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4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1，男，194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2，女，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3，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4，男，1954年6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5（兼钱某4之法定代理人），女，194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6，男，195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某1因与被上诉人钱某2、钱某3、钱某4、钱某5、钱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市大兴区某小区6号楼1单元102室（以下简称102室）、北京市大兴区某小区6号楼1单元402室（以下简称402室）由继承人依法均等继承，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钱某6提交的2008年3月31日遗嘱有效错误，该份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钱某2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钱某6提交的遗嘱不是真实的，本案所涉房产均是钱某2办理，手续也在钱某2处，因为母亲敖某不信任钱某6。钱某3辩称，听从法院判决，对钱某1的上诉不发表意见。钱某4、钱某5辩称，二人对一审判决亦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钱某6提交的遗嘱不是真实的，同意平均分割涉案房产。钱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钱某1的上诉请求。见证人、代书人均到庭说明了2008年3月31日遗嘱形成过程，该份遗嘱是敖某口述、代书人代书形成，敖某亦进行了签字确认，故属于合法有效的遗嘱。钱某2、钱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平等分割敖某名下102室、402室；2、诉讼费由钱某1、钱某4、钱某5、钱某6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某与钱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钱某5、钱某1、钱某6、钱某4、钱某2、钱某3。1983年6月21日，钱某去世。2014年7月23日，敖某因病去世。2010年5月16日，拆迁人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人民政府与被拆迁人敖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对敖某位于某路三条1号的房屋进行拆迁。201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关于《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敖某选购楼房2套。同日，双方签订两份《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敖某用拆迁补偿款购买102室和402室。经询问，双方均表示位于某路三条1号的房屋系敖某在2000年前后购买，双方均认可102室和402室是敖某生前个人合法财产。敖某去世前，一直与钱某6共同居住在102室。现102室由钱某6居住使用，402室主要由钱某1居住使用，该两套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敖某是否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产生了争议。钱某6向法庭提交了2份遗嘱，第1份遗嘱载明：“本人敖某生于1927年8月12日，现年81岁居住大兴区某路3条1号，自有私房产住房5间北房及附属物，因近十几年我二儿子钱某6对我照顾比其他孩子都多，况且他陪我住的时间比起其他孩子都长，而且二儿子退休工资也由我计划生活，所以我死后把所有房产及财物归我二儿子所有，包括拆迁后同样归二儿子钱某6所有，自立此据之日生效。立遗嘱地点某路3条1号老太太房内口述。立遗嘱人敖某，代笔证明人赵某，证明人连某，证明人王某，2008年3月31日上午10点”，该遗嘱中每个签名处均有指纹捺印；第2份遗嘱载明：“我叫敖某85岁了，20年前老伴死了，把崇文区白桥和我老伴的1套2间楼房给我老儿子结婚用了，我没地方住就改嫁了，是我弟弟启某在某队帮我找了个老伴，后因没法过离婚了，是我二儿子帮我搬出来的，离婚后又没地方住，我弟弟在当地羊南帮我买了五间破平房，当时我没有3千块钱，后来我和我二儿子钱某6我们娘俩才把3千块钱凑齐，买房的字据早就交二儿子了，后来二儿子离婚了，从平房到楼房一直伺候我，陪我共同生活，再后来我得了脑血栓也是老二一直伺候我，其他孩子这些年从来没陪过我，我大闺女和她儿子看我比其他孩子多每次来给我点钱买吃的东西，其他孩子有时十一春节过来有时给我最多1-200元，呆一会儿就走了，再后来2010年我的平房拆了给了2套楼房某小区6号楼1单元102和6号楼1单元402号，因大儿子有楼房为了我这拆迁没好心眼把自己的楼房卖了，两口子把钱分了。跑我这临时住来了，他就是为了我这房拆迁才跑来的，几十年从来也没陪我住过，所以我这房不会给其他人，因为这房不是钱家的祖业，是我改嫁以后和我二儿子共同买的，和其他人没关系，我活着大儿子临时住着，我死了以后叫二儿子把房收回，这房是我和我二儿子共同买的，这是我第二次立字据了，这房我谁也不给因为他们这些年谁也没陪过我伺候我，他们没有付出。立遗嘱人敖某，代笔证明人赵某，证明人连某，证明人崔某，13年6月6日”，该遗嘱中每个签名处均有指纹捺印。钱某2、钱某3、钱某1均不认可前述2份遗嘱的真实性，钱某5、钱某4认可该份遗嘱的真实性。钱某6为证明前述2份遗嘱的真实性，申请证人赵某、证人崔某、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表示2份遗嘱均由其代写，2份遗嘱均是敖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证人王某表示其对敖某2008年3月立遗嘱的过程进行了见证，当时代笔人是赵某，敖某口述并签字捺印；证人崔某表示见证了敖某2013年6月6日立遗嘱的过程，主张该遗嘱是敖某亲口所述，因敖某不能写字由代书人书写敖某签名，敖某在其名字上捺印。经询问，三位证人均认可与钱某6相识，均表示敖某立遗嘱时意识清晰，表达流畅。钱某2、钱某3、钱某1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赵某、崔某均与钱某6有利害关系，钱某5、钱某4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经询问，钱某6表示连某目前联系不上，无法出庭作证；并表示第1份遗嘱中的立遗嘱人处“敖某”三个字为敖某本人所写；钱某2、钱某3和钱某1主张不是敖某本人所写，钱某5、钱某4不确定是否为敖某本人所写，表示不像敖某的字迹。