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83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大明珠建工有限公司（原陕西中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自强西路22号。法定代表人：崔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成，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芹，陕西鸿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狄寨路****号。法定代表人：于晓动，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雅莉，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斌，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大明珠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因与上诉人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以下简称外贸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外贸大学支付中大公司工程款及塔吊费、社会统筹费共计1159883.74元，2、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外贸大学除支付己经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外,还应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79497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外贸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因2014年1月3日付款协议判决驳回中大公司要求给付工程尾款及社会统筹费、塔吊费错误。2、一审因《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淸算情况》、《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淸算确认书》确认外贸大学已经付清了中大公司的工程款尾款及塔吊费、社会统筹费错误。3、一审按照2014年1月30日作为付清工程尾款时间错误。4、一审以决算报告出具之日作为确定逾期付款总金额的开始和截止点，中大公司认为不妥，本案应从工程完工交付之日就开始按照决算报告的工程款总金额计算逾期付款利息。5、一审在计算利息时，将塔吊费和社会统筹费未计算在工程价款中是错误的。外贸大学辩称，1、一审判决驳回中大公司要求支付工程尾款、社会统筹款、塔吊费是完全正确的。2、一审认定2014年1月30日为付清工程款时间是符合本案事实的。中大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外贸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外贸大学向中大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事实不符。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外贸大学须向中大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标准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中大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利息、利率的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外贸大学上诉请求。中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外贸大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517606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3日，中大公司与外贸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大公司承包外贸大学发包的外贸大学二期教学楼、阶梯教室、综合楼及配套室外道路、管线的修筑、铺设等全部工程，合同工期从2008年11月15日至2009年7月30日，合同价款约1800万，最后以工程结算价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2009年10月30日前支付30%，偿还前期借款100万；2010年度支付40%；2011年度支付30%。如未按时付款，按社会行息计息。合同签订后，中大公司、外贸大学将合同所涉项目确定为大专部，在合同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合同所涉教学楼、综合楼等室内工程交由中大公司施工完成，将合同所涉配套室外道路、管线等室外工程交由案外人杨某完成。嗣后，中大公司按约定完成工程项目，并向外贸大学交付使用。庭审中，中大公司、外贸大学均认可：外贸大学于2009年10月23日向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实际付款250万元，其中15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前期借款），2009年11月26日付款250万元，2010年10月15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11月30日付款500万元，2010年12月27日付款100万元，2011年4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2年1月18日付款300万元，2013年1月20日付款50万元。另查明，中大公司与外贸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之大专部室内工程，实际由赵福成施工完成，赵福成在中大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庭审中，中大公司提交《借款协议书》、《担保借款合同书》等，证明赵福成为该工程资金来源于借贷，借贷利息为月利率24‰或2.5%。2013年3月15日，外贸大学委托陕西顺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大专部室内室外全部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大专综合楼工程造价8082089.33元，大专教学楼工程造价12094617.12元，共计工程造价：20176706.45元。另，审核大专塔吊基础费为51426.29元。2014年1月3日，依据陕西顺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大专部工程的造价报告，经中大公司、外贸大学初步核算，外贸大学尚欠中大公司工程尾款在450万元左右，鉴于赵福成尚欠曹岗75万元的债务，故赵福成与外贸大学、曹岗达成《付款协议》，约定：2014年1月3日，外贸大学王龙华、赵文伟与学校校园建设投资方杨某、中专部施工方曹岗、大专部施工方赵福成就工程款付款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依据2013年年底前学校支付工程款情况，依据大专部工程决算结果，确认校方欠大专部工程款约450万；二、鉴于：1、校方代扣代缴工程营业税约70万元；2、有关大专部工程尚存未经事宜；3、学校实际支付能力的限制，确定本次支付大专部工程款叁佰万元（300万元）。