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2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沐溪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丁文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华，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党，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武顺，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辉，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春党、马武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春党、马武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周春党、马武顺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欠条的行为及内容看。涉及到钱的地方均有周春党、马武顺的手指摸，两人在原审答辩时亦着重说明了其是极其谨慎的生意人，在生意场上一直都谨小慎微的两人在未收到货物时却出具了大额欠条给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和两人的性格特点，周春党、马武顺出具欠条给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行为足以证明其收到了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二、从欠条的表述上看。原因是“破碎机未用”，这就说明周春党、马武顺已经收到了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设备，只是未使用。另外，周春党、马武顺与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第二份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4月9日，而出具欠条的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欠条是在将近一年后所立，亦可佐证是由于破碎机未使用而拖欠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货款，而非是未收到设备。倘若周春党、马武顺未收到设备，又怎么可能在合同签订一年后给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三、从周春党、马武顺的付款时间看。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合同签订，预付订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提货时付款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余款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在2014年9月前无条件一次性付清。”周春党、马武顺于2014年3月3日付订金10万元，2014年4月3日货到周春党、马武顺处付20万元，2014年4月4日再付30万元给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剩下20万元余款未付；2014年4月9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合同签订，预付订金伍万元正，提货时付款壹拾伍万元正，余款叁万伍仟元安装调试好一次付清。”第二份合同签订的次日，即2014年4月10日，周春党、马武顺即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了5万元，2014年5月3日，第二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到达周春党、马武顺的工地后，周春党、马武顺付款10万元，又于2014年5月5日支付了5万元现金，余款35000元未付。通过对比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与周春党、马武顺的付款时间，可以看出周春党、马武顺的付款时间与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交货时间是完全吻合的。综合上述各项证据，足以证明周春党、马武顺拖欠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235000元货款的事实，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亦对争议焦点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原审法院以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份合同约定的货物已经交付以及未有合理解释为由，判令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败诉的依据不足。四、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继续要求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就欠条的形成承担举证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在原审起诉时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以及周春党、马武顺出具的欠条，已经对争议事项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当由周春党、马武顺就其提出的反驳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不应当将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综上所述，尾款数额与第二份合同的总金额相同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原审法院在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未全面考虑各项证据的紧密联系，仅仅依据周春党、马武顺未收到货物的答辩为由，作出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的判决欠妥，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周春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马武顺答辩称：一、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在上诉状里已经确认，欠条上涉及到钱的地方均有周春党、马武顺的手指摸的事实，证实了周春党、马武顺提出：双方对利息和违约金部分并未约定，是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事后自行添加进去的辩解主张是成立的。二、欠条实际上就是一份互负义务的承诺书。从欠条“今因破碎机未用（原因）尚欠破碎设备款”的内容和表现形式来看，证实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三个事实：（一）周春党、马武顺没有支付第二份合同的货款，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拒绝交付破碎设备的事实；（二）周春党、马武顺请求先交货后付款，以便尽快投入生产，产生收益的迫切愿望；（三）因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交付破碎设备，导致破碎机设备不全，长期闲置，无法使用的因果关系。三、从第二份合同2014年4月9日签订至2015年2月10日周春党、马武顺出具欠条，近一年的时间，结合欠条中“今因破碎机未用（原因）尚欠破碎设备款”的内容来看，足以证实：因周春党、马武顺未按第二份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也就没有交货；因为没有交货，所以在近一年的时间里，破碎机一直闲置无法使用的事实。另外，欠条是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事先拟定好后，要求周春党、马武顺在上面签字按手印确认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生意人，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拟定欠条的后果，周春党、马武顺也不可能在设备齐全，一旦生产就能获取丰厚利润的前提下，闲置生产设备不生产。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断章取义，认为“破碎机未用”，就说明周春党、马武顺已经收到设备，只是未使用的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逻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利用几次付款时间来证明235000元货款是两份合同总余款，理由是不充分的。四、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举证责任并未完成，相反隐瞒了未交货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从欠条上载明的“今因破碎机未用（原因）尚欠破碎设备款……”就足以证实周春党、马武顺未付第二份合同货款，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交货这一事实。若已经交货而没有收到货款，其可以直接要求周春党、马武顺出具“尚欠破碎设备款”的欠条。显然，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仅凭一份内容与主张自相矛盾的欠条来主张权利，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春党、马武顺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设备尾款235000元、利息10342.62元以及违约金47437.81元，合计人民币292780.43元（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止；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3日的违约金为47437.81元）。