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6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阳市。法定代表人：向前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无畏，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男，1973年2月27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住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万清，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纪廷银，男，汉族，四川省广汉市人，住广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强，男，汉族，1981年2月8日出生，四川省安岳县人，隹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省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文华，男，汉族，四川省德阳市人，住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平，四川省仁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伟、纪廷银、李世强、唐文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汉市人民法院（2014）广汉民初字第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鸿升公司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6日，上诉人鸿升公司与四川省华力房地产公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1年8月8日，被上诉人纪廷银作为签约代表以中遂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广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遂南方）的名义与四川金之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之阳)就该工程一期地下室施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2011年8月9日，纪廷银与唐文华签订承包合同，由纪廷银具体实施雍锦坊工程。2011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纪廷银作为签约代表中遂南方的名义与金之阳就该项目全部施工工作签订第二份《劳务承包合同》。根据两份《劳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所需的木方属于金之阳承担的范围。2012年10月20日，纪廷银向唐文华借款50万元，其中40万元于2012年10月底按照纪廷银的要求转入邓伟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及委托人名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与被上诉人邓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金之阳，李世强是金之阳的法定代表人，他所确认的债务即使是真实的，也应该认定为金之阳的债务。2.认定债务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重大程序错误。法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是未审先判，没有给上诉人举证的时间；本案案由开始是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主体各方均按照这一法律关系组织证据并进行辩论，但案由变更为代位权纠纷，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邓伟辩称：工程是上诉人鸿升公司承建，李世强只是进行劳务，纪廷银、李世强与鸿升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内部关系，采购木材的主体是上诉人鸿升公司。但在一审中上诉人认为是转包给了纪廷银，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我们也认可，我方代位主张债权。一审原告邓伟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原告货款1884217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7月18日、8月6日，被告鸿升公司(乙方、承包方)与华力公司(甲方、发包方)分别签订了编号“雍锦坊［2011］huali-28”、“雍锦坊［2011］huali-31”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力公司将雍锦坊项目的5号商住楼、一期地下室8--13分区及3、4、6、7号住宅楼建筑工程发包鸿升公司施工；7月30日，鸿升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以下简称“安康劳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雍锦坊项目一期地下室8--13分区及3、4、6、7号住宅楼建筑工程劳务发包安康劳务。鸿升公司并在广汉市建设局备案了上述三份合同。唐文华作为鸿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7月1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月3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之后，唐文华以鸿升公司雍锦坊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负责管理该工程的施工。实际施工中，在建管部门备案的四川德阳安康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2011年8月9日，唐文华作为甲方与乙方纪廷银签订了该工程的《内部工程·雍锦坊一期地下室承包合同》。约定：雍锦坊一期地下室8--13防火区建筑面积20255.1平方米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给水工程、电器工程、钢质、木质防火门承包给乙方纪廷银施工，总包干金额3020万元，合同价款按甲方地下室主合同价款，合同价款包括三大材料及以外的所有工程材料、人工费等；施工现场内乙方必须施工服从甲方、建设单位、监理公司统一管理；乙方负责本工程的相关验收事宜；甲方给乙方拨付工程款进度款：扣除由建设单位供材料款，扣除税金3.41%，公司管理费后为乙方进度款。