三、大专部剩余尾款和未尽事宜，施工方赵福成同意由曹岗负责与校方协调并代收。该协议由赵福成、曹岗及外贸大学签字确认。付款协议签订后，外贸大学代扣中大公司水电费10万元，代扣工程营业税70万元，并于2014年1月14日向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4年1月17日向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90万元。至此，外贸大学共支付中大公司工程款1860元(未包含代扣代交电费10万元及代扣代缴工程营业税70万元)。2014年6月16日，鉴于外贸大学已委托曹岗代为其处理剩余尾款及未尽事宜，外贸大学、曹岗及杨某，就大专部、中专部的所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其主要内容为：一、该工程总造价92215848.60元。包含，1、第一次审核总工程造价89541783.93元（包含中大公司的大专塔吊基础费51426.29元）、第二次审核312143.69元；2、未进入审计公司决算的项目和垫付金额903680.71元；3、工程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1458240.27元（其中中大公司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331751元）；二、扣除：1、投资款26000000元（为杨某前期投资款），2、应付工程合计66215848.60元，3、学校付款和扣款情况65448888.47元（含财务支付、代扣施工方税金、施工工程审计费、代扣工程水电费、投资捐赠款等）；三、尚欠工程款：766960.13元。最终各方达成意见：经曹岗同意，工程款余额766960.13元，由学校直接支付给杨某。2014年6月17日，施工方中专部陕西中长建筑公司代表人曹岗、室外工程代表人杨某与建设方外贸大学达成《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清算确认书》，确认校园建设工程总造价92215848.60元，其中第三条约定，鉴于大专部建设实际垫资由赵福成和曹岗共同承担，且建设方和赵福成、曹岗此前已对大专部工程款进行了最后核算确认，并签订了大专部工程尾款由曹岗全权处理的委托书，因此，此确认书赵福成不再参与确认，由曹岗核定签字即可，现确认：截止2014年1月30日，大专部工程尾款已全部付清（包括大专部建设养老保险统筹的补偿）；若因大专部工程尾款清算和养老保险统筹补偿可能产生的矛盾和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曹岗全部承担；第五条约定《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中的工程尾款由建设方和杨某最后清算支付，与施工方赵福成、曹岗无关。《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清算确认书》达成后，外贸大学、曹岗、赵福成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将《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中所涉的投资款26000000元（原为杨某投资款），作为向曹岗支付的工程款，由外贸大学向曹岗出具26000000元的还款协议。本案审理中，曹岗出庭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同时认可截至庭审时外贸大学已向其归还了部分款项，尚欠1700万元工程款需要继续向其履行。曹岗同时证明，2014年6月16日核算工程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时，核定出中大公司工程的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不到34万元。证人杨某出庭证明，《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确认尚欠工程款766960.13元，因其需要承担大专部对外尚欠部分货款，故经曹岗同意，该款由外贸大学直接向其支付，且2015年12月21日，外贸大学已将该款全部给付予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中大公司工程款总额（含塔吊费用及社会统筹费）是多少？二、赵福成与外贸大学、曹岗达成的《付款协议》，是否对中大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付款协议的性质是什么？三、曹岗、杨某与外贸大学达成的《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清算确认书》是否对中大公司产生法律约束，中大公司下余工程款是否已结清；四、中大公司向外贸大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如何计算。一、关于本案所涉中大公司工程款总额（含塔吊费用及社会统筹费）是多少的问题。本院根据陕西顺达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核报告，确定中大公司施工大专综合楼工程造价8082089.33元、大专教学楼工程造价12094617.12元，塔吊基础费51426.29元，结合《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证人出庭证言及中大公司、外贸大学陈述确定，中大公司工程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331751元。故本案所涉中大公司工程款、塔吊费用、社会统筹费的总额为20559883.74元。二、关于赵福成与外贸大学、曹岗达成的《付款协议》，是否对中大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付款协议的性质是什么的问题。本院认为赵福成挂靠于中大公司名下，在中大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实际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及投资。2014年1月3日，赵福成与外贸大学、曹岗签订《付款协议》，系其履行中大公司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其签订的《付款协议》应对中大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该《付款协议》第三条“大专部剩余尾款和未尽事宜，施工方赵福成同意由曹岗负责与校方协商并代收”之约定，表明：赵福成已同意将大专部剩余尾款的结算和代收事宜委托给曹岗办理，故该《付款协议》可认定为中大公司向外贸大学出具的委托曹岗代理其行使工程款结算及代收事宜的委托书。三、关于曹岗、杨某与外贸大学达成的《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清算确认书》是否对中大公司产生法律约束，中大公司下余工程款是否已结清的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月3日之前，根据陕西顺达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大专部综合楼、教学楼两份审核报告，上述两工程的造价总计20176706.45元，外贸大学已向中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570万元，下欠工程款4476706.45元。