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3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范某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阁，男，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亚斌，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阁，男，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员工。上诉人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诺信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强、原审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信北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信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孙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孙强返还诺信济南公司依据《劳动仲裁裁决书》支付的88000元及银行同期活期利息；3.孙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孙强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劳动合同到期后，未在一个月内续签，是孙强的管理失职造成的。孙强系总经理具有最高管理权，对企业劳动合同的签订和管理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辩称向公司提出续签合同被拒绝，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公章不在济南、诺信济南公司人力资源部已经知悉为由，认定孙强不存在过错，属于认定错误。无论公章是否在济南，孙强使用公章必须先申请，获得批复后才可以使用。无论诺信济南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是否已经知悉劳动合同未续签，孙强必须及时、有效的提出正式续约申请并提供应当续签的所有劳动合同，请求盖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孙强的工资为8000元，孙强将月度报销额度主张是约定的月工资组成部分没有法律依据。诺信济南公司虽未与孙强签订劳动合同，但一直按照原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工资。劳动仲裁委员会认定了孙强月工资为8000的事实并裁决诺信济南公司向孙强支付十一个月的双倍工资。诺信济南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向孙强的银行账户按照裁决书汇款了88000元。孙强收到该笔款项后却并未向诺信济南公司提出任何质疑或者不接受的意思表达，说明孙强己经接受了仲裁裁决确立的支付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诺信济南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向孙强发送了含有“月工资16000元”的邮件的证据效力大于法律规定，违背法律规定。诺信济南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真实意思是降低其月报销额度，工资和报销额度两项合计为16000元。孙强请求补发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劳动报酬38436.78元无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工资为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3000元，职位工资3000元，工龄工资2000元。孙强代发工资的银行的电子工资单己经回执明细中明确写明了7097元的金额，用途为X月工资。诺信济南公司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在2016年6月支付了孙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工资合计20385.33元。由于孙强长期让员工帮其代签考勤、甚至未经申请就擅自外出，在诺信济南公司知悉后，拟对其进行调岗，协商要求其报到时，孙强称其在外地就诊，无法赶到。按照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员工个人提出辞职的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用人单位。孙强已经违反了该约定，见其辞职信上写了因个人原因辞职的字样，诺信济南公司同意了孙强的辞职请求，足额甚至超额发放了其劳动报酬。在双方协商中，孙强在同意其不调动至外地的情况下，个人突然提出辞职，却又要求得到经济补偿金26256元，没有法律依据。诺信济南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陈述的事实，孙强是主动辞职，其将公司的协商调动视为变相逼迫，没有法律依据。在诺信济南公司的正式文件尚未向孙强通知的情况下，孙强突然辞职，并擅自将诺信济南公司已经认可并同意的辞职信中的因“本人原因”修改为“因公司违法”达到非法索要经济赔偿金的目的，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为诺信济南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诺信济南公司的行为不存在危害性，且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后果与孙强的职务有着密切的原因。孙强存在管理失职才导致该不利后果的产生。诺信济南公司向孙强支付了88000元的双倍工资差额。孙强据为己有后又去进行诉讼，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请依法判决孙强退回88000元及实际产生的银行同期活期利息。孙强系总经理，其管理失职造成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对诺信济南公司不利的法律后果，其管理失职的后果是其得到了利于自己的仲裁结果，请求法院判决由孙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诺信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孙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且对涉案所有的争议焦点进行了充分的说理论证，一审判决公正公平，请求驳回诺信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诺信北京公司没有提出上诉，应当视为已经同意了一审的判决。诺信济南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并非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审不应当进行审理。诺信北京公司述称，同意诺信济南公司的意见。孙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支付孙强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1786.78元；2.判决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为孙强补发2015年9月1至2016年5月1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38436.78元；3.判决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支付孙强经济补偿金26256元；4.判决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为孙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5.