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7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书琼，女，生于1971年1月18日，汉族，住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信斌，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有田，男，生于1966年11月20日，汉族，住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多，大竹县庙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碧，女，生于1966年12月10日，汉族，住址同上，系林有田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多，大竹县庙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大竹县。法定代表人：杨明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男，汉族，生于1989年5月23日，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书琼因与被上诉人林有田、张国碧、大竹县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书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医疗费78601元，护理费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160元，检查费705元，复查费705元，鉴定费950元，共计91321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林有田、张国碧以前赔的9万元是因其致上诉人骨折造成十级伤残，轻伤二级这一损害事实的部分赔偿和轻伤二级不追究刑事责任的部分补偿，并不是全部损失，上诉人表示不再追究其任何民事责任是对以前造成十级伤残和轻伤二级的责任，并不是本案所涉及新的损害事实（外伤性关节炎造成的损失），本案新的损害事实是因林有田、张国碧伤害上诉人的损害所产生的新的损害后果，一审不予支持不当。2、2014年4月21日大竹县人民医院的骨片完全可以看出骨折，大竹县人民医院漏诊上诉人骨折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不予支持错误。3、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未能确诊外伤性关节炎，但上诉人住院就确诊了，而之前上诉人于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8日在大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未诊断出外伤性关节炎的可能，属于明显的漏诊，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林有田、张国碧辩称，1、请求维持原判；2、本案发生后在大竹县欧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均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受伤与被上诉人有关；3、上诉人在医院规定的休息时间内去广东打工，用力过度受伤，与被上诉人并无关系；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被上诉人支付给了上诉人9万元，上诉人也承诺不再主张任何民事赔偿。大竹县人民医院辩称，1、本医院对上诉人的病情不存在漏诊，上诉人受伤后住院是在庙坝卫生院住的，只是在住院期间到本医院处做的X光片，从上诉人的X光片来看确实是没有检查出骨折，并且上诉人去东莞市大朗医院也没有检查出骨折，而是后面做的CT才检查出来骨折；2、本医院对上诉人的关节炎的病情也不存在漏诊的情形；上诉人是2014年6月在本医院检查的，2016年5月才检查出来关节炎，并且在2014年12月在重庆医科大学也没有检查出关节炎，因此，并不能说明上诉人2014年在本医院检查的时候就有关节炎而没有检查出来。郑书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8601元，护理费22天×80元/天=1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天×20元/天=44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2天×80元/天=4160元，复查费705元，共计89666.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书琼在丈夫去世时与同组村民郑书忠互换土地用于安葬并栽树为界。2014年4月20日下午原告去看其夫坟地，因互换土地的界址问题与郑书忠之妻文方菊发生争吵、抓扯，抓扯中文方菊受伤，原告回家。后本组组长邓友建得知情况后通知原告到纠纷现场（当地人称“范家湾”）调解，当时在场人有组长邓友建、本案原告郑书琼及其堂嫂钟昌秀、被告林有田及妻张国碧、林有田的继父郑书忠及其母亲文方菊。调解过程中，被告张国碧与原告相互发生争吵、抓扯，后原告倒地，左脚踝受伤。被告林有田情绪激动准备动手打原告，被邓友建阻拦不让其靠近原告。当天原告即被送往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外科住院治疗（文方菊亦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外踝血肿；2、左踝部软组织伤；3、左侧副韧带裂伤；4、头部软组织伤，X片：左踝关节无骨折。2014年4月21日，原告到大竹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对其左脚踝关节进行检查，诊断意见为：左踝关节骨质未见异常。2014年5月14日原告从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出院，共计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1、左外踝血肿；2、左外踝软组织挫伤；3、左外踝侧副韧带裂伤014年；4、头部软组织伤；医嘱为：1、石膏固定4周；2、院外休2月；3、随访6月；4、必要时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用去住院费4256.62元。2014年6月24日，大竹县欧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申请人郑书琼与被申请人文方菊发生纠纷一事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达成协议，即双方对各自的医疗费用扣减后，文方菊再赔偿郑书琼医疗费、误工费等4000元，本案被告林友田自愿支付3800元，大竹县欧家镇高松村村支书邓洪文自愿支付200元，后按照该协议原告收取了被告林友田给付的3800元。2014年7月12日，原告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医院放射科检查，检查意见为：1、左距骨骨髓挫伤，左胫骨下端骨髓水肿；左距骨隐形骨折？建议CT三维检查；2、左踝关节及距跟关节、距舟关节少量积液；3、左踝关节周围软组织肿胀。用去医疗费644.20元。2014年7月16日至同月17日上午，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CT检查，检查意见为：左侧距骨骨折，断端对位、对线可，周围软组织肿胀。用去医疗费1299.05元。