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1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春海，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住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元，海南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公交新月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丘海一横路口。法定代表人：李庭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勇，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上诉人梁春海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公交新月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5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春海上诉请求：1.撤销（2016）琼0105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梁春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新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月公司依据《海口公交新月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奖惩规定》（以下称奖惩规定）扣除梁春海违约金1万元，适用法律错误。《奖惩规定》是新月公司单方制定，新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员工处罚无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五的规定，违约金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竟业限制，或者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可见，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企业罚款权，企业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经济组织，无权制定罚款内容的内部规章。新月公司以行政处罚的形式对梁春海巨额经济处罚，违反法律规定。此外，在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中也认定新月公司无权处罚。本案中，梁春海并没有违反劳动纪律，而因案外人陈某陈某违反服务规定，其强制要求梁春海接受处罚，采取扣上岗工作卡的方式威胁梁春海强行接受不公正的处罚的行为严重违法。罚款是新月公司对梁春海经济资源的单方剥夺，依据法律规定，罚款只能由法律、法规设立，新月公司以《奖惩规定》处罚梁春海不合法，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新月公司扣留梁春海工作卡后，梁春海仍在营运出租车的事实错误。2016年7月26日，新月公司以梁春海不缴纳1万元罚款为由，扣留梁春海的上岗工作卡，导致梁春海无法正常工作37天。新月公司变相处罚梁春海，迫使梁春海接受缴纳罚款的不合理处罚，在这37天中，梁春海处于失业状态，没有任何收入，新月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梁春海的收入减少，依法应予以赔偿。三、新月公司应当向梁春海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四项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新月公司均应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向梁春海支付经济补偿金。2016年9月1日出具给海口市人力资源开发局失业保险科的《证明》，并不能代表梁春海放弃经济补偿金，该证明仅说明梁春海与新月公司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交接手续，没有任何文字表明梁春海放弃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梁春海的上诉请求。新月公司答辩称，一、新月公司依据上级主管部门的文件及公司管理规定对梁春海的违约行为进行处罚，完全符合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依据海口市交通局有关规定，海口市所有出租车企业，根据政策规定每辆出租车辆只限招聘二名主班驾驶员，公司与其签订五年期《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在出租车承包经营过程中，个别出租车主班驾驶员出于临时有事等季节性、临时性原因，自主雇请临时替班司机。2013年9月30日，梁春海向公司及市运管处申请替班备案，并承诺为其所雇请的临时替班司机（案外人陈某陈某）在车辆客运过程中出现的各种交通事故、运营违章、服务违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梁春海独自行使对替班的车辆运营服务管理，而新月公司对梁春海所雇请替班司机无管理权。自2015年以来，海口市开展”双创”工作，各行各业及交通运输行业高度重视，针对海口市民及乘客投诉较多的个别出租车拒载、议价、甩客、抬高车费等运营服务违规问题，海口市交通局运管处相继出台了”关于印发《2015年道路运输行业创建全国文明城市迎检工作实施方案》和《2015年道路运输行业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督查工作方案》的通知”，以及”关于印发《道路运输行业”严管严治”专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对”双创”工作期间出现严重运营违规违纪的出租车驾驶员，责令顶格处罚并在媒体上曝光。新月公司认真执行和落实上级主管部门有关文件，接受新闻媒体监督做好管理工作，所以对于违反主管部门文件规定及公司管理制度的司机，新月公司根据合同及相关规章制度追究司机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梁春海所雇请的临时替班司机陈某陈某，于2015年11月23日的”双创”工作迎国检重要时期，在海口美兰机场出租车客运服务时，在新月公司事先利用车载GPS信息预告情形下，仍然违规议价并甩客，被乘客愤然投诉，给我市”双创”国检工作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海南”南海网”于2016年12月4日进行了曝光，海口市交通局运管处向新月公司下达了”道路运输行业''双创''督查责令改正通知书”，新月公司依据与梁春海签订的《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奖惩规定》对梁春海进行了处理，即责成梁春海辞退替班司机陈某陈某，承担连带违约金10000元，梁春海表示愿意接受连带责任并签名认可，此后媒体记者和上级部门多次对此事进行了回查，查询处理结果。二、梁春海诉称新月公司扣其上岗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春海所承包车辆××××××一直在运营，没有出现任何终止运营的记录，梁春海通过持有的卡号为××××××工商银行账号按《车辆运营承包合同》要求，按时向新月公司的银行账户汇入其个人车辆运营承包至2016年8月的承包金2105.2元，没有证据表明梁春海因新月公司所谓扣留其上岗卡而无法运营工作，梁春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理应驳回。三、梁春海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新月公司应当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海口市交通局有关文件规定，海口市出租车企业每一出租车运力指标有10年的客运期，期间每满五年报废更新车辆一次。新月公司与梁春海第一次签订的五年期《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期满后，原有的出租车辆到期报废，再购置新车后需重新签订合同继续运营，而新合同文本与原合同内容及待遇依旧保持不变，维持了原合同的约定条件。新月公司利用每月司机班会时多次征求各司机续签合同的意愿，梁春海不同意续签合同，并向新月公司提交《自愿放弃续签合同的申请》，其签字认可的原因是：个人自身原因。双方已办妥了梁春海的离职手续。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时，用人单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且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不支付经济补偿。因此梁春海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月公司与梁春海之间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月公司返还扣留的违约金10000元给梁春海；3.新月公司向梁春海支付五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4.