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0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亚冰，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梅，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和飞，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绪发，男，197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琴，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聪德，男，195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叶敬松，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劳亚冰因与被上诉人朱绪发、原审被告李聪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劳亚冰上诉请求：1．改判劳亚冰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承担任何偿还的法律责任；2．判决劳亚冰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严重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忽视朱绪发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事实与理由的关联性的。1．假如本案朱绪发仅提供《送货单》及《合同终止条约》，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部分合法合理的。劳亚冰于一审庭审如实承认合伙经营鱼塘的事实没有任何隐瞒。2．一审法院认定“朱绪发对《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的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认为朱绪发并未对该条约的内容进行确认”，不符合事实。3．朱绪发在一审中也提交《合同终止条约》以证明合伙关系，如果没有关联性就不会提供，因此朱绪发不可能不清楚该条约的内容。4．朱绪发如主张未对该条约的内容进行确认，应于2015年2月即及时要求劳亚冰确认债权，而不可能于2016年1月11日才起诉并否认该条约的内容。（二）一审法院在劳亚冰没有与朱绪发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判决劳亚冰承担每月三分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欠条》的内容及时间，可以认定是重新确认债务的债务人、起算时间、金额、利息，属于重新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为朱绪发与李聪德重新确认权利、义务。1．根据《欠条》的主体方面及朱绪发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朱绪发仅与李聪德确认鱼料款、付款期限及利息，并不与劳亚冰进行对账结算。2．根据《欠条》内容可见，朱绪发在劳亚冰退出鱼塘经营后仅与李聪德对鱼塘债务重新作出确认（从欠条的借款期限2015年2月8日至12月30日可知，该欠条应是2015年2月8日之日签订的，即在劳亚冰退出鱼塘经营之后），朱绪发在鱼塘转移之后仅与李聪德确认债务偿还的事实，可以间接证明朱绪发知道并同意债务转移。3．根据履行的情况显示，朱绪发仅仅是要求劳亚冰支付应承担的19500元债务。4．劳亚冰对于朱绪发与李聪德之间的欠条事实及内容均不知情，直至收到本案起诉材料方得知，可以印证朱绪发起诉之前不对劳亚冰主张债权，是对本案债务转移的确认和同意。根据履行的情况可以印证朱绪发确认、同意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据此，劳亚冰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保障劳亚冰的合法权益。朱绪发辩称：根据《合同终止条约》，劳亚冰与李聪德是合伙协议，劳亚冰抗辩称不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劳亚冰的上诉请求。1．劳亚冰将《合同终止条约》交给朱绪发是2016年1月，之前朱绪发不知道两人是合伙关系终止的情况，劳亚冰称将债务转移给李聪德，但对此朱绪发没有同意，劳亚冰没有证据证明朱绪发同意债务转移，仅仅是劳亚冰的推定，朱绪发不知道劳亚冰与李聪德之��的内部关系。劳亚冰向朱绪发支付过19500元饲料款，更说明两人是合伙关系，劳亚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劳亚冰退伙后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论其内部如何约定，都应当在外部结算完成后再内部追偿，因此劳亚冰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对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只要求按照贷款利率支付。李聪德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朱绪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聪德、劳亚冰共同偿还144920元；李聪德、劳亚冰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每月3分的利息支付违约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聪德、劳亚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李聪德与劳亚冰共同承包位于中新镇的鱼塘进行养殖经营，并于2014年4月至11月间向朱绪发持续购买鱼饲料。