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陈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兴，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连，女，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侯连之子），住北京市丰台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景善，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北京丽泽金都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泽金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侯连、赵景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京民申46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丽泽金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被申请人侯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申请人赵景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泽金都公司再审称，目前丽泽金都公司通过北京市丰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建委)找到涉案《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原件，这一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原审时，被申请人多次陈述双方已经签订补偿协议书，对此，再审申请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判支持侯连的诉讼请求，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改判，驳回侯连的诉讼请求。侯连辩称，在原一、二审的举证期限内，丽泽金都公司未提交补偿协议书原件，丽泽金都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补偿协议书原件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丽泽金都公司出具的补偿协议书一式四联，但协议书最后落款的经办人有不一致的情形，对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丽泽金都公司与赵景善签订补偿协议之前明知赵景善无权代理侯连处置其私有房产，其违法行为产生的协议都属于无效协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赵景善述称，本案历次开庭丽泽金都公司对补偿协议书的由来解释均不一致，当时手印是一张一按，不可能每页位置都一样，现对协议书的原件有质疑。2015年6月，侯连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称：我与赵景善于1980年7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子赵磊。1985年我们取得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街19号宅基地。2010年10月28日，我与赵景善经民政局协议离婚，后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确认：位于丰台区菜户营西街19号院北房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西房南数第二间归我所有。后经我与赵景善私下约定，中央大厅也属于我所有。2011年11月23日，我单独开户。2013年11月25日左右（量完房咨询阶段），我找到拆迁办说了我家分户的情况，任何人不能代替我签订拆迁协议。我当时找的是拆迁办一个叫金伟的工作人员。金伟说我家是特殊情况，大队要给我协调，但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我后来又给拆迁办发了律师函。但2013年11月30日，丽泽金都公司与赵景善签订补偿协议书。现赵景善持有的补偿协议书原件甲方落款处并未加盖丽泽金都公司公章，而丽泽金都公司所提供的补偿协议书甲方落款处虽加盖丽泽金都公司的公章，但却为复印件。本案在原一审期间，丽泽金都公司不认可与赵景善有合同关系，但在二审期间，丽泽金都公司拿出了盖了章的协议的复印件，承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因此本案被发回重审。在本次庭审过程中，丽泽金都公司还是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该补偿协议书的原件。鉴于该情况，我方认为证据原件的效力应大于证据复印件。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至于案由选择的问题，我方认为确认合同无效应按广义理解，一种是成立了但没有生效，一种是根本没有成立。现在的民事案由中，没有由第三人来确认合同没有成立的这种案由，所以我方只得以确认合同无效为案由进行立案。故此，我方现要求法院判决：1、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无合同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赵景善和丽泽金都公司承担。北京市丰台区人民一审查明：侯连与赵景善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10月28日经民政局协议离婚。2011年9月19日，双方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菜户营西街19号院北房西数第一间和第二间、西房南数第二间归侯连所有。后赵景善与王志红（补偿协议书中另一户主）结婚。侯连出示2013年11月30日，搬迁人（甲方）丽泽金都公司与被搬迁人（乙方）赵景善签订的补偿协议书（黄色底联原件），上载明：“一、乙方在搬迁范围内需要搬迁的房屋位于丰台区菜户营西街19号。经认定，宅基地面积235.96㎡，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235.96㎡；二、经认定，乙方现有在册人口8人，被安置人口8人，分别是：户主赵景善，户主王志红，户主侯连，户主赵磊，之妻郎洁，之女赵言甄，户主赵景花，之夫穆永林…”等内容。该补偿协议书只有赵景善签名，丽泽金都公司未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2014年3月，侯连持该份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起诉赵景善、丽泽金都公司要求确认该份补偿协议书无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5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侯连的诉讼请求。后侯连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丽泽金都公司出示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书的复印件一份。上述二份补偿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一致。2015年6月5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37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484号民事判决；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庭审中，丽泽金都公司明确表示在甲方落款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书的原件无法找到。