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汉族，1964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贤美，重庆博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昌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岩镇石堰村二社工业园内（福道钢材市场）F18，组织机构代码55408033-X。法定代表人：李长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华，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维汉，重庆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共赢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园火炬大道8号绿云钢材市场A4交易区17号，组织机构代码69929259-5。法定代表人：许小庆，总经理。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昌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帅公司）、重庆共赢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共赢公司向昌帅公司支付货款86176元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由共赢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昌帅公司与共赢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张静仅是共赢公司经办人并非买卖关系相对方，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由共赢公司承担。昌帅公司辩称，现有证据均指向买卖合同义务主体为张静，张静与共赢公司之间是否为职务行为，应该承担证明责任。张静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昌帅公司起诉请求：共赢公司、张静向昌帅公司支付货款13617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向昌帅公司支付利息。一审审理中昌帅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张静支付货款8617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向昌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重庆文杰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龙卫变更为李长兰，股东由刘龙卫、吴团英变更为李长兰、张朝菊。2014年1月14日，重庆文杰物资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昌帅公司。昌帅公司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645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张静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系代表共赢公司，但对共赢公司的内部结构不清楚；昌帅公司与共赢公司发生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张静具体经办相关事宜。张静在上述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的时间并未欠条中载明的2013年7月26日而是在2013年8月。2013年3月11日及2013年3月21日，杜万全在昌帅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该两张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共赢”，货款金额合计22860.9元。2013年1月18日，2013年3月8日，2013年4月11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6月14日，2013年6月18日，2013年6月28日以及2013年7月8日，张静在昌帅公司的9张送货单上签字，同样该9张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共赢”，并载有“款未付”字样，货款金额合计246162.1元。2013年8月，张静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重庆共赢物资有限公司欠文杰公司材料款共计壹拾叁万陆仟壹佰柒拾陆元正（136176元），发票未开，票点未加。重庆共赢物资有限公司。510213XXX。张静。2013.7.26。”2014年4月1日，昌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龙卫向张静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共赢公司承兑汇票一张，号31300031/29198214，额伍万元整。（￥50000.00元）。张静经手。刘龙卫。2014年4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静签收昌帅公司交付的货物及以共赢公司的名义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或者是经过共赢公司授权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昌帅公司对于其要求张静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有送货单及欠条为证，虽然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共赢”，欠条也系张静以共赢公司的名义向昌帅公司出具，但共赢公司辩称其未授权张静签收货物及对外出具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在共赢公司作上述抗辩的情况下，昌帅公司已就其与张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静差欠昌帅公司货款的事实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张静应就其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的抗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张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张静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系共赢公司股东，即使如张静所述其在签收货物及出具欠条时是共赢公司占股50%的股东，在无公司股东会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其不必然有权代表公司进行一般的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张静陈述其作为共赢公司占股50%的股东有权代表共赢公司进行一般的经营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张静未举示证据证明共赢公司主要经营业务都是由其进行的，因此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3.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昌帅公司直接要求张静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张静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进行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4.张静举示的收条不足以证明收条上载明的款项系共赢公司向昌帅公司支付的货款，首先昌帅公司在审理中确认收条中载明的承兑汇票系张静交付昌帅公司，但张静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昌帅公司的该付款的行为系共赢公司的授权；其次如果张静向昌帅公司支付收条载明的款项系共赢公司授权，但作为付款凭证的收条至今仍由张静持有，这与常理不符；因此张静关于共赢公司向昌帅公司支付了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张静提交的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6451号案件开庭笔录载明，昌帅公司在上述案件庭审中明确张静系代表共赢公司出具欠条，并要求共赢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昌帅公司在另案当中所做的上述陈述与本案中要求张静承担付款责任并非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而是对张静出具欠条这一客观事实认识上的变化，昌帅公司基于此明确要求张静承担付款责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张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签收昌帅公司交付的货物及以共赢公司的名义向昌帅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系经共赢公司授权或者是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昌帅公司与张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张静向昌帅公司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36176元，审理中昌帅公司自认张静在欠条出具后支付5万元，则欠款金额应为86176元，因此对于昌帅公司要张静支付拖欠的货款861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昌帅公司要求张静以未支付货款861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向昌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张静在原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昌帅公司货款8617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货款8617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张静承担。二审中，张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共赢公司开具的支票及存根两张，支票上有共赢公司签章存根有张静签名，拟证明张静是共赢公司业务经办人，负责处理公司经营业务。二、2012年6月5日共赢公司与上海裕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张静是共赢公司委托代理人，负责处理公司经营业务。三、2013年8月11日，共赢公司出具的《告知书》一份，张静在《告知书》上签字确认，拟证明张静作为共赢公司工作人员，公司要求自2013年8月13日起，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法定代表人出面处理，工作人员无权处理公司的债权债务和财产，在此之前，张静有权代表公司开展经营业务。四、2016年6月5日，共赢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张静出具的收条一份、共赢公司销售及账目清单两页、张静农业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共赢公司认可张静作为公司股东，并将张静在重庆农业银行巴南区新工地支行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使用，即共赢公司认可张静系公司股东，张静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经质证，昌帅公司对上述四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本案中张静出具欠条的行为未获得共赢公司授权，并非职务行为，应当由张静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静是否与昌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进而判定张静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从交易模式看，双方认可，本案未签订买卖合同，昌帅公司供货时要签署《送货单》，因此《送货单》是交易形成的单证，其记载内容可以反映交易主体和法律关系。《送货单》是制式单证，明确记载了购买单位为“共赢”。虽然《送货单》对收货单位的准确名称记载不完整，但是对字号记载明确，足以确认是本案当事人。《送货单》对买方以及标的物记载明晰，买卖法律关系要素完整，显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昌帅公司认可上述《送货单》是送货时形成，其主张是向部分《送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张静供货，与《送货单》记载的买卖主体不符，亦与昌帅公司认可的共赢公司需要货物时由张静联系昌帅公司供货的事实不符，也被张静否认，其主张的事实不应认定，应认定买卖关系发生于共赢公司与昌帅公司之间。从货款的支付及结算看，张静向昌帅公司交付承兑汇票用于支付货款，昌帅公司出具的《收条》注明收到共赢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张静经手。即昌帅公司认可货款支付者、交易相对方是共赢公司而非张静，张静仅是共赢公司经手人。张静向昌帅公司出具的欠条落款亦为共赢公司张静，证明双方结算时，张静代表共赢公司与昌帅公司结算并确认差欠昌帅公司货款。结合张静在二审审理中举示的证据，能够印证共赢公司认可张静曾是公司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张静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办人处签字以及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由共赢公司承担责任。基于上述认定，张静未与昌帅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昌帅公司要求张静支付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昌帅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均由重庆昌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丹审 判 员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