2015年2月8日，李聪德立下《欠条》交朱绪发收执，该《欠条》记载：���款人李聪德，截止2015年尚欠朱绪发鱼料款现金164420元，款期限2015年2月8日至12月30日，逾期不能归还，愿意用名下的所有财产作为抵押，用来偿还货款，并承诺支付朱绪发逾期货款利息为每月3分；李聪德在该《欠条》上签名、摁手印后，又在《欠条》空白处写“注明数目未完全正确”。庭审中，朱绪发提供自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的丰华饲料送货单共14份以证明货款总额为310319元，并述称李聪德、劳亚冰已付款及用鱼抵债共145899元；该14份送货单的欠款人签名处分别由劳亚冰或劳兵或邱萍的签名确认；劳亚冰确认签名为劳兵与劳亚冰是同一人，“劳兵”是劳亚冰平时使用的名字。朱绪发提供邱萍出具的证言以证明劳亚冰授权邱萍即邱汉强代其签名确认收货，对此，李聪德、劳亚冰不予确认；但劳亚冰述称其确实雇佣过叫邱萍的人工作，送货单上的签名���朱绪发送货后叫邱萍签名；李聪德则述称当时鱼塘有个叫“阿强”的工人，是否叫邱萍不清楚，是劳亚冰叫来工作的，并没有经过李聪德的同意，工作了7、8个月。另外，李聪德述称《欠条》中的“注明数目未完全正确”是指劳亚冰未与朱绪发就天麓湖所欠的货款进行结算，而该《欠条》中的货款金额包含劳亚冰在天麓湖鱼塘所欠的饲料金额。对此，朱绪发、劳亚冰均确认劳亚冰在天麓湖鱼塘向朱绪发购买的饲料款为19500元，且劳亚冰已经支付了该19500元饲料款给朱绪发。劳亚冰提供《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以证明劳亚冰在约2015年2月将该《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交给朱绪发，朱绪发对于本案的债务转移事实是明确认可并实际履行，本案债务应由李聪德、李成新两人共同承担，与劳亚冰无关；对此，李聪德不予确认，认为该《合同终止条约》是复印件并经过涂改；朱绪发对该《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朱绪发并未对该条约的内容进行确认。关于李聪德与劳亚冰共同经营鱼塘的过程，李聪德述称其承包了鱼塘后因资金不足由劳亚冰加入一起合作经营，李聪德在鱼塘原有的鱼苗作价150000元，劳亚冰负责除鱼苗外的其他出资包括购买饲料，并由劳亚冰养殖，李聪德不参与养鱼，不清楚朱绪发的送货由谁接收及价格，后双方都不同意经营鱼塘便把鱼塘经营转让给李聪德的儿子李成新，劳亚冰与李成新签订《合同终止条约》是约定以前鱼塘的债权债务与李成新无关，劳亚冰提供该条约改为与劳亚冰无关；劳亚冰则述称与李聪德合作经营鱼塘的时间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12日双方签订终止条约结束，后李聪德不让劳亚冰继续承包鱼塘才让其儿子李成新出面承包鱼塘。一审法院认为：李聪德与劳亚冰于2014年在中新镇共同经营鱼塘养殖，双方属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合伙人是连带债务人，为此合伙人对外确认的债务对其他合伙人产生确认效力。朱绪发到李聪德与劳亚冰在中新镇共同经营的鱼塘追讨饲料款，李聪德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朱绪发鱼料款，且朱绪发另提供了送货单14份予以印证，一审法院确认李聪德、劳亚冰合伙经营中新镇的鱼塘期间，尚欠朱绪发饲料款的事实。关于货款金额问题。朱绪发主张货款总额为310319元，其提供的丰华饲料送货单有劳亚冰、劳兵或邱萍的签名，且庭审中劳亚冰确认劳兵是其本人平时使用的名字，其确实雇佣过叫邱萍的人工作，送货单上的签名是朱绪发送货后叫邱萍签名，故一审法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庭审中，朱绪发自认李聪德、劳亚冰已付款及用鱼抵债共145899元，李��德述称《欠条》中的“注明数目未完全正确”是指劳亚冰未与朱绪发就天麓湖所欠的货款进行结算，该《欠条》中的货款金额（164420元）包含劳亚冰在天麓湖鱼塘所欠的饲料金额，而朱绪发、劳亚冰均确认劳亚冰已经支付了天麓湖鱼塘向朱绪发购买的饲料款19500元给朱绪发，故朱绪发主张本案属李聪德、劳亚冰共同经营中新鱼塘所购买的饲料尚欠货款金额1449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绪发主张劳亚冰共同清偿该笔144920元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聪德、劳亚冰合伙经营鱼塘，应对鱼塘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朱绪发主张劳亚冰对该笔144920元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绪发提供的《欠条》虽为李聪德单独确认欠款，但朱绪发并未在《欠条》上明确表示放弃劳亚冰作为合伙人的连带责任，劳亚冰将《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提供给���绪发收执也不能直接证明朱绪发同意债务转移给李聪德、李成新，且劳亚冰提供的《合同终止条约》是复印件，经过涂改，李聪德、朱绪发对该《合同终止条约》亦不予确认，为此劳亚冰抗辩称合伙债务已由朱绪发与李聪德重新约定，其对朱绪发的债务已转移给李成新、李聪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朱绪发主张的利息，有其提供的《欠条》支持，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每月3分过高，应调整为从朱绪发主张的201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货款144920元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聪德、劳亚冰应于判决发生法���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绪发共同偿还货款14492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清货款144920元之日止）。