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关崇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法定代表人：谢拥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4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被上诉人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人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中“由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退还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1504.00元”改判为驳回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退回货款201504.00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影响判决的重要事实未作审查。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采购合同》中所称的“质保期”是指什么期限未作审查。上诉人认为该期间指的是保修期。而保修期是指厂商向消费者出售商品时承诺的对该商品因质量问题而出现故障时提供免费维修及保养的时间段。保修期是出卖人在标的物使用过程中因质量出现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承担维修过程中产生的全部或部分费用的问题。根据《采购合同》中的约定，“质保期”系“保修期”。2.在确定《采购合同》中“质保期”即为保修期的情况下，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未作审查。该时间点直接影响上诉人承担保修责任的起始时间，《合同法》并没有保修期的相关规定，但可参照国家质检总局《部分商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即“三包规定”）中内容：三包有效期自开具发票之日起计算，扣除因修理占用和无零配件待修的时间。三包有效期内消费者凭借发票及三包凭证办理修理、换货、退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买受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该条是产品检验期的法律规定。开具发票就意味着买卖完成，并且消费者就交付的产品符合买卖合同约定标准予以确认。��修期是紧连着检验期的，检验期结束后，销售者与购买者之间就是用保修期来规范销售者的义务。2014年1月底上诉人已完成了产品的全部交货任务，交货后被上诉人在完成产品验收后未提出质量异议。因此，最迟于2014年1月31日，检验期结束，保修期就开始计算。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不清，理应查清改判。1.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质量条款约定：质保期为“按需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质保期时间为准”系约定不明，应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确定上诉人提供产品的保修期和保修期起算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工程质量保证书》与《竣工验收报告》系单方面证据，无上诉人的签章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该内容，系业主方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据，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工程保修期为3年，从而推导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保修期就是3年。2.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供货时应知道原告已实际施工”没有任何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在2014年1月4日，《工程施工合同》是在2014年3月10日，上诉人不可能知道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保修期长短。3.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多份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在保修期约定不明的情况下，确定同类产品的产品保修期的长短是两年。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产品正处于三年质保期内的论断就没有依据。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便约定的保修期为三年，但是起算时间也应该从上诉人的产品交付完成，并通过验收时起算。双方的法律关系适用《合同法》和《产品质量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范围。一审保修期错误认定，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等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人返还货款依据是部分解除合同，但是一审法院在驳回被上诉人要求部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201504.00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违反诉讼程序时未加以制止和纠正，严重影响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提供证据，开庭前几天才寄来证据，影响上诉人举证，开庭时，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补充证据，并再次拒绝向上诉人提供副本，上诉人直到庭审结束，都未取得被上诉人补充证据，仅拍照留存，影响了上诉人的举证和质证。五、关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返还需维修产品时，上诉人未提出超过质保期及案外人金傲亮公司称“经我公司技术部门和质检部门测试及研究”需重新生产问题的说明。上诉人在2016年9月初已经停产停业，相关人员离职，不清楚双方合同内容，只是基于负责和按照LED灯具行业的惯例回复安排重新生产。并且因为上诉人寄给了广东中山，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显示中山收货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上诉人在中山没有分支机构，因此，被上诉人来函要求在2016年9月22日前将货物发回被上诉人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是明确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质保期按需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质保时间为准，按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协议约定，工程的质保期为三年，从竣工验收合格起算，竣工是2014年12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起算三年保修期限，应截止2017年12月31日，该案在保修期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保修责任。对于质保期的约定是横线加粗的，符合日常交易惯例。第二，双方联系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予以认可的，发生问题��上诉人将产品寄送奥迪公司，奥迪公司转交给第三方公司进行维修，第三方公司给九洲公司来函说明产品需进行重新生产，可见，第三方公司对该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认可的，只是奥迪公司当时经营困难而要求九洲公司承担相应费用。工程为政府项目，要求国庆前完工，九洲公司将产品发回后，要求维修，但迟迟达不到合同要求，因此，九洲公司只能自行维修并承担产生的相应费用，在此情况下，九洲公司要求奥迪公司退还这部分费用是合理合法的。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部分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关于414套×3线型洗墙灯（24W）、30套×4线型洗墙灯的相关约定；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201504.00元（大写：贰拾万壹仟伍佰零肆元整）；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1月4日，原告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被告向原告供应X3线型洗墙灯（24W）9973套、X4线型洗墙灯（30W）1384套，单价分别为441.00元/套、631.00元/套，共计货款5271397.00元；合同其中约定：质保期“按需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质保时间为准”，交货时间“收到预付款后10日内分批交货，15日内交完”，交货地点“江油市”。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双方所签合同向原告供货。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江油市城市管理局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质量保修书》，由原告承包江油市城市管理局实施的江油市“涪江河二桥至一桥、昌明河太白桥至昌明桥两岸夜景亮化”项目，《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亮化工程为三年”。