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亿，男，194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彩红，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剑鹏，男，199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彩红，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江西省武宁县。系被上诉人任剑鹏的父亲。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的（2016）赣042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伙项目不能推进的原因一是被上诉人张道亿于2013年3月18日通过招拍挂取得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用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后，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交清土地出让金，导致县政府不能交付土地，并始终称其为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人，长期不配合合伙体去办理土地出让手续，且不按合伙协议约定交纳出资；二是在上诉人等新合伙人加入后，被上诉人任彩红作为新的合伙项目负责人也未能有效组织新的合伙人积极筹措资金将土地出让金交清；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并无过错，在合伙项目无法推进的情形下要求退伙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张道亿辩称，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用地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没有交清不是其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任彩红辩称，张道亿、张敏均未按约付清股款，任彩红一直在向他们催缴股款；张道亿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土地使用证、项目立项规划审批相关批文，致使任彩红无法管理合伙项目。任剑鹏辩称，其没有参与合伙项目管理，张敏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股东职责，其要求退伙没有理由。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法院判令：1、准许其退伙；2、三被告退回其合伙投资款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5.2万元（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止）;3、三被告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赔偿自2016年7月13日至投资款退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张道亿想在武宁县××阜路拿地开发幼儿园，因资金缺乏，便向他人借款385万元，他人商议后决定以提供借款的形式进行入伙。后由张道亿出面缴纳300万元土地竞买金，并与政府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计为1576万元。后项目进行启动，2013年8月6日各方对项目收支情况进行确认，确认收入为385万元，支出包括缴纳竞买保证金共计为339万余元。2014年1月27日被告张道亿与案外人张琴、蔡云、余云红、余秋香签订书面投资合伙合同，对进行合伙的相关事项进行书面约定。案涉项目运营一段时间后，2014年张琴、蔡云、余云红、余秋香想退出合伙，这时原告张敏和被告任彩红想入伙到项目中，经过双方多次协商，决定由新合伙人张敏、张道亿、任彩红及任剑鹏承担该项目开支334万元，经新合伙人确认认可该费用后签订新合作合同。张敏、张道亿、任彩红及任剑鹏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关于《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合同约定：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项目于2013年3月18日由乙方张道亿举牌竞拍获得该宗地，由于乙方合作人资金难以到位，虽前期筹集了用于竞拍和项目启动费用至2014年9月15日止共计334万元，但项目至今无法推进。因此，乙方通过与原合伙人商议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并达成共识，签订合同书。甲方任彩红以现金2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项目总投资的40%；乙方张道亿以现金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项目总投资的20%；丙方张敏以现金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项目总投资的20%；丁方任剑鹏以现金100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项目总投资的20%。项目新合伙人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交付履约诚意金30万元（该款转入农行账户62×××10），余下前期费用304万元在2015年2月9日前付清，转入上述账户。原合伙人即宣告退伙，并由乙方负责相关善后工作。本合同新的合作方按约定时间、金额，以现金或其他方式打入投资各方一致同意设立的银行账户（新设立的账户暂以任彩红的名义开设），缴足约定的出资金额。成立项目部，由任彩红担任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敏汇入投资款70万元；被告张道亿汇入5万元，被告任彩红及任剑鹏共计汇入259万元。张道亿、张琴、蔡云、余云红、余秋香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关于2014年1月27日《投资合伙合同》散伙清算的决议，约定对前期共同确认的费用352.8万元进行分割，除新合伙人承担334万元，余下费用18.8万元由五合伙人平均承担，每人承担3.76万元。任彩红等新合伙人付清334万元，张道亿付清结余尾款和分摊费用后，由蔡云将上述各合伙人应退金额支付给各合伙人后，一致同意解除2014年1月27日共同签订的《投资合伙合同》，原合伙解散。截至目前，从新合伙人公共账户上支付到蔡云账户上的资金为264万元，依照约定尚欠70万元未付清，就该已支付的264万元已按出资比例返还给张道亿之外的原合伙人。因各种原因，项目未进行实质的进展，基本处于搁置状态，且张道亿与之前股东存在债务纠纷，又不承认新合伙人的股份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以被告张道亿名义缴纳的300万元土地竞买金的权属如何确定？2、目前对该项目享有权属的权利主体如何确定？