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洋，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年东，江苏唯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顺荣，男，1976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蒋洋因与被上诉人范顺荣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借款人吴清下落不明后，蒋洋要求范顺荣承担担保责任，范顺荣也同意，但经多次催要拿不出钱。后范顺荣提议将抵押物先处理了，并联系了案外人孟飞，就苏Ｋ×××××（宝马525）车，蒋洋与孟飞签订的是车辆转抵押协议，蒋洋拿到17万元。就苏Ｋ×××××（福特）车，是蒋洋打电话叫孟飞来收的，拿了3万元，也及时告诉了范顺荣。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清所谓用于抵押的车都不是他本人所有，宝马车车主是张娟、福特车车主是沈菲菲，吴清无权就两辆车设立抵押。退一步讲，即使抵押合同生效了，担保也属于第三人物保与人保并存，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范顺荣辩称，蒋洋借款给吴清是通过范顺荣介绍的，范顺荣也做了担保。同时吴清拿出两部车，市价苏Ｋ×××××（宝马525）车在38万元，苏Ｋ×××××（福特）车在8万元。苏Ｋ×××××（宝马525）车是吴清妻子的车，苏Ｋ×××××（福特）车是吴清债务人周伟的妻子的车。由于吴清下落不明，蒋洋起诉范顺荣。车不是抵押给范顺荣，范顺荣无权处理。蒋洋要处理苏Ｋ×××××（宝马525）车，要范顺荣找了收购车的人一起到他厂里去了，谈好了价格买车人付了全部车款17万，打到蒋洋卡上。买车人把车开走了。苏Ｋ×××××（福特）车是蒋洋自行处理的，范顺荣不清楚。蒋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范顺荣偿还蒋洋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内按本金40万元，以年利率17.4%，从2016年1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8日止；逾期利息，按所欠本金，以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蒋洋、范顺荣系朋友关系。2016年1月28日，经范顺荣介绍，蒋洋借款40万元给案外人吴清，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吴清将苏Ｋ×××××（福特）、苏Ｋ×××××（宝马525）抵押给蒋洋，范顺荣提供保证担保。因苏Ｋ×××××（福特）、苏Ｋ×××××（宝马525）车子上有银行抵押，蒋洋与吴清未办理抵押手续，而是将两部车子直接交给了蒋洋保管。当日，蒋洋按约定将40万元转账给范顺荣。借款期限届满后，吴清无力偿还借款且下落不明。蒋洋向范顺荣主张权利，范顺荣表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并变卖了苏Ｋ×××××（福特）、苏Ｋ×××××（宝马525）车辆，共得价款20万元。目前涉案借款尚有本金20万元及利息未得到清偿，范顺荣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范顺荣一审辩称：承认范顺荣为本案中吴清向蒋洋借款4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蒋洋将40万元转账给范顺荣后，范顺荣也依约定将此款转汇给借款人吴清。借款人吴清抵押给蒋洋的两部车子，蒋洋已实际保管，且两部车价值44万余元，完全可以清偿本案借款。借款到期后，蒋洋私自低价处分抵押物，致使债务未能得到全部清偿，是蒋洋自己的责任，范顺荣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蒋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顺荣承认蒋洋在本案中主张的为吴清向蒋洋借款40万元提供担保的事实，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8日蒋洋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一份，将苏Ｋ×××××（宝马525）以17万元卖给孟飞，当日，孟飞也将车款汇入蒋洋账户。2016年8月5日，蒋洋又将苏Ｋ×××××（福特）车以3万元卖给孟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1、蒋洋处分债务人吴清用于抵押的苏Ｋ×××××（福特）轿车、苏Ｋ×××××（宝马525）轿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范顺荣的保证范围是否确定？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设立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虽然蒋洋与借款人吴清未签订书面抵押合同，但借款人吴清在出具给蒋洋的借条中已经详细写明了抵押物名称、数量、主债权种类、数额、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双方之间的抵押关系约定明确，应认定双方抵押关系成立，自借条出具之日，苏Ｋ×××××（福特）、苏Ｋ×××××（宝马525）车辆的抵押权已经设立，双方未到运输工具的登记部分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仅仅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法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吴清未能偿还借款，蒋洋在未经债务人吴清同意且未对抵押物评估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抵押物，就物的担保而实现债权。因此，范顺荣仅在抵押物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蒋洋债务时才承担保证责任。由于蒋洋擅自处分了苏Ｋ×××××（福特）、苏Ｋ×××××（宝马525）车辆，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抵押物的实际价值，以及可以清偿的债权数额，剩余未清偿的债权数额，进而无法确认保证人的保证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保证人的保证范围未确定的情况下，蒋洋要求范顺荣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计2194元，由蒋洋负担。二审中，蒋洋提交车辆转（质）抵押协议，用以证明蒋洋并没有卖车，只是转押给别人；蒋洋与范顺荣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范顺荣无论车辆处置情况都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经质证范顺荣认为，协议不清楚，没见过，但是孟飞是范顺荣带过去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车的价值已经超过借款的价格，蒋洋自己处理了这辆车，范顺荣不应该承担责任。