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泽文，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村禺山工业园自编26号。法定代表人：陈永恒，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靖灵，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伟，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泽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土壤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泽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基本事实，对已确定的事实不予确认，明显偏袒被上诉人。1.对上诉人种植农作物的种类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种植的是香蕉树，同时还让证人卢某出庭作证；而被上诉人在《民事答辩状》中明确承认上诉人种植的就是香蕉树，在一审庭审时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而是说上诉人有收获香蕉果实，更何况本案主审法官亲临过现场了解情况，上诉人砍伐的香蕉树至今还烂在承包的土地上，但一审法院还说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种植的农作物种类。2.对被上诉人污染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这一基本事实不予确认。本案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被上诉人违法排污造成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受到污染，进而造成上诉人种植的香蕉树发黄、枯萎，受到污染，无法采集，造成损失。上诉人承包了南沙区大岗镇高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高沙村2队23.754亩土地，其中的10亩土地上诉人自己种植香蕉树，另外的约13.8亩土地转租给另案人张锦辉种植山药。另案人张锦辉承包的土地已经经一、二审确认土地受到污染，且该另案一审主审法官就是本案的主审法官，对于远离污染源的土地能够认定受到污染，而对更近污染源的本案涉案土地是否受到污染却不确认，只是查明被上诉人外墙发生渗漏。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污染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不予认定，反而对上诉人种植的香蕉树是否受到污染、是否减产或死亡及受损失程度加重举证责任，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是否受到污染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南沙区环保部门现场检查笔录、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被上诉人所排放的污水有通过车间墙体的裂缝渗入到被上诉人围墙外的防漏沟，在暴雨天气，所留的废水会溢出并流入灌溉渠，从而流入上诉人的涉案土地。同时，环保部门的监测报告显示涉案土地出现镉、砷等重金属超标。故上述证据能证实涉案的香蕉树发黄、枯萎，出现死亡与被上诉人排污行为之间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环境污染是无过错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排污行为没有造成上诉人种植的香蕉没有受到污染，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把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2.关于是否减产或死亡及受损失程度问题。根据《土壤环境质量标准》的规定，为保障农业生产，土壤标准应符合二级标准，而该承包的土地中镉和砷已经严重超标，不能达到二级标准，不符合农业生产的种植标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禁止在有毒有害物质超过规定标准的区域生产、捕捞、采集食用农产品和建立农产品生产基地。”因此不管上诉人种植的香蕉树是否减产或死亡，其果实也就是香蕉是严禁采集的。上诉人就是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主动砍伐了所种植的香蕉树，这事实就是对法律的尊重及对人民群众利益的保护。至于受损失的程度完全可以聘请第三方专业机构做出评估认定。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提供的数十份证据，不作出认定及说明，说理不充分。被上诉人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存在香蕉地损害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一审法官在审理另案淮山薯地侵权纠纷时，也到香蕉地实地查看过确认不存在香蕉地损害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交反证证明当时香蕉地生长正常的照片，上诉人无法证明本案损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冯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向冯泽文赔偿2015年及2016年土地承包租金116869.68元；2.判令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向冯泽文支付经济损失，暂定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冯泽文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冯泽文承包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高沙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所有的位于高沙村××队地块中的23.754亩，用于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活动，租金为2460元/亩/年，每年应缴纳租金58434.84元，承包期限5年，截止至2019年12月30日。冯泽文主张其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10亩香蕉，因种植香蕉的土地被污染，香蕉枯黄并减产，故2016年初自行将香蕉树砍掉。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不同意冯泽文上述主张，其认为冯泽文未举证受污染时香蕉种植及生长的事实，无香蕉树被砍时间的证据，且目前冯泽文的土地上生长有香蕉苗，且香蕉苗长势良好，不存在受损的事实。另查明，2015年7月，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西北面混凝土外墙发生渗漏。一审法院认为：冯泽文承包位于广州市南沙区高沙村××队地块中的23.754亩用于农业种植生产经营活动，其可就该地块农作物的损失主张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土壤污染责任纠纷，冯泽文作为农作物的种植者，应当首先就其种植农作物的种类、生长状况、是否因被污染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程度等进行举证，但从本案来看，冯泽文起诉时其种植的香蕉已经被砍掉，故2015年7月涉案地块所种植的农作物的种类、生长程度、是否被污染、是否死亡或减产等均无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冯泽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泽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053元由冯泽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香蕉树受到损害的事实，冯泽文主张其在一审提供的蕉地被污染后的香蕉树以及土壤照片若干张、证人证言、南沙区大岗镇农业办公室的《会议纪要》、南沙区大岗镇农业办公室的《关于包耕户赖彩银等人申请污染补偿事宜的回复》及《关于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厂房渗漏污水流向农田的整治材料》，可以证明香蕉树于2015年7月份发黄、枯萎，香蕉无法再采摘，其所有的10亩地都受到了污染，全部于2015年年底到2016年年初砍掉了，污染发生后其及时向有关部门和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进行投诉并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认为照片上没有载明拍摄的日期并对拍摄地点是否在涉案的土地上存有异议，《会议纪要》《关于包耕户赖彩银等人申请污染补偿事宜的回复》《关于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厂房渗漏污水流向农田的整治材料》均未显示冯泽文曾向相关部门及村委反映香蕉树受损的事实，故不能证明冯泽文所种植的香蕉受到污染，也不能证明冯泽文的香蕉受到污染后发生死亡。经查，冯泽文提供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反映香蕉树存在枯黄、土地受污染的照片仅拍摄有香蕉树或土地；证人卢某在庭上书面作证冯泽文的香蕉树“全部焦黄慢慢死下去”；《会议纪要》《关于包耕户赖彩银等人申请污染补偿事宜的回复》只涉及到高沙村包耕户种植淮山薯枯黄致死的问题，并无涉及香蕉树受损害的问题；《关于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厂房渗漏污水流向农田的整治材料》无落款，亦未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冯泽文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上诉人冯泽文主张其种植的香蕉树因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实施的环境污染行为大面积受损，造成了严重损失，请求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赔偿2015年、2016年土地承包租金及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冯泽文提供了证据证明2015年7月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外墙发生渗漏的事实，双方也存在地理位置上的相邻关系。而关于被侵权人的损害的事实，虽有证人证明冯泽文种植的香蕉树焦黄枯死，但是，1.冯泽文提供的《会议纪要》《关于包耕户赖彩银等人申请污染补偿事宜的回复》并无反映香蕉树受损的事实；2.《关于全盛工贸有限公司厂房渗漏污水流向农田的整治材料》无落款，亦未加盖公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冯泽文提供的照片均没有显示拍摄日期，其中反映香蕉树枯黄、土地受污染的照片中没有参照物，无法确定拍摄时间和地点，而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也不认可照片所拍摄的地点就是在涉案的土地上，故难以认定是在2015年7月发生渗漏后在涉案土地上拍摄的照片。因此，综合冯泽文提供的证据，尚不能构成证据链证明冯泽文种植的香蕉树受到损害的事实，而冯泽文在起诉前已经将香蕉树砍掉，也无法还原当时香蕉树的情况。由于冯泽文不能提供证明因广州市全盛工贸有限公司排放污染物而造成了损害事实发生的证据，因此，其提出的损害赔偿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冯泽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冯泽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3元，由上诉人冯泽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