二、驳回朱绪发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9元，由李聪德、劳亚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补充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绪发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拟证明李聪德、劳亚冰系合伙关系，并陈述第3条有涂改，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该条不确认；《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是劳亚冰2016年1月交给朱绪发。李聪德质证认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劳亚冰质证认为该复印件是由其在2015年2月交给朱绪发。李聪德、劳亚冰均向一审法院提交《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各方均未提供原件。《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记载第三条约定“以前鱼塘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劳亚兵无关”，其中“劳亚兵”三字为涂改后添加，落款“退出人：劳兵；接手人：李成新”。一审中，李聪德陈述，该条款原约定以前鱼塘的债权债务“与李成新无关”，因为李成新接手鱼塘之前的债权债务是李聪德和劳亚冰的，劳亚冰更改为“与劳亚冰无关”。二审庭审中，劳亚冰陈述其没有与朱绪发对账，不确认欠付货款金额。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劳亚冰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不确认欠付货款金额，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朱绪发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欠条》及各方陈述可以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对欠付货款金额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劳亚冰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劳亚冰对与李聪德合作经营鱼塘不持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合作经营期间劳亚冰亦负责了对外购买饲料等合伙事务，故一审认定劳亚冰与李德聪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妥。第二，劳亚冰陈述其与李聪德合伙经营鱼塘自2014年4月至2015年1月12日双方签订《合同终止条约》结束，而朱绪发主张欠付的货款均发生于2014年5月至11月期间，故上述货款属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对外应当由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劳亚冰辩称其已与李德聪签订《合同终止条约》，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进行约定，朱绪发在一审中提交《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仅要求李聪德出具《欠条》等事实，可见朱绪发清楚并同意债务由李聪德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述《合同终止条约》各方均无法提供原件，其中关于合伙债务由何方承担相关条款经过涂改，李聪德、朱绪发对涂改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其次，即使双方约定了合伙期间债务承担问题，亦属合伙人内部约定，对债权人不产生对抗效力。劳亚冰主张其在2015年2月即将《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交给朱绪发，但对此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朱绪发亦不予确认，故劳亚冰辩称朱绪发知晓《合同终止条约》且长期未提出异议缺乏事实依据。再次，尽管朱绪发持有《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但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双方特殊约定，也没有交易习惯存在的情况下，朱绪发持有《合同终止条约》复印件不能视为是同意免除劳亚冰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最后，作为合伙债务的债权人，朱绪发有权向任一合伙人追讨欠款，其在《欠条》中没有明确免除劳亚冰的责任，现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朱绪发同意免除。综上，劳亚冰上诉主张其无需对合伙期间欠付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欠付货款利息问题，《欠条》虽约定了付款期限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标准，但一审法院已酌情调整为自朱绪发主张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属资金占用期间合理损失，劳亚冰主张其没有签订《欠条》故无需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劳亚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9元，由上诉人劳亚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莫碧航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