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7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平，男，侗族，1984年6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猛，男，汉族，1969年2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仁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添华，男，汉族，1959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彦华，男，汉族，1971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杨平、上诉人杨孝猛与被上诉人廖添华、廖彦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0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赔偿杨平各项损失合计320509.83元；2.诉讼费用由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彦华将位于佛山市顺德龙江镇万安二路××××号房屋拆除房屋工程发包给廖添华，廖添华将案涉房屋的拆除屋顶作业交给杨孝猛，杨孝猛找到杨平一同进行拆除房屋作业。2015年10月13日14时许，杨平在拆除案涉房屋漂台时因房屋板倒塌摔伤。事故发生后，杨平被送往顺德龙江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5年10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共住院30天，杨平自行支付医疗费580.3元，廖添华支付医疗费33056.58元，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2016年4月14日，杨平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需拆除内固定后续治疗费不低于12000元，鉴定费为2200元。事故发生前一年，杨平在佛山地区办理居住证。杨平的父亲杨光贵，生于1953年7月7日，杨平的母亲刘庆梅，生于1953年4月9日，杨平的父母共生育3个子女（含杨平）。杨平的女儿杨晴晴，生于2008年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杨孝猛与杨平是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自然人为接受劳务的另一自然人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上述法律规定的这种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实质上等同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雇佣关系，只是换了一个概念名称，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责任承担的方式进行了修正，劳务与承揽关系的区别依然存在。本案中，杨孝猛要求杨平拆除房屋作业，说明杨孝猛控制杨平的工作，杨平也是向杨孝猛领取工资，杨平提供的劳务属于杨孝猛工作成果的一部分。所以，杨平与杨孝猛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廖彦华将其房屋的拆除工程承包给廖添华负责。廖彦华与廖添华系承揽关系。廖彦华是定作人，廖添华是承揽人。廖添华将工程承包给杨孝猛负责。廖添华与杨孝猛系承揽关系。廖添华是定作人，杨孝猛是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廖添华无相关工程资质，廖彦华将工程发包给廖添华，理应对杨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理杨孝猛无相关工程资质，廖添华将工程发包给杨孝猛，廖添华亦理应对杨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方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孝猛未为杨平工作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未对杨平工作进行合理安排，均具有一定过错。法院酌情确定杨孝猛应对本案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杨平在工作中应当谨慎小心，但是杨平因疏忽造成其自身的损伤应当承担50%的责任。对于杨平在本次事故中的具体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杨平方的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杨平的各项损失费用如下：1．医疗费，依照票据确定为33636.88元，其中杨平支付580.3元，廖添华支付33056.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杨平共计住院30天，共计为3000元（100元/天×30天）；3．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2000元；5．护理费，杨平住院30天，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护理费计算为2100元（70元/天×30天）；6．误工费，杨平住院30天，医嘱休息3个月，误工期合计为120天，法院参照广东省2016年建筑业年收入56313元计算杨平的误工费，其误工费为18513.86元（56313元／年÷365天×120天）；7．残疾赔偿金，杨平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杨平在城镇地区居住及生活。按照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杨平被评为一处九级伤残，为139028.8元（34757.2元/年×20年×20%），杨平主张139028元是其处分自身权利的体现，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年，起算点为定残之日，杨平定残日为2016年4月14日。杨平的父亲杨光贵，生于1953年7月7日，杨平定残时，杨平的父亲杨光贵已满62周岁，应计算18年。杨平的母亲刘庆梅，生于1953年4月9日，杨平定残时，杨平的母亲刘庆梅已满63周岁，应计算17年。根据杨平自己反映，其父母共生育3个子女，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杨平的女儿杨晴晴，生于2008年2月1日，杨平定残时，杨平的女儿杨晴晴已满8周岁，应计算10年。杨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分为两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为前十年，为25673.1元/年×10年×20%=51346.2元，第二阶段从第十一年开始为25673.1元/年×（7年+8年）×20%÷3=25673.1元，合计伤残赔偿金为216047.3元；8．鉴定费，依据发票确定为2200元；9．交通费，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同时考虑到被告方承担事故的责任，酌定为10000元。上述第1-10项合计为298998.04元，杨孝猛应当赔付298998.04元×50%=149499.02元，扣除廖添华已经支付的33056.58元，剩余116442.44元，廖添华、廖彦华应当对杨孝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孝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平人民币116442.44元；二、廖添华、廖彦华对杨孝猛的第一项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杨平。案件受理费2102.54元（杨平已申请缓交），由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负担。杨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赔偿杨平219599.3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廖添华、廖彦华、杨孝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计算杨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法律适用错误，另外，一审法院以杨平疏忽造成自身的损伤为由判决杨平对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杨平女儿杨晴晴的抚养费时，将对杨平的女儿承担抚养义务人数认定为3人，实际上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只有两人，即杨平和杨晴晴的母亲。