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9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宝志，男，1958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云，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超，广东国晖（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同，男，1942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芳，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袁宝志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云、王凤同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宝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超，被上诉人李振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超、被上诉人王凤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宝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振云要求袁宝志赔偿各项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李振云承担。事实和理由：袁宝志与李振云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雇佣关系。一审没有明确审查李振云受伤当天梯子损坏细节及涉及的事实情况，导致证据缺失。梯子损坏是人为造成的，李振云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另外，李振云事发当天饮酒，摔伤是因其自己的错误而造成，应当判决其承担责任。李振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袁宝志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袁宝志找李振云干活，干的是小工，工资是每天120元。王凤同辩称，王凤同虽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提起上诉。第一，王凤同找袁宝志干活，工程款一天150元，支付给袁宝志。至于袁宝志找了其他什么人，王凤同不清楚。第二，不认可梯子系王凤同提供。王凤同跟袁宝志说了梯子不能使用，袁宝志没有理会。袁宝志应当知道梯子是否能够使用，是否能够承载人。第三，事故发生后，王凤同安排李振云住院，王凤同雇佣的司机和另一位工人都可以证实，此二人也经手了押金的交纳。李振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宝志、王凤同赔偿李振云医疗费392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32000元、伤残赔偿金119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1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2元、交通费3392元、财产损失500元，共计193364.36元。2.诉讼费由袁宝志、王凤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李振云在回答法庭提问时称，梯子不是自己拿的，平时居住在军屯村，干活就在附近几个村干农村盖房这些活。袁宝志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给王凤同干活是其找的工人，也有高某1找的，自己也干活，工资由王凤同发给他，他再发给工人，王凤同给他是按照150元一个工，他发给其他工人是按照大工180元、小工120元发，该标准并未跟王凤同讲过，只跟王凤同算总价。王凤同的工程由谁干活，他没有跟王凤同说过。对于“让什么人去哪儿干活？”，其回答是“是谁找的活谁安排”。李振云摔伤时踩的梯子不知道是谁拿的。给李振云垫付了6.2万元医疗费，其中2万元是高某1出的。王凤同在回答法庭询问时称，建房是找的袁宝志，干活的时候自己不指挥工人，有事找袁宝志，袁宝志不在时托付给高某1。梯子是他家的，跟工人说过梯子是坏的，还有一个好的小梯子，跟他们说过，但是他们没有用，这个坏的梯子高，他们自己拿着用的，看到前两个人踩着梯子下来了，李振云摔下来时不在场，摔下来之后才知道的。梯子是谁拿去用的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振云申请法院通知证人高某2、高某1、马某出庭作证，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李振云与袁宝志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为证明该事实，李振云提交了录音、工资条等证据材料，袁宝志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录音不是李振云本人和袁宝志本人的录音，不能证明双方雇佣关系；对于工资条，袁宝志认可是其妻子所写，但认为只能证明是房东给了李振云两天半工资，不能证明李振云与袁宝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凤同均称不知道。袁宝志提供其自行书写的工资单，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李振云不予认可，认为其不能证明李振云与其之间没有雇佣关系；王凤同不予认可，认为其把钱给袁宝志，袁宝志怎么分不清楚。上述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与当事人陈述相印证，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认为，李振云与袁宝志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共同受雇于王凤同，区别在于李振云与王凤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袁宝志是否对李振云进行组织管理，而并非以袁宝志是否从中赢利为标准。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王凤同的建房工程找的是袁宝志，王凤同将工程款总款给袁宝志，袁宝志再根据大小工不同工资标准发放给李振云等人，在工程中，袁宝志负责找人，王凤同不清楚具体什么人进行施工。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凤同与袁宝志之间存在房屋的建设工程的承包关系，王凤同与李振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同时，袁宝志负责为李振云发工资，且其所发工资标准与王凤同给他的工程款并不相同，实际施工中，李振云接受袁宝志调度，王凤同有事也是找被袁宝志，说明袁宝志与李振云等其工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可以认定，李振云与袁宝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于袁宝志只是与李振云共同干活、不存在雇佣关系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2、关于李振云的实际损失。李振云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陪护人员身份信息、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被抚养人身份证明、外出务工证明、拐杖收据、交通费发票等证据材料，袁宝志对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真实性认可，其他均不予认可；王凤同对户口本、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可，其他不予认可或称不知道。