鸿升公司承建的雍锦坊项目工程中，除5号楼以外，其他工程均由纪庭银组织完成了施工。2011年8月8日，纪廷银担任负责人的中遂南方作为甲方与李世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之阳签订了《华力·雍锦坊一期地下室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中遂南方将所承包的华力·雍锦坊建筑工程全部劳务交付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华力·雍锦坊8—13防火区，约10万平方米，每平方米承包单价地下室400元、地上340元。但该合同上中遂南方所盖的公章没有数字编号510681009875，与工商局备案的公章不符。2011年8月16日，中遂南方与金之阳签订《声明》:双方于8月8日签订的建筑劳务承包合同，现因不能通过建筑管理部门的审查，作出如下声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该合同及2011年8月15日中遂南方开具给金之阳和200万元整的编号为No：0054235收据做废，现由纪廷银个人给李世强开具200万元整的地下室履约保证金收据；原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均保证全部销毁该合同及收据。2011年12月13日，甲方中遂南方与乙方金之阳又签订《雍锦坊一期一区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华力·雍锦坊8—13防火区劳务承包给乙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劳务大包干，包括人工、周材、铺材、机械设备、肢手架及扣件、低质易耗品等，包单价地下室400元、地上340元。但该合同上中遂南方所盖的公章没有数字编号510681009875，与工商局备案的公章不符。李世强在雍锦坊项目工程劳务施工过程中，联系原告向雍锦坊工地送了多批木材。2012年7月15日，李世强与原告对帐后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兹有广汉台北路雍锦坊项目劳务班组李世强欠到邓伟送广汉雍锦坊工地木材款总计2334217元，已付货款50000元，余下货款2284217元。本人承诺在2012年7月31日前支付货款50000元，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货款1000000元，余下货款于2012年11月底付清余款。若到期不付，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违约金。邓伟身份证510212197302270312。欠款人李世强，电话1318380****”的欠条。李世强将原告的送货单原件交给纪廷银，现送货单原件已销毁。之后，李世强因故不在该工地施工，其劳务费已结清。被告举证的23张送货单复印件记载2011年8月13日至12月6日送木材共计款1551697元。原告多次向唐文华催要雍锦坊项目所欠的该部分木材款卖未果。2012年10月，雍锦坊项目工程发生纠纷。由广汉市开发区管委会、住建局、人社局、群工局、公安局等部门人员组成“雍锦坊建设工程纠纷协调工作小组”(以下简称“协调小组”)，对工地不稳定因素进行摸排和清理。协调小组办公室10月16日《会议纪要》第1期载明“木材款：一是袁代斌(原告邓伟之妻)220万元，本月18日先支付85万，之后逐步还，其代理律师认可。唐文华于2012年10月19日向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肖万清的银行帐户支付30万元，11月5日向肖万清所在的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银行帐户支付10万元，余款1884217元至今没付。用途木方款。协调小组办公室10月23日《会议纪要》第2期载明“木材款：一是欠袁代斌220万本月20日已先支付了40万，双方都认可。”2013年7月4日，纪廷银之妻书写的“广汉雍锦坊项目工程项目对帐单”记载：承包单位：鸿升公司，项目经理唐文华，现场负责人纪廷银，鸿升公司及唐文华转纪廷银各种工程款合计57814834.6元(含法院123万元)，实领工程款57642250.7元。”鸿升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元顺签名注明“此款是鸿升公司财务与纪廷银实际在公司领取的工程款”。唐文华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另查，该工程2013年已交付。华力公司与鸿升公司已对该工程进行了初步核算，但因被告鸿升公司、第三人纪庭银的原因迟迟没有办理工程决算和结算。2015年2月2日，华力公司、鸿升公司及第三人纪庭银等已共同达成协议，同意该工程暂按总价69285164元进行结算；但鸿升公司、第三人纪庭银至今均没有办理结算，为此，华力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办理了公证提存。本院在审理中，依法保全了华力公司尚欠鸿升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依合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人是出卖人，接受货物并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人是买受人。本案中，中遂南方没有承包雍锦坊项目工程，与金之阳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已解除、没有实际履行，中遂南方和金之阳均不是雍锦坊项目工程的施工人。经第三人李世强联系，原告邓伟将木材出售并实际用于雍锦坊项目工程。虽然三人李世强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是李世强以雍锦坊项目劳务班组的身份向原告出具的，并载明“送广汉雍锦坊工地木材款”，邓伟所出买木材的实际收货方、使用者是雍锦坊项目工程，而不是李世强个人；换言之，原告所诉之木材买卖的买受人是雍锦坊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雍锦坊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人是被告鸿升公司，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纪庭银，因此，第三人纪庭银是原告所诉之木材买卖的实际买受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作为出卖人已向买受人第三人纪庭银负责施工的雍锦坊项目工程交付了出卖标的物木材，身为雍锦坊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纪庭银亦应依法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责任。关于所欠木材款的金额问题。虽然被告鸿升公司有异议，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异议不予支持。