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346095326J，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工业园区共建区8号厂房271室。法定代表人：段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秋俊，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高教创业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MA1MH3H75G，住所地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商务一号楼7层713室。法定代表人：袁靖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晴，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中，江苏海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州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高教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并未有违约行为，一直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管理，不存在营利性经营活动，而是积极帮助大学生进行创业指导，并就运营动态通过微信等方式及时汇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多组与被上诉人单位负责人杨禄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上诉人按照杨禄指示进行店铺运营和管理，一直到一审起诉上诉人才拿到双方合作协议合同。一审法院忽略审查上诉人证据，仅认为“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来简单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第二，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因此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然解除合同。上诉人在运营期间曾向杨禄微信转账支付过租金，后期杨禄通过他人返还过5000元。说明前期的运营场地均是按照杨禄指示且得到其同意进行运营的，也说明双方之间有租赁合同关系。高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其上诉。涉案合同是诺成性合同，签订合同时双方就应当知道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中上诉人一直陈述其已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其将场地出租给第三人经营营利性店铺，符合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上诉人关于向杨禄支付租金的陈述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一定不是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泰州高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高教公司代为管理、收益其名下坐落于海陵区规划老通扬运河西侧，建设位置在体育馆东侧约300米，建设项目名称为“泰州学院新校区二期1#、2#、3#学生宿舍及A区B区连廊”的房屋，其中包括案涉房屋。2017年6月5日，高教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创客公司签订《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以高教公司为主导，在协议期内投资、运营、管理创业街和创业街的大学生创业培训、创业项目孵化等工作”；“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提供泰州学院济川路校区宿舍楼下E栋、F栋一楼宿舍管理站南侧和北侧门面房作创业街创业店铺运营场地……用于乙方投资运营大学生创业街开设大学生创业店铺。5、合作期内创业街获得各类政策性奖补归甲方所有”；“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投资运营创业街店铺为非营利性质，乙方赢利方向为创业项目孵化成功后股权投资。3、乙方需要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在甲方认可的经营范围内经营，做好相应的创业街创业店铺的安全保障和合法经营。创业街创业店铺经营项目如需行政许可的应在取得行政许可后方可开展经营。4、乙方每季度向甲方提交创业街创业门店运营动态，包括开展的大学生创业培训活动、带动大学生创就业人数等信息。5、乙方不得私自以泰州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对外签订协议和发布消息、乙方和乙方所孵化大学生创业项目自负赢亏，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甲方不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高教公司将泰州学院济川路校区宿舍楼下E栋、F栋一楼宿舍管理站南侧和北侧门面房提供给创客公司使用。2019年5月28日，高教公司向创客公司发出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现我司发现，贵商户违反合同约定，在门面房内从事营利性的经营活动，严重违背我司签订协议的初衷。因此，我司特向你发出通知如下：1、请贵商户停止营利性的经营活动。2、请贵商户于2019年5月30日将门面房内用于经营的商品及其他设施设备撤离。3、请贵商户按《合作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向我司提交创业街创业门店运营动态。4、如贵商户拒不按照本《通知书》进行整改，我司将采取断水、断电措施，并依法通过诉讼维权，届时，一切法律后果均由你户自行承担。特此通知！”。创客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对此进行回复。一审法院认为，高教公司与创客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双方签订的《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的性质以及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关于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依约定处理委托人的事务，并且委托人应当给付受托人处理事务的相关费用。受托人处理受托事务的后果，直接归委托人承受。虽然本案中，《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内容有“委托”二字，但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为合作项目，同时约定“乙方和乙方所孵化大学生创业项目自负赢亏，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任何法律关系，甲方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合作协议并非委托合同，属一般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关于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类型有两种，即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案涉合同的解除事宜协商一致，也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因而不适用合同的约定解除。是否适用合同的法定解除，需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判断。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从《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的性质和内容来看，高教公司提供场地给创客公司投资、运营大学生创业街开设大学生创业店铺，创客公司投资运营创业街店铺需为非营利性质，需在高教公司认可的经营范围内经营，每季度向高教公司提交创业街创业门店运营动态。现高教公司提交了通知书、照片等证据证实创客公司未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创客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高教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创客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签收法院邮寄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应当视为高教公司履行了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案涉合同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此外，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创客公司即应在合理的期间内腾空房屋并交付高教公司。高教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高教公司与创客公司签订的《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合作协议》于2019年7月15日解除；二、创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泰州学院济川路校区宿舍楼下E、F栋一楼宿舍管理站南侧和北侧门面房腾空、返还给高教公司；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创客公司负担（此款高教公司已预交，创客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高教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创客公司与王登山签订协议，约定创客公司将高教园区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酷萌空间内沙县小吃等项目交王登山承包经营等。二审中，创客公司虽陈述王登山实际未进驻从事经营活动，但高教公司交付给创客公司的南、北侧门面房事实上有商户在营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性质；2.涉案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创客公司认为，本案实际存在前期口头合同及后期书面合同，合同性质应为租赁合同。创客公司陈述，前期其与高教公司杨禄达成协议并按照杨禄指示运营，并零星向杨禄微信支付过租金，但后来杨禄委托第三方转回5000元。高教公司否认向创客公司收取租金，认为其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但一定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创客公司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杨禄有权与其签订合同以及合同的具体权利义务，在高教公司不予认可或者不予追认的情况下，本院对创客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高教公司虽向创客公司交付店铺，并由其投资、运行和管理，但对其利用该店铺运营行为限定为非营利性，同时创客公司还需承担大学生创业项目的培训、指导、孵化，协助承担大学生创就业指标任务、各级领导的视察工作，并需每季度报送创业门店运营动态，包括开展的大学生创业培训、带动大学生创就业人数等信息，而创客公司的“赢利方向为创业项目孵化成功后股权投资”。由此，本案合同虽有高教公司交付场地使用权于创客公司的形式，但其实质系以“服务‘双创’，服务泰州高教园区内大学生创新创业”为目的，以高教公司为主导，创客公司投资、运营、管理创业街和大学生创业培训、创业项目孵化等工作，其间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并不能完全体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或者租赁合同关系并不能涵盖涉案合同全部权利义务关系。因而，本案属于非典型合同，一审以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内容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至于高教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因其并未提起上诉，对其该陈述意见本院不予置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应予解除。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创业街店铺为“非营利性质”，创客公司不得私自以泰州高教创新创业园泰州学院大学生创业街对外签订协议和发布消息。本案中，创客公司未经高教公司许可，就创业店铺南侧门面房与王登山签订租赁协议，营利性使用该门面房。而对北侧门面房甚至不知经营者信息及经营状况。在高教公司发出通知后，创客公司并未整改，以致高教公司交付店铺以实现为大学生创新创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行为显然构成严重违约，高教公司依据合同法规定当然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作协议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创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泰州创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