钱某1向法庭提交了录音资料1份，主张敖某在2013年7月时曾留下口头遗嘱，将102室和402室全部留给大儿子钱某1，钱某2、钱某3、钱某6均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钱某5、钱某4认可其真实性。钱某2和钱某3向法庭提交了1份遗嘱，载明：“本人敖某，因名下北京市大兴区某路三条1号房屋拆迁获得拆迁安置，本人购买了大兴区某小区6号楼1单元402室、大兴区某小区6号楼1单元102室两套房屋，因本人年事已高，且本人的日常生活、医疗等均由二女儿钱某2一人承担。为避免纠纷，本人特立此遗嘱，在百年之后，上述两套房屋全部由二女儿钱某2单独继承，任何其他人不得干涉，本人立遗嘱时头脑清晰，遗嘱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不可撤销之遗嘱。立遗嘱人敖某、代书人窦某、见证人张某，2013年9月26日”，该遗嘱中每个签名处均有指纹捺印。钱某2主张该份遗嘱的作出时间晚于钱某6提供的遗嘱，遗产分割应以该份遗嘱为准，但其同时表示放弃该份遗嘱的继承权，要求法定继承。钱某6和钱某1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钱某5、钱某4认可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为证明前述遗嘱的真实性，钱某2申请证人窦某、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窦某表示其受钱某2邀请为敖某代书遗嘱，通过起草、朗读并经敖某点头确认后写下完整遗嘱，证人张某表示和钱某2一起去敖某家玩时，为敖某立遗嘱进行了见证，遗嘱由敖某说一句、窦某写一句，最后由窦某为敖某代签名，敖某捺印。经询问，证人窦某、证人张某均表示敖某立遗嘱时意识清晰，表达能力好。钱某6和钱某1不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钱某5、钱某4认可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案件审理过程中，钱某6向法庭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分别对2013年6月6日的代书遗嘱以及2013年9月26日的代书遗嘱中敖某的指纹与《拆迁补偿协议》、《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6-1-102》、《拆迁安置房买卖合同6-1-402》上敖某的指纹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由法院委托后，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函，以指纹印迹模糊、纹线不清晰、特征点不足等理由终止鉴定。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法院另行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亦以指纹纹路不清晰、指纹面不够宽等理由拒绝受理该鉴定委托。另查，钱某4因智力残疾丧失劳动能力，但其有退休工资，有独立住房，生活不存在困难；其他当事人亦均无生活困难。敖某生前虽然与钱某6共同居住，但敖某的生活费由钱某2、钱某3、钱某5、钱某1、钱某6共同负担。2010年7月23日，钱某2、钱某3、钱某5、钱某1、钱某6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五个人每月拿出100元作为敖某的生活费，并且五个人要平均分担敖某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102室和402室系敖某生前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以继承。双方当事人就该遗产提交了数份内容相互矛盾的遗嘱，本案首先应当对数份遗嘱的效力进行认定。钱某6提交的两份遗嘱从形式上看属于代书遗嘱，应符合代书遗嘱的相关法律要求。关于2008年3月31日的遗嘱，有敖某本人的签名及捺印，代书人赵某、见证人王某均出庭作证且陈述基本吻合，法院对于该份遗嘱予以采信。关于2013年6月6日的遗嘱，敖某未在该遗嘱上签名，且钱某6未举证证明敖某在当时无书写能力，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法院对于该份遗嘱亦不予采信。钱某2、钱某3提交的2013年9月26日遗嘱从形式上看亦属于代书遗嘱，敖某未在遗嘱上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故法院对于该份遗嘱同样不予采信。钱某1提交的录音资料从形式上看属于录音遗嘱，但录音时没有其他见证人在场，故该份录音不属于有效遗嘱。综上，在敖某生前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情况下，钱某2、钱某3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敖某遗产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钱某2、钱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钱某1、钱某2、钱某5、钱某4均不认可钱某6所提交遗嘱的真实性，钱某6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经本院阅查，大兴区旧宫地区办事处清欣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载有以下内容：“兹证实钱某4，男，1954年6月7日出生，身份证号×××。钱某5，女，1945年10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钱某4与钱某5为姐弟关系，钱某5是钱某4的监护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敖某生前购买102室和402室，上述房产系敖某生前个人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以继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情况及代书遗嘱的法律要件，认为敖某生前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钱某2、钱某3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敖某遗产的请求于法无据，据此驳回钱某2、钱某3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钱某1、钱某2、钱某5、钱某4虽对遗嘱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反证，故本院对钱某1的上诉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钱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钱某1（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任淳艺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