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女，汉族，1969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朝军，男，汉族，1968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女，汉族，1964年1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力，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绪英，女，汉族，1965年3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诗，系吴绪英丈夫。上诉人张毅、余朝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彦、原审第三人吴绪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毅、余朝军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的主要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证人万方明、武定宇、牟建系第三人丈夫黄孝诗的下属或亲戚，且证人的证词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与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在本案及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6279号案件、（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案件中的陈述矛盾，另高耀斌、付开兵未出庭接受询问，在此等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采信了前述证人证言，严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2.重庆市鼎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翰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支付给公司的钱不等于是支付给股东的钱。上诉人向第三人的转款行为不能必然得出上诉人向第三人借了款。3.被上诉人没有向第三人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张彦二审答辩称，借款的主体是余朝军。2015年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对余朝军向吴绪英借款的事实已经认定，该判决已经生效。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本案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书也通过对相关证据的分析，认定余朝军是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而且高耀斌能证实余朝军从2007年开始经营鼎翰公司并承担相关责任。余朝军也曾以代表人的名义，代表鼎翰公司对外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以上证据证明余朝军不仅仅是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而且是鼎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一审时，四个证人均证实余朝军给第三人吴绪英出具过借条，而且从本案事实认定的逻辑看，该证言是真实的，否则余朝军、张毅不可能在2010至2014年4年间数十次向吴绪英转款。再加上张毅发给吴绪英老公的短信，证实案涉款项是余朝军所借。综上，尽管本案没有直接的借条作为证据，但是本案一、二审提交的大量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借款的主体是余朝军，而不是鼎翰公司。既然借款主体是余朝军，那么余朝军应当负责偿还。原审第三人吴绪英二审到庭述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证人证言的采信没有违反相关规定，证人不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股东兼经理高耀斌的证词、张彦、张毅的父母的证词、余朝军代表鼎翰公司对外签合同，鼎翰公司给余朝军的多笔转账证实余朝军系鼎翰公司独立掌控人。180万系余朝军所借所用所还。对方认为武定宇的证词是虚假的，武定宇一直是说余朝军把吴绪英的180万借条交给武定宇，武定宇作为出纳办这个事情。鼎翰公司运行期间，是在余朝军的安排下，每个月给吴绪英转2万7，鼎翰公司没有正常运营后，余朝军、张毅继续给付利息至2014年8月。其中笔数近20笔，除了案涉款项，我方和余朝军夫妻没有任何往来。其中还了80万本金。直到2014年不打钱后，吴绪英丈夫黄孝诗在宝来酒店2楼找到张毅，要求还钱。后来张毅打了几笔，黄孝诗留了一个短信。张毅表示差吴绪英方的钱都要一分不少打给吴绪英方。现在产生了五份一致的判决书，认定余朝军是实际借款人。张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承担的债务789349.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关于被告余朝军是否向第三人吴绪英借款的有关事实。鼎翰公司成立于2005年2月23日，原始股东为徐健、杨柳、张毅、高耀斌，法定代表人为高耀斌、之后变更为杨柳。（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毅将股份转让给其兄张波、张波又转让给其母熊道清，二次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张波、熊道清也未进入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张毅仍是鼎翰公司实际股东，张毅与余朝军系夫妻关系，张毅所持有的鼎翰公司的股份系张毅与余朝军共同共有，余朝军系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2008年12月23日第三人吴绪英向鼎翰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80万元。2011年1月22日余朝军向第三人吴绪英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1年4月7日张毅向吴绪英银行账户转账2万元，2011年12月1日余朝军向吴绪英转账5万元，2012年1月31日、5月29日余朝军、张毅分别给吴绪英转账5万元，2012年11月4日余朝军给吴绪英转账10万元，2012年12月2日、2013年2月9日、4月1日、6月1日余朝军给吴绪英分别转账5万元，2014年1月27日、4月30日、8月31日张毅给吴绪英分别转账22.5万元、7.5万元、10万元。张毅对以上的转账行为在庭审中辩称与本案无关。2011年12月31日原告张彦给吴绪英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1年3月31日余朝军给张彦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与2011年12月31日原告张彦给吴绪英出具的借条在内容、形式完全相同。2014年7月8日被告张毅给吴绪英丈夫黄孝诗回复手机短信：“对不起，黄总，我到现在亦没等到确切消息，请相信我比你更急更气……但仍请放心月底结账能结多少一分不少的打给你！”