原告所诉木材款的金额在与被告发生纠纷前，已经相关部门和当事人排查确认，之后，第三人唐文华分两次共向原告的授权收款人支付了40万元木材款，第三人纪庭银、第三人李世强对雍锦坊项目工程买卖、使用原告木材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买受人尚欠原告木材款的金额为2284217元-400000元=1884217元。2013年7月4日的“广汉雍锦坊项目工程项目对帐单”记载纪廷银从“鸿升公司及唐文华转纪廷银各种工程款合计57814834.6元(含法院123万元)，实领工程款57642250.7元”。2015年2月2日，华力公司、鸿升公司及第三人纪庭银等已共同达成协议，同意该工程暂按总价69285164元进行结算；但鸿升公司、第三人纪庭银至今均没有办理结算，为此，华力公司将应付的工程款办理了公证提存。本院在审理中，依法保全了华力公司尚欠鸿升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99万元。雍锦坊项目工程竣工交付后至今长达两、三年的时间里，第三人纪庭银与被告鸿升公司、开发方华力公司没有办理结算，第三人纪庭银也没有通过仲裁或诉讼等法律手段主张自己的到期工程款。显然，纪庭银已怠于主张自己的到期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第二十条规定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的规定，原告邓伟主张代位行使债务人即第三人纪庭银的债权，由被告鸿升公司付给原告木材款1884217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邓伟木材款1884217元。二审中，上诉人鸿升公司提供了几份广汉市公安局讯问李世强及询问笔录，证明金之阳公司两份声明是虚假的。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第一份声明是真实的，第二份声明笔录中没有具体说明，只能推断是假的。本院认为，一审中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还提供了一审法院的保全裁定，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代理人认为，裁定的案由不影响案件的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裁定，是一审法院判决后作出的保全裁定，与本案的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邓伟与谁建立了买卖关系？二、所欠木材款的具体金额？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邓伟与谁建立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上诉称，与被上诉人邓伟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金之阳，李世强是金之阳的法定代表人，他所确认的债务即使是真实的，也应该认定为金之阳的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鸿升公司与华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广汉雍锦坊项目，唐文华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以鸿升公司雍锦坊项目负责人管理工程。唐文华作为甲方与乙方纪廷银签订了该工程的《内部工程·雍锦坊一期地下室承包合同》，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纪廷银，具体实施广汉雍锦坊项目工程。虽然纪廷银担任负责人的中遂南方作为甲方与李世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之阳签订了《华力·雍锦坊一期地下室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但中遂南方并未同鸿升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无权与金之阳就广汉雍锦坊项目签订承包合同，中遂南方和金之阳均不是雍锦坊项目工程的施工人，李世强仅作为实际施工人纪廷银的安排进行劳务施工。经第三人李世强联系，被上诉人邓伟将木材出售并实际用于雍锦坊项目工程，李世强以雍锦坊项目劳务班组的身份，向被上诉人邓伟出具的欠条载明“送广汉雍锦坊工地木材款”，所诉之木材买卖的买受人是雍锦坊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雍锦坊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人是被告鸿升公司，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纪庭银，因此，第三人纪庭银是原告所诉之木材买卖的实际买受人。故上诉人鸿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所欠木材款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李世强向被上诉人邓伟出具了内容为“兹有广汉台北路雍锦坊项目劳务班组李世强欠到邓伟送广汉雍锦坊工地木材款总计2334217元，已付货款50000元，余下货款2284217元。”的欠条，明确载明了所欠木材款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邓伟所诉木材款的金额在与一审各被告发生纠纷前，已经相关部门和当事人排查确认，之后，第三人唐文华分两次共向被上诉人邓伟的授权收款人支付了40万元木材款，第三人纪庭银、第三人李世强对雍锦坊项目工程买卖、使用被上诉人邓伟木材的事实和金额均无异议。虽然上诉人鸿升公司有异议，但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买受人尚欠原告木材款的金额为2284217元-400000元=1884217元正确。上诉人鸿升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追加本案第三人，案由虽然由买卖合同纠纷变更为代位权纠纷，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影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诉讼权利，故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终上所述，上诉人鸿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德阳市鸿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峻审判员 贾华荣审判员 毛文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魏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