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正银，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明光市众联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明珠大道88-12号城市之光，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182394516666T(1-1)。法定代表人：何正银，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香，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奎，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正银、明光市众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华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明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明民二初字第0059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陈华香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皖11民终117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明光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皖118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正银与众联矿业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剑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明光市人民法院（2016）皖118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陈华香未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节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陈华香支付了第一笔款项，何正银也按约办理了股权质押手续。2015年7月23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下达了《采矿权价款催缴通知单》，通知交纳885.42万元，何正银也通知陈华香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但陈华香未作出响应。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收取的“采矿权价款”事实上就是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资源费，而矿产资源补偿费是在采矿过程中缴纳的费用。陈华香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2013年9月18日，何正银与蚌埠市东方矿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矿业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何正银已经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且按协议成立了众联矿业公司，陈华香在与何正银合作前对此事实已经做过尽职调查。故众联矿业公司在办理采矿许可证过程中，交纳采矿权价款的主体是东方矿业公司，何正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交纳任何费用。原判以交纳采矿权的主体是东方矿业公司而非何正银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陈华香辩称，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收取的“采矿权价款”与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资源费”系性质不同的两种费用。根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约定，缴纳采矿权价款的主体应当为众联矿业公司，而不是东方矿业公司，何正银负责办理采矿许可证等证照并承担所有费用。原审调查了东方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明确承认根据何正银与东方矿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采矿权价款不应由何正银承担，何正银仅是代缴，以后双方结算，何正银有权扣还，采矿权价款陈华香和何正银都不应承担。何正银按照合同约定将采矿许可证办理至众联矿业公司名下，合同完全能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正银、众联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陈华香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2、解除对众联矿业公司63%的股权质押；3、陈华香向何正银支付未按时出资的违约金3718764.00元；4、陈华香向何正银支付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违约金265433.47元；5、陈华香承担因其逾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而导致何正银逾期缴纳采矿权价款造成的滞纳金损失17708.40元；6、陈华香向众联矿业公司返还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证明各一份及公司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何正银印鉴章各一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何正银（甲方）、众联矿业公司（丙方）与陈华香（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众联矿业3号矿区为政府整合矿山，系东方矿业公司与明光市三山矿业有限公司、明光市国阳矿业有限公司、上海明斯克纳米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整合的矿区。甲方承诺东方矿业公司在3号矿区含有凹凸棒资源约310万吨、玄武岩资源约4000万吨。甲方在众联矿业公司中的股权为人民币316.7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79.26%，目前此股权仍然全部由东方矿业公司代持，甲方为全部股权的实际持有人。甲方将其持有的32%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照执行：一、甲方自愿将其在众联矿业公司中所持有的32%股权，以人民币2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二、付款方式：第一次付款于本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40%（1160万元），以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方式支付；第二次付款于甲方向安徽省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凹凸棒资源费时支付40%（1160万元），以甲方向乙方借款的方式支付；第三次付款于工商股权变更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580万元）。工商股权变更办结后，乙方出借给甲方的上述所有借款视为支付甲方上述第一次、第二次股权转让款，乙方无需再支付第一次、第二次股权转让款，甲方无需再偿还全部借款。付款时间以甲乙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定为准。三、甲方收到乙方首期付款后十日内，负责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结东方矿业公司在众联矿业公司79.26%股权的80%（即63%）质押给乙方，丙方应予以协助。四、甲方、乙方合作共同开发、经营众联矿业公司3号矿区：1、甲方负责建设及承担费用项目：甲方负责3号矿区政府规划道路建设、电力主干线建设以保证生产经营需要和所有证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等）办理，甲方承担以上项目所有费用（政府部门收取的各项保证金、押金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缴纳）；2、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分摊费用，即甲方承担60%的费用，乙方承担40%的费用：（1）除上述甲方单独承担的费用，其他筹建费用甲乙双方按各自上述第四条第2项费用比例承担；（2）经营矿区相关费用和支出（包括加工设备、矿区厂房、……生产经营费用等），甲方、乙方按各自上述第四条第2项费用比例承担；（3）凹凸棒资源费、玄武岩资源费，甲方、乙方按各自上述费用比例承担。3、甲乙双方如未能按时出资，则视为违约，违约方按各自应投资额的1%/天支付另一方违约金。八、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否则应由甲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九、本合同签订前众联矿业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何正银及众联矿业公司依法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第十一条、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按其在众联矿业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2014年11月1日，丙方的行政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副本由乙方负责保管……。第十二条、采矿许可证发放之日后三十天内，甲方须协调其股权代持人东方矿业公司办结工商股权转让手续，即将众联矿业公司32%的股权转让至乙方名下……。第十三条、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如众联矿业公司官山3号矿区采矿许可证六个月内未能办理发放，则从第七个月开始，甲方支付给乙方所有投资款（包括乙方出借给甲方的所有借款、乙方向众联矿业实际投入的现金和财产）按月利率1.5%计息；如2015年12月31日前仍未能办理众联矿业公司官山3号矿区采矿许可证，则甲方全额退还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丙方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何正银与陈华香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一、出借人（陈华香）将人民币2320万元出借给借款人（何正银）用于生产经营的资金周转；二、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时借款人应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三、借款分两批发放：第一批借款人民币1160万元发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发放，第二批借款人民币1160万元在出借人收到借款人提供的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众联矿业公司3号矿区凹凸棒资源费书面通知原件后三日内发放。