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社69号三楼。法定代表人：张健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霞，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苟中良，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武，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源，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第三人：厦门金华源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303号。法定代表人：张健敏。上诉人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源手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苟中良、原审第三人厦门金华源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源箱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源手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金华源手袋公司解除与苟中良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合法有效，无需支付苟中良赔偿金；2、金华源手袋公司只需按照月工资1320元的标准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份工资1149.6元；3、金华源手袋公司无需支付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一、苟中良从未在金华源手袋公司实际工作，不能以被解除从未履行的劳动关系及金华源手袋公司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起诉金华源手袋公司，即便金华源手袋公司解除与苟中良之间并不真实存在的劳动关系也不违法，一审法院不应当基于其错误认定的“混合用工”而判金华源手袋公司以月平均工资5848.85元的标准支付赔偿金。1、金华源手袋公司并非苟中良的实际用人单位，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内容，判断劳动关系是否存在，首先是实际用工关系；其次是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了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最后是劳动者从事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苟中良除了与金华源手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金华源手袋公司自2006年9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外，苟中良从未作为金华源手袋公司的一员给公司提供过任何与业务有关的劳动，从未受金华源手袋公司的管理，也未从金华源手袋公司获取过任何劳动报酬。且苟中良也未能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在金华源手袋公司有过实际用工行为、领取劳动报酬、服从公司管理等相关证据材料。（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只说明，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责任和义务，应当以实际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责任和义务倒推苟中良与金华源手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根据苟中良自行提供的证据材料及金华源手袋公司调取的材料，苟中良一直投诉和举报的是金华源箱包公司，且其劳动报酬也是从金华源箱包公司处领取。2、金华源手袋公司与金华源箱包公司并不构成混合用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金华源手袋公司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的共同点仅一处，即法定代表人的名字都是张健敏。（2）两家公司没有实际交集，不构成混合经营。金华源手袋公司是外国自然人独资设立的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13日，注册地址为厦门市湖里区蔡塘村古地石社69号三楼，专营业务为手袋的生产、加工。金华源箱包公司成立于2006年7月21日，是台港澳法人独资设立的公司，注册地址为同安区同安工业集中园（同安园）303号，其专营业务是箱包的生产、加工。3、即便基于缴交医社保、混合用工等理由认定金华源手袋公司是苟中良的实际用人单位，苟中良的工资待遇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1320元予以认定。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两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分别为900元和1320元。至于实际用人单位在其工资构成中有多少费用是加班费，与金华源手袋公司无关。除1320元工资外，其余费用是金华源箱包公司发放的加班费，与金华源手袋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苟中良的工作年限，还错误认定了苟中良的年休假标准，错误地认为没有给苟中良休年休假。1、根据金华源手袋公司提供的社会保险缴交情况可以证明，金华源手袋公司实际上是2006年9月起为苟中良缴交社会保险。但是，苟中良实际上从未与金华源手袋公司建立过实际用工关系，而是在金华源箱包公司进行实际工作，并享受其发放的劳动报酬。即便一审法院坚持以金华源手袋公司为苟中良缴交社会保险费的时间认定为劳动关系持续时间，也只能认定这种情形下的劳动关系时间为8年9个月，即为苟中良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时间。2005年8月到2006年3月，苟中良是由厦门另一家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也就是说，以两家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时间积累计算，苟中良也只是工作了9年5个月时间而已。2、苟中良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补充了北京光大纸制品有限公司证明其于2000年9月到2005年5月的工作年限。但苟中良从未向金华源手袋公司或金华源箱包公司提交过其之前在别的单位上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材料，金华源手袋公司毫不知情。退一步讲，苟中良说其于2000年9月便已经开始工作，但其社会保险证明材料写的是“生效日期2004年2月1日”，却又看不到结束日期，无法确定其真实的工作时间是多久。一审法院仅根据苟中良提供的《工作证明》便认定其曾有过工作经验的事实错误，而应当审查苟中良的社保缴交证明的起止时间。3、即便苟中良坚决否认实践中已有休年假的事实，但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年休假应在当年度休完或单位因生产原因需要跨年度且经员工同意，金华源手袋公司并未因生产、工作原因需跨年度安排年休假，而事实上在每年春节期间均已统一给所有员工安排年休假，劳动争议仲裁诉讼时效为一年，苟中良要求2013年、2014年年休假已超过诉讼时效。