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7刑初45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振广，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安丘市，汉族，小学肄业，农民，捕前住山东省安丘市。2016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马门、李世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振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永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振广及其辩护人马门、李世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6日11时许，被告人王振广在安丘市辉渠镇马居岭村其家门口处，因王某4（男，1952年1月10日生，安丘市辉渠镇马居岭村人)嫌自己不干活心生不满，遂用砖块多次击打王某4头、面部，致王某4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4是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砖块等；2、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3、证人证言，证人王某1、王某2等五人的证言；4、被告人王振广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振广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王振广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振广因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庭审中，被告人王振广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砖块故意杀害被害人王某4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振广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王某4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3、被告人王振广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4、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王振广在安丘市辉渠镇马居岭村其家门口处碰见同村村民王某4后，因王某4谈及其“整天不干活”而对王某4心生不满，遂产生杀人之恶念，用砖块连续击打王某4头部，致王某4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4是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王振广逃离现场。经侦查人员工作，其胞弟王某3于当日16时许找到王振广后告知侦查人员，随后将其抓获归案。经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王振广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本案在侦查阶段，被告人王振广的近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丧葬费人民币80000元。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姜某证实：2016年11月16日10时许，我在我家工具棚门口洗衣服，忽然听到邻居王振广家屋东边有“啪啪啪”的声音，动静很大，我赶紧跑过去，看到王振广骑在王某4的身上，用一整块红砖头砸王某4的后脑勺，王某4面部朝下趴在地上，地上已经有很多血了，王振广砸了王某4后脑门两砖头停了停，看到王某4还在动，就继续用砖头砸王某4的后脑门，一直打到王某4不动了。王振广打人的时候，他母亲也在一边，没有阻止王振广。王振广打完后就蹲在一边，王振广的母亲对他说“快走吧”，王振广就向南顺着沟底跑了。王振广有精神病，平时也不干活。（2）王某2证实：2016年11月16日11时许，我村王振广的弟弟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村里原来的安置点，他说王振广把王某4打了，打得不轻。我当时认为是两个人打架，就用我的手机打了110，说村里有人打架，请求出警。我给村负责人王振东打了电话，和王振东一起去了案发现场，去后发现王某4已经倒在地上死亡了，王某4的二儿子站在旁边。我又打了电话报警，说我村有人打架死了人。他俩为什么事情打架我不清楚，他两家在安置点是邻居，王振广住在王某4家东邻。王振广是光棍，今年50多岁，平常什么活也不干，精神不正常，二级残疾。（3）戴某证实：王振广是我大儿子。他从小就有精神病，一直未结婚，他小时候我还去卫生室给他拿过药治疗精神病，这几年条件不好也从来不给他治疗。王振广平时自言自语，晚上不睡觉出去夜游，经常打骂我。2016年11月16日，我听说我儿子王振广把王某4打死了，具体什么原因打死的王某4我不清楚。（4）王某3证实：2016年11月16日10时50分许，我拉地瓜秧路过西邻王某4家和他说了会儿话，后我回笼屋搬桌子。11时左右，我听到姜某和王之勇的老婆大声吆喝，声音不对，觉得可能是我大哥王振广在打我母亲。因为他有精神病，经常打我母亲，我就赶紧往家走。走到我家屋东看见王某4头朝北趴在地上，身子底下全是血，我摸了摸他的头，头上都被砸软了，摸了摸心口窝也没有心跳。这时，姜某过来说她看见是王振广打死的王某4。当时王振广已经不在现场了。后来我村的王桂、马连东过来让我报警，我给王某2打了电话，让他报警和通知王某4的儿子及村支书。17时许，我到村东湾北碰到王振广，让他在那里等着，然后我赶回我母亲家通知正在她家的公安民警，和民警一起把王振广带到了公安机关。（5）王某1（王某4长子）证实：在案发后的第二天，我村支部书记王某2把我二叔王振升和王振广的家人叫来一起协商，王振广的兄弟王某3给了我们8万元钱，我和弟弟王建富在村干部写的收条上签了字，赔偿的8万元钱在我母亲手里。收到条的内容是：“今收到王振广安葬费八万元整”。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安公（刑）勘[2016]57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查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11时45分始至同日13时10分止。现场位于安丘市辉渠镇马居岭村王振广家门口东侧水泥地上，王振广家为工具房，门口东侧水泥地上有一具头东北脚西南的男尸，呈仰卧位。尸体头部下侧水泥地面上在70×29cm范围内有一处血泊（已提取），血从头部顺地势往东南方向流淌，尸体左膝盖以南20cm处水泥地面上在22×15cm范围内有一处擦拭血迹（已提取）。尸体头部西北3.85米，距王振广家棚子1.15米处草堆上有一带血的砖块（23×11×5cm）（已提取）。