本案诉讼费用由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1日，孙强与诺信济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30日，其中6月25日至8月25日为试用期；工作内容为分公司总经理，初始职级为A4，工作地点为济南，需出差；劳动报酬为转正后月度工资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3000元、职位工资为3000元、工龄工资2000元，每月10日前（含10日）通过银行转账按月发放上月工资，遇节假日或公休日顺延。合同中另对社会保险、工作时间与休息时间、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订《〈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约定为提高工作效率，激励提升工作主动性和积极性，诺信济南公司同意孙强在全勤的前提下按每月12000元的最高额度进行费用报销。如未全勤，将按实际出勤天数与应勤天数的比例计算报销额度；补充协议另约定了保密等内容。双方还另行签订《员工保密协议》，约定了孙强应承担的保密义务等内容。2.劳动合同签订后，孙强在诺信济南公司工作。其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4年8月11日存入14105元和7097元；9月10日存入14100元和7655元；10月10日存入16585元和7097元；11月10日存入14590元和7097元；12月10日存入20718元和7097元；2015年1月9日存入17233.50元和7097元；2月10日存入13682.53元和7097元；3月10日存入17577.60元和7142元；4月10日存入16136元和7142元；5月8日存入14781.84元和7142元；6月10日存入14392.50元和7142元；7月10日存入13145.75元和7142元；8月10日存入12000元和7142元；9月10日存入12000元和7142元；10月10日存入8000元和7142元；11月10日存入10990元和7142元；12月10日存入9510元和7142元；2016年1月11日存入8850元和7142元；2月4日存入8000元和7097元；3月10日存入8000元和7097元；4月8日存入8000元和7097元；6月8日存入15097元、333.33元和4955元。孙强说明以上存入款项中2015年8月以前按月工资20000元发放，自2015年9月份后按月工资16000元发放，扣除相应缴纳社会保险等费用，另部分月份有绩效工资，其中2015年10月、11月和12月的绩效工资分别为2990元、1510元和850元。3.孙强在诺信济南公司工作期间，诺信济南公司未按孙强的实际工资收入为孙强缴纳社会保险。4.诺信济南公司的印章均由诺信北京公司掌管；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此予以确认，并说明按总公司规定，如果需要使用印章，可以发个OA邮件，盖章当天就可以寄回来。5.孙强与诺信北京公司之间在工作中多次采用电子邮件方式发送函件、信息，包括：（1）2015年9月10日，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集团各机构、部门发送《孙强同志的任命》即诺信北京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的《关于孙强同志的任命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年度战略规划，成立五家省级分公司，任命孙强担任济南省级分公司副总经理（职级：A8），全面主持济南省公司下辖营业部的拓展和管理工作。自2015年9月1日起生效。9月11日，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孙强发送《关于孙强同志任命下达后的薪资调整说明》，内容为“您的任命已经下发，定位济南省公司副总经理，职级A8，匹配改（该）职位对应薪资月薪16000元（9月1日起），等省公司达成基本指标时予以提升”。（2）孙强曾于2015年9月22日向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员发送主题为“济南员工合同到期”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济南所有后线员工的合同已于7月31日到期，5月我曾向周锐总做过汇报，至今未收到公司的处理意见。为避免劳动纠纷风险，请公司尽快处理”。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员回复称“已安排，人事会跟进”。（3）2016年5月3日，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员向孙强发出电子邮件，即《关于孙强同志的任命通知》，内容为：任命孙强为广州本部业务管理部企划督导处负责人，负责协助业务管理部落实各分公司企划督导管理工作。免去孙强原济南分公司总经理职务。此任命自发文之日起生效。请孙强于5月5日前到广州本部人力资源部报到。该邮件中还说明“并及时按照公司要求办理调动手续。如有异议，请于报到前及时联系广州本部”。该负责人于5月5日向孙强发送主题为“关于您工作调动的回复”电子邮件，内容为：由于您不接受公司调动安排，请即日起回到济南分公司上班，并接受公司指纹考勤管理，于5月6日在济南分公司办理相关劳动合同续签手续。如不服从公司安排，拒不办理或不出勤，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由此引起的后果由本人自行承担。孙强于当日向该负责人回函（电子邮件）称其因病在外地诊疗，无法赶回济南。请先将电子版合同发其邮箱。5月6日，该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又向孙强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劳动合同续签的公司统一模板。请签字寄至：广州本部”。随该邮件的附件为《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员工保密协议。孙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该空白《劳动合同书》，载明甲方为诺信济南公司，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分公司总经理，工作地点为济南，月度工资为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1600元，绩效工资为3400元。（4）2016年5月11日8：40：30，孙强向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发出主题为“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电子邮件，内容为“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因贵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与本人协商变更工作地点等多项违法行为，本人依法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当日10：02：19，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回复电子邮件，说明尊重孙强的决定，但对孙强提出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与本人协商变更工作地点”回复称：公司一直及时支付劳动报酬，并无拖欠或不足额发放；一直缴纳社会保险费，并无拖欠；公司多次与孙强联系，但孙强一直处于拒绝沟通状态，并从4月开始未回过公司上班，人资部迫于无奈，将劳动合同以EMS邮件形式发送到孙强家中，孙强回复主动解除，是放弃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未协助变更工作地点也说不过去，在孙强邮件回复不同意调岗后，以邮件和EMS两种方式告知，由于孙强不同意，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孙强回到济南上班，并续签合同。6.