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3065号原告：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街道阳春大道（与育德路交叉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815625683354。法定代表人：岑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婉慧，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超然，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于2019年7月25日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文，广东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42号21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669848273G。法定代表人：王华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罗元英，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宝房地产公司）与被告李婉慧、李超然、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担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范凤娟，被告李婉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林子文，被告李超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文到庭，被告汇盈担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李超然于2019年7月25日死亡，其继承人罗元英明确表示参加诉讼，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罗元英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范凤娟，被告李婉慧、罗元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到庭，被告汇盈担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宝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婉慧、李超然向原告赔偿其错误冻结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90133.48元（以冻结的银行存款3330054.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被告李婉慧、李超然向原告赔偿其错误查封的102套房产价值的利息损失1702819.54元（以102套房产评估价6434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被告李婉慧、李超然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580000元；4．被告李婉慧、李超然向原告赔偿置换查封物的担保费1400000元；5．被告汇盈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婉慧、李超然、汇盈担保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1．被告李婉慧、罗元英向原告赔偿其错误冻结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90133.48元（以冻结的银行存款3330054.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被告李婉慧、罗元英向原告赔偿其错误查封的102套房产价值的利息损失1702819.54元（以102套房产评估价6434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被告李婉慧、罗元英向原告赔偿律师费损失580000元；4．被告李婉慧、罗元英向原告赔偿置换查封物的担保费1400000元；5.被告汇盈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用由被告李婉慧、罗元英、汇盈担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1日,李婉慧向贵院起诉原告[（2016）粤0607民初3385号]（以下简称3385号案），要求原告立即清偿借款260000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合计4298501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贵院依法追加李超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实际上,原告为房地产开发公司,李婉慧的父亲李超然为原告的股东。上述借款实际为李超然投入原告的投资款。涉案投资款均由李超然通过李婉慧账户支付给原告，原告与李婉慧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3月31日,贵院认定李婉慧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是代李超然支付的投资款。李婉慧主张原告清偿本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了李婉慧的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李婉慧申请查封原告名下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阳春大道与育德路交界处东北侧豪景苑的102套房产；冻结了原告名下包括基本户在内的5个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合计3330054.7元。2016年8月30日，被告汇盈担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为李婉慧提出的上述诉讼保全提供担保额为40000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016年9月18日，原告以李婉慧涉嫌虚假诉讼，其保全行为错误为由，向贵院申请保全复议，后贵院予以驳回。后原告以涉嫌超额查封为由，申请解封部分财产，但因李婉慧拒不同意，原告只能支出1400000元保费而获得佛山中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下称中汇盈担保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的方式，申请解除对上诉财产的查封措施。2017年4月14日、4月19日，贵院分别解除对上述房产、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此外，原告在3385号案件中支付了580000元律师费。李婉慧、李超然虛构借款事实，恶意提起3385号案以查封原告财产，严重影响原告正常生产经营,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属虚假诉讼，二人构成共同侵权。二人存在明显故意和重大过失：1.李婉慧、李超然明知款项是投资款，仍虚构借款事实,并拒不承认，可见其存在过错。2.3385号案明显超额查封，但李婉慧不断阻挠，拒绝解封，恶意明显。3.李婉慧和李超然恶意诉讼及保全的目的是为了迫使原告同意其在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民初2号]案中的不法要求，以此将原告陷入经营困局。此外，原告也未向股东彭俭强返还投资款。汇盈担保公司自愿为李婉慧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依法应对李婉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元英作为李超然的配偶、李婉慧的母亲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婉慧辩称：我方在3385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审慎义务，不存在过错。我方在3385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因为原告客观上已经出现了可能导致我方合法权益无法实现的情形，我方才依法申请财产保全。2016年，我方了解到原告因为工程纠纷被起诉[(2016)粤17民初2号]，被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涉及1亿多的财产。随后，原告又突然于2016年8月4日在《阳江日报》登报载明通知股东开会打算处置其一万多平方的土地的重要资产。根据种种迹象表明原告经营情况明显出现问题，且又有意转移自身资产。我方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没有超过3385号案的请求范围，也没有恶意阻挠原告解封财产，相反做到审慎义务，尽量减少对原告的运营影响。我方根据客观事实以及自身持有的证据材料依法提起诉讼，维护自身权益，并非恶意诉讼，没有侵权行为。1.我方根据客观的证据材料善意地认为是涉案的纠纷是借款关系，从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并不存在捏造事实或者虚构债权的行为。我方依约转账26000000元给原告。同时，原告在收取款项后也出具了三张收据，均载明“今收到李婉慧暂借款”,明显原告是确认该借款的性质属于借款,出借的相对人也是我方。2.我方主观上善意认为自己是涉案26000000元的权利人是合理的。①虽然原告在3385号案件中出具了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显示我方将债权转让给李超然，但是无论是该协议的签署还是所谓的转让债权的事宜，我方从来没有参与，更加没有同意或确认该转让行为。