另查，丽泽金都公司与被搬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为制式合同，一式四联，最上联是白色的，第二联是粉色的，第三联是绿色的，第四联是黄色的。该四联为复写性质。现赵景善持有的补偿协议书原件为黄色联。再查，据原二审卷宗材料中民事询问笔录及民事开庭笔录中显示，在原二审审理过程中，丽泽金都公司提交其与赵景善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复印件，该份补偿协议书落款处有丽泽金都公司加盖的公章，丽泽金都公司表示其已与赵景善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但原件尚未找到，侯连、赵景善均认可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本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侯连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法院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无合同关系。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侯连要求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其一，侯连所出示的在甲方落款处未加盖丽泽金都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书的原件与丽泽金都公司所出示的在甲方落款处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书的复印件内容一致。其二，根据二审卷宗材料也可以看出，侯连、赵景善均已经在原二审庭审过程中认可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签订过该份协议书。其三，虽丽泽金都公司无法提供在甲方落款处加盖该公司公章的补偿协议书的原件，但该公司明确表示其与赵景善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已经成立并且为合法有效的。综上，法院认为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侯连要求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4044号民事判决：驳回侯连的诉讼请求。侯连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仍坚持一审意见，要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丽泽金都公司同意原判。赵景善对原判有异议但未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经法院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联系核实，该单位工作人员答复称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的补偿协议书在该单位并无备案，丽泽金都公司拆迁完毕后，亦不需要去该单位进行备案，拆迁协议由拆迁单位和被拆迁人持有，不会交予该单位。丽泽金都公司亦认可在拆迁过程中其与被拆迁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无需备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景善所持有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的补偿协议书上仅有赵景善的签字，没有丽泽金都公司的盖章，而丽泽金都公司现持落款日期同为2013年11月30日的有双方签字盖章的协议复印件主张其与赵景善之间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但应当指出，丽泽金都公司无法提交该协议的原件，赵景善亦主张其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的协议书未成立，在此情况下，丽泽金都公司提交的补偿协议书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证据形式上不完整，亦没有其它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丽泽金都公司与赵景善之间于2013年11月30日达成了上述协议。结合丽泽金都公司与赵景善在此前数次庭审过程中对双方协商过程及签约流程的陈述，丽泽金都公司和赵景善多次明确陈述过赵景善虽曾在协议上签字，但双方并未最终达成该协议。故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丽泽金都公司与赵景善之间2013年11月30日的补偿协议书未成立。侯连主张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之处，法院予以纠正。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京02民终332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4044号民事判决；（二）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本院再审期间，丽泽金都公司向法院出具了补偿协议书原件，并称丰台区建委在处理侯连母子搬迁安置补偿上访事宜时，翻找档案资料时发现了补偿协议书原件。丽泽金都公司称当时补偿协议书共四联,丰台区建委存档一联,赵景善留存一联,我公司有两联,协议书落款经办人名字不统一,是因为签协议时,经办人处没有填写,后我公司持有的两联、丰台区建委存档一联走内部审批手续,审批时间不同，经办人不同，故签名不同，但协议的章是真实的，赵景善也认可与我公司签过协议。侯连、赵景善认为丽泽金都公司新提供的补偿协议书存在诸多瑕疵，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5)二中民终字第03753号案件卷宗材料、补偿协议书原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现侯连要求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赵景善在原审、本次再审庭审中认可其与丽泽金都公司签订过补偿协议书；其次，丽泽金都公司在本次再审中新提交了补偿协议书的原件，进一步补强了证据。虽然侯连、赵景善认为补偿协议书存在落款经办人签名不统一等问题，不认可上述协议，但侯连、赵景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有效性。故本院认为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侯连要求确认赵景善与丽泽金都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丽泽金都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332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404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侯连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侯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赵英波审判员 张 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