4、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苟中良2015年只能享受2.08天的年休假，且苟中良实际上已在2015年2月春节期间享受了金华源箱包公司安排的年休假。三、根据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构成，双方约定的每月工资1320元才属于应当发放的工资。金华源手袋公司仅应按照每月1320元的标准支付苟中良五月份未支付的工资1149.6元。苟中良辩称，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有劳动合同、公司制度、缴交社保证明予以佐证。二、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张健敏，系关联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家公司对苟中良存在混合用工的行为。三、金华源手袋公司没有年休假制度，一直没有给予苟中良享受年休假。苟中良才就此向相关部门投诉，要求休年休假。金华源手袋公司不同意苟中良休年休假，因此，才认定苟中良恶意滋扰公司经营，金华源手袋公司依法应给予苟中良2013年至今的未休年休假。金华源箱包公司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金华源手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华源手袋公司无需支付苟中良赔偿金99338.4元；2、金华源手袋公司只需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1149.6元；3、金华源手袋公司无需支付苟中良2015年年休假工资1594.9元。苟中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华源手袋公司支付苟中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055.4元；2、金华源手袋公司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6500元；3、金华源手袋公司支付苟中良2013到2015的年休假工资22413.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金华源手袋公司为苟中良缴纳了2006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参保人员身份为外地户籍人员，2015年5月和6月的缴费基数为1320元，缴费金额为509.52元。2014年8月31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约定苟中良的岗位为行政主管，工资为1320元。金华源箱包公司与金华源手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苟中良经金华源手袋公司的安排在金华源箱包公司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303号的地址上班，前述地址同时悬挂有金华源手袋公司的招牌，而前述劳动合同载明的金华源手袋公司的住所也为前述地址。2012年7月16日，苟中良作为职工代表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签订一份企业工资集体合同。2015年4月19日，苟中良驾驶公司车辆发生事故，致使车辆损失和车棚损坏。苟中良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了一份《关于四月十九日晚厂车移入车库时被撞的事实报告》，称因司机已下班，出于安全考虑，其要将车辆从一楼裁床门口移入车库，在驾驶过程中因不慎撞坏车库圆柱，同时车辆前皮受损，并同意承担车辆和车库的维修费用以及4月20日外聘车辆拉送货的费用。金华源箱包公司就此作出降职处理，停止了苟中良办公室主任的职务。金华源手袋公司就此作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的通告，内容为苟中良于4月19日违法规定私自驾驶公司面包车造成车祸，导致车辆和停车棚严重损坏，事后隐瞒真相，给公司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经研究决定暂停行政部经理一职，仍然保留包装部主管职务。2015年4月30日，苟中良向厦门市同安工业集中区（同安园）工会联合会就前述调岗之事产生的纠纷进行咨询。2015年5月21日，苟中良向厦门市××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金华源箱包公司克扣工资、超时加班、克扣加班费等。2015年5月28日，金华源箱包公司通知苟中良解除劳动关系，并向苟中良出具一份《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因你在2015年4月19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擅自使用公司车辆，造成车辆严重损失和公司停车场损坏。在事故发生后，又恶意串通其他员工，隐瞒公司领导层。在公司领导发现车辆未在办公场所，且公司停车场所进行电焊维修的情况下，你仍恶意隐瞒不报，在公司领导多方询问后才得知事实。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召开管理层会议，对你进行通报批评，决定将你的办公室主任职务暂时停用查看，仍保留包装组主管职务，保留你的工资福利等各种待遇。但你不仅未及时反省自己的错误，在上班时间拒不正常提供劳动，恶意滋扰公司，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现公司决定自2015年5月28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你的工资待遇发放至2015年5月28日，请你立即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领取工资。”金华源手袋公司亦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的《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近期，公司知悉你在担任行政部经理一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在经手费用报销工作中，虚构运输费、在费用支出报销凭证上冒签收款人姓名，冒领报销费用。经初步统计，你所冒领的运输费用已近5万元，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此外，在考勤方面，你无任何正当理由拒不打卡并擅自修改考勤记录。根据公司规章制度，若因特殊原因未打卡者，应申报补卡申请，后勤人员由总经理助理签字后生效。然，你无任何正当理由未进行打卡，且事后在未经申请、批准的情况下，擅自补卡、修改考勤记录。更为严重的是，你长期、多次行使上述违规、违纪行为。经多次批评后不知悔改，屡次再犯，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综上，你的上述行为既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又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同时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公司现决定自2015年5月28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你的工资待遇发放至2015年5月28日，请你立即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领取工资。”苟中良于2015年5月28日再次向厦门市××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金华源箱包公司，要求金华源箱包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单方面调岗证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28日解除。