅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但没有证据证明鸿志公司涉及该刑事案件或案件涉嫌刑事犯罪，故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处理不影响案件审理。综上分析，涉案合同既已因力源公司违约解除，力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鸿志公司要求力源公司返还预付款17000000元，合同解除后，力源公司未向鸿志公司交付相应货物，理应返还预付款，故对鸿志公司的该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关于鸿志公司要求力源公司支付违约金3400000元，力源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未履行部分或迟延履行金额20%的违约金；力源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其要求调整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依据，亦不符合诚实信用的契约精神，故对力源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力源公司应向鸿志公司支付违约金3400000元。关于鸿志公司要求力源公司支付律师费296000元，系合同约定的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损失，且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鸿志公司因诉讼亦已实际发生，应由力源公司承担。关于鸿志公司主张的因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支付的担保费，未在合同约定的损失范围内，虽因力源公司违约发生，但没有证据证明鸿志公司的损失超出了上述违约金金额，故对鸿志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力源公司返还鸿志公司预付款17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4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力源公司支付鸿志公司律师费29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鸿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5487元，由鸿志公司负担207元，力源公司负担145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力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力源公司、鸿志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力源公司与鸿志公司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鸿志公司按约向力源公司预付货款17000000元后，力源公司未按约向鸿志公司交付相应货值的货物或转移货权。力源公司在鸿志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向其发出《催告函》，并告知《三方协议》未成立，要求力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19日只是通过邮箱发给鸿志公司货权转移单扫描件，且鸿志公司持该货权转移单扫描件前往仓储地点确认并要求验货时遭保管方拒绝。鸿志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再次向力源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力源公司交付等值货物，但力源公司仍旧未能交付货物。鸿志公司为此于2015年12月21日向力源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全额退还预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力源公司通过邮箱发给鸿志公司的货权转移单扫描件不属于物权凭证，故力源公司上诉称已经依据合同交付鸿志公司价值17000000元的货物，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因力源公司经鸿志公司多次催告后仍未向鸿志公司交付货物，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鸿志公司要求力源公司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违约金作了约定，且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过分高于力源公司给鸿志公司造成的损失，力源公司要求降低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主张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合理律师费用，鸿志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且该律师费的计算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与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故一审对鸿志公司要求力源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不当。综上所述，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80元，由上诉人中国力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