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敏，女，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伍平，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黄兴路101号万代大厦15楼。法定代表人：赵泉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军，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航，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山，男，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长沙市雨花区三达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奎路井塘村新星小区明星苑4-5栋405房。法定代表人：孙贵林，董事长。上诉人黄志敏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经济公司）、刘航、长沙市雨花区三达康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重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志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借款主体的确定问题错误；对借款数额和还款金额的确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认定规则，一审事实建立在认定、推定上，严重违法。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不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部分黄志敏有权全部追要，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新经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该案件的关键是三达康公司是不是原审原告的控制之下；2、三达康公司的营业住所地与黄志敏的住所地一致，黄志敏是该公司总经理，原来是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是黄志敏及其父亲；3、该账户的资金流向可以证明该账户实际控制人是黄志敏。黄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经济公司、刘航偿还黄志敏借款120万元；2、新经济公司、刘航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20万元；3、新经济公司、刘航自2013年9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黄志敏支付12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全部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4、新经济公司、刘航承担连带责任；5、新经济公司、刘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9月6日，新经济公司（借款人）、刘航（担保人）与黄志敏（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新经济公司向黄志敏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天，自2012年9月7日至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5日前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新经济公司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该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以长沙泓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给刘航的车库提供担保，如果新经济公司2个月内未还款，黄志敏可出卖长沙泓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押给刘航的车库偿还借款（“产权证号”、“车库地址”栏为空白），此外协议书还对借款用途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协议书》签订当日，黄志敏通过招商银行长沙韶山路支行将100万元汇给了新经济公司，并支付了100万元现金，新经济公司出具了收条，注明转账100万元、现金100万元。刘航将车库权证复印件交给了黄志敏。上述借款发生前，由于新经济公司向刘航借款，长沙泓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名下部分车库抵押给了刘航，并办理了他项权证。2013年8月12日，黄志敏和新经济公司对账后，新经济公司向黄志敏出具欠条一张，注明“截至2013年9月4日共欠黄志敏利息400000元；于今天起，不高于60天内归还。”（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新经济公司提交了其于2013年2月7日、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月20日向黄志敏账户分8次汇款共计325300元的网上银行回单及2014年5月30日通过湖南高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通向黄志敏汇款30000元的回执，以证明其向黄志敏共偿还了355300元。新经济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3年4月8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12月2日、2014年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志敏父亲黄罗兴账户汇款共计385000元，以证明其偿还了黄志敏385000元。新经济公司另提供了其于2013年9月4日向三达康公司汇款两笔计240万元的电子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偿还了黄志敏涉案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40万元。此外，新经济公司还提交了9张公司内部《资金调度申请单》，拟证明其另外还支付了黄志敏810000元利息。黄志敏认可上述355300元和385000元系新经济公司用于偿还涉案的200万元借款。黄志敏认可新经济公司共计已偿还涉案的20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80万元、利息50300元、违约金20万元共计1050300元，但不能说明具体的款项组成。对新经济公司汇入三达康公司的款项，黄志敏认为该笔款项与其无关，不知道新经济公司向三达康公司支付1240万元的原因，其收到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转账至其账户的资金系继承其父亲的遗产。对新经济公司的《资金调度申请单》载明的810000元利息不认可，认为系新经济公司内部制作的财务手续，黄志敏未签名或出具收条，新经济公司也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支付给了黄志敏。2013年8月28日，黄志敏持三达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开设中国建设银行长沙铁银支行（以下简称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和长沙芙蓉农村合作银行东岸支行（以下简称三达康公司农村合作银行账户）两个账户，《授权委托书》申明黄志敏系三达康公司的总经理，黄志敏在开设上述账户的同时开通了两个账户的网上银行，并领取了办理网上转账所需的网银盾。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9月4日，新经济公司分200万元、200万元、40万元、800万元四笔共计转账1240万元至该账户，同日，其中的1111.5万元分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111.5万元四笔被转至三达康公司农村合作银行账户，该1111.5万元全部由刘航支取。此后，剩余款项除2013年9月5日以酬劳款的名义支付2.4万元至梁弯、2013年9月6日以往来款的名义支付43.5元至新经济公司外，其余82.6万元于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分27笔被转入黄志敏及其父亲黄罗兴的账户。上述转账均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办理。其后，长沙泓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名下部分车库抵押给了刘航所办理的抵押登记被解除。（三）三达康公司注册成立于2012年4月17日，原始股东是黄志敏和黄罗兴，2012年11月5日股东变更为宋利明和黄罗兴，2014年6月11日股东变更为孙贵林和黄罗兴，2014年7月30日股东变更为李迎和孙贵林，三达康公司注册登记的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奎路井塘村新星小区明星苑4-5栋405房为黄志敏所有。黄罗兴已于2012年4月30日去世，李迎作为三达康公司的股东是以继承人的身份办理的。（四）新经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泉清于2013年1月16日向黄志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志敏女士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该笔借款黄志敏已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南省××××区作出的（2014）开民一初字第027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泉清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5月30日向黄志敏偿还了借款355300元，并判令赵泉清偿还黄志敏借款644700元。