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诏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南诏镇梅园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48567506851。负责人：沈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诏安县海亿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梅岭镇峰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99001188P。法定代表人：肖振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亮，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斌，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诏安支公司”）与诏安县海亿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亿水产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由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闽062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海亿水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闽06民终196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闽062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财险诏安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险诏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被上诉人海亿水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亮、李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险诏安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财险诏安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海亿水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海亿水产公司并非涉案保险的受益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且涉案保险金具有人身专属性，专属于被保险人本人，海亿水产公司不得以其因劳动争议纠纷已经支付被保险人杨南生近亲属各项损失为由获得代位求偿权，因此，海亿水产公司不具有本案赔偿请求权；2.本案被保险人杨南生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的年检有效期止于2012年1月31日，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第2.2.2条第四款所约定“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此一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因此应免除财险诏安支公司的赔偿责任；3.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使用黑体字等醒目字体予以标识、提示，投保单的“投保须知”中明确请投保人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投保人亦在投保单中盖章确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因此，财险诏安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履行告知义务。海亿水产公司辩称，1.海亿水产公司系依法院生效调解书取得本案保险索赔权，而非依照债权保全中的代位权相关法律规定行使代位权取得。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未约定受益人，被保险人身故时，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取得保险索赔权，并对该保险权益享有处分权，有权将保险索赔权转让给海亿水产公司。因此，海亿水产公司有权对财险诏安支公司主张保险权益。2.关于涉案保险合同第2.2.2条第四款中所约定的“无有效行驶证”的情形，目前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合同也没有约定，投保时财险诏安支公司也未进行释义。现财险诏安支公司将“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解释为“无有效行驶证”，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该条款应作出对海亿水产公司有利的解释。因此，财险诏安支公司关于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海亿水产公司投保时，财险诏安支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更没有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涉案免责条款亦不属于只需提示无需明确说明的情形，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综上，请求驳回财险诏安支公司的上诉。海亿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财险诏安支公司支付海亿水产公司有关杨南生的身故保险金500000元；判令财险诏安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杨南生是海亿水产公司职工。2014年3月13日，海亿水产公司向财险诏安支公司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PEAC201435060000000140），包括杨南生在内的被保险人共60人，保单载明若投保人未填写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信息的，保险人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2条规定给付保险金，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人民币500000元，按照《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9版）》，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6日零时起至2015年3月15日二十四时止。保单未指定受益人，保险费52200元。海亿水产公司于投保当天付给财险诏安支公司保险费52200元。财险诏安支公司提供给海亿水产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免责条款2.2.2(4)载明: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即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海亿水产公司投保时，海亿水产公司对于财险诏安支公司投保单的免责条款及有关特别约定说明上有盖章确认。2014年3月19日5时50分左右，于国道324线诏安县深桥镇雨亭路段，杨南生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与吴文章驾驶闽Ｅ×××××号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杨南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杨南生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年检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未保保险。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于2017年1月31日，强制报废期止于2021年1月22日。杨南生还有一女儿叫杨双琴。2014年9月5日，漳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杨南生的事故性质属于工伤。海亿水产公司与杨南生妻子凃英妹、儿子杨双坤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凃英妹、杨双坤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2015）诏民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该案经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海亿水产公司同意因杨南生工亡事故向凃英妹、杨双坤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500000元。该款于2016年2月19日之前分两期汇入杨双坤账户。若海亿水产公司如期支付款项，则双方之间因杨南生工伤死亡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及债权、债务清结，凃英妹、杨双坤不得对海亿水产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凃英妹、杨双坤同意海亿水产公司为杨南生向保险公司所投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索赔权转让给海亿水产公司，由海亿水产公司行使该保险受益人的一切权利。杨南生的保险赔偿金全部归海亿水产公司所有，用于补偿海亿水产公司先行向上诉人支付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等。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生效后，海亿水产公司也已依调解内容如期将500000元汇入杨双坤账户。