。（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朝军向吴绪英借款100万元，原告张彦承担了被告余朝军100万元债务。原鼎翰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耀斌证实余朝军是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2007年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由余朝军经营，责任由余朝军承担。证人武定宇、万方明、付开兵、牟建等人证实余朝军给吴绪英出具过100万元的借条，因张彦给吴绪英出具借条后，就将余朝军出具的借条还给了余朝军，张彦出具的借条是照余朝军出具的借条格式抄写的。2008年12月23日吴绪英虽然将180万元转入了鼎翰公司账户，但（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92号判决书认定被告余朝军是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的事实，结合高耀斌证实从2007年起余朝军实际经营鼎翰公司，以及证人武定宇、万方明、付开兵、牟建等人证实余朝军给吴绪英出具过借条，被告张毅给吴绪英丈夫黄孝诗的手机短信内容，二被告从2011年到2014年陆续给吴绪英的银行账户转款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况且（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也认定被告余朝军与第三人吴绪英存在借贷关系，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余朝军与第三人吴绪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2.关于原告张彦是否向第三人吴绪英清偿债务的有关事实。吴绪英诉张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62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彦偿还吴绪英借款本金789349.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69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9920元，由张彦承担。张彦不服提起上诉，（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张彦承担。二审判决于2016年2月1日生效。2016年2月20日针对（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吴绪英、张彦达成《清偿协议》：一、截止2016年2月20日，张彦应付吴绪英本金789349.09元，利息278377元，案件受理费69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共计1077646元。二、张彦将位于万州区南滨大道一支路1号B区13栋3层302室作价130万元转让给吴绪英，过户费用由吴绪英承担。三、转让房屋系按揭购买，尚欠按揭款18万元，由张彦承担。房屋抵偿案款后余下222354元，扣除张彦所欠按揭款后，吴绪英在房屋过户后七日内付清。同日双方对房屋进行了交接未办理过户登记。2016年5月16日原告张彦向吴绪英的银行账户转账111万元。同日，吴绪英给张彦出具收条一张，明确（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的义务清偿完毕。原告张彦用房屋清偿债务的行为属于代物清偿，该法律行为属于实践性合同。虽然双方有以房抵债的合意，但不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过户登记为准，该房屋尚未完成转移登记，债权人吴绪英没有取得所有权，其债务没有清偿。2016年5月16日，吴绪英与张彦双方重新约定用金钱履行偿债义务，并实际交付。张彦应当清偿的本金为789349.09元，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327842.99元，本息共计1117192元。吴绪英与张彦协商以111万元，清偿了所有债务。（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原告张彦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余朝军向第三人吴绪英借款后剩余100万元，由于张彦因债务承担替余朝军偿还了债务111万元，该债务应属于余朝军欠吴绪英之债。2011年12月31日张彦承担债务后，余朝军仍继续在向第三人吴绪英偿还自己所欠的债务，由于余朝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彦欠其债务。故张彦的偿债行为不是偿还自己的债务，而是在偿还余朝军的债务。张彦偿还吴绪英111万元后，即是余朝军的债权人，余朝军是张彦的债务人。余朝军应当将此款偿还给张彦。公民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故张彦替余朝军偿还111万元债务对其享有追偿权。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被告付清时止，因2016年6月16日原告已经清偿债务，之前的利率按判决书确定的利率支付应予以支持，之后的利息可参照民间借贷关于逾期利率的相关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债务应当清偿。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朝军、张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张彦111万元。并从2016年5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张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693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6213元，由被告余朝军、张毅负担。张毅、余朝军二审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验资报告，拟证明鼎翰公司是独立法人。被上诉人张彦认为该份验资报告不是新证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吴绪英认为该份验资报告与余朝军找吴绪英借款没有关联。二审期间本院根据上诉人张毅的申请到相关银行调取到了以下证据：1.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17张；2.重庆市鼎翰贸易有限公司对公账号为290101012001xxxx的对公客户对账单；3.吴绪英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023100061xxxx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张彦华夏银行账号为11257000000xxxx的个人账户明细账单；5.吴绪英在建设银行账号为4367423766261xxxx的个人活期明细结果；6.吴绪英建设银行的两张个人汇款凭证和一张电子汇划划款补充报单。