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6254号原告：马瑞雄，女，198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系广东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机构代码191473889。法定代表人：卢玉莲，职务：主任。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第二生产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小组组长：李锦威。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何妍，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瑞雄与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牛角经济联合社）、第三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牛角村第二生产队（以下简称牛角村第二生产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瑞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锦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村第二生产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瑞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马瑞雄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返还原告马瑞雄已付的中标承包金额165000元及支付占用中标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实际支付日为止）；3.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向原告马瑞雄支付因违约而按一倍承包金计算的款项165000元。暂计算至起诉日，案涉金额合共344355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为原告马瑞雄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下设内部组织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但生产队无独立经济权，亦无独立的法人登记资格。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原有废旧池塘土地，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拟将其划分为9个面积地块，组织公开发包交易，2015年4月4日，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队内表决同意组织公开发包该土地。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当时告知包括原告马瑞雄在内的队内成员，该发包的土地用于建设房屋使用，发包投标的承包金额并非按照农业种植用的标准执行，而是按照建设房屋的标准执行。2015年4月29日，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同意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于2015年5月7日在队内公开发包生产队废旧池塘，并订立承包合同。原告马瑞雄及后中标“8号”的划分土地地块，面积为0.299亩。2015年5月11日，原告马瑞雄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确认原告马瑞雄承包了前述土地地块，各方口头约定承包土地用于建房。原告马瑞雄支付了165000元的中标总承包金额，前述款项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实际收款并开具收据。及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将地块里外及地块连接区间的路面铺设水泥，做好地块建设房屋的准备。签订合同后，地块至今无法实际使用，即无法建设房屋，也不适用于其他使用。经原告马瑞雄了解，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下设的其他生产队与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对整体发包的土地区域范围有争议，导致案涉发包的地块不能实际使用。另外，目前政策也不允许该地块用于建房，原告马瑞雄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马瑞雄有权解除该《土地承包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承包金及占用利息，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马瑞雄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马瑞雄申请追加牛角村××生产队为被告，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追加牛角村××生产队为第三人。诉讼中，原告马瑞雄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原告马瑞雄与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及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返还原告马瑞雄已付的中标承包金额165000元及支付占用中标承包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及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实际支付日为止）。暂计算至起诉日，案涉金额合共17935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及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承担。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共同答辩称，案涉土地已经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固化至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由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对其进行投发包，由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代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签订案涉合同，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而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并非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其无需承担返还案涉投包金的义务，且案涉合同是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代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与原告马瑞雄自愿平等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且原告马瑞雄已经支付中标总承包金额，是对案涉合同的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马瑞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使用用途为农业用途，原告马瑞雄单方陈述的建设房屋使用，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从未承诺、告知该土地是用于、可用于建设房屋用地，不存在原告马瑞雄陈述的私下投包掩盖真实目的的说法。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无违约行为，其诉请要求被告牛角经济联合社返还中标承包金和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是由村两委以及村队长联席会议通过，即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村民开会表决同意投包出去，符合土地承包法规定，经三资平台公开交易，并非法律规定的土地承包的前置程序，在投包当时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必须通过三资平台，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告马瑞雄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合同金额是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讨论决定，以20000元为承包低价，价高者得方式确定，并非第三人牛角村××生产队确定的最终案涉合同金额，该价格是由原告马瑞雄多轮出价确定的，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请法院驳回原告马瑞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4日，牛角村××生产队拟将其原有废旧池塘土地划分为9个面积地块公开发包，而组织队内成员进行表决，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表决同意了《关于牛角村二队土地、鱼塘自行出租的说明》，表决内容其中包括“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发包交易”的内容。