孙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诺信北京公司及诺信济南公司：（1）补发其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劳动报酬28000元；2016年4月1日至5月11日的劳动报酬26436.78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26256元；（3）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1786.78元；（4）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仲裁委审理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2016）27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诺信济南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88000元；（2）诺信济南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强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3）孙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孙强对该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对裁决书无异议，并于2016年12月30日向孙强账户内存入该裁决书确定的二倍工资88000元。其在本案诉讼中说明，存款时误以为仲裁裁决书生效，现因孙强起诉，裁决书未生效，其要求孙强返还。孙强在本案诉讼中最终明确，其要求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支付的双倍工资，扣减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的88000元后调整为123786.78元，但因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诉讼中提出要求返还该88000元，故其对双倍工资原数额不再调整，仍然要求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支付211786.78元。以上事实有孙强及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提供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孙强提供其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济南市社会保险查询信息、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出具的（2016）济泉城证经字第17780号《公证书》载明的电子邮件，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提供《员工保密协议》、银行付款单据、电子邮件等及当事人双方的陈述为凭。一审法院认为以下事实方面当事人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认定为：关于孙强在诺信济南公司的实际工资孙强主张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资8000元及同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2000元报销额度均为其工资，其主张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报销额度是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而拟定的条款，实际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从来没有用发票报销的方式发放，而是每个月都是按照12000元给其发放；其还说明其所提供的账户明细中每月存入的工资中存入的7655元或7097元、7142元是《劳动合同书》中所约定的工资8000元扣除社会保险等费用后的数额，其他款项中超过12000元的为绩效工资。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主张孙强的月工资就是《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8000元，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报销额度12000元确实也是逐月发放的，应该是要单据的，但因为孙强是总经理，需要一些额外的人情交往和服装费之类的，所以公司有时候自己找一些发票帮他报销发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孙强的月度工资为8000元，但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书》约定了12000元的报销额度。如果该12000元不是工资，而只是工作中费用的报销额度，就需要孙强提供相应花费的单据，且如果是报销费用，则必然会存在着数额差异，而从孙强提供账户明细来看，每月的12000元是固定发放，并不存在数额变化。此外，诺信北京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关于孙强同志的任命通知》，任命孙强担任济南省级分公司副总经理，职级由原《劳动合同书》中确定的A4下调为A8。9月11日，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孙强发送《关于孙强同志任命下达后的薪资调整说明》，其中也明确说明内容为自9月1日起匹配该职位对应薪资也调整为月薪16000元。由此表明孙强就工资数额的主张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采信，确认其工资应包括《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度工资8000元和《〈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谓报销额度12000元，合计20000元，另外的绩效工资则根据工作情况有所不同。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所述孙强原工资仅为《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度工资8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2014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满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确认与孙强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认为孙强系诺信济南公司经理，责任在其本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一是可以确认诺信济南公司的印章由诺信北京公司掌管，并非诺信济南公司能够随意加盖，二是可以确认孙强就诺信济南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应当另行续订合同特别向诺信北京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负责人员发送过电子邮件，该负责人也表态会跟进，但事实上没有再实际签订。由此说明孙强虽原为诺信济南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人，但未订立劳动合同的责任并不在其本人，而是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的原因导致。3.关于孙强离职原因孙强主张其离职原因在于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与本人协商变更工作地点等多项违法行为。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则主张孙强是因个人原因离职。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就此提供孙强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的《辞职信》，内容为“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现由于个人原因，本人向公司提出于2016年5月11日正式离职，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请协助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请予以批准”。该《辞职信》原文中的“由于个人原因”被划掉，后写改为“因公司违法”。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说明该处为孙强本人划掉、改动。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还提交《员工离职薪资结算表》、《员工高职本部门工作交接表》，载明孙强与诺信济南公司的交接情况。