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9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航天世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航天北路118号。法定代表人：邓金勇，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勇，男，汉族，1973年7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万源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鑫，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大志，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胜禄，男，汉族，1967年6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开敏，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航天世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嘉公司）、邓金勇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志、孙胜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嘉公司、邓金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大志、孙胜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世嘉公司与王大志、孙胜禄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但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孙胜禄重大违约行为所导致，应由孙胜禄承担全部违约责任。首先，本案诉争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合同项下房屋修建工程，取得了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出具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具备履行基础；其次，一审法院片面的割裂了《租赁协议》第2.2条、2.3条中关于孙胜禄的义务，工程款的支付必须经孙胜禄审核签字后世嘉公司才支付工程款，孙胜禄不及时履行义务导致了世嘉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工程停工，同时孙胜禄作为项目负责人不及时提供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编制所需材料，导致被主管部门要求停工整改。二、世嘉公司应退还租赁费、场地费以及资金占用利息金额的计算有误。首先，根据世嘉公司测算，截止到2016年11月10日，已发生工程建设费用资金占用利息为1265847元，此部分款项依照合同约定，应当从3000000元中扣除，即使合同解除，王大志、孙胜禄应当从总应退本金中少支付1265847元。其次，世嘉公司在一审中递交了邓金勇代世嘉公司支付王大志指定收款人白鹄名下两笔款项786000元，王大志承认白鹄与其关联关系，在未出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将白鹄收取的款项扣减。最后，合同解除是由孙胜禄一方导致，孙胜禄、王大志的资金占用利息请求不应被支持。三、邓金勇不应当对世嘉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邓金勇仅为世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世嘉公司的股东，也没有间接持股世嘉公司。一审法院仅根据代收款项就认为邓金勇与世嘉公司财产混同是错误的。王大志、孙胜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世嘉公司、邓金勇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邓金勇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一）、在前期招租期间，邓金勇是实际招租人及收款人。王大志、孙胜禄在未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前就与邓金勇就租赁物事宜达成协议，并于2013年12月9日支付了预付款3000000元到邓金勇的私人账户。（二）、《租赁协议》与《补充协议》均只有邓金勇的签名而未加盖世嘉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见，上述协议不是世嘉公司的意思表示，而是邓金勇的真实意思表示，邓金勇是事实上的出租方。（三）、在租赁物建设过程中，邓金勇是事实上的业主。一审庭审过程中邓金勇提交的转账记录记载邓金勇并未将案涉3000000元归还世嘉公司，而是根据案涉租赁物工程进度分期分批转入邓金菊的私人账户，由邓金菊向外支付。即有关涉案租赁物建设工程款等费用皆由邓金勇本人控制支付。（四）、本案案涉3000000元一直由邓金勇控制，世嘉公司从未实际控制该笔案涉款资金，即本案中世嘉公司没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丧失了法人财产权，没有财产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邓金勇与世嘉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邓金勇对公司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在涉案租赁物招租、签订租赁合同及租赁物建设整个过程中，全是邓金勇一手在策划操办，邓金勇是世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世嘉公司只是邓金勇用来与王大志、孙胜禄进行交易的一个“壳”，致使本案王大志、孙胜禄无法分清是与邓金勇还是与世嘉公司交易。二、世嘉公司、邓金勇应退还全部款项。（一）、由于邓金勇、世嘉公司拖欠工程款致《租赁协议》无法履行，给王大志、孙胜禄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邓金勇、世嘉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由于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赔偿方式，因此赔偿预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二）、《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即世嘉公司授权孙胜禄全权管理与工程施工相关的事宜并制作一枚工程项目专用章交孙胜禄使用。但事实上世嘉公司并未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以及工程专用章等委托文件及物品。（三）、现场证据照片、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7条约定：“发包方指定的接收人为贺平”，工程进度资料证明案涉租赁物建设施工现场甲方负责人为贺平而并非孙胜禄。王大志、孙胜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嘉公司与邓金勇连带退还王大志、孙胜禄已付款项3531495元及利息422678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世嘉公司与邓金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王大志通过其卡号62×××76向邓金勇账户55×××75转款3000000元。2014年3月6日，王大志分两笔向世嘉公司转账支付平场费531495元。2014年5月23日，世嘉公司（甲方）与王大志、孙胜禄（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已意向性取得位于龙泉一汽三期配套园B地块中土地使用权约六十亩（具体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甲方将其中50%（含净用地与配套用地）修建为标准厂房与办公楼租赁给乙方用于通用零部件加工经营；经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拟修建1#、2#办公楼建筑面积各为2268平方米，1#、2#厂房建筑面积各为6457平方米，以及各项配套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物设计方案及施工单位由双方共同确定。协议第2.2条：租赁物修建过程中，甲方授权孙胜禄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管理与工程施工相关的各项事宜。甲方制作一枚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交孙胜禄使用。协议第2.3条：甲方应当严格按照与工程施工总承包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孙胜禄作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审定应付工程款金额后，书面报送甲方，甲方在收到报送金额后三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相应款项。协议第2.5条：租赁物修建工期以与工程施工总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为准，应不超过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租赁物达到使用条件交付乙方之日起算；协议第3.3条约定：鉴于甲方按乙方要求修建租赁物，在交付之日前，甲方支付的租赁物工程款及工程相关费用，自甲方支付之日起乙方按照月息1%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租金标准：交付之日起前十八个月，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乘以每月1.5%；交付之日起十八个月之后，甲方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乘以每月1%；第3.4条约定：乙方在交付租赁物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首年度全部租金，后续租金按协议约定支付；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已向甲方支付的人民币叁佰万元，其中贰佰万元转作乙方应付款项，剩余壹佰万元作为租赁保证金。