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英，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委托代理人应吉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坚，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陈建英因与邵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邵坚、陈建英于1987年10月相识，于1992年6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4年5月，陈建英作为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1994年6月15日作出（1994）杭西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邵坚、陈建英离婚，并对双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财产部分不涉及本案所涉房屋。现该判决已生效。案涉房屋原系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所有权人为浙江大学。1992年6月20日，因拆迁安置，邵坚、陈建英作为夫妻，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承租权。原审庭审中，关于该拆迁安置的内容，邵坚认可被拆迁的旧房系陈建英母亲所有，再加上结婚后按人口安置，且在安置时扩大的使用面积6平方米系由陈建英之兄补足的；陈建英提交的《浙江大学征地拆迁安置协议书》（复印件）上载明有“甲方征购乙方私房建筑面积47.22平方米（包括已办结婚登记按贰人分配安置）”的字样。浙江大学于2006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建英、邵坚为我校青芝坞新村3幢102室承租住户。”后，邵坚与陈建英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租金由陈建英支付。1993年3月22日，陈建英出具《协议》一份，其上载明有“从今后与XX不再有任何往来，如被邵坚发现，陈建英自愿提出离婚，无条件放弃产权，单身退出家庭。”的字样。同年3月25日，陈建英出具字条一份，载明有其“没有按二十二日写下协议去做”的字样。邵坚、陈建英经法院判决离婚后，案涉房屋一直由邵坚使用。2008年3月8日，陈建英作为住房购买人（乙方），浙江大学作为住房出售单位（甲方），签订《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由陈建英购买案涉房屋，总价款为35986.93元。2014年12月，因清偿陈建英的债务，案涉房屋被法院强制拍卖。在被拍卖前，案涉房屋一直由邵坚使用与收益。原审庭审中，陈建英对案涉房屋经评估价值为187万元的评估报告无异议。另查明，《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是具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新分配住房的职工。承租人放弃购买的（本人今后不得再要求安排住房），可由其家庭推定同户居住的直系亲属购买。”邵坚于2015年4月13日起诉请求判令陈建英赔偿其财产权益损失187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1992年6月20日，邵坚、陈建英因拆迁安置获得案涉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公房承租权虽仅系使用权，但其系带有福利性质的使用权，具有财产权益属性，且在符合条件后具有转化为所有权的可能。2008年，案涉房屋依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进行出售，且购买人系特定的对象，即“购买公有住房的对象是具有本市城镇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新分配住房的职工。承租人放弃购买的（本人今后不得再要求安排住房），可由其家庭推定同户居住的直系亲属购买。”据此，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即为符合条件的购买人，且该购买权与上述公房承租权一样，系具有福利性质的财产权益。本案中，虽案涉房屋可进行销售时，邵坚、陈建英已离婚，但在邵坚、陈建英离婚时，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未进行过处理，邵坚、陈建英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亦未被所有权人收回，故原审法院确定案涉房屋于2008年可进行销售时，邵坚与陈建英为该房屋的共同承租人，亦即为该房屋的符合条件的购买对象。在邵坚未明确放弃购买权的情形下，陈建英以其个人名义行使了购买权，与浙江大学签订《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从而使邵坚丧失了该房屋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对于邵坚的损失，陈建英理应赔偿。至于邵坚的损失，应结合财产权益的取得与收益综合确定。邵坚、陈建英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系基于拆迁安置所得，现邵坚认可该拆迁安置中有拆除旧房的因素以及由陈建英之兄补足扩大面积，陈建英提交的《浙江大学征地拆迁安置协议书》虽系复印件，原审法院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定，但其上载明“包含已办结婚登记按贰人分配安置”的字样，该陈述可认定为陈建英的自认。据此，原审法院确认上述拆迁安置的分配面积中包含有陈建英母亲所有的旧房安置面积、因邵坚与陈建英结婚后按贰人计算的人口安置面积以及另行购买的扩大面积6平方米（且该扩大面积系陈建英之兄为其补足），且在邵坚、陈建英离婚后直至该房屋被拍卖期间，案涉房屋均由邵坚在使用和收益，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财产权益的取得、使用、收益的因素，并对陈建英支付的购房款予以扣减，酌情确定陈建英赔偿邵坚财产权益损失50万元。至于邵坚以陈建英出具的《协议》中载有“放弃产权”等字样主张其与陈建英离婚时，陈建英已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权利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陈建英出具的《协议》中并未明确“放弃产权”中所指的“产权”即系案涉房屋的相应财产权益，另一方面，邵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建英离婚时陈建英已放弃了案涉房屋的相应权益，故对邵坚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建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邵坚财产权益损失500000元。二、驳回邵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30元，由邵坚负担15847元，由陈建英负担5783元。宣判后，陈建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财产权利，因而无须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有的旧房拆迁安置时，被上诉人享有安置份额，系安置房屋的共同承租人。根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购买的权利。”为由，认为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行使了购买权，与浙江大学签订了《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获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而使被上诉人丧失了该房屋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也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首先，涉案房屋的取得是基于上诉人所有的婚前房屋被拆迁后安置所取得，承租人为上诉人，这可从拆迁安置协议中得到充分证实。而后的房租也一直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使用权是基于婚姻关系的存在而存在，以婚姻关系的结束而结束。不能因为被上诉人一直霸占该房屋不还而认定其在婚姻关系结束后还拥有该房屋的使用权。因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离婚后，并不拥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第二，上诉人与浙江大学签订《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从而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没有侵犯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这是因为浙江大学此次是根据《杭州市市区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若干意见》和《省直单位经济适用住房出售管理办法》（下简称管理办法）而向上诉人出售涉案房屋，该管理办法房屋所出售的对象与《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的房屋所出售对象并不一样，管理办法的出售对象为单位职工而非承租人。因此在出售涉案房屋时，浙江大学是无须告知承租人的（被上诉人实际并非承租人）。由于上诉人在浙江大学工作的经历，属于此次房屋出售对象，经审查，上诉人符合购房条件，因而浙江大学通知上诉人前往该校办理购房手续，签订了买卖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此可见，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合情、合理、合法。也没有侵犯任何人的财产权益，包括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基于上述二方面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也是完全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财产权益的取得、使用、收益，并对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予以扣减，酌情确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权益损失50万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任何财产权益，无须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第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赔偿50万元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是基于上诉人婚前所有的旧房拆迁安置所取得，离婚后，被上诉人一直霸占而用于出租，收取的租金也一直由被上诉人所占有，经粗计算，上述租金也多达上百万元，且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所合法购买。因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任何财产权益且上诉人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0万元损失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也是上诉人无法接受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并不构成对被上诉人财产权益侵害，无须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因而，以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坚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邵坚、陈建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拆迁安置获得案涉房屋的公房承租权，双方虽于1994年6月经法院判决离婚，但未对案涉房屋的承租权作出处分，因此在2008年案涉房屋依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可进行销售时，原审法院确定邵坚与陈建英作为该房屋的共同承租人为该房屋的符合条件的购买对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在邵坚未明确放弃购买权的情形下，陈建英以其个人名义行使了购买权，与浙江大学签订《浙江省省直单位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获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从而使邵坚丧失了该房屋的财产权益，构成侵权并应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财产权益的取得、使用、收益的因素，并对陈建英支付的购房款予以扣减，酌情确定陈建英赔偿邵坚财产权益损失50万元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3元，由上诉人陈建英负担。上诉人陈建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亮审 判 员  李国标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