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09刑初1502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建伟，男，1988年12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永年县。被告人刘建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28日以吴江检诉刑诉〔2014〕1559号起诉书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吴江刑初字第00852号刑事判决，后被告人刘建伟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5）苏中刑终字第00208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并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魏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16日9时许，被告人刘建伟在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康力大道某有限公司桁架车间内，因工作矛盾与被害人胡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刘建伟用右拳击打被害人胡某1胸部数拳，被害人胡某1于当日18时55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胡某1符合在肺功能不良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致肺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饮酒在肺挫伤所致的肺出血中起促进作用。归案后，被告人刘建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出示了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抢救护理单、门诊病历卡、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人口信息及如下证据：1、被告人刘建伟的供述笔录，证明2013年10月16日10点多，其在某有限公司桁架车间因为工作问题与老胡发生争执，老胡右手拿着他干活用的铁锤子指着其，朝其胸口指指点点，其伸左手握住老胡拿着锤子的右手手腕，用右手掌心推了老胡的左肩，老胡用左手推其右肩，其用右手抓住老胡的左前胸的衣服，老胡也用左手抓住其左前胸的衣服，两人相互抓着对方的衣服，都弓着腰，然后相互用拳头打对方。具体谁先动手其记不清楚，其记得当时是用右拳打他脖子以下腹部以上，应该是打在胸口，但是因为当时双方撕扯在一起，具体打到他左胸还是右胸记不清楚，其打了大概五、六下，老胡也打其大概五、六下。接着车间的王某3上来隔在其和老胡之间，说算了算了，其和老胡分开对骂。接着老胡继续干活，下午上班老胡正常上下班。其晚上18点30分左右回家，19点30分左右，警察来其家把其带至派出所。2、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当天早上十点左右，其和刘建伟因为搬料的事与胡某1发生争执，后双方打起来。刘建伟斜对着其，胡某1背对着其，其看到他们先相互用手推对方，然后刘建伟用拳头朝胡某1上身胸口部位打了五六拳，胡某1也用拳打刘建伟。其和工友把他们拉开了，他们还在相互对骂，相互威胁。下午12点15分上班，胡某1也上班的，一直到下班。3、证人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当天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其看见姓刘的男子和姓胡的男子在下料的地方附近吵架，姓刘的男子朝姓胡的男子跑去，看样子要去打姓胡的男子，姓胡的男子不知道是脚滑还是着急，摔倒了，马上就站起来了。姓胡的男子站起来从他身后的工具台上拿了一把小铁锤，作势要打姓刘的男子，其跑过去劝架。姓刘的男子把小铁锤从姓胡的男子那里夺过去，二人缠斗在一起。姓刘的男子左手举着小铁锤，右手拳头打了姓胡的男子至少三下。姓刘的男子一直用左手举着小铁锤，但一直没有用铁锤打姓胡的男子，其上去拉开姓胡的男子，双方又���骂。然后二人各自回岗位干活。下午其离开车间看见姓胡的男子也在干活，他们打架后都正常。4、证人王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当天上午十点多，其在桁架车间下料，其姐夫胡某1负责打眼。因为工作的事情，刘建伟走到胡某1面前，双方对骂后打起来。其看到刘建伟先动手，用拳头打了胡某1胸部五、六拳，胡某1也用拳头打了刘建伟四、五拳，有一拳打在脸上，刘建伟的脸被打出血了。在场的上去拉架，其拉住刘建伟，把他推到一边。二人站在那里对骂，后又相互用拳头打对方胸口两三拳，在场的把两人拉开了。之后胡某1继续工作，中午11点10分，胡某1去食堂吃饭，11点30分左右吃好回来。下午上班时候胡某1也在，直工作到下午16点30分下班。5、证人凌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当天上午十点左右，胡某1和刘建伟因为工作���事情发生争执，二人用拳头打在对方胸口位置，相互打了五、六拳，刘建伟脸部挨了胡某1一拳，出血了。其跟王某3去劝架，二人站在那里对骂，后刘建伟又过来，两人相互拽着衣服，还没打起来就被其和王某3劝开了。之后胡某1接着工作，中午11时15分，胡某1去食堂吃饭，12点15分上班时候胡某1也在，他一直工作到下午16点30分他们下班他才回家。6、证人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当日车间发生争执后其去调解未果。7、证人徐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其堂哥胡某1一起工作，当天晚上其到胡某1宿舍看见胡某1一个人在吃饭，喝红酒，让其也喝一点，他们就一人倒了一杯，二人边说话边喝酒。