双方在签订《租赁协议》的当日（2014年5月23日），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租赁协议签订后壹个月内，设立一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全资子公司（注册资本壹仟万元），公司章程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甲方任命孙胜禄担任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不得单方变更；甲方负责将租赁物及其土地使用权注入至该子公司名下后，甲方再将该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另对股权变更交割、税费负担、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前述协议签订后，世嘉公司与案外人成都市龙泉驿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龙泉一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龙泉一建司就世嘉公司、邓金勇与王大志、孙胜禄约定的案涉租赁物进行施工建设。2016年5月18日，龙泉一建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于2014年6月5日与世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世嘉公司的厂房【位于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汽三期配套园B地块】。合同约定工期为200天，开工日期为9月26日，因世嘉公司违约拖欠工程款，协商未果，于2015年4月底被迫停工，至今未复工。一审法院另查明，1、世嘉公司与邓金勇提供的成都市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出具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备案号：川投资备【51011214081101】0077号），载明世嘉公司申请备案的ITT世嘉汽车悬架系统（项目）经审核，符合《四川省企业投资项目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准予备案。请相关部门据此依法独立进行审查和办理相关手续。建设内容：新建厂房、办公楼及其配套设施，总建筑面积约29484平方米，具体以规划主管部门最终审定的项目总平面图为准。2、2015年7月2日，王大志、孙胜禄向世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世嘉公司交付租赁物。2016年4月28日，王大志、孙胜禄再次向世嘉公司、邓金勇发出《律师函》，通知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返还预付款及资金利息。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银行转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根据《租赁协议》第2.5条的约定，世嘉公司修建租赁物的工期以与施工总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的约定为准，但不超过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8个月。双方自2014年5月签订协议起，世嘉公司至今未完成租赁物的修建和交付，且租赁物承建方龙泉一建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案涉租赁物因世嘉公司拖欠工程款导致工程至今仍处于停工状态。王大志、孙胜禄通过律师函方式催促履行未果，故世嘉公司迟延交付租赁物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王大志、孙胜禄解除租赁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王大志、孙胜禄主张返还已付款项3531495元并按年利率5%计算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2267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租赁关系的主体为王大志、孙胜禄与世嘉公司，但王大志、孙胜禄支付的租赁费3000000元是直接支付至世嘉公司的法人即邓金勇的个人银行账户，邓金勇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款项后用于了世嘉公司，故邓金勇与世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王大志、孙胜禄请求世嘉公司及邓金勇承担共同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世嘉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第2.2条的约定，租赁物的修建由世嘉公司授权孙胜禄全权负责，孙胜禄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审定应付工程款后书面报送世嘉公司。孙胜禄作为案涉租赁物修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没有按约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致使世嘉公司无法向孙胜禄交付租赁物，其责任应归责于孙胜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此协议约定，世嘉公司与孙胜禄个人之间存系委托合同关系。孙胜禄既是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也是租赁物修建项目的受托人，其身份具有双重性。世嘉公司作为出租人未按约交付租赁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果孙胜禄作为受托人，未按约履行受托事务给委托人即世嘉公司造成损失的，由双方按照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另行依法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世嘉公司、邓金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王大志、孙胜禄已付租赁费及场地费共计3531495元，并给付资金占用利息4226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217元。由世嘉公司、邓金勇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承担责任的主体；2、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金额。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承担责任的主体。虽然案涉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末尾甲方栏仅有世嘉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金勇签字，但从该协议抬头甲方的称谓为世嘉公司以及协议中关于甲方将其意向性取得的土地拟修建办公楼和厂房的内容，及该协议签订后世嘉公司与案外人龙泉一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成都市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出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中载明世嘉公司申请备案的事实，基于邓金勇为世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可以认定世嘉公司与王大志、孙胜禄签订的案涉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但王大志向邓金勇的个人帐户支付了部分诉争款项，邓金勇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取款项后用于了世嘉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金勇与世嘉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从而认定本案责任主体为世嘉公司与邓金勇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责任主体承担责任的金额。世嘉公司与邓金勇主张返还金额中应扣减世嘉公司修建涉案租赁房屋所发生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1265847元和邓金勇代世嘉公司支付给王大志指定收款人名下的款项78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案涉租赁物由世嘉公司修建，但世嘉公司至今未完成租赁物的修建和交付，王大志、孙胜禄已向世嘉公司、邓金勇发出解除通知，世嘉公司、邓金勇应向王大志、孙胜禄返还已付款项，由于世嘉公司原因导致租赁协议无法履行，由此给王大志、孙胜禄造成损失，因此，王大志、孙胜禄要求世嘉公司、邓金勇赔偿预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如孙胜禄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未按约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可另行处理。世嘉公司主张修建涉案租赁房屋所发生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因世嘉公司、邓金勇认可邓金勇与王大志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因此，即使案外人白鹄收到了邓金勇的款项，在世嘉公司、邓金勇未举证证明案外人白鹄所收款项与本案关联性的情况下，世嘉公司、邓金勇要求将案外人白鹄所收款项在本案中扣减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世嘉公司、邓金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费用的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8434元，由四川省航天世嘉科技有限公司、邓金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方审判员 尹 英审判员 夏 伟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芶冰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