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8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瑞，男，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贞，女，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天津微赢家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金峰，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73号。负责人：乔明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职员。上诉人冯瑞因与被上诉人孙玉贞、原审被告刘金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9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六个项目的内容，一审法院对上述项目认定与计算有误，要求依法改判。2、孙玉贞返还我9600.67元。事实和理由为：第一，1、关于营养费，本案中没有医疗机构或鉴定部门出具需要补充营养或者营养期期限的证明，故营养费的请求应予驳回。2、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限长于医院开具的休假期限；孙玉贞虽然提交了单位的工资证明，但没有提交银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等，孙玉贞是河北农民，误工费标准应按照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标准，一审法院酌定3400元的标准没有依据。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我认可，但出院后的护理费认定过高。护理期限与医院护理证明不符，每日护理费100元的标准也明显偏高。4、交通费没有与诊疗日期相一致的交通票据，一审法院酌定没有依据。5、参加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农村标准。6、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劳动能力是否降低无法确定，不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孙玉贞并未提供被扶养人与其一起在北京居住并上学的证据，故即便赔偿也应按照农村标准。第二，我认可孙玉贞自付了15771.95元医疗费，也认可其主张的5300元住院伙食费，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应承担1万元，剩余费用11071.95元，加上我垫付过63086.79元医疗费，一共74158.74元，这一数额应由人保公司和我按责任比例分别负担，我应负担51911.12元，我垫付的金额超过了此金额，故孙玉贞应该予以返还。孙玉贞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1、伤者因骨折手术治疗，依据生活经验需要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2、关于误工费，孙玉贞在事发前在北京有固定工作，一审提交了多年的社保缴纳记录、房屋租赁合同、单位也出具了证明，可以充分体现孙玉贞不是在农村务农。因为是现金发放工资，所以无法提交银行工资流水，单位是否给扣缴了个税不代表实际工作情况。按照三期鉴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也是合理的。3、护理期限的认定符合三期鉴定标准的规定，出院后是由家人进行护理，基本在北京，有时回河北，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符合实际。4、交通费是客观产生的，我方提交了大量交通票据。5、如前所述，孙玉贞多年来在北京工作，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当按照北京城镇标准。第二，我方认可冯瑞陈述的其垫付的医疗费用，但我们现在主张的数额已经扣除了其垫付的医疗费部分，不应由我返还，应由冯瑞与刘金峰解决。刘金峰同意原判并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对于冯瑞的各项上诉请求不发表具体意见。至于冯瑞垫付的费用，他应与我的保险公司解决，我上了保险。人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申请二审法院书面审理。孙玉贞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刘金峰、人保公司、冯瑞赔偿我医疗费15771.95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住院53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6000元（营养期120日，每天50元标准）、护理费18000元（住院期间36天实际发生护理费3600元，出院后120日，按每天120元标准）、误工费44500元（误工期5个月，月工资8900元）、伤残赔偿金114550元（57275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24866.40元（孙玉贞之子刘星宇2011年7月22日出生，38256元×13年×10%÷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共计263841.35元。要求人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由人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和刘金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冯瑞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20时，刘金峰驾驶车牌号为×××轻型封闭货车行驶至大广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383KM+612M时，因爆胎车辆发生侧翻。冯瑞驾驶×××小型轿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与侧翻状态的×××轻型封闭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及×××轻型封闭货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损坏，×××车内乘客孙玉贞受伤。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固安大队认定，刘金峰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冯瑞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贞无责任。刘金峰驾驶的车牌号×××轻型封闭货车所有人为刘金峰，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当日，孙玉贞被送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急诊检查并随后在该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53天。经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左第四掌骨骨折、头面部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6年10月24日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2016年12月6日，孙玉贞出院。该医院为孙玉贞开具了休假一个月的诊断证明书。该医院建议：患者住院及休息期间需一人陪护；患者骨折愈合后取出内植物所需费用约两万元。2017年1月17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为孙玉贞开具“休息一个月，陪护一人”的诊断证明书。2017年2月16日，故城县医院为孙玉贞开具休息治疗二周的诊断证明。孙玉贞于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复查发生医疗费共计75771.95元，其中包括冯瑞为孙玉贞支付医疗费60000元。庭审中，冯瑞称，其另行为孙玉贞支付急诊费用3086.79元。孙玉贞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3600元（36天）。孙玉贞称出院后，其由亲属护理。另，孙玉贞因购买助行器支付103元。2017年1月，孙玉贞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2月22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孙玉贞的伤残等级为X级，伤残赔偿指数10%。孙玉贞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250元。庭审中，孙玉贞述称，其长期在北京租房居住并在北京工作。孙玉贞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自2012年起在北京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基本医疗保险存折等证据材料。孙玉贞提供天津微赢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证明孙玉贞系该公司员工，其月工资5600元+绩效工资3300元。刘金峰、人保公司、冯瑞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孙玉贞未能提供银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等有效证据证明其月收入8900元的事实。此外，孙玉贞还提供了交通费票据，用于证明交通费损失情况。刘金峰、人保公司、冯瑞对此不予认可，称，孙玉贞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其就诊时间不能吻合。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玉贞部分衣服受损，庭审中，刘金峰和冯瑞均认可孙玉贞财产损失数额为500元。另查，孙玉贞与其夫刘林育有一子，名刘星宇（2011年7月22日出生）。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房屋租赁合同、出生证明、收入证明、交通费票据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13日，刘金峰与冯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孙玉贞受伤。交管部门认定，刘金峰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冯瑞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孙玉贞无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孙玉贞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应当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和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和限额内按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刘金峰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70%损失由冯瑞承担。孙玉贞要求赔偿医疗费15771.95元，有住院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为证，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孙玉贞实际住院天数，按每天100元计算。