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旁韶关市鑫宇贸易有限公司办公楼206、207房。法定代表人：彭国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伦辉，韶关市浈江区太平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本理，男，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新亚新商城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肖杰，总经理。上诉人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本理、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友运输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伦辉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请求改判车友运输公司对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修理合同纠纷，并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却将两者混为一体。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因赵本理驾驶的赣K*****/赣KL688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损坏，并在本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该车辆之后被拖至天运公司处维修，经保险公司定损，该车辆的损失为30624元。后天运公司将该车辆维修完毕，并验收合格出厂，车辆出厂时由赵本理出具欠条给天运公司，约定待保险理赔后支付该维修费给天运公司。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赔偿款30624元给作为被保险人的车友运输公司。但经天运公司多次催收，车友运输公司都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因此，本案并不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而引起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因交通事故造成自身车辆损失产生的修理合同关系。天运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登记在车友运输公司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工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该车辆对外具有法律公示力，其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对涉案车辆拖欠的修理费，应具有连带清偿责任，况且因该车辆产生修理费已由保险公司赔偿至其名下。因此，一审法院以该欠条系赵本理个人签署为由，只判决赵本理承担偿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判决车友运输公司不承担偿还责任。天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批复是错误的，该批复规定的是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是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自身的损失，从而产生的修理费纠纷。因此，本案并不适用该批复的规定。再者，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车友运输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借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凭其单方提交的材料就认定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之间的关系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天运公司认为，即使车友运输公司提交的材料是真实的，也与本案的修理合同纠纷无关，该材料仅能证明其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一审法院以此批复认定车友运输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天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均未提出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赵本理将车牌号为赣k68193车辆送到天运公司处进行维修。经保险公司定损，该车的车辆维修费为30624元。车辆维修完毕后，由赵本理出具《欠条》一张由天运公司收执，主要内容系：“赣K*****欠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实际金额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30624元），此款待保险公司赔付后3天内，由经办人转交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超期转交的，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除收取违约金2000元外，还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违约金。该车于2017年2月26日维修完毕并出厂。若因经办人逾期支付此车维修款，则由担保人承担此车维修费。担保人：赵本理身份证号码：440************314经办人：赵本理联系电话：139*****933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逾期，赵本理未按约定支付维修费，天运公司遂将本案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11月13日，赵本理及案外人钟景标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车友运输公司，双方就涉案车辆赣K*****签订了《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甲方购买汽车，乙方未还清全部欠款本息前，由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还清后车辆所有权自动转归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同日，赵本理及案外人钟景标还向车友运输公司出具《借据》一张，注明：“今借到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大写）元，（小写）20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8.4‰，共分20个月还清；自2016年11月13日至自2018年9月12日还清。……”赵本理及第三人钟景标作为借款人均在该份《借据》上签名并按指模。再查明，涉案车辆赣K*****发生事故时，属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期间，事发后，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确定赔偿款为30624元，并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8月29日将赔款共计30624元汇入车友运输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开户的账号。又查明，天运公司为该案委托了韶关市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的钟伦辉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于2019年5月29日支付律师费3000元。诉讼中，天运公司以其名下所有的江铃牌轻型普通货车（车牌号：粤F*****）为担保，请求对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名下银行存款50000元或者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进行查封、冻结。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1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或者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庭审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天运公司主张以本金30624元为基准，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2月暂计至2019年5月为16537元，再加上《欠条》中约定的2000元违约金，合计为18537元。天运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连带支付车辆维修款30624元及违约金18537元给天运公司；二、请求判令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连带支付天运公司因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代理费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赵本理、车友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涉案车辆赣K*****因在天运公司进行维修所产生修理费30624元，经赵本理确认，并出具《欠条》一张，双方约定在保险公司赔付后3天内支付该笔维修费。天运公司与赵本理关于修理费的约定意思表示明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赵本理逾期未支付修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法规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天运公司主张赵本理支付30624元修理费的请求，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天运公司既主张2000元的违约金，又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货款利率的四倍计收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且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息等综合因素考虑，本案保险公司最后一笔支付赔款的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按照《欠条》约定：“此款待保险公司赔付后3天内”，由经办人转交给天运公司，赵本理的违约时间应当为2017年9月2日。该院认为，应当以30624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修理费为止。至于天运公司主张支付诉讼代理费3000元的问题。虽然赵本理与天运公司未在《欠条》中约定该事项，但根据《广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天运公司诉请赵本理支付诉讼代理费3000元属于处理案件实际支出的费用，并有韶关市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开具的发票进行佐证，对该笔费用，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车友运输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楚责任的问题。车友运输公司辩称其仅为车辆所有权保留人，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之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出卖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公司不应当承本次纠纷的民事责任。天运公司辩称，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而《批复》适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且车友运输公司系被保险人，保险款也支付给了该公司，至于车友运输公司提交的《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借据》系其与赵本理的内部关系，不能进行对抗。该院认为，根据《批复》之规定，涉案赣K*****的实际使用人为赵本理，其作为购车人在营运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民事责任。且结合天运公司提交的《欠条》，该《欠条》系赵本理及天运公司的双方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支付修理费的义务人应为赵本理，对于天运公司主张车友运输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赵本理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三十二条：“被告应当在答辩期届满前提出书面答辩，阐明其对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的意见。”的规定，应视为赵本理对天运公司的诉请不作抗辩。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判决：一、限赵本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运公司修理费30624元，并从2017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为止；二、限赵本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运公司诉讼代理费3000元；三、驳回天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072元，由天运公司负担322元，赵本理负担75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天运公司应否对案涉修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赵本理将案涉车辆送到天运公司处进行维修。经该车投保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审核，确定该车的车辆维修费为30624元。车辆维修完毕后，赵本理出具欠修理费30624元的《欠条》给天运公司收执，承诺此款待保险公司赔付后3天内，由经办人转交天运公司。但是保险公司将该赔偿款30624元汇入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车友运输公司的账号后，赵本理未将该款支付给天云公司。赵本理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应承担支付修理费的责任。车友运输公司其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工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该车辆对外具有法律公示力，况且因该车辆产生修理费已由保险公司赔偿至其名下，因此，车友运输公司对涉案车辆拖欠的修理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天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韶关市天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1072元，由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2元，赵本理、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0元；韶关市天运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1072元，一审法院应退回750元给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赵本理、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0元，赵本理、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54元；韶关市天运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104元，本院退回754元给韶关天运贸易有限公司，赵本理、新余市车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7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