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4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康月路53号27、29。负责人金明，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秋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章，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委托代理人董玲玲、蒋维，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16年12月16日18时01分许，孙文章驾驶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沿206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6KM+800M杭州市××区永昌镇永昌村社区服务中心路段时，与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某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陈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文章和陈某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二、事故发生时，孙文章系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限额为37632元。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12日二十四时止；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28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7日二十四时止。三、受害人陈某出生于1930年7月7日。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0天后出院，于2017年1月8日在其家中死亡。陈某丈夫名叫张某1，生育有儿子张某2、张某3、张某4，女儿张某5、张某6。四、2017年1月8日，孙文章与陈某的家属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经杭州市××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孙文章自愿一次性赔偿陈某家属因陈某受伤抢救、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和额外一次性补偿款（法律规定以外的补偿）等全部费用合计420000元，死者家属放弃其他任何补偿要求，今后双方无涉。2、上述款项420000元整，至2016年12月23日止已经累计支付抢救医疗费60000元（其中10000元系保险公司垫付交强险）；于2017年1月8日在杭州市××区交通事故调解处理中心支付50000元；余款310000元整于2017年1月9日在杭州市××区××中队会议室当场支付。3、死者家属自收到孙文章的420000元赔偿款后，自愿出具对孙文章的谅解书。事后，除去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孙文章已经向受害人陈某的家属支付410000元整。另外，孙文章支出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修理费700元。孙文章以上述事实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文章因三者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301261.21元，要求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2、人寿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孙文章车辆损失700元；3、案件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孙文章与人寿保险公司对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车辆损失险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孙文章作为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及车辆保险的被保险人，在向受害人陈某家属赔偿后，理应享有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理赔的权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因陈某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2、如何确定孙文章所能获得的理赔款项。关于焦点1。原审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孙文章、人寿保险公司的陈述认定因陈某死亡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原审法院根据有效票据认定92469.85元。虽然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20306.99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受害人陈某住院20天，故依据相关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3、护理费2834元（141.70元／天×20天）。4、家属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按照3人、7天认定2975.70元（141.70元／天·人×3人×7天）5、死亡赔偿金。关于计算标准，受害人陈某系杭州市××区居民，杭州市××区已经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户籍改革，不再区分农业和非农业户籍，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据此，原审法院根据陈某死亡时的年龄认定死亡赔偿金236185元（47237元／年×5年）。6、丧葬费。孙文章主张25859.50元，人寿保险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孙文章、受害人陈某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300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392324.05元。关于焦点2。原案涉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的理赔。关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责任保险“损失补偿原则”的基本原理，被保险人不能基于责任保险获取额外利益。故孙文章能够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理赔的款项，应以法定赔偿金额和孙文章已经实际赔偿受害人陈某家属的金额为双重标准，且应以低者为限。关于交强险部分，原审法院基于认定的损失与交强险限额之关系，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尚应向孙文章支付保险金110000元。上述损失扣除交强险赔偿部分，尚余272324.05元（392324.05元－1200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部分。原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车辆优势因素认定孙文章一方承担60%的赔偿份额计163394.43元（272324.05元×60%）。该款项与交强险赔偿款项共计283394.43元（163394.43元+120000元），并未超出孙文章实际支付的410000元款项，故以应以法定赔偿金额作为理赔依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孙文章保险金163394.43元。关于车辆损失险理赔问题。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按照责任比例理赔。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明确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辩解与上述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限额内支付孙文章保险金7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孙文章的诉讼请求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部分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孙文章保险金11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孙文章保险金163394.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区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孙文章保险金7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孙文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9元，减半收取2914.50元，由孙文章负担269.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区支公司负担2645元。宣判后，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标计算。死者陈某的户口簿原件显示，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中第二项证据审查认定问题，其中第三款居住地的认定中，对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做了列举：1、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的，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4、户口已经统一的地方，主要根据住所地判断，并适当考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主要消费地等。而原审法院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直接当然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未对死者生前是否在城镇居住，主要生活来源地、主要消费地是否属于城镇做核实，根据死者的户口簿显示死者生前生活居住地和消费地均为农村，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另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6日发布的《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中“部分基层法院出台了与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不完全相符的规定或意见”，并下发了《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该意见中就城镇标准适用的情形做了列举：1、受害人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所在集体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致其无法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的；2、受害人系在城区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金的；3、受害人系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且已办理房产证的所有权人或户内同住家庭成员的；4、受害人系个体工商户或私营企业业主且从业时间满一年的；5、其他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可以参照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的情形。而本案死者并不满足其中任何一个情形，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核算死者医疗费错误，人血白蛋白和压力腿套均无医嘱，此两项费用理应扣除，另外还应将将非医保费用进行扣除。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之中承担74997.13元；改判上诉人在车损费之中承担4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文章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12月16日，2017年1月8日，孙文章按照当时的法律的规定，按照城镇标准赔偿陈某的全部损失，而且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赔偿时候的政策以及标准，赔偿被上诉人，合情合理合法。二、本案的判决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适用于2017年6月1日之后未判决案件，不适用于本案，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根据浙高法2017第92号文件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之中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规定》，应该按照受害人所在的城乡代码确定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城乡代码以1开头的代表城镇，以2开头的是农村。陈某住富阳××××永昌村，城乡代码为121，也就是城镇。四、一审时，上诉人未对人血白蛋白以及压力腿套的费用提出异议，且两份票据的抬头就是陈某本人。当时医院没有这类物品，要求立即购买用于抢救，被上诉人才从医院外购买了这一部分的东西。这一系列的票据和本案都有关联性，应予以支持。对于非医保费用，上诉人没有提供免责告知书、投保单等证据，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着这部分的费用。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官网查询2016年富阳区永昌村委会的城乡分类代码是121，说明富阳区永昌村属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现无证据表明案涉事故受害人存在不合理的医疗费，亦无证据证明相关的保险合同中有非医保费用免赔的条款，且上诉人将该条款告知并提示了投保人，故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以及外购医疗材料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杭州富阳旭成汽车房屋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浙Ａ×××××号车辆的修理费及材料共计700元，一审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车损险项下予以全额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只赔付420元，与车损险定义即赔偿范围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富阳区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