张毅、余朝军认为本院从相关银行调取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的180万元款项往来发生于鼎翰公司和吴绪英之间，且不能反映鼎翰公司将案涉的180万元支付给了余朝军，即所谓的余朝军为该180万的实际借款人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将案涉180万与余朝军进行联系，仅基于与第三人有特殊关系的证人证言，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余朝军是180万的借款主体。张彦认为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可以规划为2组。第一组是主要是鼎翰公司与吴绪英之间往来的转账凭证或银行记录。该组证据，仅仅只能证明双方发生款项来往的事实，但是该组证据不能直接反应来往的款项的法律性质。应当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该组证据反应出的来往款项的法律性质。第二组，是张彦按照生效判决支付吴绪英111万的证据，证明张彦履行了生效判决。并且吴绪英也予以认可。张彦清偿吴绪英的款项后，取得了向余朝军追偿的权利。吴绪英认为，上述材料能证明余朝军安排鼎翰公司曾支付每月2万7的利息，另外吴绪英收到了张彦的111万元。二审期间，张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终102号民事裁定、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民撤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张毅、余朝军提出的异议，均应驳回。该判决书所载明的事实应当能够作为本案审理的事实依据。2.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复印件，拟证明余朝军是鼎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毅、余朝军认为两份裁定不能达到张彦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认定的余朝军找吴绪英借款180万的事实，只要有其他证据推翻该认定，就不能以此认定，且两份证据证明法院仅从程序上驳回了余朝军要求撤销（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的申请。余朝军在该案中没有行使相应的权利。两份煤炭购销合同因为是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吴绪英认为张彦举示的两组证据与生效判决书能相互印证，能证明余朝军原为案涉借款债务人。两份煤炭购销合同是真实的，能结合其他证据证明余朝军是鼎翰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的认证意见：张毅、余朝军二审举示的证据和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不能直接反映案涉款项的性质，故不能推翻本院（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中认定的案涉借款原为余朝军向第三人吴绪英所借的事实。张彦二审举示的两份裁定书可以证明法院从程序上驳回了余朝军要求撤销（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的申请。两份购销合同本院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证人作为案件待证事实的见证者，往往与当事人间有一定工作或其他社会生活关系，不能因证人与当事人间有一定的工作或亲属关系就直接否定证人证言的可采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证人有特殊情况不能到庭经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的方式作证。我国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证人有特殊原因不到庭其所出具的书面证言一律不能被采信。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与在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中对本案基本事实陈述一致且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内容并无不当。已经生效的（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92号判决书认定余朝军是鼎翰公司的隐名股东，（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认定案涉借款原为余朝军所借，结合本案中高耀斌、武定宇、万方明、付开兵、牟建等人的证言和张毅给吴绪英丈夫黄孝诗的手机短信内容，及张毅、余朝军未能解释从2011年到2014年陆续给吴绪英银行账户转款性质的事实，能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余朝军曾于2008年12月23日向第三人吴绪英借款180万元,偿还部分本息后,张彦以向吴绪英出具借条的形式加入了余朝军与吴绪英间就剩余100万元本金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毅、余朝军以2008年12月23日吴绪英将案涉180万元转入了鼎翰公司账户，且之后一段时间鼎翰公司每月向吴绪英支付了2.7万元的事实主张案涉180万元系鼎翰公司向吴绪英的借款与张毅、余朝军无关。但其并未证实吴绪英与鼎翰公司之间曾有借款的合意。另外本院二审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调取的有关2.7万元款项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类2.7万元款项系鼎翰公司偿还自身债务的利息。本案中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就余朝军、吴绪英、张彦间债权债务关系所作的事实认定。故张毅、余朝军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吴绪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和张彦华夏银行的个人账户明细账单以及在案的吴绪英2016年5月16日给张彦出具的111万元收条可以认定，张彦已经履行完毕了（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69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给付义务。张彦加入余朝军与吴绪英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向债权人清偿了余朝军的债务。在余朝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彦欠其债务可就张彦代为清偿金额部分或全部抵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彦就代余朝军清偿吴绪英的111万元获得向余朝军的追偿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毅、余朝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0元，由上诉人张毅、余朝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华审 判 员  向 亮代理审判员  杨尚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