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6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友玲，女，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开发区，系烟台开发区宝夼贸易中心个体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洪军、尹胜男（实习），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芹，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友玲因与被上诉人李雪芹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孙友玲诉称：我与被告均是经营酒类的个体工商户。2011年10月2日，被告在我处购进了价值28431.16元的白酒等产品。2012年6月7日，我收回了价值5785.5元的货物，对于剩余货款被告仅偿还了1002.8元，至今尚欠我21642.86元。我多次索要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1642.86元。原审被告李雪芹辩称：一、被告的诉讼主体当时还没有雪芹酒行这个字号；二、原告所诉不属实，我从来没有购进原告的白酒，2011年10月2日，是我与继母办理的交接手续，而不是购进，交接手续的款未付是我与继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我父亲与我继母的离婚诉讼及我与继母的继承人债权债务关系的诉讼，均在法院进行过，我所接继母的酒款应不应支付，支付多少，是我与继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当是我继母的继承人向我主张权利，至于原告与我继母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与我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的父亲李国言与其继母孙文菊于1993年2月22日登记结婚。孙文菊于2011年6月28日经医院检查为胃癌，并行胃切除术在医院化疗。2011年10月2日，孙文菊将其经营的酒行转让给被告，并由孙文菊的弟弟孙全胜执笔将酒行的货物盘点后交接给被告，货物价款为28431.16元。该交接手续用复写纸复写一式两份，并由被告签名注明款未付。被告手中是第一联，其继母手中是复写联。原告称，被告与孙文菊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将交接手续交给原告，当时谈好被告每次进货多付10%，用于偿还本案的欠款，后来被告进货按照10%的比例偿还1682.6元，被告在最后一次进货时少付679.8元，被告实际共偿还1002.8元；2012年6月7日，原告向被告索要货款，被告退回货物计款5785.5元，因此起诉被告索要货款21642.86元。被告则称，交接手续中的28431.16元是其欠继母的款，其与继母办理完交接手续后，继母告诉她，如向原告进货每次只超付进货价的10%，付至1700元就行了；其接手后向原告进货，均有明细给原告并即时将货款当即清结，并不是原告主张的退货，而是调货，而且原告未将调的货交付给她，因此再没有进原告的酒。原告对其主张提供2011年10月2日被告与其继母孙文菊关于海阳店货物明细表及自己书写的欠款单明细，被告对其主张提供原告2012年6月7日书写的收条，内容是收回6种酒品、3种保健品及数量。经质证被告提供原告书写的收条，原告无异议。该收条仅有货物数量没有价款。经质证原告提供的交接明细，被告认可是其签名，但主张是和其继母之间的交接，是欠其继母的款，与原告无关，而且主张在其继母患病期间为其继母支付医疗费三、四万元；对原告书写的欠款明细不认可，主张没有证据效力。原告书写的欠款明细内容为：“丹丹欠款总额28431.16元提货款的10%.2011.9.9.300.0010.3.200.0012.8100.002012.1.13.400.002.26.192.23.27156.44.27.168.005.17166.00计1682.602012.6.7号退货.5785.5028431.16－1682.60－5785.50＝20963.06.另外.10.3号.丹丹少打货款679.8020963.06＋679.8021642.86”。丹丹系被告乳名。被告于2012年11月8日到工商部门注册了海阳市雪芹酒行，为个体工商户，该酒行后于2013年2月22日注销登记。被告的父亲李国言于2011年12月12日起诉与孙文菊离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国言、孙文菊均未提及欠原告孙友玲的款，也未提及被告该笔欠款，孙文菊仅在该案卷第83页中提到借李雪芹3500元。该案判决不准李国言与孙文菊离婚。孙全胜与原告系同学关系。原告主张孙文菊将交接手续交给原告后，被告是知道的，被告否认，主张其继母没有告知。原、被告双方对此均无证据证实。孙文菊于2012年7月11日因病去世。孙全胜于2013年1月18日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将李国言、李雪芹、李雪飞(曾用名孙雪飞)诉到原审法院要求孙文菊的继承人偿还借款8000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李国言、李雪芹曾主张孙全胜借孙文菊140000元及为孙文菊支付医疗费等，主张报销医疗费15000-20000元在孙全胜手中，并申请对孙全胜借条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反诉孙全胜借孙文菊的款及报销的医疗费，由于李国言、李雪芹未交纳鉴定费及反诉费，视为撤回鉴定申请，其反诉部分未予审理。原审法院最终以(2013)海民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国言付给孙全胜30000元，驳回孙全胜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原审法院调取的李国言与孙文菊离婚案件庭审笔录，孙全胜与李国言、李雪芹、李雪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笔录与本案无关；被告对上述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自交接明细、离婚诉讼、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至本案诉讼，从时间点上可以证实是孙全胜、孙文菊与原告恶意串通的结果。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告提供的交接明细原件等，被告提供的收条复印件及原审法院(2012)海民初字第14号、(2013)海民初字396号相关庭审笔录、判决书在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转让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李雪芹与孙文菊交接手续28431.16元未付，是未付给孙文菊，而不等于应当付给原告孙友玲，即使孙文菊将债权让与原告，原告除提供债权让与明细表外，还应当提供孙文菊欠原告28431.16元的证据予以印证通过债权转让消灭原告与孙文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原告没有孙文菊欠原告28431.16元酒款的证据，因此本案就不能认定被告李雪芹未付给孙文菊的款就是欠原告的款。