新月公司向梁春海赔偿因其扣下梁春海上岗卡造成的损失62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海口市交通局作出市交字（2009）11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取消车长责任制，推行单车双班制，每车两名驾驶员分别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和定额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企业根据需要，单车可聘请一名替补司机；每辆车的财产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共5万元；企业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驾驶员多收和预收押金等。2011年8月17日，梁春海向新月公司交纳合同履约金5000元、车辆财产保证金2万元。2011年8月31日，梁春海及案外人唐某唐某与新月公司签订《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由新月公司向梁春海及唐某唐某提供车牌号为××××××出租汽车一台，承包营运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同日，梁春海与新月公司签订《海口市公交新月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驾驶员）劳动合同》，梁春海的工作岗位为××××××出租汽车驾驶员，遵守新月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具体工作内容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海口市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的有关约定进行。2013年9月30日，梁春海及唐某唐某向新月公司出具《替班司机申请》，内容主要为梁春海及唐某唐某决定聘请陈某陈某作为××××××出租汽车的替班司机，承诺愿承担临时替班司机在运营期间发生违章、服务违纪等所引发的责任和相关罚款费用，愿承担临时替班司机因交通事故、服务违纪等事件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自愿缴纳1万元临时替班司机的担保金。2014年12月26日，新月公司第一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奖惩规定》，并自2015年1月1日起实行。该规定第八条规定，因驾驶人本人被媒体负面曝光报道或其言行造成公司被媒体负面曝光报道查证属实的，驾驶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10000元。2015年11月23日，替班司机陈某陈某驾驶梁春海承包的××××××出租车与乘客议价被媒体曝光，致使新月公司被行政处罚。2015年12月8日，新月公司下达《关于××××××车司机运营服务违规的处理结果》，扣留了梁春海的违约金10000元。2016年9月26日，梁春海签署《自愿放弃续签合同的申请》，写明梁春海因自身原因放弃与新月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及车辆运营任务承包合同。2016年11月7日，梁春海向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11月16日，海口市秀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梁春海送达《案件逾期告知书》。2016年11月17日，梁春海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琼0105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替班司机陈某陈某与新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月公司应退还1万元担保金给陈某陈某。原审法院认为，新月公司承认梁春海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即新月公司与梁春海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春海要求新月公司返还已扣的违约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梁春海要求新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梁春海要求新月公司赔偿其损失629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因一审法院（2016）琼0105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替班司机陈某陈某与新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新月公司退还1万元担保金给陈某陈某，而梁春海在提交替班申请时承诺因替班司机陈某陈某在运营期间发生服务违纪所引发的责任和罚款由其承担，新月公司根据《海口公交新月汽车有限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奖惩规定》扣除梁春海违约金1万元并无不当。其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梁春海与新月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其自愿申请放弃与新月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及车辆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的权利，梁春海无权要求新月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最后，梁春海提出因新月公司扣下其上岗工作卡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损失6290元，新月公司抗辩称梁春海承包的车辆一直在运营，且梁春海仍按照车辆运营承包合同的要求，通过其工商银行卡向新月公司支付至2016年8月份的个人运营承包费，而梁春海无证据证明该项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新月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对新月公司关于梁春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春海要求确认其与新月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梁春海要求新月公司返还1万元违约金并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春海与新月公司于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梁春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春海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新月公司扣梁春海一万元违约金的性质问题。新月公司与梁春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具有隶属关系，但从其出租车业务方面来看，出租车由梁春海支配，梁春海按月向新月公司上缴”份子钱”，在业务上双方又存在一定的承包关系。新月公司根据交通主管部门规定及行业规则，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的《奖惩规定》是新月公司在业务上对驾驶员进行管理，驾驶员在履职期间自律的规章制度，形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在本案中，梁春海及唐某唐某聘请陈某陈某作为××××××出租汽车的替班司机并承诺愿承担临时替班司机在运营期间发生违章、服务违纪及因交通事故、服务违纪等事件等所引发的责任和相关罚款费用。陈某陈某在替班过程中，因服务违纪事件，导致新月公司被网上曝光及受到交管部门的处罚，对新月公司产生了恶劣的影响，新月公司有权依据《奖惩规定》扣梁春海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梁春海不同意与新月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梁春海请求新月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梁春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月公司是否应当向梁春海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梁春海持续为其承运的出租车缴纳个人运营承包费，且梁春海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车辆在此期间出现停运而造成损失的情形，梁春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春海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梁春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梁春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白平审 判 员 陈桂华审 判 员 谭晓梅法官助理 韩小文法官助理 韩小文书 记 员 陆 云速 录 员 郑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