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5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东升门路63号5-1、6-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3571840H。负责人：罗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娟,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德,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幸育书,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系刘玉德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兵,男,汉族,1977年7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津马大道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77257488G。法定代表人：陈炼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芬,女，汉族，1987年2月16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德、罗兵、重庆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8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财保重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安诚财保重庆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规定，评定时机应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刘玉德2015年3月9日经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为七级伤残且无续医费，说明其伤情稳定，不需要后续治疗费。经该院主持调解，刘玉德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调解书明确说明刘玉德不得再向安诚财保重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刘玉德此后就医的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不应再由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承担，否则调解书主文形同虚设，无法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当按照保险条款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该条款的内容不是免除保险人的责任，而是合同的约定，一审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系适用法律错误。刘玉德辩称：此前调解时由律师全权代理，刘玉德及家属不知情，当时鉴定结论说没有后续治疗费，后来向承办法官咨询得到的答复是如以后产生后续治疗费再另算，刘玉德并未放弃主张后续治疗费，所谓的非医保用药不能扣除。要求维持原判。冠成公司辩称：同意安诚财保重庆公司的意见。刘玉德在前案提起的诉讼请求包含了续医费，经法院主持调解时明确放弃了其他诉讼请求，即表明放弃了续医费。刘玉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对于非医保用药的认定正确，应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刘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冠成公司、罗兵连带赔偿刘玉德因车祸产生的后期医疗费用30441.46元、住院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100元，合计35341.46；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刘玉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叶辉驾驶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罗兵的渝CBxx**号重型货车，沿津马路（江津段）由双福往江津方向行驶，13时30分许，车辆行至江津区津马路御江山路段时，右后侧车轮与同向行驶由赵勇驾驶的渝CYxx**号普通摩托车相擦挂致摩托车侧翻，导致赵勇及摩托车乘车人刘玉德二人受伤、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载明：叶辉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赵勇、刘玉德无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先后在江津区中心医院、江津区中医院、西南医院、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脑挫裂伤；2、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双侧肺挫裂伤；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6、双侧额叶脑挫裂伤。2015年2月9日，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各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实际为院外购买药品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期间必要开支、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483433.79元，该院以（2015）津法民初字第01726号受理该案。该案审理中，经该院委托，2015年3月9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情况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刘玉德颅脑损伤的后遗症以Ⅶ（七）级伤残认定为宜；2、刘玉德目前无续医费；3、刘玉德误工时限综合评定以不超过定残之日前一天认定为宜。经该院主持调解，2015年5月8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前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玉德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护理费5200元、误工费2318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720元，共计120000元。扣除其预付款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二、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8日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玉德医疗费10381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6元、营养费2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39435元，共计246904.64元。其中支付原告刘玉德242047.07元，支付被告罗兵4857.57元。三、被告罗兵赔偿原告刘玉德医疗费18320.05元、鉴定费3565.38元，共计21885.43元。此款已在被告罗兵预付款中抵扣，不再实际履行。四、原告刘玉德自愿放弃对被告重庆冠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刘玉德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六、案件受理费2514元，减半收取1257元，由被告罗兵负担。此款已在被告罗兵预付款中抵扣，不再实际履行。2015年7月3日，原告因外伤后精神行为异常1+年，加重5+月，前往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于2015年7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器质性精神障碍；2、颅脑外伤综合征。医嘱建议：院外继续服药治疗。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8月4日，原告再次在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病情及出院诊断与前述一致。医嘱建议：积极参加社会活动，院外继续服药治疗，神经内科门诊随访，一月后复诊。原告因前述两次住院治疗及复查，共计产生医疗费30441.46元。事故发生时，渝CBxx**号车辆挂靠在被告冠成公司经营，该车驾驶人叶辉系被告罗兵雇请的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在其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渝CBxx**号车辆在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限额及死亡伤残限额全部赔偿原告，并已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6904.64元。审理中，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举示《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其中涉及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处理项下第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机关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何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规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保险单载明的赔偿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该条款所涉文字未进行加粗加黑等方式进行明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本投保单所填各项内容均属实，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同意以本投保单作为订立正式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有被告冠成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刘玉德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叶辉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罗兵系渝CBxx**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叶辉系其雇员，被告冠成公司系挂靠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中，原告产生的合法损失，首先由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时，由被告罗兵予以赔偿，被告冠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叶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在本案中的住院医疗行为是否属于后续治疗。2014年7月4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诊断为：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脑挫裂伤等。本案中，原告两次出院记录均载明诊断为颅脑外伤综合征，认知功能障碍，器质性精神障碍，两次住院治疗均与交通事故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且无证据证明系因其他原因受伤进而住院治疗。因此，本案中，原告确系因2014年7月4日交通事故受伤导致颅脑损伤的合理后续治疗。关于原告两次住院治疗是否降低原伤残等级。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原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评定其颅脑损伤后遗症伤残等级为七级。本案审理中，经释明，原告申请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评定，2016年12月5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退案说明载明：2016年11月30日，我所受贵院委托要求对刘玉德目前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根据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的第二、三次住院病历记载，刘玉德目前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因我所无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资质，故予退案。2016年12月28日，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书面答辩明确因所选择的鉴定机构已经退案，不再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结合本案中原告两次住院病历及退案说明，目前原告系器质性精神障碍，与原司法鉴定七级伤残相比较，未降低原伤残等级。关于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及冠成公司提出本案中原告的请求已在另案中明确放弃，故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该院前案审理，双方虽对残疾赔偿金调解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但原告在（2015）津法民初字第01726号一案中，并未对后续医疗费作出明确放弃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原告两次住院治疗均系对原有病情的维持性治疗，未因治疗而导致伤残等级降低，故应当属于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后续治疗，因此产生的合法损失，被告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诉请的医疗费30441.46元，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确定。原告诉请的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与本地同类护理人员劳务报酬相当，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情确定为50元/天，即本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50元/天×30天）。原告诉请的交通费1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住所地与就医地距离等因素，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中原告的合法损失为：医疗费30441.46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4441.46元。关于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提出的对非医保免责的问题。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提出对原告产生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免责，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其举示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涉及非医保免责的内容并未列入责任免除目录下，也未就该条款的字体、字号等进行特别标识，投保人仅在投保人声明中表示“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并未明确声明已对涉及非医保免责的相关条款知晓并理解。故，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并未就非医保免责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即本案中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全额赔偿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因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已在另案中将交强险医疗限额及死亡伤残限额全额赔偿原告，故本案中，被告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30441.46元、护理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34441.46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玉德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4441.46元。二、驳回原告刘玉德其他诉讼请求。上列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罗兵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予以退还，限被告罗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200元。”安诚财保重庆公司在二审中出示了（2015）津法民初字第01726号案件中刘玉德的起诉状，拟证明刘玉德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续医费，该案经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刘玉德放弃了包含续医费在内的其他诉讼请求。刘玉德质证后，对该起诉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冠成公司质证后，认可该起诉状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津法民初字第01726号案件中，刘玉德虽然起诉时提出了关于续医费的诉讼请求，但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为“目前无续医费”，故该案调解协议中并无续医费赔偿项目，而对于该调解协议中“原告（刘玉德）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在没有明确其他诉讼请求具体内容的情况下，也不能当然认为是包含了续医费赔偿项目，对一审判决认定刘玉德并未放弃续医费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中是否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因安诚财保重庆公司未尽明确提示义务，相关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不应扣除。综上所述，安诚财保重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