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俊超，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系龙辉置业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钟祥市人，系荆门市委工勤人员，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鑫，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文俊超因与被上诉人黄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7）鄂0802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俊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被上诉人黄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鑫，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俊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涛偿还文俊超借款23万元并支付利息；2、由黄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文俊超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条据虽名为欠条，但内容为“今借到文俊超贰拾叁万元整”，这一表述表明当天是存在借款的。此外，文俊超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及黄涛还款记录，也可印证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2、本案借款金额并非巨大，文俊超以现金方式交付是客观事实，并不违背交易习惯。一审判决以无转款凭证为由，认定双方之间不符合交易习惯错误。3、一审判决将案涉借款系合法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文俊超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4、一审判决遗漏关键证据—通话录音。文俊超出借款款项后，多次催讨借款，由此形成通话录音。录音中，黄涛对存在借款关系未提出异议，也未对借款的合法性提出质疑，仅表示慢慢偿还。质证时，黄涛对录音也不持异议。二、一审判决依据黄涛提交的证据，认定案涉债务系赌债错误。黄涛为证明本案债务系非法债务，一审提交报警记录及证人鲁某、韩某的证言。1、报警记录与本案审理的23万元借款，不存在关联性。2、证人鲁某曾向文俊超借款且未偿还，与文俊超存在利害关系。且鲁某出庭时陈述，对本案欠条的形成不清楚，对欠款金额也不清楚。鲁某的证言系认定本案债务为非法债务的唯一证据，在其与文俊超存在利害关系，其对借款事实陈述不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错误。3、证人韩某系黄涛的女朋友，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韩某陈述的内容都是其听黄涛所说，属传来证据。其证言本身也与案涉23万元债务不存在关联性。三、一审判决认定下述事实无证据支持。1、一审判决称“文俊超当庭并未否认参与赌博并放码的事实”不属实。2、一审判决仅依据开庭前查明身份时黄涛自述其为上班工作人员，就认定其不可能存在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由此推断借款关系不存在，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黄涛答辩称，1、文俊超诉称的借款不真实，欠条形成的时间、地点、性质等多方面的事实证明黄涛没有向文俊超借过款。2、本案债务系因赌博而形成，系非法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文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涛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损失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10月份，黄涛多次受文俊超邀请参与“百家乐”赌博并接受文俊超现场提供的筹码。2015年10月20日应文俊超要求，在荆门市××门路“金銮宝座”茶楼里，黄涛向文俊超出具“欠条”，内容为：今借到文俊超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黄涛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2016年10月至11月期间黄涛分三次向文俊超偿还了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因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或者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而形成的借贷关系，依法不予保护。本案中，黄涛向文俊超出具“欠条”，表明本案债务系他因形成的欠款，虽在内容上写出“今借到”字样，但既缺乏文俊超出借款项的证据，又与“欠条”的表述内涵相矛盾，且文俊超诉称黄涛“资金周转困难”与黄涛身为上班人员的事实不符。同时，证人证言表明文俊超存在邀约黄涛参与赌博，并向黄涛发放筹码的情形，故可认定本案债务系因赌博而形成的债务。后期即使存在黄涛曾向文俊超还款2.5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认定本案债务即为合法债务，因此，赌债虽经“欠条”赋予其合法的外衣，但掩盖的是其违法的实质，这种借贷关系不受法律支持和保护。故文俊超和黄涛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文俊超要求黄涛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文俊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文俊超负担。