尸体头部东至拖拉机车头水泥地面上有喷溅血迹，距王振广家北墙8.3米，距拖拉机车头0.58米处水泥地面上有喷溅血迹（已提取）。（2）安丘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王振广指认作案地点为其家门口东侧水泥路上。3、鉴定意见（1）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安）公（刑）鉴（尸）字[2016]6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某4是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安）公（刑）鉴（DNA）字[2016]3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尸体头下水泥地面上可疑血迹、尸体南侧水泥地面上可疑血迹、砖块上可疑褐色斑迹、拖拉机车头底下水泥地面上可疑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15个常染色体STR分型未排除王某4，支持上述血迹为王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安）公（刑）鉴（DNA）字[2017]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4是王建富的生物学父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4）潍坊市公安局出具的（潍）公（刑）鉴（化）字[2017]15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王某4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敌敌畏、乐果、水胺硫磷、氟氯氰菊酯、氰戊菊酯成分。（5）烟台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烟精鉴所[2016]精鉴字第835号对王振广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振广患精神分裂症多年，2016年11月16日上午该作案时系受到精神病理状态的影响，其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所为，故该对本案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4、物证从案发现场提取作案工具砖头一块，经王振广当庭辨认后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工具。5、书证（1）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6日10时56分，安丘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安丘市辉渠镇马居岭村村干部王某2报案称，本村村民王某4被人打死。接警后该局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王某4在王振广家墙东侧地上趴着，下有血迹，已死亡。经走访本村村民姜某，该证实11月16日11时左右，听见墙外有砖块砸击的声音，出门后看见本村村民王振广手持砖头骑在王某4身上，用砖头击打王某4头部，后被一直在现场的王振广的母亲劝离，现王振广已逃跑。至此确定犯罪嫌疑人为王振广。经走访村干部，反映其患有精神病，该局民警遂组织人员搜山，并安排侦查人员到其弟弟王某3家中做工作。16时许，王某3在村东桃地内找到王振广后告知侦查人员，后王振广被侦查人员带至安丘市辉渠派出所进行审讯。经审讯，王振广对其打死王某4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证实，王振广出生于1962年7月17日，王某4出生于1952年1月10日。（3）安丘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从被告人王振广处提取裤子一条、鞋子一双、帽子一顶的情况。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王振广供述：2016年11月16日上午，我和我母亲在家，我兄弟拉了地瓜秧放在我家门口就走了。后来我出家门口碰见了我村的王某4，我母亲也跟着出来了，王某4说我整天不干活，接着往东走了，我很生气，就拾起我家屋东面小棚边上的一块红砖朝王某4的后脑勺打去，王某4被打倒在地，趴在地上，我怕他不死，然后骑在王某4的身上，用这块砖继续朝王某4的后脑勺打了好几下，直到他死了我才起来，我母亲叫我不要打了并让我走，我就从公路南的沟底走了。下午快黑天了，我准备回家，被我兄弟王某3和他媳妇找到了，并且领着公安把我抓住，接着我被带到了派出所。王某4死时面部朝下。我用红砖打完之后发现砖上有血，就把砖头扔在了现场。当时王某4身上穿着黑色衣服，我穿着黄球鞋，上身穿着黑袄，青色裤子，头戴黄棉帽子。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出示、宣读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振广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广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业经精神病司法鉴定予以证实，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振广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广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案发后被告人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4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广仅因被害人王某4责备其不干活而心生恶念，继而行凶杀人，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广目无国法，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振广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王振广案发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以及案发后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其亲属协助抓获被告人王振广等具体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结合本案的犯罪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振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2031年11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冉青松审判员  何大勇审判员  李桂霞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