2、周春党、马武顺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3、周春党、马武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与周春党、马武顺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供给周春党、马武顺一批机械，总金额800000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预付订金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提货时付款伍拾万元正（500000元），余款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在2014年9月前无条件一次付清。”后，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将货运至指定地点，周春党、马武顺也顺利接收。2014年4月9日，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与周春党、马武顺签订了第二份《承揽合同》，约定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供给周春党、马武顺皮带输送机，总金额235000元；结算方式“合同签订预付订金伍万元正，提货时付款壹拾伍万元正，余款叁万伍仟元安装调试好一次付清”。2015年2月10日，周春党、马武顺写下欠条“今因破碎机未用（原因）尚欠破碎设备款人民币117500元整（大写：壹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整），于2015年12月31日一次性还清。利息为：银行利息。逾期未还违约金为2%/月。特立此据！”，欠条下方签字笔另标注“注：破碎设备款共计贰拾叁万伍仟元正（235000元）现为两人各自承担壹拾壹万柒仟伍佰元（117500元）”；欠条上“117500”、“壹拾壹万柒仟伍佰”、“235000”及周春党、马武顺签名处均有手指模印。周春党、马武顺于2014年3月3日支付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货款10万元，同年4月3日支付20万元，4月4日支付30万元，4月10日支付5万元，5月3日支付10万元，5月5日支付5万元，共支付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货款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答辩，争议焦点是：235000元欠款是否属实。关于235000元欠款是否属实的问题。第一，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与周春党、马武顺共签订了两份《承揽合同》（实际为买卖合同），第一份《承揽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为800000元，第二份《承揽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为235000元。周春党、马武顺已支付货款800000元，与第一份《承揽合同》货款数额一致，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无法证明周春党、马武顺已支付的800000元货款为第一份合同的部分货款及第二份合同的预付款。第二，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周春党、马武顺签收单或其他证据证明第二份《承揽合同》约定的货物已交付。虽然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提交了一份2014年4月29日的出库清单，但该证据的提交早已过了举证期限，且出库清单为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单方面制作，并无周春党、马武顺签字确认。第三，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提交的欠条虽有周春党、马武顺的签名确认，但周春党、马武顺辩称欠条金额235000元为第二份《承揽合同》货款，是建立在第二份合同实际履行的基础上，第二份合同并未履行，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对于周春党、马武顺的辩称，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有合理的解释。综上，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合理有效的证据证明第二份《承揽合同》已实际履行，无法证明235000元欠款属实，因而对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要求周春党、马武顺支付设备尾款235000元、利息10342.62元及违约金47437.81元，合计人民币292780.4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要求周春党、马武顺支付律师费16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合同并无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且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主要诉求并未支持，则对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要求周春党、马武顺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驳回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32元，减半收取2966元，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货物是否已交付，周春党、马武顺对235000元欠款及其利息、违约金是否承担支付义务。关于焦点问题。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对于周春党、马武顺尚欠其设备款235000元未付的事实，提供了有周春党、马武顺签名捺印的《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明确注明破碎设备款共计235000元，周春党、马武顺各自承担117500元。周春党、马武顺在该备注上捺印确认。周春党、马武顺应按照约定各自支付117500元欠款。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问题，2015年2月10日，双方所立《欠条》约定，欠款于2015年12月31日一次性还清，利息为：银行利息。逾期未还违约金为2%/月。该约定未超过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主张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计付利息，且从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书确认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计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周春党、马武顺应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2%/月计付违约金。关于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要求周春党、马武顺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合同对律师费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必需支付的费用，故对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春党、马武顺提出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未依约交付货物的问题。首先，《欠条》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立下，周春党、马武顺又未能提供其在立下《欠条》时受到欺骗、恐吓、威胁等证据，故周春党、马武顺应当为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欠条》上注明未付款的原因是“破碎机未用”，这表明周春党、马武顺已收取货物，只是未使用。另外，2014年4月9日，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与周春党、马武顺签订的第二份《承揽合同》，约定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供给周春党、马武顺的是皮带输送机，并非《欠条》上所注的破碎机。《欠条》所立时间是在2015年2月10日，距离订立第二份合同时间将近一年，若该合同所涉货物未交付，周春党、马武顺在立下《欠条》时应有所注明，现周春党、马武顺不仅未对此予以明晰，而且还立下欠条，确认欠款事实，这不符合常理。综合考虑上述情形，周春党、马武顺该项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充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二、限周春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17500元，并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且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2%/月计付违约金。三、限马武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17500元，并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且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按2%/月计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减半收取29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1.71元，共计8897.71元，由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负担489元，由周春党、马武顺负担8408.71元（一审法院已收取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交纳的2966元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法院已收取韶关市山威重工有限公司交纳的5931.71元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5442.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