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5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岗，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强，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041093144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大本，男，1955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宗容，女，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英，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男，200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法定代理人：罗明英（系沈某1之母），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201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法定代理人：罗明英（系沈某2之母），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3，201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宾市南溪区。法定代理人：罗明英（系沈某3之母），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文，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410429233。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霞，四川甲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192242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宜宾市南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文有，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正书（系段文有之妻），1970年12月2日，汉族，居民，住宜宾市南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四川周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210893717。上诉人陈岗因与被上诉人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陈英、段文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3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沈某的死亡及万克全和上诉人的受伤都是由段文友的犯罪行为造成，不是因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本案是交通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上诉人不应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本案适格的原告除了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外，还应有上诉人和万克全。另外，段文友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保险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三）即使上诉人要承担责任，也应当是段文友承担了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后，再向上诉人追偿。段文友既应承担刑事责任，也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段文友辩称，我是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辩称，沈某是在为上诉人义务帮工过程中受害致死，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其因沈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975811.4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3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沈大本的生活费97670.13元，被抚养人侯宗容的生活费107308.63元、被抚养人沈某1的生活费26987.80元、被抚养人沈某2的生活费55903.30元，被抚养人沈某3的生活费88031.63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陈岗，陈英的父亲去世。陈岗的结拜兄弟沈红岗前往陈岗家中帮忙料理后事，实施了搭棚、搬桌椅板凳、抬棺材、挖坑、扶龙杆、填土等帮工行为。2016年8月30日晚，陈岗请同村的男村民吃饭，要求大家第二天一早帮忙发丧，段文有被点名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帮忙。2016年8月31日，沈红岗与段文有等人参与安葬陈岗、陈英的父亲。安葬地点在繁荣村××组，距离陈岗家有约二十公里路程。当天下着雨，安葬完死者后，陈岗、沈红岗、万克全等人搭乘段文有驾驶的川Ｑ×××××号农用三轮车从南溪区罗龙街道会明村往石马村方向返回，当车行驶至罗龙街道西瓜通道××组路段时，为避让前方一行人，导致车辆向右侧翻于路边坎下，造成沈红岗、陈岗、万克全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三人当即被送往医院，沈红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6年10月7日，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以南公交认字[2016]第0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文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2月27日，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503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段文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另查明，1、陈岗与陈英系兄妹关系。陈英已出嫁多年。二人的父母随陈岗生活在罗龙街道××组，陈岗、陈英的父亲去世，丧葬事宜具体由陈岗负责操办。2、沈红岗与妻罗明英共生育三个儿子，长子沈某1，2005年10月14日出生；二子沈某2，2011年6月19日出生；三子沈某3，2017年1月16日出生。沈红岗的父亲沈大本和母亲侯宗容，均为农村居民，赡养义务人有沈红岗与沈红国二人。3、沈红岗的户籍所在地为宜宾市××溪区××号。2015年1月26日，沈红岗与罗明英共同取得位于罗龙街道××街××单元××号住宅房屋的所有权。4、事故发生后，陈岗垫付沈红岗的抢救费用896元、其他丧葬费用合计29145元，段文有为沈大本垫支费用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首先，沈红岗作为陈岗的结拜兄弟，段文有作为陈岗的同村村民，参与陈岗父亲的后事料理，二人均未收取报酬，陈岗也未明确拒绝帮工，故沈红岗、段文有与陈岗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与被帮工的关。其次，陈英已出嫁多年，按本地农村风俗，父母的生养死葬均由儿子陈岗负责，双方提供的证言均能证实丧事由陈岗操办，沈红岗、段文有于2016年8月31日参与发丧，也是接受陈岗安排，故沈红岗、段文有与陈英不构成义务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二、交通事故发生时，沈红岗与段文有的义务帮工行为是否结束。安葬结束并不代表帮工结束，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发丧当天在下雨，帮工人多为陈岗的同村村民，安葬地点在离陈刚家约二十公里以外的繁荣村，按常理，陈岗应安排车辆接送帮工人。证人证言证实陈岗安排了三辆农用三轮车和其他车辆接送帮工人，陈岗、沈红岗等人确实搭乘了帮工人段文有驾驶的农用三轮车返回，陈岗的该行为视为其已接受段文有的帮工，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段文有对陈岗的帮工尚未结束；三、对沈大本等人请求的损失确认为：1、丧葬费23010元，2、死亡赔偿金204940元（10247/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185020.05元{其中，沈大本为46871.75元[（9251元/年÷5）×7年＋（9251元/年÷4）×6年＋（9251元/年÷3）×5年＋（9251元/年÷2）×1年]，侯宗容为56122.75元[（9251元/年÷5）×7年＋（9251元/年÷4）×6年＋（9251元/年÷3）×5年＋（9251元/年÷2）×1年＋9251元]，沈某1为12951.40元[（9251元/年÷5）×7年]，沈某2为26827.90元[（9251元/年÷5）×7年＋（9251元/年÷4）×6年]，沈某3为42246.25元[（9251元/年÷5）×7年＋（9251元/年÷4）×6年＋（9251元/年÷3）×5年]}，5、交通费1000元，6、参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900元（100元/天×3人×3天），上述损失共计444870.05元。四、承担责任的主体。沈红岗在提供义务帮工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给沈大本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沈大本等人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陈岗承担赔偿责任，段文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当庭宣判如下：一、陈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各项损失共计444870.05元，扣除陈岗已经支付的29145元（30041元－896元），陈岗还应赔偿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共计415725.05元；二、段文有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段文有向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支付的25000元，在其应承担的连带赔偿金额中应予扣减；四、驳回沈大本、侯宗容、罗明英、沈某1、沈某2、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8元，由陈岗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陈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人李某、涂某、万某1、万某2、刘某、钟某、练家付等证人出具的书证，拟证明：陈岗对其所雇请的驾驶员均支付了运费，陈岗与段文友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段文友不是陈岗的义务帮工人。段文友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述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本院认为陈岗提供的上述书证存在瑕疵，不能证明陈岗与段文友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川1503刑初6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陈岗家办丧事，段文友开自己的川Ｑ×××××号农用三轮车前去帮忙。本院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岗与段文友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二）沈大本等人选择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由提起诉讼是否得当。（三）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主体。关于陈岗与段文友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问题。陈岗认为与段文友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段文友帮助其载客系从事有偿服务，但陈岗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川1503刑初6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段文友是在为陈家帮忙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由于陈岗未举证证明向段文友支付了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岗与段文友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正确。关于沈大本等人选择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由起诉是否得当问题。本案因涉及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与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两种法律关系的竞合，沈大本等人对其权利的主张享有选择权，其向一审法院提起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并无不当。因沈某、段文友均系陈岗的义务帮工人，段文友在义务帮工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沈某死亡，故陈岗作为被帮工人应对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判决陈岗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陈岗认为应先由段文友承担赔偿责任后，再由段文友向其追偿的理由不成立。陈岗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共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受害人是否主张权利与本案处理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不应将其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陈岗认为应追加沈大本投保的保险公司为一审被告，因本案中并未涉及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陈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陈岗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陈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3元，由上诉人陈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锡强审判员  陈志彬审判员  曾 珍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