胡某1说工作中与人发生争执的事，喝了三四口，突然就趴在桌子上，倒的时候双手还放在桌子下面，人脸朝桌子，头直接砸在桌子上，碗被碰到地上，人紧接着倒在地上，身体是软的。其以为他喝醉了，叫了几声不答应，倒地的时候胡某1张着嘴喘气，喘的比较慢，感觉像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喘气的时候出气明显，吸气不明显。其就赶紧把胡某1扶起来躺倒床边上，其扶胡某1的时候发现他嘴唇已经发紫了，后来就听不见喘气声只看到他张着嘴。其就掐人中，但效果并不明显，他的裤子也被尿湿了。其打电话叫胡某4过来，二人给胡某1做胸部按压，后开车把胡某1送到第五人民医院，医生检查说来的晚了，已经停止心跳了，后来抢救了一段时间，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8、证人胡某4的证言笔录，证明当天晚上六点零七分的时候，其堂弟徐某1打电话说二哥快不行了。其开车到胡某1的宿舍，看见胡某1仰面朝上躺在床边的地上，闭着眼睛，头下面垫了枕头，胡某1的裤裆部位已经湿了，可能是小便失禁。宿舍里的桌子上放着三个菜碗，两个酒杯，每个酒杯里面都有酒。徐某1跪在胡某1的旁边用双手按压胡某1的胸部，在按压胸部时看见胡某1的嘴巴张开了一下，眼睛也睁开了一下。后来他们把胡某1抬上车送到医院，医生说晚了，抢救了大约半小时之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亡。9、证人赵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病人到抢救室时候无意识，小便失禁，嘴唇发紫，颈动脉已经没有了，瞳孔散大，心电图直线，血压测不出。抢救中，持续胸部按压，让护士用了1毫克肾上腺素和500毫升生理盐水，没有抢救过来，18点25分左右开始抢救，是其和徐某2护士，抢救开始5分钟左右后周某医生参与抢救，抢救半小时，没有抢救过来，病人死亡。10、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胡某1入院时皮肤发干，无呼吸，血压测不��，小便失禁，瞳孔散大，心电图为直线，抢救半小时，心电图还是直线，医院宣布胡某1死亡。11、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参与救治时胡某1没有呼吸，嘴唇发紫，小便失禁，无心跳等生命体征。当天18点25分进入急诊室，18点55分宣布死亡。12、证人吴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被害人胡某1胸壁内侧肌层出血应系外来作用引起，结合体表对应位置无创口，推断应系钝性外力作用引起的。肺部表面和肺叶间的出血点，系肺受到外力作用或肺缺氧均可能引起。胡某1右侧胸壁内膜粘连属于自身病理改变，右侧第四肋骨骨折，断端有骨痂形成，说明此处为陈旧性骨折。胡某1的死亡有三方面因素：肺功能不良、肺挫伤及饮酒。其中肺功能不良和肺挫伤是主要原因，饮酒有促进作用，但各因素占比无法分析。13、证人吴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胡某1的妻子。当天下午四点半下班回家做饭，五点钟左右胡某1回家洗澡后接了一个电话。其听他在电话里讲在厂里被人打了，还说那个人今晚还要来打他，他让小姜今晚过来。其问他怎么和厂里人打架了，他回答是对方先动手的。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就去上班了。14、证人胡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胡某1的女儿，胡某1喉咙下面有一个2-3cm的疤，怎么形成的不知道，大概6、7年前看到过他这个疤。十多年前，其父亲胡某1在吴江做建筑的时候出过一次事故，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平时其父亲天热时能喝一瓶啤酒，家里来人能喝一杯不到的白酒，红酒只见他喝过一两次，酒量不怎么好。1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胡某1在2013年骑电瓶车撞过别人，对方被送到医院，后来胡某1��了200元。没有发现胡某1有什么异常。16、证人杭某的证言笔录，证明胡某1在某厂是老员工，2012年11月离厂。工作三年感觉胡某1身体挺好，比较健壮，没发现有什么疾病，没有因为生病请假住院过。17、X-Ray检查报告，证明2013年7月14日体检，胡某1两肺未见明显活动性病变。18、体检报告，证明2013年7月15日，永鼎医院对胡某1体检时发现：心电图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房性早搏，室性早搏。两肺未见明显活动性病变。19、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吴）公（物）鉴（尸检）字【2014】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苏州市公安局文证审核意见，证明经解剖检验，被害人胡某1左侧胸壁第5、6、7肋骨处肌层见出血，大小为6cm×2cm；右侧胸壁第4至第8肋骨处肌层出血，大小为10cm×4cm���右侧第5、6肋肋间肌见出血，大小为3cm×2.5cm。左肺表面、肺叶间见数处出血点和出血斑，右肺表面、肺叶间见数处出血斑，双肺肺叶间粘连，右肺上叶与右侧第2、3、4、5肋处胸壁内膜粘连，胸壁粘连部位质地稍硬，粘膜下、肋间肌见片状出血，大小为10.5cm×8.3cm，右侧第4肋见骨折一处，断端周围见骨痂形成。左肺表面、肺叶间见数处出血点和出血斑，右肺表面、肺叶间见数处出血斑，有的剖面成楔形，双肺叶间裂粘连，镜检见双肺多处局灶性肺挫伤、出血及大部分肺泡腔充有水肿液，其心血中乙醇含量为1.08mg/ml。心脏：左心室后壁局灶性间质出血，心机充血、淤血，部分心机空泡变性或嗜伊红染色增强等缺血缺氧改变。结合案情及死亡原因，综合分析，胡某1符合在肺功能不良的基础上，因钝性外力致肺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饮酒在肺挫伤所致的肺���血中起促进作用。苏州市公安局对上述鉴定结论进行了审核，审核意见一致。