2014年7月17日下午，原告在大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当天该院放射科诊断意见：心肺未见异常，左足骨质未见异常（距骨未见完整显示）随访。结合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CT检查初步诊断为：左距骨陈旧性骨折，同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证上显示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左距骨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1年；2、建议休息叁个月，住院期间护理壹人，患肢扶双拐下地活动，1年内避免患肢体力劳动及体育锻炼；3、出院后每3个月复查DR一次，了解骨折愈合情况。用去医疗费7102.60元，原告于2014年8月8日向樊述翠支付护理费2200元。2014年10月8日，原告又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X线检查，检查意见为：左距骨下端线状骨折，无明显移位，随访。用去医疗费330.36元。2014年12月17日、18日原告再次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CT检查，检查意见为：左侧距骨骨折，断端对位对线可，骨折线较前（2014-7-16CT）模糊。用去医疗费1339.67元。2015年3月10日，达州竹民司法鉴定所出具达竹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被鉴定人郑书琼左侧距骨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拾级伤残。用去鉴定费700元。2015年4月3日，原告向大竹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林友田赔偿其损失，同年6月2日申请撤诉，法院在6月3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2015年6月23日，原告以林友田、张国碧为共同被告，再次诉至大竹县人民法院，要求其赔偿伤残补助金、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及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共计94920.84元。同年9月9日，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竹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以原告诉称其被被告林友田用脚踢伤左脚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以及原告左侧距骨骨折的确诊，离纠纷发生时间近3个月，并在异地检查发现，原告主张其左脚距骨骨折系在与被告发生纠纷中形成并因此要求被告赔偿骨折造成的相关费用，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5年9月28日，原告郑书琼委托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左脚距骨骨折是否属2014年4月20日外伤所致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郑书琼左距骨骨折是客观存在的，该骨折系2014年4月20日外伤所致。2015年11月10日，大竹县公安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郑书琼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轻伤二级，同时该鉴定中心认为郑书琼左距骨骨折与2014年4月20日受伤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015年12月14日，大竹县公安局以竹公（庙）鉴通字（2015）04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通知林有田、张国碧，郑书琼左距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大竹县庙坝派出所对林有田、张国碧刑事立案。2016年1月8日，郑书琼与林有田、张国碧在大竹县庙坝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刑事和解协议》，内容为：1、林有田、张国碧赔偿郑书琼伤残金、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9万元；2、郑书琼获得赔偿款后，放弃追究林有田、张国碧刑事责任的请求，同意司法机关按照相应程序撤销对林有田、张国碧的刑事立案，并不再主张任何民事赔偿；3、本协议若郑书琼未领取赔偿款则无效，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张国碧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4、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其他不同意见。该赔偿款已由林有田、张国碧支付给郑书琼。2016年1月20日，郑书琼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6）川17民终368号民事裁定：准许郑书琼撤回上诉。2016年5月15日，原告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诊断：1、左脚创伤性骨关节炎；2、乙肝大三阳。5月17日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左踝关节镜检+清理+滑膜部分切除+前方撞击解除+取自体软骨体外扩增术。5月26日，在持续硬膜外麻醉下行左踝关节距骨组织工程软骨移植+距腓前韧带加强术。6月6日出院，用去住院费77826.19元。2016年9月2日，原告以大竹县人民医院为被告向大竹县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诉讼，同年12月6日申请撤诉，大竹县人民法院在12月8日裁定准予原告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郑书琼、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因互换土地的界址问题在本组组长组织双方调解时发生争吵、抓扯，后原告倒地，左脚踝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郑书琼虽然对其主张的其左脚系被告林友田用脚踢伤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但原告左脚踝骨受伤系双方在争吵抓扯中致原告倒地所致属实，故二被告应承担赔偿原告相关损失的责任。原告左脚踝骨受伤经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及大竹县人民医院两次住院治疗，被评定为拾级伤残，原告郑书琼与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在大竹县庙坝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刑事和解协议》，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已按照协议支付了原告郑书琼伤残金、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9万元，原告郑书琼亦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任何民事赔偿。