一审庭审中，财险诏安支公司表示不同意凃英妹、杨双坤与海亿水产公司关于由海亿水产公司行使该保险受益人权利的约定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海亿水产公司向财险诏安支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包括杨南生在内的被保险人共有60人），海亿水产公司已依约向财险诏安支公司交纳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保险人杨南生在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后，海亿水产公司与杨南生法定继承人凃英妹、杨双坤就劳动争议、意外伤害险索赔权已达成调解协议，漳州市中级法院（2015）漳民终字第1510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生效调解书，海亿水产公司也已向杨南生法定继承人凃英妹、杨双坤支付500000元；凃英妹、杨双坤也同意由海亿水产公司行使本案涉及的意外伤害险索赔权。该案二审中杨南生的女儿杨双琴也明确表示放弃意外伤害险索赔权，同意本案由海亿水产公司主张权利。故杨南生法定继承人凃英妹、杨双坤、杨双琴对被保险人杨南生基于保险合同所享有的保险权益，完全有权自行处分，其转让保险索赔权利给海亿水产公司并没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合同的约定，也没损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海亿水产公司有权对本案保险事故主张权利。财险诏安支公司主张海亿水产公司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于法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虽对机动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有明确确定，但对领取行驶证后未按期进行年检的车辆能否认定为无有效行驶证车辆未作规定，另本案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的免责条款中也未对“无有效行驶证”的情形进一步进行释义，格式合同未对此项尽到概念性释明告知义务。财险诏安支公司对被保险人杨南生驾驶的车辆的年检有效期至2012年1月31日，属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中“无有效行驶证”的情形的抗辩，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财险诏安支公司以该行驶证无效为免责事由不能成立，财险诏安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诏安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诏安县海亿水产有限公司保险金50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诏安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到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诏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涉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诏公交认字[2014]第00023号）中载明：“南方司鉴中心【2014】车检字第575号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闽Ｅ×××××号二轮摩托车车辆技术状况正常”，事故原因系“吴文章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行经事故路段时，未能保持安全车速；杨南生驾驶行经事故路段时，穿越道路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本案庭审中，财险诏安支公司与海亿水产公司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为：1、海亿水产公司是否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财险诏安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否免除，具体包括两个方面，（1）财险诏安支公司是否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2）本案是否属于涉案保险条款2.2.2（4）列明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情形。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海亿水产公司是否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涉案保单中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杨南生的遗产，杨南生的法定继承人凃英妹、杨双坤、杨双琴享有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该保险金请求权在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即具有财产性和确定性，与其他普通财产权利并无不同，可以依法转让。凃英妹、杨双坤与海亿水产公司在因杨南生死亡的劳动争议纠纷中达成调解协议，自愿将本案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海亿水产公司，并经本院（2015）漳民终字第1510号生效调解书确认，该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未变更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加重财险诏安支公司的合同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转让的规定。同时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双琴也明确表示放弃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同意由海亿水产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海亿水产公司取得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财险诏安支公司关于海亿水产公司没有赔偿请求权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财险诏安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应否免除的问题。1、关于财险诏安支公司是否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财险诏安支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中对包括涉案免责条款2.2.2（4）在内的免责条款以有别于格式条款中其他部分的加粗黑体字形式予以标示，应依法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海亿水产公司在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等内容的投保单中加盖了其公司公章予以确认，应依法认定财险诏安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海亿水产公司主张财险诏安支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亦未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投保单中加盖公司公章时应尽理性之注意，应对其在投保单中加盖公司公章确认的内容负责，因此，对海亿水产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认定财险诏安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2、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涉案保险条款2.2.2（4）列明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情形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被保险人杨南生驾驶的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属于依法登记、申领了行驶证但未按期年检的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了摩托车应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并没有规定未按期年检的法律后果，也没有规定未按期年检车辆行驶证的效力问题。同时，本案涉案保险条款2.2.2（4）中的“无有效行驶证”并非法律法规专门用语，也非保险专业用语，目前并无约定俗成的通用解释，财险诏安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也未进行释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被保险人杨南生驾驶闽Ｅ×××××号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涉案保险条款2.2.2（4）列明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情形。财险诏安支公司主张未按期年检的车辆属于“无有效行驶证”的车辆，但未能提供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虽然财险诏安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为有效条款，但本案并不属于该条款列明的“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等免责情形。况且本案被保险人杨南生驾驶的摩托车辆未按期年检亦并非本案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故财险诏安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不能免除。一审判决财险诏安支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就被保险人杨南生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身亡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险诏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诏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若贤审 判 员 戴 旭审 判 员 卢津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玲珊书 记 员 严小辉附法律条文：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