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坤，男，汉族，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喜，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先红，男，汉族，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广东丹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贵明，男，汉族，1954年7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黄建坤因与被上诉人伍先红、原审被告刘贵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喜、被上诉人伍先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黎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贵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黄建坤与伍先红的合同履行期限为2006年11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黄建坤与伍先红的合同应履行到2020年12月31日止。2006年11月29日，黄建坤与伍先红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伍先红为甲方，黄建坤为乙方。该合同的第三条写明：“乙方承包甲方的田亩土地自签字二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伍先红起诉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7月5日，显然双方的合同没有到期，应当继续履行，而不应当判决解除。2.一审判决书认定合同终止时间是笔误不当。一审判决认为“该合同的履行期限为十二年较符合逻辑，把合同的终止时间写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应属笔误”。黄建坤认为，一审法院对合同的履行期限的分析和判断违背常理，同时也不符逻辑。该合同白纸黑字写明了合同的终止时间是2020年12月31日止。一审认定“至2020年12月31日止”是笔误，按常理，发生笔误一般为一个字或两个字写错，出现连续13个字写错的笔误。黄建坤认为合同中的“十二年的承包期间”的“二”应为笔误，经计算合同的承包期应为十四年而不是十二年。一审法院颠倒笔误的对象，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伍先红的行为已认可该合同的履行期间为14年而不是12年。根据伍先红提交的证据证实，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6年11月29日。如果按照伍先红的说辞，合同的履行期间为十二年，则该合同应于2018年11月28日到期，按常理，伍先红就应在2018年11月28日前知会黄建坤终止合同交回土地，然而伍先红没有，却让黄建坤继续经营管理果园，黄建坤今年对果园的投入近20万元。到2019年7月，伍先红才向黄建坤提出要增加土地租金（但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每亩为600元，黄建坤没有答应，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4.伍先红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行使撤销权或者修改合同，则应确认合同的终止日为2020年12月31日。该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29日，如果伍先红认为合同存在瑕疵或者缺陷，就应及时找黄建坤协商修改或者更正，如果协商不成，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在一年内向法院行使撤销权。伍先红在十三年内没有向黄建坤提出合同有问题，没有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故伍先红解除合同的诉求应予驳回。5.伍先红对合同瑕疵存在严重过错。伍先红是发包方，合同条款是伍先红起草和打印的，黄建坤相信伍先红也没有认真阅读就签了名。现在合同在履行期间上存在争议，伍先红对此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黄建坤的损失应于赔偿。6.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判决结果错误，给黄建坤造成巨大损失。该判决书的第三项判词为：“黄建坤在仁化县************溪下庙片农田上所建的房屋水电及所种农作物归伍先红所有并由伍先红处理。”根据这一判决，黄建坤将一无所有，连树上即将成熟的果实也归伍先红，这样的判决毫无公平公正可言。2006年11月，黄建坤与伍先红的亲戚刘贵明承包伍先红46.5亩（黄建坤占一半面积）荒田后，投入巨资种上皇帝柑1500余株还盖了房屋，经过十三年的精心管理，现果树己进入丰产期，今年预计每株果树能产果实100斤，1500棵树能产果150000斤，按市场行情每斤3元计价，其产值为45万元。一审法院将农作物判归伍先红所有。7.伍先红应赔偿黄建坤的投资和收益损失。合同存在瑕疵，责任不在黄建坤。如果伍先红认为合同履行期间为十二年，就应在2018年11月28日前向黄建坤提出解除合同，收回发包土地，以免黄建坤再投入人力和巨额资金，伍先红让黄建坤继续经营。现伍先红眼看黄建坤的投入即将产生巨大收益时提出解除合同之诉，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黄建坤的投入、所产生的收益，没有经过任何评估的前提下，将黄建坤在承包地的全部财产判归伍先红无公正可言。请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伍先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贵明未提出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29日，以伍先红为甲方，刘贵明、黄建坤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小溪下庙片农田发包给乙方承包耕种……（约46.5亩）；二、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每亩付田租壹佰人民币，并要求乙方一次性付田租伍万元人民币作为田租保证金，余下田租多退少补，共伍万伍仟捌佰元（55800元）正；三、乙方承包甲方的田亩土地自签字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时间为十二年，十二年承包期内，乙方拥有此片田亩土地的绝对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七、乙方所建房屋水电到期后归甲方所有，所种作物全归甲方处理……《合同》签订后黄建坤即付清了全部租金55800元给伍先红，伍先红即将约定的土地交给黄建坤管理使用至今。2018年11月30日《合同》到期后，伍先红要求黄建坤按约定返还承租的土地给伍先红，黄建坤认为《合同》签订的履行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并未到期，因此拒绝将土地返还给伍先红。伍先红认为黄建坤的要求没有任何依据，且已构成违约。