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国富,男,汉族,1968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丽容,女,汉族,1968年9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上列二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瑞，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发文,男,汉族,1954年3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丽，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闽侯县青口建筑材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傅筑村。法定代表人：黄苏宝，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法定代表人：黄苏宝，该村委会主任。一审被告：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法定代表人：黄苏宝，该经济合作社主任。上列二一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国富、陈丽容因与被申请人林发文，一审被告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民委员会、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经济合作社及闽侯县青口建筑材料供应有限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郑国富、陈丽容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林发文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252060.15元，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发回重审后各方已经形成共识，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侯公消损统字[2011]第1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结果通知书》不是行政确认，其统计数据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定案依据，林发文主张火灾损失就应另行提供证据。很显然，林发文提供的购货单据完全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而原审法院认定林发文提供的购货单据存在“瑕疵”、“林发文无法提供火灾发生前被烧毁物品价值的直接证据”。很显然，原判决认定林发文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252060.15元，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滥用自由裁量错误认定火灾损失，违反法律规定，脱离生活实践，严重损害郑国富、陈丽容的合法权益，并对同类案件的处理造成消极影响。原审两级法院认定林发文举证不能，但若驳回其赔偿请求，则违反公平原则，故通过自由裁量，自创计算公式认定林发文的火灾损失为504120.3元。郑国富认为原审法院上述作法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1)原判决的自由裁量违反法律明文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关于进一步规范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工作的通知》榕消(2007)92号第三条规定：火灾事故当事人对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对于事故当事人不能证明其财产损失情况，公安消防机构也无法查明损失情况的，可视为没有财产损失；第四条规定：对于现场无法确认、当事人又无法提供证据材料证明的火灾损失，可以视为没有火灾损失。根据上述规定，林发文举证不能，就应当依法认定其没有损失。在证据规则具体、且只要严格依照证据规则可以作出判断的情况下，原审反其道而行之认定火灾损失，是对自由裁量权的滥用，违反了上述规定。(2)原判决的自由裁量脱离生活实践，与林发文的实际损失不符。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的现场还原图可知，林发文一层店面货物的基本情况：马桶样品11个，洗脸盘14个，洗脸台1个，热水器样机1个，浴巾1个、花架1个，抽油烟机整体橱柜、不锈钢水槽等货品，且货品清晰可数。正如还原图所备注，多数商品是展示用的样品，如热水器样品为中空结构，根本没有多少价值。从零售经营成本考虑，作为卖家的林发文也不可能浪费大量的资金囤积现货在自己手中。而从生活经验判断，林发文有限的用于商品展示的店面面积也不可能容纳25万余元货物。可见原判决进行的自由裁量，未经认真的市场调查，严重脱离了生活实践，不切实际，完全背离了公平、正义原则，也远未达到正确、合理的要求。如上所述，林发文本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是为了兼顾林发文的利益，本案各当事人已经作出让步，统一按照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的复原图进行火灾前还原现场，并同意林发文根据复原图在其提供的购货单中任意挑选同类产品进行摆设，最后对摆设的全部商品进行财产价值鉴定，最终得出火灾损失的准确数据。可见，本案林发文的火灾直接损失是可以认定的，但是林发文加以阻挠，原审法院没有予以制止，滥用自由裁量权，判令本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请人最后承担赔偿责任，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申请人强烈要求通过证据证明林发文的火灾损失，必须进行现场还原并作出财产价值评估；即便最终的评估结果不作为证据使用，那么评估结果不可否认是最接近林发文客观损失的结论，完全可以作为法院自由裁量的实践根据。(3)原判决的自由裁量对同类案件的处理造成消极影响。我国虽然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同样会对同类案件的处理起到指导和规范的作用，原审裁判文书一旦生效，必将导致火灾侵权案件的财产损失，均可以直接按照《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结果通知书》所载明的损失金额50%进行认定，火灾当事人都只需要千方百计虚构损失便可达到一本万利的目的。3.林发文违建部分（即设置阁楼并作为仓库使用部分）的财产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损害后果。《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郑国富违反规定，设置阁楼并作为仓库使用，造成火灾蔓延、扩大。而根据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复原图可知，林发文同样违反了相关规定，对商铺进行改建设置阁楼并作为仓库使用，造成了财产损失的扩大，因此，林发文违建所造成的扩大财产损失理应由林发文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令郑国富承担林发文违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民委员会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事由能够成立，请求支持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村经济合作社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事由能够成立，请求支持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闽侯县青口建筑材料供应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事由能够成立，请求支持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审查查明：原审据以认定事实的依据是2011年3月7日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侯公消损统字[2011]第1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结果通知书》，其内容为：“2010年7月31日13时52分，闽侯县青口镇付竹村青口建材市场A座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1344平方米，烧毁青口建材市场A座钢结构建筑及建筑内商铺和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和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依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和公安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按照火灾事故当事人(闽侯县青口建材市场和顺五金水暖店)向本机构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情况和提交有关损失证据材料，经本机构对火灾事故当事人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情况和火灾现场烧损财产进行统计，统计闽侯县青口建材市场和顺五金水暖店火灾直接财产损失为504120.30元。”本院认为：原审一方面认定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侯公消损统字[2011]第1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结果通知书》的统计结果并非公安消防机构运用行政权力对火灾造成财产损失情况做出的行政确认，其仅为认定火灾损失的证据之一。在评估对象已灭失，基本的现场勘察程序无法完成，有关评估对象的数量、规格等无法确定；商品品种较多，根据店面复原图无法与清单中的商品进行核对落实的情形下，鉴定机构亦作出无法完成评估工作的《说明》；另一方面又认定由于物品被毁，林发文无法提供火灾发生前被烧毁物品价值的直接证据，若据此驳回其赔偿请求，则违反公平原则。因林发文因本起事故遭受损失是客观事实，其举证障碍是因郑国富店内电气故障引起火灾所致。故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各方提交的间接证据，认定林发文的实际损失。显然，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结果通知书》的统计结果是按照火灾事故当事人(闽侯县青口建材市场和顺五金水暖店)向消防机构申报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情况和提交有关损失证据材料，不符合证据的三个特性，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原审的认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郑国富、陈丽容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由本院提审。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郑 唯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秀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