孙玉贞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需要适当增加营养，依据孙玉贞伤情，营养期确定为90日，营养费应按每天40元计算。人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孙玉贞一万元，医疗费超出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转入商业三者险，由人保公司按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损失由冯瑞承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予以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根据孙玉贞伤情，参考医疗机构开具的诊断证明，孙玉贞误工期应截止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2月21日。孙玉贞所称其月收入为89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孙玉贞所述的误工费损失数额不予认定。考虑到孙玉贞确实存在误工事实，误工费法院酌定每月3400元。经法院核算，孙玉贞误工损失费为14504元。根据孙玉贞的具体伤情，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法院确定孙玉贞护理期为120日，住院36天护理费为3600元，其余84天应当按每天100元标准支付相应的护理费用。经法院核算，孙玉贞护理费共计12000元。孙玉贞在治疗、康复期间及进行司法鉴定必然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酌定孙玉贞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孙玉贞因购买助行器支付的103元属于孙玉贞的合理损失，应予赔偿。孙玉贞身体受伤造成残疾，应依法赔偿相应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孙玉贞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可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故残疾赔偿金应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孙玉贞同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亦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孙玉贞因伤致残，身心造成痛苦，应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确定为50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孙玉贞部分衣服受损，庭审中，刘金峰和冯瑞均认可孙玉贞财产损失数额为50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孙玉贞上述合理损失，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105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各项赔偿款转入商业三者险，由人保公司按3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余70%损失由冯瑞承担。孙玉贞主张赔偿二次手术费，因该事实尚未发生，孙玉贞可待二次手术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认定处理。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应由刘金峰和冯瑞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人保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自行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贞医疗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十万零五千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财产损失费五百元；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贞医疗费一千七百三十一元五角九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五百九十元、营养费一千零八十元、护理费三千六百元、误工费四千三百五十一元二角、交通费一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二千八百六十五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七千四百五十九元九角二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三十元九角；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冯瑞赔偿孙玉贞医疗费四千零四十元三角六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千七百一十元、营养费二千五百二十元、护理费八千四百元、误工费一万零一百五十二元八角、交通费三百五十元、残疾赔偿金六千六百八十五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一万七千四百零六元四角八分、残疾辅助器具费七十二元一角、鉴定费一千五百七十五元；四、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刘金峰赔偿孙玉贞鉴定费六百七十五元；五、驳回孙玉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对于冯瑞提出异议的各赔偿款项的数额，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计算是否有误；第二，冯瑞为孙玉贞垫付的医疗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考虑冯瑞与刘金峰的责任比例由孙玉贞部分返还给冯瑞。第一，关于赔偿款项的问题。对于营养费，根据病历记载，孙玉贞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左股骨干骨折、左第四掌骨骨折、头面部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的损害。其于2016年10月24日行左股骨干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中出血约800ml，住院时间长达53天，医院虽未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但根据伤情可以判断孙玉贞加强营养确属必要。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以下简称三期评定准则），股骨干骨折误工120日，营养90至120日，护理60至120日。故一审法院按照90日的营养期、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对于误工费，孙玉贞提交了其自2012年7月至2016年1月由用人单位在北京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可以佐证其虽为外省市农业户籍，但多年来已经脱离农业劳动，在北京获得务工收入。其事故发生前所在单位天津微赢家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孙玉贞的劳务合同、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虽然没有2016年2月以后的社保缴纳记录、银行工资流水和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但孙玉贞作出了相应解释，至于是否缴纳社保和个税属于行政管理事项，不能以此作为否定孙玉贞工作的依据。至于冯瑞提出单位开具的证明和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均有单位盖章，冯瑞该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误工期，依据法律规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综合考虑孙玉贞提交的各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孙玉贞在北京城镇务工，酌情确定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冯瑞关于应按照河北农村标准认定误工费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孙玉贞出院后有医嘱需要陪护，其主张由家人护理，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标准并不高于市场一般护理人员的标准，护理期限的认定符合三期评定准则，故冯瑞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通费，根据孙玉贞的就医情况，其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虽然孙玉贞提交的部分交通票据与就医票据时间不能吻合，但根据其实际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的交通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孙玉贞构成十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10%，其要求支付上述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如前关于误工费所述，本案中孙玉贞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佐证其脱离农业生产、在北京务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冯瑞垫付的费用问题。孙玉贞受伤后先就近到固安人民医院治疗，冯瑞主张自己垫付了3086.79元医疗费用，该部分票据原件由冯瑞持有。当日，孙玉贞转院到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在该医院，冯瑞为孙玉贞垫付了6万元医疗费，孙玉贞对此认可，该部分医疗费票据原件由孙玉贞持有并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孙玉贞作为交通事故无责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以后的以及出院后复查等产生的自己支付的医疗费用，并未将冯瑞垫付的费用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针对原审原告孙玉贞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判令有责方对其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冯瑞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对于其垫付的费用，其可以与刘金峰及人保公司另行解决。其要求孙玉贞予以返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冯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8元，由冯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郭文彤审判员 马兴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