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耀佳树脂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梅渚镇大梁工业园区。负责人：蒋施麒，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孟耀、裴华山，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强，男，1971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溪县耀佳树脂材料厂（以下简称耀佳厂）因与被上诉人陈松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佳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耀佳厂一审诉讼请求（即返还不当得利款144849元及相应的滞纳利息），陈松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耀佳厂于2015年2月13日与陈松强签订了聘用其为销售经理的合同。合同履行中，耀佳厂因要支付陈松强劳动报酬、化工原料款、帮助换取承兑汇票，先后6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松强39万元，耀佳厂应给付陈松强承兑汇票10万元及材料款含税174881元（不含税为145151元），陈松强还应返还耀佳厂144849元。本案的案由不宜确定为不当得利，而宜定为因聘用引发的经济账务纠纷。2、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陈松强陈述的他提供的化工原料含税价为174881元是正确的以外，其他陈松强陈述的事实、账务进出情况都是没有证据的。3、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应为1350元，判决书写成13550元。陈松强辩称：1、耀佳厂一审要求陈松强返还不当得利12万元，二审要求改判陈松强返还不当得利14万余元，无事实依据。2、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对自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9月14日共汇款6笔合计39万，2015年4月29日、9月14日的两笔汇款合计19万元是耀佳厂支付给陈松强的货款、2015年6月23日、8月21日各5万元是支付给陈松强的承兑款项没有争议。双方有争议的仅10万元而不是12万元。对2015年4月13日的汇款10万元，耀佳厂陈述自相矛盾，一会儿说是货款，又说是承兑款。从对陈松强有利的原则看，陈松强陈述的是支付给其的承兑款，可见双方争议部分事实清楚。3、关于案由，一审中法官曾向耀佳厂释明，耀佳厂仍坚持以不当得利这一诉请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也很清楚，即使不考虑不当得利，仅仅根据耀佳厂具体诉请，从买卖合同角度看，耀佳厂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松强应返还其货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耀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松强归还其欠我厂的货款12万元左右及相应的滞纳利息（自2016年3月2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陈松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郎溪县耀佳化工厂（甲方）与陈松强（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销售经理，负责甲方销售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25年3月1日止。聘用合同签订时，郎溪县耀佳化工厂负责人为蒋孟耀。2015年3月16日，郎溪县耀佳化工厂更名为郎溪县耀佳树脂材料厂，该厂负责人由蒋孟耀变更为蒋诗麒。2016年2月4日，耀佳厂因与陈松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诉至郎溪法院。2015年3月21日，郎溪法院就该案进行调解。经调解，郎溪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耀佳厂与陈松强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的聘用合同在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自动解除；二、耀佳厂给付被告工资款15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9月30日前、12月30日前各支付5万元，若耀佳厂未按协议履行，则陈松强有权要求耀佳厂按27.5万元支付工资；三、陈松强在合同期内所销售的货款自2016年3月21日起由耀佳厂清收。若陈松强私自将货款结回，而未交至耀佳厂，则耀佳厂有权在其应支付给陈松强的工资款中扣除，若（陈松强私自结回的货款）超出15万元，则陈松强应当予以返还（给耀佳厂）。耀佳厂前负责人蒋孟耀参与该案调解并在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上签名。但该案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中均未记载耀佳厂提到过陈松强欠耀佳厂借款20万元。2016年5月16日，耀佳厂向陈松强寄送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记载：“你与我厂在2015年的经济来往账目中，我厂已经数次打到你银行账户合计款项叁拾玖万圆，请予（于）2016年5月31日前来我厂商讨上述款项定位具体事宜，如逾期不到，后果自负！”。2015年6月12日，耀佳厂再次向陈松强寄送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记载：“请在2016年6月25日前来我厂结付法院调解书规定的第一笔款项伍万元，并结算你与我厂的所有往来账目，逾期不到，后果自负！另请将存放在我厂的旧设备等物于2016年6月25日之前全部拉走，逾期不拉走，将收取自2015年3月6日存放之日起至拉走之日的场地及保管费用，按300元/天收取”。陈松强后就调解书向郎溪法院申请执行。郎溪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皖1821执6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耀佳厂的银行存款28万元。耀佳厂于2016年11月17日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对调解书的执行，其事实和理由为双方达成的调解书约定了耀佳厂给付陈松强劳动报酬15万元，同时还约定若陈松强所经手的货款被其领取超出15万元的部分应予返还。但在此期间，陈松强所领款项已经超出320060元，对此，耀佳厂有权予以追回。郎溪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执行听证，耀佳厂的负责人蒋诗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孟耀，陈松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参加听证。