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文俊超是否向黄涛提供了借款23万元；2、本案债务是否因赌博所形成。文俊超是否出借23万元文俊超主张其向黄涛实际出借23万元，一审提交证据A3通话录音，二审补充提交三段通话录音，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黄涛抗辩称文俊超未实际提供借款。对于一审证据A3及二审中的三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其称，本案债务系因赌博而形成，黄涛之所以未在录音中提出是赌债，是因为1、黄涛认为其已经出具了欠条，此前愿意偿还欠款；2、黄涛担心自己说出欠款实际是赌债后，对其工作产生影响；3、四段录音中黄涛都没有认可是借款，一审证据A3中黄涛曾因未实际借款而否认存在23万元欠款。对于李某的证言，黄涛质证称，其陈述不属实，黄涛与李某从未见过面，也没有在李某的见证下从文俊超处领取过款项；李某未能清楚陈述借款的来源、时间及地点；按照李某所述，借款23万元在车上交付的时间仅几分钟，在此时间内不可能将23万元清点完毕；李某陈述借款之前，其就看见了欠条，但对于欠条是如何形成的则不能清楚陈述。对于该项争议，经审查证据，1、文俊超一、二审提交的四段录音，内容均为其催促黄涛还款。黄涛虽对还款不持异议，但在其提出本案债务因赌博形成的情况下，仅认可应还款并不能直接证明文俊超曾实际出借款项。2、本案中，文俊超提交的证明其提供借款的直接、唯一证据为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李某虽陈述曾见证文俊超将23万元现金交付给黄涛，但因李某系文俊超的女朋友，与文俊超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不能仅依据其证言认定文俊超出借款项23万元。本案债务是否因赌博所形成黄涛主张，本案债务因赌博所形成，一审其申请证人鲁某、韩某出庭作证，二审提交其与鲁某的两份通话录音，以资证明。对于上述证据，文俊超均有异议：1、文俊超提出，证人鲁某也曾向其借款未偿还，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属实。证人韩某系黄涛的女朋友，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与本案23万元债务不存在关联性。2、鲁某与黄涛的通话录音，文俊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鲁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内容的真实性；该两段通话录音形成的时间无法确定，据黄涛本人所述，该证据是为预防鲁某不出庭作证所做准备；该两段录音与本案23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文俊超为证明鲁某与其之间存在对其不利的利害关系，以及黄涛、鲁某关于案涉债务是赌债的陈述是虚假的，二审其提交借条复印件4份（明细为2015年2月17日金额23万元、2017年2月6日金额27万元、2017年4月6日金额1万元、2017年5月20日金额5万元）。黄涛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有两份借条仅有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鲁某的借款与本案债务的形成没有关系，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鲁某曾向文俊超借款，但不能排除本案债务是赌债。对该项争议，本院综合审查证据认为，1、文俊超二审提交的4份借条复印件，其中无原件与之核对的两份，其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有原件供核对的两份（2017年2月6日、2017年5月20日的借条），其真实性可予以确认。依据该两份借条，可认定鲁某曾向文俊超出具借条，二人之间应存在债务，但该两份借条的存在不能直接排除案涉债务系赌债的可能。2、二审通话录音中，鲁某陈述其与黄涛受文俊超邀约赌博，二人都输了。一审鲁某出庭陈述，其曾与黄涛受文俊超邀约，至宝业花园赌博。二人去之前未带钱款，由文俊超向二人提供筹码。赌博结束后经对账，鲁某欠款十几万元，其对黄涛对账的结果不清楚。鲁某的陈述表明，其曾与黄涛受文俊超邀约赌博，赌输后形成欠款。鉴于（1）黄涛曾向文俊超出具欠条，且事后黄涛曾还款2.5万元，这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2）对于此种债务关系，文俊超称由其向黄涛提供借款所形成，但文俊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提供借款。（3）证人鲁某明确陈述，其与黄涛受文俊超邀约赌博，赌输后经对账形成欠款。在文俊超主张的其向黄涛提供借款形成借贷关系，因证据不足不能予以认定的情形下，对23万元欠条形成的原因，只能采纳黄涛的主张，认定为赌博欠债。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对2015年10月20日的欠条，认定系由赌博欠债所形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为赌博提供条件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构成违法行为。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案涉借贷合同应属无效。此情形下，文俊超无权请求黄涛向其清偿债务。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文俊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文俊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云审判员  刘 俊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刘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