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5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丹，女，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雯，四川京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飞，男，汉族，1969年6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益，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良秋，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上诉人熊丹因与被上诉人赵飞、王良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雯，被上诉人赵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华、潘益，被上诉人王良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熊丹对被上诉人王良秋在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赵飞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2日至2015年1月10日期间王良秋与赵飞系合作投资关系，双方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赵飞转款的570万元是投资款。2015年1月10日由于王良秋出具情况说明之后王良秋和赵飞双方从投资合作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赵飞要求王良秋在打印好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王良秋为了朋友利益，明知工程亏损的情况下，在情况说明上签字。熊丹与王良秋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12月28日结婚，于2014年8月18日离婚。赵飞570万元的借款产生于离婚之后，熊丹与王良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飞570万元是投资款，离婚前王良秋没有将该投资款挪用于家庭开支，500万元是转入福建路港（集体）有限公司成都第二分公司账户，仅有70万元转入王良秋账户用于工程周转，在2015年1月10日转化为借款，是王良秋的个人债务。一审诉讼费全部由熊丹承担不正确，应按比例分担。综上所述，王良秋欠赵飞的570万元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产生于熊丹与王良秋离婚之后，系王良秋的个人债务，应由王良秋个人承担。被上诉人赵飞答辩称：赵飞与王良秋实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协议。协议中约定了保底条款和单方资金回收时间，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赵飞向王良秋转款570万元并约定相应利率、期限，符合借款合同的要求。王良秋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对案涉570万元是属于借款而非投资款进行了确认。熊丹应与王良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离婚协议内容明显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侵犯赵飞的合法利益。该案款项发生于2013年底至2014年5月期间，属于熊丹、王良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也用于家庭生产经营，熊丹、王良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王良秋答辩称：赵飞570万元最开始是投资款，后来配合诉讼才转变为借款，双方签订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本案涉及570万元最初是投资款，认定为民间借贷缺失基本要件。王良秋在2015年1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王良秋与熊丹已经离婚，属于王良秋个人行为，与熊丹无关。熊丹和投资项目没有任何关系，熊丹对项目不知情，王良秋和熊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挪用任何资金作为家庭开支，离婚时财产分割是公平的，无恶意转移财产无逃避债务目的。被上诉人赵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王良秋对赵飞所负的债务是熊丹和王良秋的夫妻共同债务，具体金额为11501765元（含本金570万元、利息108000元、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35617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753765元）；2、本案诉讼费由熊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赵飞多次转款合计500万元给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二分公司（转款附言为投资款、履约保证金等），2013年12月27日，赵飞转款50万元给王良秋（转款附言为投资款），2014年5月6日，赵飞转款20万元给王良秋（转款附言为往来款）。2014年3月12日，赵飞与王良秋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赵飞出资550万元，投资项目为宜宾港保税物流中心（B型）施工项目，投资款已于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月3日分批转让王良秋指定账户，赵飞所投资本金为包干固定收益：月息3.5%，投资本金在2014年10月30日以前至少回收70%，其余30%本金和固定收益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回收（因业主方高压线拆除延后而导致的工期延长除外，投资期限为合同签订起至2014年12月21日。2015年1月10日，王良秋向赵飞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王良秋于2014年3月12日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后，赵飞分六次出资570万元投入王良秋内部承包的宜宾港保税物流中心（B型）施工项目，赵飞并没有参加日常管理，人、财、物均由王良秋支配，赵飞所作570万元之投资实质为我向其个人借款，投资收益约定实际为借款利息约定，投资回收时间实际为借款归还时间，相关借款中的500万元系王良秋本人要求赵飞直接打入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成都第二分公司账户，另外70万元（一笔50万元，另一笔20万元）转入我个人账户。2015年1月14日，赵飞向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仅起诉王良秋要求归还借款57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20日，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王良秋欠赵飞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50万元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付利息；其中500万元从2014年1月3日起计付利息；其中20万元从2014年5月6日起计付利息），王良秋于2015年1月21日前还清全部本息）。另查明，王良秋与熊丹于1999年12月28日结婚。2014年8月18日，双方在民政局的主持下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之一载明：宜宾港保税物流中心（B型）土建项目的盈利归王良秋所有，项目实施过程中用于项目的借款及利息、项目亏损及债务由王良秋负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诉争的570万元是否系借款；二是若该笔债务系借款，熊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双方诉争的570万元是否系借款的问题。首先，根据赵飞与王良秋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事项，赵飞所投资本金为包干固定收益，且还约定了该笔投资本金回收的时间，应视为赵飞与王良秋约定了赵飞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其次，根据王良秋于2015年1月10日向赵飞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已载明诉争的570万元实质为个人借款；再次，赵飞与王良秋于2015年1月20日在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已表明该款项系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飞与王良秋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诉争的570万元系借款。二、关于熊丹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熊丹虽于2014年8月18日于王良秋离婚，但在王良秋向赵飞借款时，王良秋与熊丹仍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且熊丹未能够举证证明赵飞与王良秋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熊丹应对上述借款570万元本金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熊丹是否应对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赵飞与王良秋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月利率为3.5%，但（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虽熊丹在（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案中未参加诉讼，但王良秋与赵飞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利息明显低于月利率3.5%，未加重熊丹承担的还款义务，故熊丹应对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熊丹主张其已与王良秋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已载明该笔债务由王良秋承担，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熊丹与王良秋的约定并不能对抗赵飞，赵飞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熊丹和王良秋主张权利，故对熊丹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赵飞请求确认熊丹应与王良秋在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熊丹是否对泸州中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案中所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熊丹对王良秋在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赵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70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熊丹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熊丹提交王良秋租房协议、租金收条、交物业服务费租车位费发票，拟证明2013年3月起熊丹与王良秋属于分居，另提交（2017）川05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法院查封冻结900万元包括赵飞的570万元，该570万元在福建公司的账户上。被上诉人赵飞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为复印件，租房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执行裁定书不能证明570万元为投资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良秋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租房协议、租金收条、交物业服务费租车位费发票客观并不能反映熊丹与王良秋是否属于分居状态，执行裁定书与本案熊丹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之间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案涉款项的性质以及上诉人熊丹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借款的问题。根据赵飞与王良秋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赵飞所投资本金为包干固定收益，且约定了投资本金和固定收益单方回收的时间，应视为赵飞与王良秋约定了赵飞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赵飞不承担合作期间的任何经营风险，故该协议内容不符合合作合同风险共担的特征；结合王良秋于2015年1月10日向赵飞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确认案涉款项性质应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赵飞与王良秋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本案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熊丹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在王良秋与赵飞签订名为合作投资协议实为借款协议时，王良秋与熊丹仍系夫妻关系，该债务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熊丹未能够举证证明赵飞与王良秋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且也未有证据显示本案债务属于虚假债务或非法债务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案涉款项属于熊丹、王良秋共同债务，熊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良秋、熊丹陈述案涉款项用于王良秋个人承包的投资项目未直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按照上述规定，赵飞要求熊丹与王良秋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熊丹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关于本案诉讼费用问题，在本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案件中，王良秋已负担30617元案件受理费，本案系赵飞要求确认本院（2015）泸民初字第26号调解书中王良秋债务为熊丹、王良秋夫妻共同债务由熊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不宜再由各方当事人按诉讼请求债权金额负担案件受理费，本院依法对诉讼费用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一审判决决定的诉讼费用分担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50元由熊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熊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蒲卫东审判员  何 锋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