至此，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已对原告郑书琼左脚踝骨受伤的全部损失费用进行了赔偿。之后，原告又对其左脚踝骨的伤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要求被告赔偿此次治疗的相关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对争吵、抓扯的发生及倒地致左脚踝受伤亦有一定过错，故原告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已对原告郑书琼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之前的全部损失费用共计9万元进行了赔偿的事实，原告亦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任何民事赔偿，同时综合考虑本案被告林有田、张国碧对原告左脚踝骨受伤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左脚踝骨的伤情的发展存在个体差异及病情变化的多样性的因素，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损失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郑书琼要求被告林有田、张国碧赔偿该次治疗全部损失，明显加重被告林有田、张国碧的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郑书琼主张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2014年4月21日漏诊其骨折加重了病情发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2014年4月20日原告受伤后，当天即入住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外科住院治疗24天，该院的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未诊断出原告左脚踝骨有骨折。原告郑书琼在大竹县庙坝中心卫生院住院期间，于2014年4月21日到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放射科对其左脚踝关节进行检查，诊断意见为：左踝关节骨质未见异常。结合2014年7月12日原告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医院放射科检查，也未明确诊断其左脚踝骨骨折，及原告于2014年7月16日至17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做CT检查，才明确诊断为左侧距骨骨折等因素，一审认为，原告的骨折系当时的医疗检查方式和水平难以确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原告未在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通过其他检查方式或进一步诊疗的情况下主张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漏诊其骨折的理由不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郑书琼主张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在其2014年7月17日住院治疗22天时漏诊其创伤性骨关节炎加重了病情发展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郑书琼于2014年7月17日入住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左距骨陈旧性骨折，同年8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距骨陈旧性骨折，即该次诊疗未明确其患有创伤性骨关节炎。2014年10月8日，原告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X线检查，检查意见为：左距骨下端线状骨折，无明显移位，即该次诊疗亦未明确其患有创伤性骨关节炎。2014年12月17日、18日，原告再次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作CT检查，检查意见为：左侧距骨骨折，断端对位对线可，骨折线较前（2014-7-16CT）模糊，即该次诊疗同样未明确其患有创伤性骨关节炎。2016年5月15日，原告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才明确诊断其左脚创伤性骨关节炎。一审认为，原告郑书琼主张其于2014年7月17日在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即患有创伤性骨关节炎证据不足，其主张被告大竹县人民医院漏诊其创伤性骨关节炎的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不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郑书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郑书琼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4月上诉人郑书琼在与被上诉人林有田、张国碧发生纠纷中受伤致左距骨骨折，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轻伤二级，为此双方于2016年1月在大竹县庙坝派出所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由林有田、张国碧赔偿郑书琼伤残金、医药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9万元，郑书琼放弃追究刑事责任，且不再主张任何民事赔偿。至此郑书琼因左距骨骨折已获得赔偿。大竹县人民医院在2014年4月的X光片中未诊断出骨折，一审认定系限于其医疗水平难以诊疗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5月，郑书琼经重庆医科大医院诊断为左踝创伤性骨关节炎，距离2014年8月左距骨骨折治疗终结近两年，现郑书琼未举证证明骨折必然引发创伤性骨关节炎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林有田、张国碧赔偿因治疗创伤性骨关节炎的费用共计9万余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郑书琼于2014年8月因左距骨骨折从大竹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未再到该医院就诊，至2016年5月经重庆医科大医院诊断为左踝创伤性骨关节炎，故其主张大竹县人民医院漏诊其创伤性骨关节炎无事实依据，要求大竹县人民医院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书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郑书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玉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