范顺荣提交2016年1月27日署名周伟的抵押书、2016年1月27日署名吴清的抵押书、2016年1月15日扬州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凭条、2016年1月15日署名吴清的借条、2016年1月15日署名吴清的条据、账户交易明细列表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周伟是苏Ｋ×××××（福特）车车主的丈夫，因欠吴清钱将车抵押给吴清。吴清因欠翟长明钱，将案涉两部车抵押给翟长明。蒋洋将本案钱款打给范顺荣后，范顺荣打给了翟长明还了吴清的欠款，拿回借条和两部车，之后范顺荣和吴清将两部车送到蒋洋处，吴清在车上出具了本案的欠条，范顺荣做了担保，而后在范顺荣家中范顺荣给了吴清10万元现金。经质证蒋洋认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蒋洋对上述人员均不认识，过程是范顺荣操作的，其不仅是担保人还是共同借款人。二审经审理查明，范顺荣认可其作为担保人为吴清向蒋洋借款40万元提供担保。范顺荣与蒋洋均认可，苏Ｋ×××××（宝马525）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张娟，苏Ｋ×××××（福特）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沈菲菲。蒋洋认可，其已经与案外人孟飞对苏Ｋ×××××（宝马525）、苏Ｋ×××××（福特）车进行了处分，并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8月15日分别收到孟飞向其转账的17万元、3万元，总计20万元。本院认为，蒋洋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担保人范顺荣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80条第1款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对其有权处分的交通运输工具可以进行抵押。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案涉苏Ｋ×××××（宝马525）车、苏Ｋ×××××（福特）车均非登记在吴清名下，蒋洋在案涉欠条出具时对此就是明知的。而目前本案已有证据也并不能表明吴清对案涉两部车有权处分。范顺荣虽提交了署名周伟的抵押书，但是一方面该抵押书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周伟也并非苏Ｋ×××××（福特）车的登记所有权人。故吴清就案涉债务所表示出的以两部车抵押的意思表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中规定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并不能产生约束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后果。同时，本案中也没有充分证据表明两部车的所有权人同意以车辆为吴清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故也不符合上述176条规定的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情形。而事实上，即使存在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债权人也可以在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和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做出选择。因此，本案中，蒋洋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担保人范顺荣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现就借款本金部分，蒋洋仅就20万元要求范顺荣承担保证责任，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加重担保人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就借款利息部分，吴清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现对于借款期内利息，蒋洋主张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蒋洋主张按所欠本金，以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蒋洋主动调低逾期利率，调低后未超过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二，由于蒋洋认可其40万元的借款本金已经获得20万元的清偿，故本金基数应予以相应扣减，即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5月8日，应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8月15日，应以23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从2016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应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范顺荣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3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二、范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蒋洋借款本金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计算，从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5月8日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8月15日以2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8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减半收取2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总计6582元，由范顺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 鸣审判员 陈少君审判员 韩 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