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额应当为85577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计算的77019.3元。本案中，廖彦华在明知廖添华无相关工程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廖添华，而廖添华又将工程发包给了同样没有资质的杨孝猛，杨孝猛随后雇佣了杨平向其提供劳务。杨孝猛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防控者，其对杨平提供劳务的活动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义务，对于施工环境的安全负有完全的保障责任，而本案中杨孝猛在施工过程中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施工现场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由此导致了杨平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造成人身损害，且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无法举证证明杨平对于其自身损失的事实存在过错，因此应当由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80％的责任）。综上所述，杨孝猛应当对杨平承担219599.32元的赔偿责任，廖添华和廖彦华对杨孝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杨孝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平的损失全部由廖添华、廖彦华承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添华、廖彦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杨孝猛与杨平不是雇佣关系。廖彦华房屋需拆除作业，与廖添华达成协议，由廖添华承接该业务，廖添华雇佣杨孝猛作业，杨平一起参与，工地施工方案完全是由廖彦华、廖添华确定。杨孝猛同杨平一样，只是一个出卖劳力的受雇人员，从未雇佣杨平从事上述作业，没有控制杨平的工作，也不发工资给杨平，双方不是雇佣关系。二、廖添华从廖彦华承接拆旧房业务，继而交给（安排）杨孝猛、杨平实施，显然，廖添华与杨孝猛、杨平之间的关系才是雇佣关系，廖添华才是真正雇主，杨孝猛及杨平只是雇工，因此，廖添华对本案应当承担雇主责任。三、廖彦华作为发包方，明知承包方或雇主没有作业资质不具备安全操作条件，也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当与廖添华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杨孝猛作为雇工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杨平、杨孝猛针对对方的上诉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廖彦华共同辩称，本案责任与廖彦华无关，廖彦华只是叫廖添华拆除旧房，酬金5000元，不认识杨平和杨孝猛。杨平是在拆除房屋时违反操作规范才受伤，相应的责任应由其承担。廖添华作为拆房承包人，应对杨平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平经原审法院查明是杨孝猛聘请，应与廖添华对杨平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廖添华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工钱支付问题，杨孝猛一审陈述其与杨平都是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二审期间陈述每天按照250元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着杨平、杨孝猛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杨平与杨孝猛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原审法院关于杨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合理；3.本起事故中各方责任比例如何承担。关于杨平与杨孝猛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可以明确廖彦华因房屋拆除需要，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廖添华，再由廖添华交予杨孝猛，杨孝猛后找杨平一同施工。对于杨平与杨孝猛之间是存在雇佣关系还是共同受雇于廖添华的问题，从杨平庭审陈述的内容来看，其工作安排及工钱支付对象均为杨孝猛，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日常生活中雇佣关系的特征相符。杨孝猛认为双方共同受雇于廖添华，除本人陈述外，对此未能提交结算凭证、信息等有效的证据材料佐证反驳、推翻杨平该项主张，廖添华亦不予认可。再者，杨孝猛一审、二审庭审中关于工钱支付陈述相互矛盾，真实性欠缺，亦无证据佐证。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杨孝猛与杨平就案涉工程房屋拆除存在雇佣关系合法有据，杨孝猛上诉主张其与杨平共同受雇于廖添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平的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平育有一女儿，其父母育有三个子女，杨平定残时，其父亲年满62周岁，母亲年满63周岁，女儿年满8周岁，被扶养年限计算分别为18年、17年、10年。因三被扶养人第1-10年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在此期间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最高额计算为25673.1元/年×10年×20%=51346.2元（1/2+1/3+1/3的基数大于1，取1即可）。杨平的父亲、母亲在此之后可获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基数未超过法定限额，可足额计算为25673.1元（25673.1元/年×7年×20%÷3人+25673.1元/年×8年×20%÷3人）。杨平上诉主张原审法院将其女儿被抚养义务人认定为3人，确认杨平该项损失时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平、杨孝猛、廖添华、廖彦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平与杨孝猛之间就案涉房屋拆除形成雇佣合同关系，杨平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其诉求雇主杨孝猛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杨孝猛上诉主张无需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到杨孝猛责任承担问题，通过对事故成因分析，本院认为，杨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施工过程中，自身也负有谨慎注意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尽职完成工作。杨平在拆除房屋因倒塌而受伤，并无证据证明杨孝猛在期间存在指挥不当，事故的发生与其未尽职责要求的谨慎注意义务具有关联，综合本起事故发生的始因，提供、接受劳务双方职责，杨平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原审法院确认杨平应对自身损失承担50%的责任合情合理，杨平上诉主张由杨孝猛等承担8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廖添华、廖彦华责任承担问题，廖彦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将其发包于无资质的廖添华，廖添华又将其转包于杨孝猛，两者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廖添华、廖彦华应对杨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平、杨孝猛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各自负担，上诉人杨平负担1015.78元(申请缓交)、上诉人杨孝猛负担2102.54元。上诉人杨平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