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迎宾南路188号1栋5层。负责人：何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海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天场镇新天路128号。法定代表人：于长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生、杨生顺，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海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驾驶员王宝其原驾驶证（B2证）驾驶货车牵引车不受限制，与法律不符。根据公安部驾驶证驾驶资格分类，只有持A2证才具备驾驶牵引车资质，B2证不具备牵引车驾驶资格。2、一审认为实习期理解存在两种理解与法律规定相抵触，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初次领证和增驾均有12个月的实习期，另第七十五条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保险条款第7条第三款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3、一审认定王宝其在A2照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于法无据，违背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宏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1.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驾驶员王宝其增驾A2尚在实习期内，但王宝其原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其驾驶货车牵引挂车不受实习期的限制；2.案涉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未进行告知和提示，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只知晓机动车损失险是不计免赔；3.案涉保险条款对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员初次申领还是增驾车型设立的实习期，未作明确规定，应该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4.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运行等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允许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55314元；2、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2日，宏远公司为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不计免赔车辆损失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7年4月12日止，保险金额为234000元。有关车损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2016年11月3日01时30分，王宝其驾驶苏Ｊ×××××、苏J48**挂重型半挂货车沿XZ0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徐舍镇美栖红绿灯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的李德划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Ｋ×××××、苏J52**挂的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两车损坏。该起事故经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宝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德划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宏远公司支付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修理费54724元、施救费590元。嗣后，宏远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2017年1月6日向宏远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以驾驶员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拒赔。为此，宏远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王宝其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8月29日，准驾车型为B2，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所持驾照准驾车型为A2,实习期至2017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宝其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免责。首先，王宝其在增驾A2前所持有的系B2驾照，其准驾车型为大货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5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案涉投保单载明宏远公司投保的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类型系十吨及十吨以上货车，因此，即使认定王宝其增驾A2尚在实习期内，因王宝其原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其驾驶货车牵引挂车不受实习期的限制；其次，案涉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但对于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指针对新增准驾车型设立的实习期，保险条款中未作明确界定，故应当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再次，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该条款所称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针对新增准驾车型设定的实习期，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中所指的实习期，亦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本案中王宝其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1年8月29日，尽管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宝其尚在增加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并非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王宝其在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及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修理费损失5472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宏远公司主张的施救费590元，系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宏远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修理费及施救费损失计553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宏远公司保险赔款553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元，减半收取591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王宝其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宝其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是增驾A2，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不符合上述规定。而保险公司援引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保险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中的“实习期”存在不一致。因此，保险人应对案涉免责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虽然投保单中载明“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和特别约定，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但此内容为投保单中的格式条款，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就此免责条款中“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上诉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再次，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含义存在争议，在上诉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不利解释规则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驾驶员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