听证笔录第4页第十五至十六行记载，耀佳厂提交收条复印件，证明陈松强收耀佳厂货款20万元。听证笔录第6页记载，耀佳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孟耀陈述，耀佳厂共计向陈松强汇款39万元，支付现金20万元，39万元汇款中有陈松强的货款19万元，该19万元为2015年9月14日的5万元、4万元及2015年4月13日的10万元。另查明，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耀佳厂共计向陈松强汇款六次，汇款总金额合计39万元，分别为：4月13日10万元；4月29日10万元；6月23日5万元（汇款单备注用途为费用）；8月21日5万元（汇款单备注用途为货款）；9月14日5万元、4万元。其中6月23日汇款的5万元及8月21日汇款的5万元虽备注分别为“费用”及“货款”，但该10万元实际系耀佳厂帮陈松强兑换承兑的承兑款。庭审中，耀佳厂陈述，2015年4月13日10万元汇款系其向陈松强支付的货款；2015年4月29日10万元系陈松强需要还钱，耀佳厂向其的汇款，该款项可算货款亦可算借款；2015年9月14日9万元系陈松强向耀佳厂索要工资时耀佳厂的汇款。陈松强陈述，2015年4月13日10万元汇款系其委托耀佳厂帮忙兑换承兑的承兑款；2015年4月29日10万元及9月14日9万元系耀佳厂支付的货款。又查明，陈松强向耀佳厂出具收条两份，该两份收条均记载：“今收到耀佳化工厂货款壹拾万元整（100000）”。耀佳厂蒋孟耀在该两份收条上分别书写时间为“2015.5.3”和“2015.7.6”。庭审中，耀佳厂陈述，“2015.5.3”和“2015.7.6”的两份收条就是其在2016年12月20日郎溪法院执行异议听证时所提到的收条。该两份收条的出具日期就是蒋孟耀在收条上所备注的日期即2015年5月3日与2015年7月6日。该两份收条上所记载的款项实质为借款，第一份收条出具后，蒋孟耀发现陈松强写的是货款，蒋孟耀询问陈松强为何不写借条而写收条，陈松强表示收条与借条一样，因为双方并没有结账，蒋孟耀认为双方之间还有货款及其他往来，终归要结算，就认了收条。当时陈松强没有在收条上书写时间，蒋孟耀向其提出后，陈松强表示让蒋孟耀替其写一下，于是蒋孟耀就替陈松强落款了时间。第二份收条的情况同第一份收条。该两份收条对应的款项均系现金交付。现金来源为耀佳厂自有现金及少量的银行取款。2016年12月20日郎溪法院执行听证笔录第4页第十五至十六行所记载的“耀佳厂提交收条，证明陈松强收耀佳厂货款人民币20万元”系当时耀佳厂委托诉讼代理人表述不当。听证笔录第6页蒋孟耀陈述的19万元货款系2015年9月14日9万元及2015年4月13日10万元，系当时的书记员打错了。陈松强陈述，耀佳厂聘用其期间，其向耀佳厂供应货物174881元，该批货物的货款连带其转给耀佳厂的办公用品款合计19万元，陈松强就此出具了案涉两份金额分别为10万元的收条，该两份收条的出具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28日和2015年9月份，但当时陈松强并未书写时间，该两份收条对应的货款分别为耀佳厂2015年4月29日的汇款10万元及2015年9月14日的汇款9万元。当时系陈松强先出具收条，耀佳厂再付款，后一张10万元的收条耀佳厂付款9万元，陈松强对此予以认可，并不向耀佳厂再行主张。再查明，耀佳厂聘用陈松强期间，陈松强曾向耀佳厂供应化工原料，货款金额分别为105950元及68931元，合计174881元。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双方对陈松强收到耀佳厂汇款39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陈松强是否应返还耀佳厂12万多元存有异议，对此，耀佳厂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陈松强返还的12万多元系陈松强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因为在不当得利诉讼中，耀佳厂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了改变财产关系的现状，因此，应当由耀佳厂举证证明对现状的改变具有事实依据。如果由陈松强承担证明自己取得的利益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则会使财产关系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这样公民的财产随时都可能因他人提起诉讼，自己不能证明取得该财产的合法依据而被剥夺。同时，根据日常的生活习惯，通常是给付利益的一方保留证据，以便日后请求得到利益方返还利益或者履行其他义务，而不是由得到利益的一方保留证据，以便防止日后给付利益方提出返还利益的请求或者其他请求。现本案中，耀佳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陈松强返还的12万多元系没有合法根据所取得，其所作出的39万元汇款用途的陈述亦前后矛盾，根据耀佳厂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不能认定讼争款项系陈松强无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庭审中，耀佳厂亦陈述39万元汇款的组成有借款、货款以及工资款，按耀佳厂陈述，耀佳厂的付款行为并未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因借贷、买卖及劳动争议与不当得利是基于不同事由产生的、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现耀佳厂就不当得利提起之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耀佳厂在庭审中虽陈述其要求陈松强返还的系不当得利，但其在诉讼请求中又称案涉款项为货款，就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不考虑不当得利，仅根据耀佳厂具体的诉讼请求从买卖合同的角度来看，在庭审中，耀佳厂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松强应向其返还货款，故对耀佳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耀佳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耀佳厂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庭审中，耀佳厂陈述要求陈松强返还的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耀佳厂要求陈松强返还不当得利，其对陈松强取得的系不当利益负有举证责任。而耀佳厂对给付陈松强款项的性质前后陈述矛盾，不能证明陈松强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耀佳厂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耀佳厂提出的判决书笔误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民事裁定，对判决书笔误予以补正。综上所述，耀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郎溪县耀佳树脂材料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焱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