在原告出具的《收据》确认我方为债权人的前提下,却绕开债权人处理债权转让行为,我方当然作出认为该转让协议无效的判断,此判断也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②原告一直是认可我方是26000000元债权的权利人，2013年-2014年期间，案外人因无法受让股东彭俭强股权从而起诉各个股东以及原告，当时案外人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出示了包括我方收据在内的复印件，原告及各个股东均确认收据是向我方的借款。该纠纷的时间在原告提出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日期后，也就是说原告均一直没有认可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或者说债权转让行为从来没有实行，我方当然认为自己仍然属于债权人。综上,我方根据自身持有的合法证据、客观存在的事实,从而作出自己理解和判断,并选择法律关系进行诉讼的行为是合理的,由于我方对于法律的理解和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定不一致或者证据不足导致败诉并不等同于恶意诉讼。退一步说，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查封行为存在错误，我方也认为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李超然生前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我方是原告的股东，股东间的沟通均确认3385号案件的款项是借款，不能认定我方是恶意诉讼，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陈述不一致误导了我方的诉讼方向，其自身的过错不应该强加于我方。汇盈担保公司辩称：1.李婉慧在3385号案件中要求原告还款26000000元并非没有事实依据,李婉慧是合法债权人。①李婉慧出借26000000元给原告，原告出具载明“暂借款”的收据且至今为李婉慧持有。②《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成就的依据不足，其合法的债权人还是李婉慧。③3385号案件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各方应该按照占原告股权比例出借款项给原告用于“豪景苑”工程项目，其中李超然应出借26000000元，原告明确是向股东募资用于“豪景苑”工程项目建设是要归还的，不是永久性投资及增加股金(从原告公司工商注册信息看其注册资本金100万元也没有发生变更可以证实其不是投资看,而是短期周转借款)，从该合作协议宗旨看也是工程周转借款(准备归还)，不是增加注册资本金的长期投资款，而应该是借款，属民间借贷关系。④从《合作协议》看，协议约定的按股权比例资金筹集资金借给原告用于工程项目是协议各方(均系原告股东)应该完成的任务，而非是股东股权增资约定。基于此，李超然从女儿李婉慧处筹集资金借给原告并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也不必然导致李婉慧丧失对原告的债权人地位。2.李婉慧起诉原告收回借款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涉案26000000元支持原告企业解决项目资金短缺困境，借款时间长达9年多，即便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也理应积极归还借款。3.李婉慧起诉原告归还借款是基于原告借款长期不还的事实,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没有主观恶意，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这也不是李婉慧一个普通公民对借贷关系与投资关系及法律后果能够认知的。4.李婉慧出借巨资给原告，但没有收到任何利息及回报，对李婉慧及作为股东的李超然显失公平。5．原告对于纠纷的产生有重大过错，财产保全措施没有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罗元英辩称：我方对李超然、李婉慧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我方是李超然的继承人，即便清偿债务也仅以继承遗产的范围为限，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连带责任，且目前尚未发现李超然有可供继承的财产。其他意见与李婉慧的答辩意见及李超然生前的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31日,李婉慧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立即清偿借款26000000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合计4298501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我院依法追加李超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8月30日，汇盈担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为李婉慧提出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额为40000000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我院依照李婉慧的申请查封了原告名下位于阳春市春城街道阳春大道与育德路交界处东北侧豪景苑的102套房产；冻结了原告名下包括基本户在内的5个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合计3330054.7元。原告向我院申请保全复议，后被驳回，原告又以涉嫌超额查封为由，申请解封部分财产未获准许。原告遂提供了中汇盈担保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申请解除对上诉财产的查封措施。2017年4月14日、4月19日，我院分别解除对上述房产、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原告为取得该担保，向中汇盈担保公司支付了1400000元保费。2017年3月31日，我院作出3385号案判决，认定涉案的26000000元是李婉慧代李超然支付给原告的投资款，驳回了李婉慧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在3385号案件中向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80000元律师费。本院另查明：李超然、罗元英是夫妻关系，李婉慧是二人的女儿。李超然于2019年7月25日死亡，罗元英、李婉慧是其第一顺位继承人。3385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该生效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不再累述。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判断不同，当事人的诉请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当事人的诉请能否获得的支持，取决于很多因素，即使当事人的诉请被全部驳回，也不能当然证明当事人滥用诉权。本案基础诉讼即3385号案件中，尽管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原告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有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原告向李婉慧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暂借款”而非财务管理上的规范用语，其对于款项性质认定产生歧义亦有过错。李婉慧凭借“暂借款”收据要求原告清偿借款及利息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虽然李婉慧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应为正常的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并不能据此即判定李婉慧、李超然在该案中的诉讼保全行为就存在恶意。李婉慧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故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对于原告认为李婉慧、李超然利用3385号案件达到非法目的，应属虚假诉讼的主张，由于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诉讼为虚假诉讼，原告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李婉慧、李超然赔偿因在3385号案中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要求李婉慧、李超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作为担保人的汇盈担保公司和作为继承人的罗元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汇盈担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84元，由原告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敏人民陪审员  黄稳华人民陪审员  卢惠文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赵 书 记 员  杨敏贞书 记 员  劳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