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华，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平，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冉华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启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骅，男，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练娟，女，197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中祺，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华因与上诉人杨骅、练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冉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冉华与杨骅分别于2014年6月18日、8月21日发生借款300万元和100万元，共计400万元，杨骅在2014年10月8日未还50万元本金时，尚欠借款本金250万元；2.冉华在杨骅2014年10月8日偿还本金50万元之后才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合同》上签名，双方事先约定先还本金50万元再签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50万元是归还的250万元借款；3.“2014年9月21日”的时间是杨骅手写，目的是为对应每月20日的结息日，杨骅自2014年10月9日开始连续5个月，均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来支付利息；4.一审判决未分段计算利息，判项中的计算标准与计算方式不清，并且未对2016年6月20日后的利息进行判决。杨骅、练娟辩称：2014年9月21日，冉华与杨骅通过结算确认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双方也签字认可2014年9月21日之前的合同作废，杨骅2014年10月8日支付的50万元发生于结算之后，应是归还的200万元借款。杨骅、练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杨骅偿还冉华借款38000元，练娟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即便按年息24%，也应当将每期还款期间的利息计算后，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扣借款本息；2.案涉借款系冉华在南充市顺庆区大智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智公司）的投资款，不是杨骅的个人借款，练娟对该借款毫不知情，杨骅也未将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练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2015年3月后杨骅与冉华达成停息付本的口头协议，因此2015年3月后不应当计算利息。冉华辩称，1.案涉借款是在杨骅2014年10月8日归还本金50万元后形成的；2.练娟与杨骅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冉华并未与杨骅达成停息付本的协议，本案款项是由冉华个人账户支付至杨骅个人账户，与大智公司无关，本案借款是个人借款。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骅、练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4.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9.09万元，本息共计153.39万元（本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冉华（乙方）与杨骅（甲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其中约定：1.双方共同进行项目投资合作、投资参股共同的项目等；相互进行资金授信，即双方内部之间提供信用资金帮助，其中：甲方对乙方进行授信2000万元，乙方对甲方授信2000元，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给予对方提供授信资金支持。2.本协议合作期限自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3.资金拆借利率约定为资金占用费1‰／天。协议签订后，2014年6月18日，冉华向杨骅转账300万元。2014年8月21日，冉华再次向杨骅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21日，冉华（乙方）与杨骅（甲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1、甲方为生产、经营周转向乙方借款，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向甲方提供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在借款期间，甲方按借款金额每天0.6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补偿金，并按借款金额每天0.35‰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调查费。3、甲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逾期偿还，须按所借金额每天4‰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另，冉华、杨骅在该合同签字备注有“此前的所有借款合同作废无效。”的字样。庭审中，双方对该备注包含《战略合作协议》均予以确认。2014年9月22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杨骅共计向冉华转账1962000元。庭审中，冉华主张其与杨骅就该1962000元款项中应扣除50万元本金达成过口头协议，但杨骅未予确认。另查明，杨骅与练娟于2001年12月3日登记结婚。本案各方庭审争议的焦点为：1.杨骅实际向冉华偿还的本息金额？2.冉华所主张债务系杨骅个人行为还是系大智公司债务？3.练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4.双方是否达成停息还本口头协议？5.本案是否符合诉讼中止条件？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有冉华提交的身份信息、重庆市渝中区档案局于2016年5月27日开具的婚姻关系证明、《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聊天记录、公司信息、证人证言，有杨骅提交的传讯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战略合作协议、借款合同、银行卡打款记录及进账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认定：1、关于案涉债务系杨骅的个人债务还是大智公司债务的问题。因冉华与杨骅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杨骅以其个人名义所签订，同时杨骅也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的签订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骅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2、关于杨骅实际向冉华偿还本息金额的问题。冉华主张其与杨骅就1962000元款项中应扣除50万元本金达成过口头协议，因冉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冉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之外是否存在其他清算问题，因各方均未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作认定和处理，各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息金额的确定。杨骅主张其与冉华就200万元借款“停息还本”达成了口头协议。为证明其主张，杨骅申请了证人蒋某出庭作证，因杨骅与蒋某均曾同为大智公司的员工，并存在上下级关系，双方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证言并不当然发生相应证明效力。但杨骅除蒋某的证言以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蒋某个人的证言并未达到证明标准，对杨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关于资金占用补偿金、调查费、违约金等费用的约定明显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按照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实际借款天数及24%的借款年利率，截止2016年6月20日杨骅应付利息为839013.7元，该部分利息加上借款本金200万元共计2839013.7元，扣除杨骅已还款项1962000元，杨骅尚应偿还冉华本息为877013.7元。3、关于练娟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冉华与杨骅明确约定本案借款系杨骅为生产、经营周转所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杨骅、练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按照其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练娟应承担连带责任。4、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诉讼中止”的问题。杨骅主张因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立案，故本案应诉讼中止。一审法院认为，杨骅虽涉嫌刑事犯罪并已刑事立案，但其刑事案件的审理与本案并不发生交叉，本案的实体处理也无需等待其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故杨骅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骅、练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冉华借款本息877013.7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9303元，由冉华负担3984元，由杨骅、练娟负担53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冉华提交以下证据：1.