被告抗辩主张其继母孙文菊让其每次进行超付10%直至付清1700元为止，因原告否认为1700元，被告又没有证据证实，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但从被告接手酒行自原告处进货，双方均认可每次进货超付10%来看，孙文菊欠原告酒款，具体欠多少需要原告提供能够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而原告没有提供出证据。被告庭审抗辩孙文菊转让给其的酒行是其父亲与孙文菊的共同财产，并在原审法院进行过离婚诉讼及与孙文菊继承人间有过财产纠纷，原审法院为此调取上述有关案卷材料，在李国言与孙文菊离婚诉讼中，对本案的债权、债务均未提及，只有孙文菊提及借李雪芹3500元；在孙文菊的亲弟弟孙全胜与李国言、李雪芹、李雪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中，李国言、李雪芹主张为孙文菊支付的医疗费报销后由孙全胜领取，由于未交纳反诉费未予审理，结合本案被告李雪芹主张为孙文菊支付医疗费，与其继母有金钱往来没有支付交接酒行的款项，诚如原告主张孙文菊转让债权给原告，被告知情，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及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转让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被告主张为孙文菊垫付的医疗费未与孙文菊结算，交接明细表中的款项没有付给孙文菊，由于孙文菊已病故，又涉及孙文菊继承人是否继承孙文菊遗产以及该酒行转让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等问题，而这些问题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所以本案不宜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欠款。况且，在李国言与孙文菊离婚诉讼中又没有提及原告该欠款及被告交接明细表中所欠的款项。综上，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孙文菊欠其主张的酒款等，其主张孙文菊将被告欠孙文菊转让酒行的款项让与给原告，以证明孙文菊欠其酒款等，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因此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有新证据后，可以向孙文菊继承人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判决：驳回原告孙友玲对被告李雪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元，由原告孙友玲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孙友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21642．86元。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签字的欠款明细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欠酒款的事实。1、被上诉人接手其继母孙文菊经营的酒店前，一直是上诉人为孙文菊供货，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1年9月孙文菊因身体原因要转让酒店，其征求上诉人意见转让给被上诉人让她对接手的货物出具欠条，在以后进货过程中分批偿还给上诉人是否可以，上诉人因她们之间是母女关系也就同意了，孙文菊与被上诉人交接完后将被上诉人签名的欠款明细单给付上诉人，并与上诉人结清被上诉人接手货物之外的其它货款。被上诉人接手酒店后自2011年9月一2012年5月在上诉人处进货八次共偿还欠款1682．6元，2012年6月7日又退部分货物(价值5785.5元)给上诉人。上述事实，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其签名的交接明细单欠酒款28431.16元的事实，并认可其接手孙文菊酒店后每次在上诉人处进货超付进货款的l0％共偿还欠款l682.6元，及2012年6月7日退回上诉人部分货物的事实。但其又抗辩是与孙文菊之间的交接是欠孙文菊的款，在孙文菊患病期间为其支付医疗费用三四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抗辩无任何法律依据。第一、被上诉人在接手酒店后在上诉人处进货先后偿还货款1682.6元，又退回了部分货物，上述事实能充分证明其对欠上诉人酒款无任何异议，并已从事实上开始履行还款义务。第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在孙文菊患病期间为其支付医疗费用三四万元，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支付了医疗费用并没有证据证明，假设其支付了医疗费但其与孙文菊是在法律上存在抚养关系的母女，其母亲无经济能力的话从法律规定其负有为其母亲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从另一事实来看，即使被上诉人为孙文菊支付了医疗费用也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如果被上诉人为孙文菊支付医疗费用是在酒店交接之前，被上诉人应与孙文菊主张抵消，但其并未主张，如果被上诉人为孙文菊支付医疗费用是在酒店交接之后，被上诉人为孙文菊支付医疗费与欠上诉人的货款根本无任何法律上的联系。2、原审法院调取被上诉人父亲李国言与孙文菊离婚的卷宗及孙文菊弟弟孙全胜诉被上诉人等人债务清偿纠纷两案卷宗，以离婚诉讼中孙文菊及李国言没有提及欠上诉人的该笔欠款及被上诉人交接明细中所欠的款项和孙文菊已病故，涉及到孙文菊继承人是否继承遗产，以及该酒店转让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等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为由而不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欠款。上诉人认为，孙文菊欠上诉人的货款在其夫妻二人离婚之前已转给了被上诉人该事实是债务人的转让而不是债权转让，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该款恰恰符合逻辑，离婚诉讼中只有孙文菊提及借被上诉人3500元，反而能够证明孙文菊、李国言夫妻二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3500元，而不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垫付的医疗费用。