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伍先红向该院提出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伍先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解除伍先红、黄建坤于2006年11月9日签订的《合同》，并判令黄建坤将《合同》约定的小溪下庙约46.5亩农田土地返还给伍先红，判决该土地上所有房屋水电等财产以及农作物归伍先红所有，由伍先红处理；二、判令黄建坤负担本案诉讼费等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应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一、伍先红、黄建坤双方于2006年11月29日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是十二年还是十四年。从《合同》约定的条款第二条“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每亩付田租壹佰人民币，并要求乙方一次性付田租伍万元人民币作为田租保证金，余下田租多退少补，共伍万伍仟捌佰元（55800元）正；”以及第三条“乙方承包甲方的田亩土地自签字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时间为十二年，十二年承包期内，乙方拥有此片田亩土地的绝对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来看，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应为十二年较符合逻辑，把合同的终止时间写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应属笔误；黄建坤辩称合同履行期限应为十四年，合同还没到期的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二、伍先红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黄建坤返还农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2006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十二年，合同的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9日”，故该合同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且双方的债务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伍先红主张合同已到期且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以及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黄建坤应返还农田给伍先红；三、伍先红要求农田上所建房屋水电以及所种农作物归伍先红所有并由伍先红处理是否应予支持。按照《合同》第七条“乙方所建房屋水电到期后归甲方所有，所种作物全归甲方处理”约定，伍先红的这一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刘贵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诉讼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判决：一、解除伍先红与刘贵明、黄建坤于2006年11月9日签订的《合同》；二、限刘贵明、黄建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位于仁化县************溪下庙片46.5亩农田给伍先红；三、刘贵明、黄建坤在仁化县**********溪下庙片农田上所建的房屋水电及所种农作物归伍先红所有并由伍先红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贵明、黄建坤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二审补充查明，伍先红与黄建坤均认可案涉承包地上的黄建坤种植的果树为柑橘树，黄建坤2019年生产投入的柑橘树上尚有成熟的果实未采摘。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伍先红、黄建坤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期限是十二年还是十四年；二、伍先红主张解除合同理由是否成立；三、伍先红要求黄建坤返还农田以及农田上所建房屋水电、所种农作物归其所有并由其处理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要求乙方每年每亩付田租壹佰人民币，并要求乙方一次性付田租伍万元人民币作为田租保证金，余下田租多退少补，共伍万伍仟捌佰元（55800元）正；”以及第三条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田亩土地自签字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时间为十二年，十二年承包期内，乙方拥有此片田亩土地的绝对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合同签订后，伍先红、黄建坤即一次性付清了租金55800元，而该租金数额正好是十二年的租金，结合合同内容分析，案涉承包合同期限为十二年与查明的事实相符，合同中的终止时间“至2020年12月31日止”应属笔误，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合同期限为十二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2006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十二年，合同的到期日应为“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7月5日伍先红提起诉讼时，该合同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但是合同期满后，双方仍继续合同，视为不定期合同，伍先红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按照《合同》第七条“乙方所建房屋水电到期后归甲方所有，所种作物全归甲方处理”约定，合同到期后，承包地上所建房屋水电归伍先红所有，所种作物归伍先红处理，依照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但是所种作物果实不在合同约定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本案作物的果实属天然孳息，该果实是黄建坤投入生产成本后产生的劳动成果，根据种植行业的生产周期和特点“谁投入、谁受益”，案涉作物上的果实应归黄建坤所有，由黄建坤采摘完作物上的果实后，所种作物归伍先红处理。综上所述，黄建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黄建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采摘完案涉作物上的果实后返还位于仁化县************溪下庙片46.5亩农田给伍先红；三、变更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黄建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采摘完案涉作物上的果实后，黄建坤在仁化县**********溪下庙片农田上所建的房屋水电及所种农作物归伍先红所有并由伍先红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贵明、黄建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建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