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9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辉，男，汉族，1976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代理人：翟东卫，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婧，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标，男，土家族，1955年7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代理人：凌映，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剑刚，重庆渝万（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敏，女，土家族，1979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代理人：翟东卫，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婧，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牟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书标、原审被告李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李书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书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合同纠纷，李书标与牟辉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书标应向李敏主张权利，本案债务与牟辉无关，牟辉对本案债务没有清偿义务。一审法院在李书标未向李敏提出请求的情况下，认定牟辉偿还与其无关的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牟辉没有作出任何加入李书标与李敏之间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牟辉加入李书标与李敏之间的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牟辉加入本案债务，事实认定错误。牟辉既没有与李书标、李敏达成债务加入的协议，也没有向李书标承诺共同承担李敏的债务，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债务加入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牟辉向李书标出具借条为由认定牟辉加入债务，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条的借款金额为579000元，而李书标与李敏之间签署的《结算清单》显示债务为729176元，债务金额不一致。借款与债务承担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如果牟辉愿意承担李敏的债务，那出具的应是欠条、还款计划之类的文书。借是表示牟辉与李书标之间新发生的债务，而不是清偿已有的债务。事实上，该借条也是牟辉向李书标借款而出具，牟辉与李书标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因李书标并没有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未发生，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使牟辉于2013年5月19日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加入债务属实，该借条写明“从2013年7月起，每月还款50000元”，那么牟辉对该履行该债务的诉讼时效也应从2013年7月起算，李书标直至2015年10月才以向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牟辉主张权利，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李书标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李书标辩称，本案应驳回牟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客观真实，并提供多份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直接证据借条由牟辉本人亲自捺印，且牟辉确认是其本人签字签署。上述借条虽名为借条，但牟辉也自认双方没有发生借贷关系，该借条所涉为已发生的确定债务，李书标提供了债务实际来源凭证及结算清单，结算清单上的金额与李书标陈述金额基本一致。牟辉的上诉请求一审时已经陈述，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双方直接建立的是合同关系，牟辉虽然否认该事实，但是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李书标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三、关于借条与结算清单的金额完全与李书标的陈述吻合，双方结算时一直认可牟辉应当支付李书标款项729176元，因牟辉支付了其中的150000元，剩余579176元反映借条的金额是579000元，这是因为双方之间为亲戚关系，且长期存在合作，借条去掉零头是合情合理的。四、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诉讼时效的抗辨应在一审中提出，一审不审查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因为牟辉都没有提出该问题。其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辨法院不应采信。而且，牟辉自2013年7月9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陆续支付了260000元给李书标。即2015年牟辉仍在付款，故李书标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书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牟辉清偿李书标欠款31.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牟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书标与李敏于2010年7月开始，合伙承包经营东莞市仁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一车间，2013年5月19日，双方合作终止，并进行了清算并签订《结算清单》一份。清单载明，2010年6月至2013年4月止经营余额为-175324元，2013年5月前应收款及应付款余额为417277元，工厂及材料费、押金、水电押金合计650000元，应退还金额：（-175324元+417277元+650000元）÷2＝445976元；应付工资279000元，借条4200元。合计：445976元+279000元+4200元＝729176元。另：须代付李通货款38180元。对于前述结算清单载明的项目，李敏提出了如下异议：其一，李敏称应付工资应由东莞市仁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但李书标、李敏双方均确认，双方为合伙承包经营关系，故李敏主张应由案外人承担承包经营应付工资，现缺乏事实依据，并且即便认为案外人本应承担应付工资，但李敏既然已签名确认结算清单，并且该清单应付款项计算公式也已经明确显示，应付工资亦属于应付款项的分项，故视为李敏自愿承担该债务，故李敏仍然应当依照清单向李书标支付欠付工资。其二，李敏还称该结算清单应付款729176元的前提条件是李敏将应收款2124224元及押金等全部收到为前提，经审查，结算清单并未约定前述前提条件，故李敏亦异议不能成立。李书标还提交了《借条》一份，借条由李敏书写，由牟辉签名，并由李敏在牟辉签名处捺印。借条载明“今借李书标先生人民币579000元。借款人：牟辉”，并载明“说明：从2013年7月起，每月还款50000元。以转账为准。”借条的日期为2013年5月19日。对于该借条，李书标称，签署结算清单当日，李敏以现金形式给李书标支付了其中15万元，其余款项以借条的形式承诺归还李书标。牟辉称该借条与本案的债务没有关系，是牟辉与李书标的借贷关系，李书标没有向牟辉支付款项，故此，该借贷关系没有发生。根据借条所载，借条所涉为已经发生的确定债务，并且李书标提供了债务的实际来源的凭证即《结算清单》,借条所载明的债务与李书标所称的未付款项基本一致，李书标的解释亦合理，足以证明该借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李敏虽然否认该借条的关联性，但并未能举证反驳，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条与本案的关联性。李书标称双方口头约定清算后，李书标退出了合伙经营项目，由李敏继续经营，李敏则陆续归还了26万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为2015年5月10日。综上所述，按照《借条》所载及李敏此后还款的实际情况，李敏尚欠李书标的款项为57.9万元-26万元＝3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书标与李敏因合伙经营清算而签订的《结算清单》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当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牟辉以签署借条的形式加入前述未付款项的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故李书标要求牟辉偿还未付款项31.9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结算清单》未约定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李书标有权要求随时履行，《借条》虽然宽限了牟辉的付款期限，但牟辉仍然违约付款，故李书标有权就全部未付款对牟辉要求赔偿利息损失，故李书标要求牟辉承担以31.9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李书标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对李敏提出诉讼请求，庭后变更诉求要求李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李敏则补充答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李书标变更诉求超出了法定期限，应当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故对于李书标变更的诉求，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牟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书标偿还欠款319000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10日起，以319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085元，由牟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牟辉主张案涉借条实为牟辉向李书标借款所签，但李书标没有向其支付过借款。牟辉于一审期间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以上另查事实，有本院法庭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牟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牟辉是否应当向李书标支付欠款及利息。关于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牟辉于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二审期间提出且没有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牟辉主张之所以在《借条》上捺印是因其向李书标借款，但李书标从未向其实际支付过款项。按日常生活经验，在出借人尚未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借款人即签下借条且将借条交付给出借人的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牟辉的抗辩不予采信。结合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与《结算清单》的出具时间为同一天，李书标关于《借条》实为合伙经营清算之债的主张更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审采信李书标的主张，认定牟辉以签署借条的形式加入案涉债务，从而认定牟辉应向李书标偿还案涉欠款及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牟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由牟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云清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