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终7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坤，男，1976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67号含光佳苑1幢11505室。法定代表人：宋立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原，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原审第三人：刘启鸿，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坤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启鸿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军，被上诉人启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原，原审第三人刘启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坤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确认李文坤系启鸿公司股东，持公司股权15%；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启鸿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引用事实错误，混淆概念，证据认定本末倒置，适用法律、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将（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股权转让未达成一致意见，引用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显系错误。（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认定：“结合李文坤主张8%的股份系刘启鸿对其的奖励一说，本院确定刘启鸿与第三人宋立波及第三人李文坤就股权转让并未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并未达成一致即不成立。没有判决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不成立与合同无效。（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确认启鸿公司2014年4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不能错误地将股东会决议效力强加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之上。2、《股份确认书》真实有效，已经确认李文坤是股东，持有公司8%股份。李文坤提供了录音证据佐证8%股份不是股权转让而是股权奖励。股权转让与股权奖励或赠与是取得股权的两种形式，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不加区分。3、上诉人股东资格非股权转让所得，一审法院将股东资格与股权转让协议二者挂钩，否认上诉人持有公司15%的事实错误。上诉人取得股权原本即是股权奖励所得，而非股权转让所得，无需支付现金对价。二、上诉人持有15%股权。是根据《股份确认书》的8%股份以及后期股东会决议分配7%股份等一系列事实和证据而来。1、上诉人是公司股东、持有15%股权的事实和证据：（1）由刘启鸿、宋立波签字，公司盖章确认的《股份确认书》，其中明确李文坤是股东，持股8%；（2）2014年4月25日《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最终决议》以及2014年4月30日《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李文坤持股8%，分配7%，总计持有15%股份；（3）2014年4月30日，三股东对账确认作出的《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两份，一份由三股东签字、公司盖章，另一份三股东签字，公司未盖章。公司未盖章的一份对公司资金1122.22万元分配，比前一份少了5万元，宋立波解释5万元款项应当由公司承担，自己少算），就公司资金1122.22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李文坤应当分配157.952821万元。（4）银行支付凭证，公司依据2014年4月30日的《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就公司现金资产应当分配李文坤157.952821万元，当日向李文坤分配现金57.952821万元。（5）2015年3月25日雁塔法院庭审笔录、答辩状，刘启鸿认可股权激励性质。（6）（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查实了前述证据真实有效，否定了股权转让的性质。（7）补充的录音证据，进一步佐证了股份取得的奖励性。2、本案中，《股份确认书》确定了李文坤的股东身份，持股8%，该《股份确认书》一经作出即具有法律效力。李文坤是公司的技术总监、高级工程师。2014年3月前，大股东刘启鸿多次承诺给李文坤股权以示激励，但一直以公司有诉讼尚未了结为由，迟迟没有落实工商变更登记。直到2014年3月中旬，通过与刘启鸿、宋立波协商，公司最终出具《股份确认书》，并且8%股份是刘启鸿亲自填写，各股东亲笔签字确认李文坤股东身份，不是股权转让，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不附加任何条件。2015年4月2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将7%股份确认分配给李文坤，至此李文坤持有公司股份15%。3、（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是依法判决、良心判决。三、上诉人与公司之间发生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取决于公司的确认。工商登记具有外部公示对抗效力，并非司法确认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股东是公司行使股东权利的前提，只有股东才可以股东身份参与股东会行使权利。李文坤先后多次以股东身份参加公司股东会议，行使公司重大决策表决权，对公司诸多重大事项与其他股东一同进行了逐项表决，作出了相关的股东会决议。启鸿公司以及全体股东对于李文坤的股东资格是一致认可的，完全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李文坤是公司股东，持有15%股份，应当确认。启鸿公司辩称，一、2014年4月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确存在，且具备了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的内容，因此已经依法成立。依据（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李文坤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中“刘启鸿”系本人所签，事后刘启鸿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系查明事实后所得出的正确结论。二、一审法院对李文坤提供的证据认定无误。一审中，李文坤提供了《股权确认书》、录音及《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最终决议》，以证明刘启鸿将其所有的8%股权赠与李文坤。事实上该三份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1、《股权确认书》虽有股东签字，但其中刘启鸿并未明确表示将8%股权赠与李文坤，且形成该《股权确认书》之时，仅仅是因为李文坤担心比例有变化，分别找刘启鸿、宋立波签字确认比例，并未明确作出将该部分股权赠与李文坤的意思表示。刘启鸿将股权赠与李文坤的说法不能成立。2、录音证据是李文坤在没有告知刘启鸿的情况下采取偷录方式记录谈话，侵犯了隐私权，依法应当排除。即使该证据真实存在，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存在赠与的事实。刘启鸿仅是提及曾经的想法，并不是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或承诺，且李文坤对8%股权数额也表示不满意。其中刘启鸿还谈到另一股东宋立波对赠与股权一事不同意。即使刘启鸿与李文坤达成股权赠与协议，也必须经过另一股东宋立波的同意，否则将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的条件。另外，刘启鸿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25日庭审笔录中记载李文坤曾经当庭表示涉案8%股权系技术入股。现在李文坤对同一股权作出完全不同的解释，前后表述不一致。3、《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最终决议》系启鸿公司处分其财产的体现，而非对李文坤股东身份的确认。具有股东身份，则享有分配红利的权利。但反之，则不能得出必然具有股东身份的结论。从实际情况看，刘启鸿同意李文坤以现金入股方式成为公司股东，且李文坤承诺尽快完成现金注资。该最终决议作出前，由于刘启鸿与宋立波之间存在分歧，双方长时间处于不联系状态，导致均以为李文坤已经实际出资，因此才出现李文坤参加此次决议并签字的情况。李文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赠与意思表示，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三、刘启鸿、启鸿公司事实上从未认可李文坤具有股东身份。