2014年1月3日，在中大公司、外贸大学及曹岗达成的付款协议中，注明该款项约为450万元。嗣后，外贸大学按协议约定代扣中大公司水电费10万元，代扣代缴工程营业税70万元，并于2014年1月14日向中大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2014年1月17日向中大公司支付90万元，至此，中大公司所涉大专部的工程款尚有776706.45元未结算。2014年6月16日，曹岗代表中大公司在结算时，外贸大学将含中大公司施工的大专部全部工程款20176706.45元、塔吊基础费51426.29元、养老保险统筹补偿金额331751元及曹岗所施工的中专部室内项目全部款项，杨某所施工的大专部、中专部室外工程全部款项一并进行汇总和结算，对此种结算方式曹岗作为中大公司的代理人并未提出异议。此时，中大公司尚未结算的工程尾款776706.45元、塔吊基础费51426.29元、养老保险统筹金额331751元，共计为1159883.74元。在外贸大学该工程总造价92215848.6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2600万元投资款，已付款项及中大公司、曹岗、杨某三方工程代扣的施工方税金、施工工程审计费、工程水电费、投资捐赠款等后，下余766960.13元，曹岗同意将下余的工程款766960.13元由外贸大学直接支付给杨某，将杨某的2600万元前期投资款作为其下余工程款，要求外贸大学向其出具还款计划，并向外贸大学作出承诺：代理中大公司的大专部工程款尾款已全部结清，因该大专部工程尾款清算和养老保险统筹补偿可能产生的矛盾和因此引起的经济纠纷由其承担。庭审中，杨某认可《截止2014年6月16日工程账务清算情况》中所涉下余工程款766960.13元，外贸大学已向其支付，曹岗认可2600万元的工程欠款，外贸大学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1700多万元未支付。故本院认为曹岗以中大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已将中大公司剩余工程款、塔吊基础费及养老保险统筹补偿费进行了结算和处分，中大公司的下余款项外贸大学已结清，外贸大学不再向中大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四、中大公司向外贸大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支持，如何计算。本院认为，中大公司、外贸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外贸大学应于2009年10月30日前支付30%，偿还前期借款100万；2010年度支付40%；2011年度支付30%。如未按时付款，按社会行息计息。”合同签订后的工程结算期间，赵福成虽委托曹岗处理工程余款，但并未涉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曹岗在代理中大公司处理未付款项时亦未处理逾期付款利息。现中大公司所建工程已按约定交付外贸大学使用，中大公司要求外贸大学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社会行息”的利率标准（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还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算的基数及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中大公司、外贸大学争议较大。本院认为，关于“社会行息”中大公司、外贸大学约定虽不明确，但本案所涉工程为中大公司及赵福成垫资完成，该垫资之来源为民间借贷及担保借款，利息约定在月利率24‰或2.5%，现外贸大学逾期付款确属对中大公司造成损失，结合中大公司之损失，并按照目前社会行息之交易习惯，中大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在审核报告出具前应以合同价1800万元为准，在审核报告出具后应以审核报告的造价为准；关于逾期利息计算之截止时间，即外贸大学向中大公司完成全部付款义务之日期，本院依据2014年6月17日，曹岗、杨某与外贸大学达成《西安外贸大学基建工程款清算确认书》第三条中，曹岗代表中大公司确认的：“截止2014年1月30日，大专部工程尾款已全部付清（包括大专部建设养老保险统筹的补偿），若因大专部工程尾款清算和养老保险统筹补偿可能产生的矛盾和引起的经济纠纷由曹岗全部承担”之约定，确定为2014年1月30日外贸大学已向中大公司结清了全部款项。综上，对中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经核算为2154938.6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件：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表）。上述利息2154938.6元，外贸大学应继续向中大公司给付。判决：一、被告西安外贸职工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陕西中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154938.6元；二、驳回原告陕西中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西安外贸职工大学支付其工程款1368707元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86元，中大公司已预交。由中大公司承担42639元，外贸大学承担14947元，并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中大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中大公司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大公司撤回上诉的申请，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自愿、合法，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对于第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日期和金额约定明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应付利息金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外贸大学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以及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的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外贸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80元。中大公司已预交38440元、减半收取19220元，由中大公司负担；外贸大学已预交24040元，由外贸大学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敏审判员 张如领审判员 岳新文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赵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