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建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刘建伟辩称：1、其对有无击打被害人胸部的事情记不清楚了；2、其和被害人是上午九点发生的争执，被害人在晚上近七点时死亡，在此期间，被害人一直没有任何不适；3、被害人在几分钟内死亡，根据死亡症状应该是心脏病猝死，而尸检报告是肺挫伤死亡，与常理不符；4、尸检报告没有关于心脏检验的部分；5、尸检报告没有在法定的60日内出具，且其在一审期间提出重新尸检，一直没有得到法院允许，在上诉期间，中级法院同意进行尸检，却被告知器���找不到了；6、被害人生前体检报告明确写明“患有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房性早博”即严重的心脏病，而尸检报告对心脏的描述为“心脏完好”；7、二审期间，北京医学院法医王鹏的意见是被告人系心脏病猝死，轻微的肺挫伤无法致人死亡，而且死者的肺挫伤也可能是其亲属徐某1对被害人做的不正确的胸部按压或者抢救时的挤压导致的；8、其已经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11万元。其认为自己无罪。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6日9时许，被告人刘建伟在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康力大道某有限公司桁架车间内，因工作矛盾与被害人胡某1发生口角，后被告人刘建伟用右拳击打被害人胡某1胸部数拳，被害人胡某1于当日18时许在饮酒过程中突然晕倒，18时55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被害人胡某1的死亡原因等予以鉴定，并移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病理组织学玻片50张等相关材料。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本院书面答复：1）根据文证材料及案情，被鉴定人生前曾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亦存在抢救过程（心脏胸外按压）。目前材料无法证明胸壁肋间肌及肺部出血系外伤还是医疗行为所致；2）送检材料未见心脏解剖学的详细记录，暂难以确定其心脏冠状动脉及传导系统病变情况。因材料不够齐全，鉴定中心难以完成相关委托鉴定事项，故不予受理此案。上述事实，有发破案经过、辨认笔录、抢救护理单、门诊病历卡、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人口信息、证人张某、彭某、王某3、凌某、蔡某、徐某1、胡某4、赵某2、徐某2、周某、吴某2、胡某2的证言、体检报告、不予受理函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针对被告人刘建伟的辩解，评判如下：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刘建伟与被害人胡某1在当日上午9时许有互殴行为，但被害人胡某1于当日18时55分许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人刘建伟的殴打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仅有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吴）公（物）鉴（尸检）字【2014】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苏州市公安局文证审核意见，但该两份证据未能排除合理怀疑。第一，因钝性外力致肺挫伤、出血引起呼吸功能障碍死亡一般有一个渐进发展的过程，本案被害人胡某1当日上午9时许受到被告人胡某3伟拳击数下后正常上下班，下班后18时许在饮酒过程中突然��倒，18时55分许经抢救无效死亡，不符合呼吸功能障碍死亡的特点；第二，被害人在三个月前的体检中，心电图显示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房性早搏，室性早搏，表明其心脏可能存在病变，但该份鉴定报告未对心脏作进一步剖检以排除心脏病变的可能；第三，结合被害人胡某1死亡过程急骤的特点及体检报告、病理检验过程中存在的心脏病变可能，不能排除被害人胡某1心源性猝死的可能，而上述鉴定意见亦未排除该可能性。文证审核意见亦未对上述合理怀疑作出解释。针对上述问题，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公诉机关出具书面函件，要求公诉机关提供被害人胡某1心脏解剖学的详细记录、心脏器官标本等证据，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及能否排除胡某1心源性猝死和脑内出血导致猝死的可能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得到回复，导致无法进行重新鉴定。因本案的关键证据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吴）公（物）鉴（尸检）字【2014】4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未排除上述合理怀疑，该证据不能采信，故无法认定刘建伟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被害人胡某1死亡后果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建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刘建伟提出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建伟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永洋人民陪审员  顾家华人民陪审员  邬长庚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赫梦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