刘启鸿曾经表示可以转让8%股权给李文坤，但其需要支付对价。刘启鸿及宋立波签订了《股权确认书》，但从未承诺将该部分股权无偿赠与李文坤。之后，李文坤与宋立波在未经刘启鸿授权的情况下对公司股权结构进行了重新划分，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对此刘启鸿专门针对该变更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变更无效。若刘启鸿同意无偿赠与，那么其仅需追认该变更，而不必通过诉讼确认股权变更无效。李文坤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刘启鸿述称，一、一审判决并不存在李文坤上诉所称的查明事实错误。二、（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4年4月1日两份股权转让没有达成合意，李文坤上诉所称的判决否定股权转让一说与判决原意不符。三、一审法院以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为由，对李文坤提交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法律依据充分。李文坤提交的录音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视听资料可以被认定的条件为：1、有其他证据佐证，2、合法授权取得、无疑点。该证据是采取非法偷录的方式取得，不满足合法取得的条件。李文坤一审中提交的股权确认书、最终股东决议均不能证明刘启鸿表示赠与李文坤股权一事。四、启鸿公司实际履行分配方案并非对李文坤股东身份的确认。启鸿公司对其名下的所有资产享有处分权，可以自由支配。公司处置其资产，不以受让人具有股东身份为前提，仅需要股东会决议即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文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文坤为启鸿公司股东，持股1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内容为刘启鸿将其在启鸿公司8%的股权以16万元转让给李文坤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根据启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4月8日启鸿公司股东由刘启鸿（85%）、宋立波（15%）变更为刘启鸿（55%）、宋立波（37%）、李文坤（8%）。2014年8月28日启鸿公司股东又变为刘启鸿（85%）、宋立波（15%）。另查明，李文坤为证明刘启鸿以奖励的形式将股权转让给其，当庭播放通话录音，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雁民初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文坤获取启鸿公司8%的股权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因此无法认定李文坤持有启鸿公司15%股权的事实。另，亦不能根据启鸿公司向李文坤分配其公司财产作为李文坤持有启鸿公司股权的事实。李文坤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文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李文坤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李文坤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刘启鸿以奖励的形式将股权转让给其有误之外，其余属实。另查明：启鸿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18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2012年3月21日，启鸿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陈治国、肖信、宋立波、刘启鸿变更为刘启鸿、宋立波，两人分别持股85%、15%。2014年4月8日，启鸿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刘启鸿、宋立波变更为刘启鸿、宋立波和李文坤，分别持股55%、37%和8%。2014年8月28日，启鸿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由刘启鸿、宋立波和李文坤变更为刘启鸿、宋立波，分别持股85%、15%。刘启鸿、宋立波签订了《股份确认书》，其中载明：现经启鸿公司股东刘启鸿、宋立波一致同意，确认李文坤原始股东身份，股份比例为8%。启鸿公司在该《股份确认书》中加盖了印章。该《股份确认书》中没有注明时间。2014年4月25日，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以股东名义签订的《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最终决议》中载明：关闭启鸿公司、公司财务清算、22%悬空股份处理、财务结算办法、公司名下办公室处理方案、其他移交等股东会议题，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均同意，股东表决一致通过。其中22%悬空股份处理的分配方案为刘启鸿8%、宋立波7%、李文坤7%（最终刘启鸿股份比例63%、宋立波股份比例22%、李文坤股份比例15%）。2014年4月30日，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签订了《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其中载明：本次分配针对1127.22万元进行；2014年4月29日分配方案为刘启鸿、宋立波账户上属于公司的总金额为1127.22万元，扣除69.2万元后余额是1058.019万元分配方案如下：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股份比例分别为63%、22%、15%，分配金额分别为666.55185万元、232.76414万元、158.7028215万元。启鸿公司在该《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中加盖了印章。2015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刘启鸿与被告启鸿公司、第三人宋立波、李文坤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作出了确认启鸿公司2014年4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的判决。二审中，李文坤称其没有向启鸿公司出资；其以接收股权奖励的形式继受启鸿公司股权，此时启鸿公司没有增加注册资本；其持有的启鸿公司15%股权的来源是刘启鸿将其持有8%的股权、7%的股权分别的赠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文坤是否享有启鸿公司15%股权。本院认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中，李文坤起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李文坤为启鸿公司股东，持股15%，因此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启鸿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18日。至2012年3月21日时，启鸿公司股东为刘启鸿、宋立波，分别持股85%、15%。2014年4月25日，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以股东名义签订的《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议最终决议》中约定22%悬空股份处理的分配方案为刘启鸿8%、宋立波7%、李文坤7%（最终刘启鸿股份比例63%、宋立波股份比例22%、李文坤股份比例15%）。由此可知，启鸿公司股东刘启鸿、宋立波明确作出了认可李文坤成为股东、持股比例为15%的意思表示，即李文坤继受了刘启鸿持有的启鸿公司15%股权，并且对刘启鸿、宋立波新的持股比例亦予以确认。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确认股权比例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4年4月30日，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在其签订的《分配方案及后续事宜约定》中再次确认刘启鸿、宋立波、李文坤持股比例分别为63%、22%、15%，并且依据该持股比例处理公司相关事项。因此应当认定李文坤为启鸿公司股东，享有启鸿公司15%股权。综上所述，李文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文坤为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享有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15%的股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5700元(已由李文坤预交)，共计11400元，由西安启鸿诚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郝海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