孙强对该结算表、交接表无异议；其另提供用人单位处加盖诺信济南公司印章、劳动者处空白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由诺信济南公司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载明孙强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于当日解除劳动关系。孙强说明未见过以上协议书及证明书。就此，一审法院认为经本案审理已经查明孙强在诺信济南公司工作期间，在原劳动合同期满后，诺信济南公司未及时与孙强继续签订劳动合同，存在着违反劳动合同法的情形。且在此后，诺信北京公司未与孙强协商，重新确定孙强的职务、降低了孙强的职级、收入，并还曾单方调整过孙强的工作地点等。诺信济南公司的以上种种行为，也存在着不当之处。在此情形下，孙强提出离职及解除与诺信济南公司的劳动关系有理。4.关于孙强是否存在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所述缺勤旷工、未经申请就擅自外出的情形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供2016年5月6日诺信济南公司出具的《对于济南孙强总出勤及工作情况的抽查回馈》，载明：（1）孙强自2016年1月中旬至今未见至公司出勤；（2）未出勤期间未经手其请假及出差申请签报；（3）孙强自2016年1月末至今未参与济南分公司及下辖营业部的日常及其他工作。孙强对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对于济南孙强总出勤及工作情况的抽查回馈》不予认可，其提供诺信北京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关于省级分公司负责人考勤管理的通知》，载明对各省级公司的差勤管理要求：（1）均参与考勤管理；（2）因省总经常加班或出差，对上下班打卡不作严格要求；（3）每月30日18：00前，发邮件报备下月出差计划到广州本部人力资源部，未邮件提报视为考勤不合格，扣发当月绩效奖金500元。其他考勤管理要求参照《考勤与假期管理办法》。就此，一审法院认为，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虽主张孙强缺勤旷工、未经申请就擅自外出的情形，但其提供的《对于济南孙强总出勤及工作情况的抽查回馈》是其单方制作，在孙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证明力不足。且孙强提供的《关于省级分公司负责人考勤管理的通知》一是明确了省总上下班打卡不作严格要求，二是明确了如考勤不合格，扣发当月绩效奖金500元。由该规定，说明对缺勤等情况已经制订了处罚措施，而从孙强提供的其个人账户明细来看，没有因缺勤被扣发绩效奖金的记录，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对此也没有举证或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主张孙强缺勤旷工、未经申请就擅自外出的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孙强虽在本案中起诉了诺信济南公司及诺信北京公司，但从其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其具体在诺信济南公司工作的事实来看，其实际是与诺信济南公司之间建立的劳动关系。诺信济南公司如存在违反劳动法规的情形，应向孙强承担相应责任。同时因诺信济南公司系诺信北京公司下设的非法人分支机构，诺信北京公司在诺信济南公司向孙强承担责任时亦应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孙强在仲裁时提出的请求为：1.补发其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劳动报酬28000元；2016年4月1日至5月11日的劳动报酬26436.78元；2.支付经济补偿金26256元；3.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1786.78元；4.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后其对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时其诉讼请求为：1.要求支付其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11786.78元；2.要求补发2015年9月1至2016年5月1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38436.78元；3.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6256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原是基于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已按裁决书向其支付了二倍工资（差额）88000元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其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由211786.78元调整为123786.78元，后因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答辩中要求其返还该88000元，其又再次明确该双倍工资数额不再调整，仍坚持要求支付211786.78元；其将原要求补发2015年9月1至2016年5月1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38436.78元扣减2016年6月8日存入其账户内的5288.33元后要求补发29148.45元；其另将要求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确定为29292元。因此本案应围绕孙强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1.关于孙强要求支付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诺信济南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与孙强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至2015年6月30日期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辩称该第八十二条明确只有自“用工之日”起超过规定期限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才需支付双倍工资，而并没有规定“应续签之日”，其该意见实际错误理解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应规定。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如有违反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包括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因此，孙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11786.78元，其自行明确计算方式为2015年7月-9月20000元／月（3个月总额6万元）；2015年10月22990元（其中2990元绩效）、11月21510元（其中1510元绩效）、12月20850元（其中850元绩效）、2016年1月-4月20000元／月（4个月总额8万）、2016年5月6436.78元（20000元／月÷21.75天×7个工作日=6436.78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签订包括续订劳动合同有一个月的宽展期，因此孙强要求自2015年7月1日起即开始计算双倍工资差额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自2015年8月起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另因孙强于2016年5月即离职，尚不足11个月，因此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此间双倍工资的差额。其次，诺信北京公司调整了孙强的职务和职级，自2015年9月1日起按职级A8匹配工资16000元。