赵泉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2月27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9月6日，新经济公司向黄志敏借款50万元，新经济公司在当天向黄志敏出具了借条，该款已由担保人苏桴归还给黄志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新经济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向黄志敏借款200万元及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向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2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向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所汇1240万元中是否包含应付黄志敏借款本息240万元。以下分三个方面论述。（一）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控制人的认定。从该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系黄志敏持三达康公司声明黄志敏系该公司总经理的授权委托书开设，三达康公司登记的住所地至今仍为黄志敏名下房屋所在地，三达康公司现在的股东之一李迎的股东身份系通过继承黄志敏父亲黄罗兴的股份取得，上述事实足以说明黄志敏与三达康公司存在密切关系，并且清楚该账户开设的目的。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汇入1240万元至该账户后，有82.6万元被转账至黄志敏及其父亲黄罗兴的账户，由于新经济公司在此之前曾向黄志敏欠款，因此，该82.6万元应认定系新经济公司偿还黄志敏的借款。黄志敏陈述其收到该82.6万元系继承其父亲黄罗兴的遗产，该笔款项与其本人无关，由于黄罗兴在2012年已经去世，三达康公司在此之前与新经济公司并无经济往来，因此，黄志敏的上述陈述显然与事实和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结合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系黄志敏开设，该账户网上银行转账所需网银盾系黄志敏领取和持有，且转账至黄志敏及其父亲账户资金的时间跨度达七天（从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9月11日）等事实，足以认定黄志敏系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的控制人。（二）新经济公司转至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的1240万元中扣除刘航收取的1111.5万元后剩余的128.5万元是否系黄志敏收取。由于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由黄志敏控制，黄志敏通过该账户向新经济公司转账43.5万元当天，新经济公司向黄志敏出具了借款50万元借条，黄志敏称其支付给新经济公司的款项系现金支付，但不能提供款项来源的证据，且黄志敏给新经济公司提供该43.5万元借款再没有要求新经济公司偿还（黄志敏与新经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多笔借款已通过诉讼途径解决，黄志敏至今未主张过该笔债权），因此认定黄志敏于2013年9月6日转账给新经济公司的43.5万元系支付当天发生的50万元借款本金。加上黄志敏支付给梁弯的2.4万元和进入黄志敏及其父亲黄罗兴账户的82.6万元，黄志敏通过其控制的三达康建设银行账户已收到新经济公司还款128.5万元。（三）新经济公司是否偿还了黄志敏全部借款本息240万元。通过上述分析，新经济公司支付至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1240万元中有128.5万元系黄志敏收取。2013年8月12日，黄志敏与新经济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9月4日新经济公司欠黄志敏本金和利息共计240万元。两者相差111.5万元。若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只偿还黄志敏128.5万元，双方必然会对进一步的还款作出安排，但双方并未对此作出安排，且黄志敏第二天又向新经济公司提供了50万元的借款。同时，若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只偿还128.5万元，新经济公司应当支付128.5万元至该账户，但转账款项中并无128.5万元的款项组成结构，大于128.5万元的最低款项为200万元。由此可以判断，新经济公司偿还黄志敏的金额不止128.5万元，应为200万元或240万元。在新经济公司通过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偿还黄志敏欠款前，黄志敏一直通过其本人和其父亲黄罗兴的账户收取新经济公司的欠款，在此之后亦然，黄志敏没有开设新的公司账户收取新经济公司欠款后再分十几笔将该账户的款项转至其本人及其父亲账户的必要。从该账户资金的去向来看，黄志敏支付给梁弯和新经济公司的款项均无开设公司账户办理的必要，说明黄志敏开设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的目的是处理与刘航之间的经济往来。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定新经济公司支付给黄志敏的借款包含了上述128.5万元和黄志敏支付给刘航的部分款项。在黄志敏与刘航之间的经济往来中，黄志敏通过其控制的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支付给刘航的最小款项为111.5万元，该111.5万元加上128.5万元为240万元，与新经济公司此时应付黄志敏240万元借款本息金额相互吻合，且新经济公司支付给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的款项中有240万元的组成结构。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定新经济公司已偿还了黄志敏240万元。关于黄志敏支付刘航111.5万元行为是否系偿还刘航欠款的问题，因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该院认定新经济公司在2013年9月4日支付给三达康公司的1240万元中包含了其所欠黄志敏的240万元。由于新经济公司已偿还了黄志敏诉称的借款本息，因此，对黄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志敏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3860元，由黄志敏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志敏、新经济公司、刘航对新经济公司于2012年9月6日向黄志敏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应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新经济公司已向黄志敏归还借款本息的数额。根据新经济公司提交的证据，黄志敏认可新经济公司向其本人及其父亲偿还了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5.3万元、违约金20万元，共计1050300元。黄志敏虽对新经济公司于2013年9月4日向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24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其主张新经济公司与三达康公司另存在其他法律关糸，该124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债务人应对其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新经济公司虽向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240万元，但未能证明该1240万元款项中含有归还黄志敏借款及按黄志敏的指示付至此账户的事实。三达康公司建设银行账户虽系黄志敏持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开办，但账户户主为三达康公司而非黄志敏个人，该账户用于三达康公司经营活动，该账户资金的进出仅表示三达康公司的经营活动状况，并非表示公司股东和工作人员的个人经营活动状况。黄志敏虽有过从该账户中向其个人账户中转账的行为，但此属于三达康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其行为应由公司内部程序予以处理及认定。因此，新经济公司并未证明其向黄志敏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新经济公司完全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当，应予纠正。黄志敏和新经济公司约定，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该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该违约金实质为逾期还款利息，高达年百分之七十三，明显不合法。黄志敏同时也要求新经济公司按年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该请求亦与请求支付违约金重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将逾期还款利息调整为年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新经济公司已支付的利息5.3万元、违约金20万元应予扣除。刘航自愿为新经济公司向黄志敏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对新经济公司所负黄志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新经济公司追偿。综上所述，黄志敏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5）雨民重字第1911号民事判决；二、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黄志敏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的25.3万元应予扣除）；三、刘航对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黄志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42160元，由湖南省新经济投资有限公司、刘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苇审 判 员  李建新代理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