护照，拟证明冉华在2014年9月15日至9月30日期间不在国内，不可能在2014年9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2.2014年6月28日《借款合同》，拟证明2014年6月18日冉华转款给杨骅的300万元是个人借款。杨骅、练娟对护照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014年6月28日的《借款合同》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杨骅、练娟提交以下证据：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监视居住决定书、大智公司营业执照、房屋登记查询档案以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杨骅系大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大智公司从2015年3月开始对所有投资人停息付本，本案借款是冉华对大智公司的投资款。冉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冉华提交的护照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冉华提交的2014年6月28日《借款合同》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杨骅、练娟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因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冉华在二审中陈述：1.杨骅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的93000元系支付的之前借款的利息，不应在本案借款本息中予以抵扣；2.2014年9月21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每天0.65‰的资金占用补偿金加上每天0.35‰的调查费即为每日1‰的利息，月息为3%，每月20日是利息计算日；3.杨骅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的69000元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日利息1‰计算支付的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0月20日的借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2014年9月21日至10月8日，本金250万元×18天×1‰=45000元；2014年10月9日至10月20日，本金200万元×12天×1‰=24000元；以上共计69000元；4.冉华主张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即每月利息2.1%，其主张按照月息2.1%计算该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案涉借款的性质是个人借款还是投资款。杨骅、练娟主张案涉借款系冉华投资到大智公司的投资款，但冉华与杨骅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个人作为主体签订，案涉款项的支付也是发生在冉华与杨骅的个人账户之间，合同及款项支付均未涉及大智公司，而杨骅、练娟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冉华在大智公司的投资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为个人借款。二、本案借款截至2014年10月7日的本金是200万元还是250万元。冉华与杨骅签订2014年9月21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本金200万元，该《借款合同》系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冉华主张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本金200万元是在杨骅于2014年10月8日归还本金50万元后剩余的本金金额；杨骅认可未还债务250万元，但主张其与冉华打折结算后确认整个债务截至2014年9月21日只还20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杨骅提交了护照证明其2014年9月15日至9月30日不在国内，因此双方不可能在2014年9月21日签订案涉《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的日期系倒签；其次，杨骅于2014年10月28日支付的69000元，与其在2014年10月8日归还本金50万元后，本金由250万元变为200万元支付的2014年9月21日至10月20日的利息金额相对应；最后，冉华述称从2014年10月21日起每月的利息为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月息3%计算得出的60000元，而杨骅从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2月26日每月在固定期限向冉华支付60000元，与冉华陈述的每月利息金额相符。综上，从杨骅自2014年10月8日归还本金50万元后支付的利息金额来看，均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故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是按照截至2014年10月7日的借款本金为250万元来履行的还款义务。因此，冉华的主张更符合案件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借款截至2014年10月7日的本金为250万元。三、本案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如前所述，本案借款截至2014年10月7日的本金为250万元，冉华主张杨骅于2014年9月22日支付的93000元是之前的借款利息，不应冲抵本案的借款本息，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1.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每月3%，杨骅已支付完毕2014年9月21日至2015年2月20日的利息，杨骅、练娟主张此期间应按年息24%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冉华与杨骅约定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对杨骅、练娟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杨骅、练娟主张从2015年3月起双方已达成停息付本的口头协议，不应再计算利息，但冉华对此不予认可，杨骅、练娟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杨骅、练娟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冉华主张按照月息2.1%计算2015年2月21日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本院对杨骅按照此利率标准已经支付的利息予以确认；对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根据杨骅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借款本息冲抵情况如下：2015年2月21日至9月21日，本金200万元，按照月息2.1%计算利息共计298200元，杨骅于2015年6月24日至9月21日共计还款56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261800元冲抵本金；2015年9月22日至12月14日，本金1738200元，按照月息2.1%计算利息共计102206.2元，杨骅于2015年12月14日还款20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97793.8元冲抵本金；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3月3日，本金1640406.2元，按照月息2.1%计算利息共计91862.7元，杨骅于2016年3月3日还款10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8137.3元冲抵本金；2016年3月4日至3月18日，本金1632268.9元，利息按照月息2.1%计算共计17138.8元，杨骅于2016年3月18日还款20万元，冲抵利息后，剩余182861.2元冲抵本金；故截至2016年3月18日，杨骅尚欠冉华借款本金1449407.7元，2016年3月19日至6月20日的利息应按月息2%计算共计88897元。冉华主张杨骅、练娟应支付2016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但冉华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未主张2016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本院仅支持其截至2016年6月20日的利息。因冉华仅主张偿还截至2016年6月20日的借款本息1533900元，本院认定杨骅向冉华偿还借款本息1533900元。四、练娟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练娟主张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但练娟未举证证明冉华与杨骅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练娟与杨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冉华知道该约定，故因本案债务发生在练娟、杨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练娟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冉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杨骅、练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金额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郫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杨骅、练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华偿还借款本息1533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由杨骅、练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9元，由杨骅、练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长军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马 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