尽管孙强在提出仲裁和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该调整是诺信北京公司未与其协商作出，但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来看，诺信北京公司在该次调整、通知后，孙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正常工作，直至2016年5月诺信北京公司再次调整其工作地点时其才提出异议，以致后来双方产生纠纷。因此，自2016年9月起孙强的工资应按每月16000元计，其仍要求按原职级A4标准每月20000元计算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故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间，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为158638.33元（2015年8月份20000元、9月份16000元、10月份18990元、11月份17510元、12月份16850元、2016年1月-4月各16000元、5月份5288.33元）。孙强主张超出一审法院核定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孙强要求补发2015年9月1至2016年5月11日未足额支付部分的工资29148.45元孙强对该项诉讼请求的计算依据说明自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每月少发4000元，共32000元；2015年5月工作7个工作日，应发工资为6436.78元。上述合计38436.78元。对此，一审法院在前面已经述及，诺信北京公司调整孙强的职务、职级及与职级相匹配的工资待遇，由原月度工资20000元下调至16000元，诺信北京公司虽无证据证明该次调整是经与孙强协商一致后进行，但其在该次调整、通知后，孙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正常工作，直至2016年5月诺信北京公司再次调整其工作地点时其才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强实际已经接受诺信北京公司的调整，包括职务、职级及匹配工资，故其要求补发工资差额38436.78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孙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9292元前面已经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孙强提出解除与诺信济南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非其个人原因，责任在诺信济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孙强在该公司工作时间近两年，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二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另依该法的规定，该二个月工资标准应以孙强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该法还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经核算，孙强在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高于济南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882元），孙强在本案诉讼中要求按三倍计算符合以上规定，故诺信济南公司应向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29292元。孙强该项诉讼请求于事有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除以上外，本案尚有两点需要说明：1.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仲裁裁决书作出后，误以为已经生效而向孙强支付了88000元。该款项可待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生效后与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应向孙强支付的款项进行抵销，也可双方协商解决，协商未能解决时，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再另行主张权利。2.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答辩时提出如孙强的月度工资按20000元计，则存在扣缴税款问题。就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公民及企业的法定责任，不允许以任何方式、明目逃避纳税义务。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的该项意见有理，如需从向孙强支付的款项中缴纳相应税款，则应严格依法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强支付未依法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8638.33元；二、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强支付经济补偿金29292元；三、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对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上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被告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对于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在劳动裁决后已经向孙强支付了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88000元，双方均同意在判决两公司应当向孙强支付款项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诺信济南公司与孙强劳动合同期满后，孙强继续工作，诺信济南公司未与孙强续签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孙强曾申请续签合同，但未得到答复，因此诺信济南公司与诺信北京公司应当对于未续签合同的事实承担责任，诺信济南公司主张未续签劳动合同系因孙强失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孙强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未经与孙强协商一致，对孙强的工作岗位、工资待遇进行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强解除与诺信济南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诺信济南公司应当向孙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孙强实际发放工资数额，诺信济南公司主张每月报销款项不应认定为工资。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按每月12000元的最高额度进行费用报销，实际上诺信济南公司按月以最高额度向孙强发放报销款，并不以孙强实际支出相关费用为前提，因此应当认定诺信济南公司按月向孙强以报销名义发放的款项属于工资报酬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对孙强实发工资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诺信济南公司、诺信北京公司已经按照仲裁裁决支付了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88000元，还应支付70638.33（158638.33-8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6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638.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诺信汇鑫华富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