同时在法院调取的孙全胜诉被上诉人等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也只是主张为孙文菊报销的医疗费用在孙全胜手中，但在法院限期内也未缴纳反诉费用。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己的主张，在被上诉人无证据的情况下，不考虑被上诉人已还款及退货的事实，曲解了离婚及债务清偿两案的证明作用，偏面的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主张，从而未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债务人的变更，债务人由孙文菊变更为被上诉人，不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假设被上诉人为孙文菊支付了医疗费用，其应该向孙文菊的继承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欠款明细单主张权利证据充分，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上诉人孙友玲补充称，本案属于债务转移，上诉人是同意将债务由孙文菊变更为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同意债务转移就生效。按照原审判决逻辑本案属于债权转让，孙文菊将其对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只需要通知被上诉人就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签署交接表以及此后向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足以认定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而上诉人受让债权的理由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成立，更不能以债权转让系消灭上诉人与孙文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必要条件。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实与孙文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否定了债权转让的效力，我方认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李雪芹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案中孙文菊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将其所欠上诉人的债务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已经将所欠孙文菊的债务已经付清。二审中，上诉人称“孙文菊在自己家里开了酒行，经营上诉人的产品，赊欠上诉人的一部分产品，××重后将酒行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手，并且签收了海阳店货物明细表，其中也注明了未付款，金额是28431.16元。被上诉人当时承诺以后进货每批进货加价10%，用这种方式逐渐将该欠款还清。以后的进货过程中一共加价1682.60元，但是被上诉人进货过程中2011年10月3日少付了679.80元货款，2012年6月7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退货价值5785.50元，兑除以后被上诉人还欠我方21642.86元。我方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偿还21642.86元提供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签署的海阳店货物明细表。孙文菊在上诉人处进货、付款双方之间没有任何手续，上诉人有一个记录，是赊货给孙文菊，上诉人供货给孙文菊时提供进货价和指导价。双方对货款给付方式没有什么具体约定，只是孙文菊卖货后按照她的能力给一部分，现没有孙文菊赊款的相关证据，在有了这个明细表以后把以前记录的销毁了。”被上诉人称“已按照海阳店货物明细表接收了相关的物品，但没有付款给孙文菊，在价值表中接手人李雪芹、款未付及2011年10月2日这几个字是被上诉人本人写的。当时双方约定款应该付给孙文菊，不知道上诉人这个人，钱最后已付给了孙文菊，孙文菊住院期间被上诉人给她就有3、4万。盘点的时候继母说她和上诉人之间有业务往来欠1700元，让被上诉人每次进货多付10%，直到付清1700元为止，现1700元已付清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持被上诉人签名、注明未付款的海阳店货物明细表、海阳店库存货物价值表主张2011年10月2日被上诉人从其处购货欠款28431.16元，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尚欠货款21642.86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没有购买上诉人的白酒，海阳店货物明细表和海阳店库存货物价值表是被上诉人与其继母孙文菊转让酒行盘点接货所办理的交接手续，未付款28431.16元是被上诉人与孙文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后上诉人主张其与孙文菊是赊购关系，孙文菊将海阳店货物明细表和海阳店库存货物价值表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接收表示同意孙文菊将所欠上诉人的债务转移给被上诉人，并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至后8次从上诉人处进货、每次进货后都超付10%的货款共计1002.8元并退回了5785.5元的货物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则称不知道上诉人与孙文菊之间的供货、付款方式，也不知道孙文菊所欠上诉人的货款是多少，主张孙文菊生前讲欠上诉人1700余元，让其每次进货后多还10%的款至付清1700元止，未通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8431.16元，退给上诉人的货是用于调货，被上诉人在孙文菊住院期间给付三、四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对此应提供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孙文菊是赊购关系，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孙文菊所欠其货款的数额，上诉人持被上诉人与孙文菊转让酒行盘点接货所办理的明细表、价值表要求被上诉人偿还货款28431.1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元，由上诉人孙友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