关于本案的第一个焦点，被告张道亿辩称，其已缴纳300万元土地出让金，土地使用权系归其所有，按照其与新合伙人签订的合作合同，其已出资300多万元，超出了其应出资的数额。法院认为，据庭审查明，购买土地所缴纳的300万元虽以张道亿个人名义缴纳，但钱款来源于原合伙人的共同出资，对于该事实对蔡云的调查笔录及原合伙人的投资合伙合同可以证实，被告张道亿在庭审中的陈述亦是五个人共同购买土地，故被告张道亿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依法认定该资产权益系合伙体的共同财产权益。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及被告任彩红认为，如原合伙人同意退还其支付的款项，其同意退伙，否则应按合作合同约定确定其在项目中的权属权益。被告张道亿认为该项目权益仍属于老股东，其与老股东之间还存在账目未清算，新合伙人对项目不享有权益，老股东应退还新股东支付的钱款。法院认为，新合伙人在达成协议之前与原合伙人进行了多次磋商，确定了新合伙人接手项目时原合伙人的项目开支，并达成了由新合伙人支付原合伙人费用支出后散伙的协议，之后原告与被告任彩红、任剑鹏已按协议支付了前期费用，并将该费用支付给了原合伙人，因被告张道亿未按约足额支付前期费用，致使尚有小部分费用未予支付给原合伙人。虽然两份合同均约定费用付清给原合伙人后，原合伙散伙及新合作合同生效，但现在原合伙人并不愿意退还费用，表示已退出项目，不要求对项目享有股份权益，只对新合伙体保留债权权利；且新合作合同签订后，成立了项目部，聘请了相关工作人员，事实上也是新合伙体在项目上进行经营，故双方以实际行为完成了新合伙人对项目的接手，法院依法认定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开发建设项目现在的权益人为原告张敏及被告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原合伙人蔡云、张琴等对该项目不再享有权益，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可依法另行处理。签订合作合同后，原告按约定占20%的股份，其已交纳前期投资款70万元。原告认为项目没有进展，且被告张道亿不承认其股东地位，要求退伙及被告退回投资款并赔偿损失。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张道亿不承认原告合伙人地位的问题，法院已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了原告及被告任彩红和任剑鹏的合伙人地位。由于与政府协调方面等诸多主客观原因导致项目现状，并非由于其他合伙人有意不推进项目，且现在对该项目的价值无法进行评估清算，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各合伙人是否已按合同交纳投资款及交纳数额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未交纳的违约责任问题，当事人可依据合作合同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被告张道亿承担5000元，被告任彩红承担3320元，原告张敏承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敏、被上诉人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张敏、被上诉人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按出资比例承担，项目的税后利润按各方对项目出资的比例分红，项目的所有法律、法规责任按各方对项目出资的比例承担。项目经营费用及产生的效益、亏损、税收由甲、乙、丙、丁四方按比例共同负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敏、被上诉人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武宁县××阜路西侧幼儿园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合同》具有合伙协议的性质，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上诉人张敏、被上诉人张道亿、任彩红、任剑鹏分别占合伙项目股份的20%、20%、40%、20%。上诉人张敏签订上述合同后，已按合同约定交纳了前期投资款70万元合伙投资款，而被上诉人张道亿未按合同约定交纳其应付的前期投资款，而仅交纳了5万元前期投资款，且未按约履行办理项目立项、规划审批、项目报建等相关手续批文及协调项目顺利推进，并称案涉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其一人所有，张道亿的行为致使上诉人张敏难以继续参加合伙，故对上诉人张敏要求退伙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共计为334万元，其中上诉人投入70万元；合伙期间未积累财产，合伙体亦无债权债务。因被上诉人张道亿在合伙过程中存在过错，张道亿应向上诉人张敏支付合伙投资款70万元。被上诉人任彩红、任剑鹏作为合伙人对上述债务分别在35万元、17.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任彩红、任剑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道亿追偿。张敏上诉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其利息损失25.2万元（利息计算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7月12日止），并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赔偿自2016年7月13日至投资款退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2条、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上诉人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伙；三、被上诉人张道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张敏一次性支付合伙投资款70万元。被上诉人任彩红对上述债务在3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任剑鹏对上述债务在17.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任彩红、任剑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道亿追偿；五、驳回上诉人张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3800元，被上诉人张道亿负担8320元，被上诉人任彩红负担800元，被上诉人任剑鹏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1800元，被上诉人张道亿负担2600元，被上诉人任彩红负担400元，被上诉人任剑鹏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辉审判员  高 猛审判员  晏纯贵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王玉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