法院认为，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陪护人员身份信息、鉴定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户口本、被抚养人身份证明、外出务工证明等证据材料，系有关单位出具的正式文本，法院予以确认。拐杖收据可以与李振云伤情相印证，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票据无法核实其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王凤同称其为李振云支付了挂号费、住院押金、脚垫押金、饭费、车费等共计2689元，李振云称不清楚，但亦未予以否认或提交相反证据，袁宝志亦予以认可，对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认定：李振云在此次事故中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240日，营养期60-90日，护理期60-90日，定残日为2016年12月29日。李振云于2016年4月2日至28日、7月11日至13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骨伤医院住院治疗，其后在该院及社区医院复查、取药，其医疗费为57818.19元（含袁宝志给付51560.83元及王凤同支付的住院押金等2329元）；李振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29天，共计2900元（含袁宝志给付2000元、王凤同给付的200元）；护理费酌定每天100元，计算75天，共计7500元；误工费酌定每月3000元，计算至定残日之前一日，共计23600元；营养费酌定每天30元，计算75天，共计2250元；伤残赔偿金，因李振云居住在农村，长期在农村打零工，收入来源亦为农村，故应按照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每年22310元，计算20年，残疾赔偿指数10%，共计446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指数17329元计算5年（被抚养费张某83岁），李振云负担四分之一（被抚养人张某现四个子女），残疾赔偿指数10%，共计2166元；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2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含王凤同支付的160元）；鉴定费3150元；财产损失酌定300元，以上共计150466.19元。3、关于李振云摔伤前是否饮酒。证人马某作证称，李振云受伤后，王凤同找他将李振云拉到医院，其没有见到李振云喝酒，但闻着有酒味。法院认为，证人并非直接目击李振云喝酒，仅是凭其闻着有酒味进行推断，并不足以认定李振云事发前喝酒，故对于袁宝志及王凤同主张的李振云事发前饮酒的事实，法院不予认定。4、关于李振云摔伤时所踩梯子的有关事实。王凤同承认其知道李振云摔伤时所踩梯子是坏的，并承认在李振云摔伤前看到了别人从该梯子上下来。据此，法院认定，王凤同对于李振云使用其所有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梯子知情。王凤同称其跟工人说过梯子是坏的，但其并未明确指出是否对李振云说过，李振云对此亦未予认可，故对该事实，法院不予认定。王凤同、李振云、袁宝志均称不清楚谁取用的这个梯子，各方均未对谁是取用该梯子的人举证予以证明，且均未主张是李振云自己取用该梯子，故法院不认定李振云自己取用该梯子。综上，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振云受袁宝志雇佣为王凤同建设彩钢房，2016年4月2日，在建房过程中，因使用王凤同所有的存在安全隐患的梯子，导致李振云摔伤，王凤同对该梯子存在安全隐患知情。李振云的实际损失为150466.19元，其中袁宝志为李振云支付53560.83元，王凤同为李振云支付26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袁宝志系李振云之雇主，对于李振云在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袁宝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凤同明知其梯子存在安全隐患，在李振云使用时未加阻止，造成李振云摔伤，对此，王凤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扣除其已经为李振云支付的2689元，其还应向李振云支付27404元。袁宝志扣除其已经为李振云支付的53560.83元还应向李振云支付66812元。对于李振云要求袁宝志、王凤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在上述金额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振云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宝志赔偿李振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68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王凤同赔偿李振云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274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李振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袁宝志对于一审判决各项赔偿项目的金额没有异议，对责任分担比例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袁宝志应否就李振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案中，袁宝志上诉主张其与李振云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李振云辩称其受袁宝志雇佣到王凤同家干活。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王凤同找袁宝志建房并将工程款总款给袁宝志，由袁宝志负责找人且不清楚施工人员的具体情况，袁宝志发放给李振云的工资标准与王凤同支付的工程款并不相同，在实际施工中管理调度李振云，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袁宝志与李振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袁宝志作为李振云之雇主，对于李振云在雇佣活动中所受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宝志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袁宝志主张梯子系人为损坏且李振云事发当天饮酒，故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王凤同明知梯子存在安全隐患未阻止李振云使用梯子，对李振云摔伤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确定袁宝志对李振云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袁宝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元，由袁宝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 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