《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华香按照协议约定向何正银支付了第一期的款项1160万元，何正银也按照约定为陈华香办理了众联矿业63%股权质押手续。2015年7月23日，东方矿业公司与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签订采矿权价款缴纳协议，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同日下达了《采矿权价款催缴通知单》，金额为885.42万元，领取催缴通知单后，何正银遂通知陈华香支付第二期款项1160万元及采矿权价款的40%即354.17万元，但是陈华香未作回应。后何正银自筹资金缴纳了采矿权价款及滞纳金。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东方矿业公司（甲方）与何正银（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简况。甲方出让、乙方受让的是甲方拥有采矿权的明光市姚墩凹凸棒石粘土矿和明光市山城凹凸棒石粘土矿，以及两个矿区甲方现有的设备、附属设施等（凭现状交付）。矿区拐点坐标、矿区范围、面积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核发的采矿许可证为准。矿区储量以安徽省国土资源储量评审中心出具的《评审意见书》认定的储量为准。二、合作步骤。1、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先行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伍佰万元整。具体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向甲方支付壹佰万元，余款肆佰万元于2013年9月26日前支付完毕。乙方无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冲抵本协议项下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补偿款。3、本协议签订之日3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在明光市注册设立加工企业。新企业由乙方及乙方安排的其他人员作为发起股东、注册资本根据乙方需要确定，乙方及乙方安排的人员以货币资金入股，股权比例由乙方根据需要设定，甲方给予协助和配合。为方便乙方经营活动，甲方作为新企业股东，持股由乙方根据需要设定。甲方承诺新企业中为甲方设定的股权比例，无论份额多少，并非甲方真正享有。5、甲方负责上述两矿所有采矿许可证件的延续工作，甲方保证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在取得延续后的采矿许可证前提供临时采矿许可证，如不能提供，也视为违约，按本协议违约责任条款执行。甲方承诺延续后的采矿权期限不少于十年。6、甲方负责上述两矿权的所有采矿证件的届时延续工作，乙方承诺积极协助。延续工作费用由甲方承担。三、价款及支付时间。1、乙方或新企业如果以上述矿权抵押贷款，则在贷款到账后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壹仟伍佰万元。如果不以矿权抵押贷款，则在甲方需要缴纳矿业权价款时，向甲方支付壹仟伍佰万元。2、甲方取得两个矿区延续后的采矿权后，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补偿款柒佰万元整。上述协议尚在履行中。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如果合作协议有效，陈华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应当解除《合作协议》；二、是否应当解除对明众联矿业公司63%的股权质押；三、陈华香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第三、四点诉讼请求）；四、陈华香是否应当向众联矿业公司返还营业执照等证件和印章。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三，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正银诉称陈华香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违约，其主要理由是陈华香未按照约定按时支付其应承担的采矿权价款885.42万元的40%即354.17万元；其次，陈华香未按照约定向何正银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借款1160万元。经查，2013年9月18日，何正银与东方矿业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东方矿业公司将其拥有的明光市姚墩凹凸棒石粘土矿和明光市山城凹凸棒粘土矿及其设备以2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正银。该协议第二条第5、6条明确约定由东方矿业公司负责上述两个矿权的所有采矿证件的届时延续工作，而缴纳采矿价款是取得采矿权证的前提条件，同时，东方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涉案的885.42万元采矿权价款应当由东方矿业公司承担，何正银缴纳了该价款应当从转让价款2700万元中做相应的扣减。据此认定案涉的885.42万元采矿权价款的缴款义务人应为东方矿业公司，而非何正银。同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由何正银负责采矿许可证办理，并由其承担所有费用，故何正银要求陈华香承担采矿权价款的40%即354.17万元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故何正银以陈华香没有按约缴纳该款项为由主张陈华香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何正银与陈华香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第二次付款于何正银向安徽省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凹凸棒资源费时支付40%（人民币1160万元），以何正银向陈华香借款的方式支付。双方对凹凸棒资源费和采矿权价款是否为同一性认识存在分歧。何正银认为凹凸棒资源费即采矿权价款，而陈华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何正银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缴纳的是采矿权价款，不属于双方约定凹凸棒资源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何正银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但何正银就双方约定的“资源费”就是“采矿权价款”的主张未能举证。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第二批借款支付的条件是陈华香收到何正银提供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众联矿业公司3号矿区凹凸棒资源费书面通知原件三日内发放。根据该条约定，陈华香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条件是何正银提供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向众联矿业公司发出3号矿区凹凸棒资源费的书面通知，而何正银提供的安徽省国土资源“采矿权价款催缴通知单”催缴的对象是东方矿业公司，而非众联矿业公司。据此，陈华香向何正银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未成就。另缴纳采矿权价款的义务人是东方矿业公司，而非何正银。综上，何正银以陈华香未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价款为由主张陈华香违约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及陈华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何正银主张陈华香违约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解除对众联矿业公司63%的股权质押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对于众联矿业公司要求判令陈华香返还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证明各一份及公司行政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何正银印鉴各一枚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合并审理，众联矿业公司可以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何正银和众联矿业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正银、明光市众联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15元，由何正银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陈华香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160万元。《合作协议》约定，陈华香第二次付款应是何正银向安徽省国土资源部门缴纳资源费时支付40%（1160万元）。2015年7月23日，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向东方矿业公司发出《采矿权价款催缴通知单》。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认为资源费即采矿权价款，以此要求陈华香履行付款义务，但陈华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何正银向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缴纳的是采矿权价款，不属于双方约定的资源费。本院认为，催缴通知单催缴的是采矿权价款，而非资源费。并且，资源费与采矿权价款亦非同一概念，具有不同的内涵。现陈华香不认可双方约定的“资源费”即为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所主张的采矿权价款，则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催缴通知单载明缴费主体是东方矿业公司，而非何正银和众联矿业公司。据此，陈华香向何正银支付第二批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未成就，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主张陈华香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证据不足。综上，何正银、众联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15元，由上诉人何正银、明光市众联矿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冰审判员 高 峰审判员 董凡睿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元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