金华源手袋公司提交一份苟中良2015年4月至5月的考勤记录，其上载明苟中良于2015年5月工作至5月27日，并备注有2015年5月28日和5月29日苟中良有来公司的内容。苟中良提交一组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的工资表，其上载明2014年5月的应发工资为6430元（其中加班奖金456元、加班补贴114元），2014年6月的应发工资为6622.5元（其中加班奖金438元、加班补贴109.5元），2014年7月的应发工资为6174.3元（其中加班奖金489元、加班补贴122.25元），2014年8月的应发工资为6181.5元（其中加班奖金354元、加班补贴88.5元），2014年9月的应发工资为6151元（其中加班奖金300元、加班补贴75元），2014年10月的应发工资为5967.5元（其中加班奖金366元、加班补贴91.5元），2014年11月的应发工资为6070元（其中加班奖金396元、加班补贴99元），2014年12月的应发工资为6729.5元（其中加班奖金642元、加班补贴160.5元），2015年1月的应发工资为6427.5元（其中加班奖金534元、加班补贴133.5元）,2015年2月的应发工资为4596元（其中加班奖金255元、加班补贴63.8元）,2015年3月的应发工资为8907元（其中加班奖金432元、加班补贴108元）,2015年4月的应发工资为7462元（其中加班奖金564元、加班补贴141元）。苟中良于2005年8月开始在厦门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8月至2006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由其他用人单位缴纳，2006年4月至2006年8月无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苟中良另提交了一份由“北京光大纸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为证明苟中良于2000年9月至2005年5月在该公司工作。同时，苟中良提交了工作单位为“北京光大纸制品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登记卡。苟中良于2015年9月24日向厦门市××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金华源手袋公司支付苟中良赔偿金123055.4元、2015年5月的工资6500元、2013年至2015年的年休假工资18504.6元。厦门市××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同劳仲委【2015】515号裁决书，裁决金华源手袋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苟中良赔偿金99338.4元、2015年年休假工资1594.9元、2015年5月工资4704.9元。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金华源手袋公司主张，金华源手袋公司和金华源箱包公司的字号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但业务内容不同，一个生产手袋、一个生产箱包；两家公司的地点不同，一个在湖里区、一个在同安区；股东也不同，没有其他关联；苟中良与金华源手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金华源手袋公司安排苟中良到金华源箱包公司工作，故苟中良实际是向金华源箱包公司提供劳动，苟中良是与金华源箱包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金华源箱包公司向金华源手袋公司反映了苟中良的违规情况，2015年5月28日，金华源箱包公司、金华源手袋公司都向苟中良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金华源手袋公司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是由金华源箱包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一并送达给苟中良的；苟中良的社会保险费是由金华源手袋公司缴交，工资由金华源箱包公司支付；金华源手袋公司于2015年4月23日收到金华源箱包公司转交的《关于四月十九日晚厂车移入车库时被撞的事实报告》，至于金华源箱包公司收到上述报告的时间金华源手袋公司不清楚；苟中良的降职处理是金华源箱包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的，处理过程未经过金华源手袋公司，系金华源箱包公司自行处理的；金华源手袋公司有以书面的形式对金华源箱包公司的处分作出确认，落款虽然是2015年4月22日，但实际作出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之后；苟中良的工资构成，金华源手袋公司不清楚；苟中良与金华源手袋公司约定苟中良1320元/月，至于金华源箱包公司另外给的补贴、奖金，金华源手袋公司不清楚；苟中良于2015年4月30日至5月28日期间都没有提供劳动，有证据可以体现的是苟中良2015年4月30日和5月21日一整天都没有上班，2015年5月27日是来吵架的，吵完就又去投诉了，2015年5月28日是来领取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领完又去投诉等等。苟中良主张，2006年4月，苟中良经金华源手袋公司招用，当时苟中良是与金华源手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苟中良在金华源手袋公司位于湖里区的经营地工作了半年，之后就被派往金华源箱包公司工作，但劳动合同都是和金华源手袋公司签订的；金华源手袋公司的注册地点现只有一条生产线，其余的生产线和管理人员的工作地点都是在金华源箱包公司处；金华源箱包公司和金华源手袋公司是混合用工，应共同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苟中良现只要求金华源手袋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2015年5月28日，金华源箱包公司将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通过微信发送给苟中良，苟中良于2015年5月30日收到金华源箱包公司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没有收到过金华源手袋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苟中良的社会保险费是由金华源手袋公司缴交，工资有收到，至于是哪一家工资支付的，苟中良不清楚，工资大概是每月六、七千，具体的构成是金华源箱包公司、金华源手袋公司定的；苟中良的降职是金华源箱包公司通知的，金华源手袋公司和金华源箱包公司的人员是一样的；苟中良的工资以提交的工资条为准，加班奖金是加班费；加班补贴是上夜班的补贴，不属于加班费，其余项目都不是加班费；苟中良2015年5月都有上班，还有加班，实际上班至2015年5月27日,2015年5月28日保安就不让苟中良进入公司上班了等等。一审法院认为，金华源手袋公司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且金华源箱包公司的经营场所亦悬挂有金华源手袋公司的招牌。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苟中良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将苟中良安排到金华源箱包公司的地址上班，苟中良作为职工代表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签订企业工资集体合同。金华源箱包公司对苟中良作出降职的处理后，金华源手袋公司亦出具了对应的书面通告。