2014年12月30日，原告所承建的上述工程竣工（《竣工验收报��》载明该工程开工日期“2013.12.20”）。2016年9月5日，江油市路灯管理所向原告提出“涪江两岸、昌明河两岸有灯具不亮、灯具死灯珠、线路短路、空开跳闸等现象……”。同年9月14日，原告遂将返修灯具“X3线型洗墙灯（24W）41套、X4线型洗墙灯（30W）30套”通过安能物流返回被告维修，要求被告在2016年9月22号之内分批发回，并将“返修产品清单”通过QQ发给被告（经办人王雪松）。2016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工作函”称“已将上述产品转发给广州金傲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傲亮公司’），我司委托金傲亮公司代为维修上述产品”。同日，案外人广州金傲亮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函称收到被告转发需要维修灯具，经其技术部门和质检部门测试及研究需要根据效果要求重新生产“经与奥迪通用沟通，所产生的上述费用（即重做���用合计82020元）希望由贵司（即原告）先行代垫，我司在收到上述费用后，马上安排生产，预期15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2016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认为被告收到货后未在限期内完成维修工作，不能满足业主单位江油市城市管理局的要求在2016年10月1日前完成全部维修工作，要求被告在收到“工作函”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返还该批货物的货款201504.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后，被告未按原告函的要求返还货款。此外，被告公司从2016年9月初至今处于生产停业重组没有生产的状态，原告对上述产品已自行维修。2017年2月，被告因其他案件被人民法院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对原告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主张的需维修灯具的货款金额201504.00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辩称原、被告双方所签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部分履行部分解除的可能，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合同虽已履行完毕，但被告提供的产品根据双方所约定的“质保期按需方与业主单位签定的质保时间为准”，被告在供货时理应知道原告已实际施工，其与原告约定的质保期应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原告在向被告返还需维修产品时被告亦并未提出超出质保期，被告虽举证其与案外人所签《产品购销合同》均为“灯具保质期为两年，电器、光源质保期为一年”，但由于灯具、电器、光源质保期并无国家强制性标准，被告与案外人所签合同不能约束原告。因此，被告在向原告供货时应当向原告明确告知或明确约定产品实际质保期，而被告却仍约定以需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质保时间为准，缺乏诚��信用。原告在向被告退还需维修的产品后，被告实际处于停产至今的现状，维修产品亦无可能，而且要求原告先行垫付重做费用也无法律依据。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不能证实系存在质量问题，但被告在收到原告返修的产品时已认可需重新生产。故被告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购买被告的产品后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产品使用出现质量问题，被告理应维修、更换、重作，在不能维修时予以退货并返还货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01504.00元；二、驳回原告���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4323元，减半收取2161.50元，财产保全费1556.77元，共计3718.27元，由被告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双方合约的第九条“售后服务”约定为“在质保期内，如供方发生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派技术人员前往维修，无条件负责退换货并承担运费以及更换维修产生的其他费用。若非产品自身质量原因导致的损坏，由需方负责”。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款201504.00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首先，双方约定的质保期的含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质保期内，如供方发生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派技术人员前往维修，无条件负责退换货……”来看，“质保期”确是保修期，也就是卖方对销售的商品提供免费维修及保养的时间段。而根据约定，在质保期内，如供方发生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供方应负责退换货并承担运费以及更换维修产生的其他费用。其次，对于质保期的期间及起算问题，对于质保期的时长，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与其他购买单位签订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时长并不当然形成行业的交易习惯或者惯例，而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是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建立，合同是双方意思自治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既然合同约定质保期为“按���方与业主单位签订的质保时间为准”，无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对工程开工时间是否知情，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将该质保时间的长短交由对方与其他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决定，这是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自己应当承担的合同风险，故此，质保期应该是三年。对于质保期的起算时间，双方对产品的质量并没有约定检验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在交付完毕后，作为购买方的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就应当及时对产品进行检验，而该产品是整个施工工程的一部分，在整个工程竣工前，难以对产品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作出直接判断，而只有将产品在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后才能对质量做出判断，该段时间应属于产品检验期，故此，质保期应该在工程竣工检验结束后开始计算。而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此时，检验期结束，质保期期间开始计算。该案争议的产品在质保期内。第三，双方约定，在质保期内，如供方发生产品自身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派技术人员前往维修，无条件负责退换货并承担运费以及更换维修产生的其他费用。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后，作为需方的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产品发还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进行维���，此时，被告已处于停产状态，同时，要求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维修费没有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此时，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供方退货并返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另外，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在驳回被上诉人四川九洲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部分解除合同时支持了返还货款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而超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部分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并不能导致整个合同的解除，但是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故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另，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程序并未违法。综上，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3元，由上诉人广州奥迪通用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光明审 判 员 周 坚审 判 员 陈 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大利书 记 员 杜尚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