2015年4月29日，牛角经济联合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牛角村××生产队签订《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甲乙双方根据牛角村经联社《2005年土地承包固化章程》决定后，关于牛角村（1-5队）村经联社未统筹纳入经联社的零星土地（含鱼塘、水氹）均由各生产队自行发包，经济收支由生产队设立专账专户统筹处理生产队的生产经费开支及收益支配；债权、债务均由生产队自负与牛角村经联社无关，经联社协调生产队相关的土地发包事项。鉴于上述情况现牛角村贰队经本队召开本队代表及户代表会议于2015年5月7日本队内公开发包生产队废旧池塘，并订立承包合同《详见合同附件》。”2015年5月11日，牛角经济联合社（甲方，下同）与马瑞雄（乙方，下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根据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该协议另附），现牛角村2队将本队零星土地（废旧池塘）经本队户代表会议公开投包，制定本合同条文共同遵守。一、投标发言金处理办法：承包方中标后，其投标发言金即划入承包款处理，实行多除少补，如乙方在3天内未交完承包总金额作承包方弃权处理，其投标发言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重新发包该地块。二、用途：农业类；种养殖业。三、地块总面积0.299亩（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四、承包年限：由2015年5月11日至2035年2月22日共19年10个月。五、付款方法：按第一点在3天内一次性将承包年限的总金额一次性上交给甲方，具体中标金额为壹拾陆萬伍仟零佰零拾零元（165000.00元）。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不得中途违约，如甲方中途违约，按乙方所付的承包款双倍偿还给乙方。（2）乙方中途违约，其承包款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重新发包该地块。（3）如上级政府部门征用该地块时，不作甲、乙双方违约，甲、乙双方均应服从。八、其他条款：1.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及生产安全事故责任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2.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改变用途性质经上级政府部门允许方可实施，如乙方自行处理所发生的责任，后果及经济损失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该《土地承包合同》尾部有时任牛角村××生产队负责人马零九的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马瑞雄支付了承包总金额165000元，牛角经济联合社向马瑞雄出具了《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牛角村已经实行二级股份固化，实行队级经济，双方确认案涉土地属于牛角村××生产队所有。诉讼中，马瑞雄称当时的牛角村××生产队负责人马零九向村民宣称案涉土地可以用于建设房屋，案涉土地上已铺设水泥路和水表用于房屋建设，故其以超出当年农用地中标价格的数倍价钱承包案涉土地，现因牛角村第一生产队及第二生产队对案涉土地的划分存在争议，导致其无法建设房屋，牛角经济联合社是以种养殖用途为名义，实则以房屋建设为目的对案涉土地进行招标，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牛角村××生产队全体成员表决通过案涉土地必须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交易，牛角经济联合社私下与马瑞雄签订合同亦违反有关规定，主张其与牛角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要求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村××生产队向其返还承包款及占用利息。为证明其主张，马瑞雄向本院提供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案涉土地水泥路照片等作为证据。其中，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显示2015年至2016年期间，牛角村部分农用地投地价格约为1200元至2300元/亩/年。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村××生产队对马瑞雄的主张不予认可，辩称牛角村已开会同意案涉土地投包出去用作种养殖用地，案涉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记载土地用途为农业，且马瑞雄已经将案涉土地用于种养殖使用，《牛角村经联社与生产队零星土地发包协议》明确案涉土地已固化到牛角村××生产队，不存在牛角村第一、二生产队对土地划分产生争议的情况，铺设水泥路和水表是为了农用地能更好通行、灌溉及排水，案涉土地的投标金额与农用地相差无几，马瑞雄的承包款并非由牛角经济联合社收取，而是由统一管理各生产队资金的广州市南沙区榄核牛角村农业开发场收取，《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情形。为证明其主张，牛角经济联合社向本院提供《村“两委”、队长联席会议记录》、银行业务凭证及案涉土地现场照片作为证据。其中，《村“两委”、队长联席会议记录》载有“马零九：二队计划将地堂投包出去用作种养殖用地。村‘两委’：一致同意二队将地堂以种养殖用途投包出去。”银行业务凭证记载收款人为广州市南沙区榄核牛角村农业开发场，其中一张有马瑞雄的签名确认。本院认为，虽然牛角村已经实行二级股份固化，案涉土地属于牛角村××生产队所有，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的规定，牛角经济联合社有权就案涉土地对外发包，且牛角村××生产队户代表已经表决同意发包案涉土地，合同虽由牛角经济联合社发包，但并没有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牛角村××生产队亦在《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名确认，可认定牛角村××生产队对牛角经济联合社发包的行为表示确认。因此，牛角经济联合社以自己的名义就案涉土地对外发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马瑞雄以案涉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资产交易平台发包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无效。首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二）民主协商，公平合理；（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的规定，案涉土地已经牛角村××生产队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户代表同意发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发包应当遵循的原则，虽牛角村××生产队户代表表决案涉土地需通过榄核资产交易平台公开交易，但由于资产应当经“三资平台”公开交易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的强制规定，因此，马瑞雄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其次，马瑞雄主张牛角村××生产队以种养殖用途为名义，实则对外宣称可用作房屋建设对案涉土地进行招标，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马瑞雄与牛角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案涉土地用途为农业类的种养殖业，其主张双方签订合同时牛角村××生产队对外宣称案涉土地可用作房屋建设使用，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村××生产队均予以否认，马瑞雄并未就此举证证明，虽然马瑞雄主张案涉土地承包款远高于当年农用地招标价格，但其提供的广州市农村（社区）集体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投地中标公示截图仅具有参考作用，无法证明当年农用地的统一招标价格区间，马瑞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综上，马瑞雄与牛角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马瑞雄以合同未经资产交易平台公开发包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主张合同无效并要求牛角经济联合社、牛角村××生产队向其返还承包款及支付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瑞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66元，由原告马瑞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本超人民陪审员  何锦源人民陪审员  黎志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绮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