金华源箱包公司通知苟中良解除劳动关系后，金华源手袋公司亦作出了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前述情形足以认定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对苟中良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因此，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应当共同对苟中良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苟中良在本案中仅要求金华源手袋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在员工入职和离职时办理入职和离职手续。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苟中良入职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苟中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06年4月，予以采信。关于苟中良主张的2015年5月的工资问题。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另根据《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编制工资支付表。工资支付表应当载明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的姓名、工作天数或者完成的工作量、加班时间，以及应发和扣除的项目、金额等事项，并按国家规定的期限保存备查。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未能提交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的工资书面发放记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苟中良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工资表上的加班奖金、加班补贴应属于加班费，由此计算，苟中良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未包含加班费的月平均工资为5848.85元。根据金华源手袋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苟中良上班至2015年5月27日，且2015年5月28日和5月29日均有到公司。因此，金华源手袋公司主张苟中良于2015年4月30日至5月28日均未提供劳动，不予采信。金华源手袋公司应当按照前述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5848.85元。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年28日解除，金华源手袋公司已为苟中良缴纳了2015年5月和6月的社会保险费，故上述工资应当抵扣2015年5月社会保险费个人应承担的部分161.46元和2015年6月社会保险费509.52元，金华源手袋公司还应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5177.87元。关于苟中良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根据金华源箱包公司出具的《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苟中良在因擅自使用公司车辆发生事故导致车辆和停车棚损坏而被公司决定停止其办公室主任职务后，不反省自己的错误，在上班时间拒不正常提供劳动，恶意滋扰公司，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针对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首先，针对苟中良擅自使用公司车辆一事，苟中良出具了《关于四月十九日晚厂车移入车库时被撞的事实报告》承诺承担车辆和车库的维修费用以及4月20日外聘车辆拉送货的费用；其次，金华源箱包公司、金华源手袋公司已经就此做出了对苟中良降职的处理；再次，无论前述降职的处理是否得当，苟中良对前述降职的处罚有自己不同的观点而向工会组织咨询或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属于劳动者反映其诉求或观点的正当行为；最后，金华源箱包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苟中良有其他拒不正常提供劳动，恶意滋扰公司，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的行为。因此，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前述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金华源手袋公司在本案中另外提出了两点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一是苟中良利用职务之便虚假记录出勤，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二是苟中良利用职务之便，多报销，冒用他人签名领取相关款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严重侵害公司权益。针对上述两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华源箱包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前述两个理由均系金华源手袋公司提出的，而金华源手袋公司却在本案一再强调苟中良由金华源箱包公司实际用工，其就金华源箱包公司平时对苟中良的劳动管理并不清楚；其次，金华源手袋公司和金华源箱包公司分别出具的《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并不相同，而金华源手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向苟中良送达了金华源手袋公司出具的《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再次，金华源手袋公司出具的《解除苟中良劳动关系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而金华源手袋公司在本案提交的拟印证前述两个理由的证据中所体现的金华源手袋公司对此的调查时间均在2015年5月28日之后，因此，前述两个理由应当是在2015年5月28日劳动关系解除之后才提出的；最后，金华源手袋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苟中良存在前述行为。因此，金华源手袋公司前述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与苟中良的劳动关系符合合法性的要求，因此，苟中良关于金华源手袋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亦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于2006年4月建立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金华源手袋公司应当按照前述分析认定的苟中良劳动关系解除前十二个月未包含加班费的月平均发工资5848.85元的标准，支付苟中良相当于19个月工资标准的赔偿金111128.15元。关于苟中良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劳动者2013年度年休假于当年未休的，可在2014年安排，如用人单位在2014年仍未安排劳动者休2013年度年休假的，则用人单位应当于2015年1月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的工资。苟中良于2015年9月24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关于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苟中良提交的工作证明、社会保险登记卡足以证明苟中良于2000年9月开始参加工作，至2013年已累计工作满10年，其每年享有10天的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由此计算，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的年休假合计应为24天。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未提交苟中良休年休假的记录，而金华源手袋公司关于春节期间多放假可视为休年休假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此，金华源手袋公司应当支付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苟中良2014年5月之前的工资标准，故统一按照前述分析认定的苟中良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848.85元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的工资。由此计算，扣除已支付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金华源手袋公司应当向苟中良支付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2907.81元。综上，金华源箱包公司应当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5177.87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1128.15元和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假的工资12907.8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苟中良2015年5月的工资5177.87元。二、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苟中良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1128.15元。三、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假的工资12907.81元。四、驳回苟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厦门金华源手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华源手袋公司认为其没有安排苟中良在金华源箱包公司上班，与苟中良只是挂靠缴交社保的关系；苟中良没有证据证明金华源箱包公司位于厦门市××区同安工业集中区303号的地址有悬挂金华源手袋公司的招牌；2014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没有原件，也没有载明金华源手袋公司的住所地为厦门市××区同安工业集中区303号；对苟中良2005年8月至2006年3月的社保缴交记录及提交的“北京光大纸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社会保险登记卡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除此之外，金华源手袋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苟中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签订2014年签订一份劳动合同，并为苟中良缴交了2006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上述事实可证明金华源手袋公司与苟中良建立了劳动合同法上的劳动关系。金华源手袋公司主张其与苟中良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为挂靠社保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华源箱包公司对苟中良进行实际用工与管理，苟中良作为职工代表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签订企业工资集体合同，在金华源箱包公司对出具苟中良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金华源手袋公司也向苟中良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结合金华源手袋公司与金华源箱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金华源手袋公司、金华源箱包公司对苟中良存在混同用工的行为并无不当，苟中良要求金华源手袋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责任，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金华源手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苟中良的入职时间、工资发放记录、终止劳动劳动的合法事由，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纳苟中良关于入职时间及工资报酬的主张，认定金华源公司应支付邓德华2015年5月的工资5177.8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11128.15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金华源手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安排苟中良休过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金华源手袋公司虽对苟中良提交的工作证明、社会保险登记卡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可据此认定苟中良至2013年工作累计已满10年，金华源手袋公司2013年至2015年未安排苟中良休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苟中良2013年度未休的年休假可在2014年安排，金华源手袋公司在2014年仍未安排则苟中良休2013年年休假，故金华源手袋公司应当于2015年1月支付苟中良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苟中良2013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苟中良2015年9月24日提起仲裁申请2013年至2015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金华源手袋公司应支付苟中良2013年至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12907.81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华源手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华源手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代理审判员  刘国如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代书 记员  陈荔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