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荣淼。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蓉，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伟。上诉人杨荣淼因与被上诉人石振伟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4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荣淼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明确石振伟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合法承租人。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开发区黎里古镇保护开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古保委）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古保委有权决定该房屋出租给谁。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古保委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在没有明确石振伟对本案所涉房屋是否是合法继续承租人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就判决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没有依据。2、本案所涉房屋系直管公房，具有福利性质，就是为了解决无房可住居民的居住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名下无任何房产，且其户口已迁至本案所涉房屋内，而被上诉人名下有其他房产，被上诉人就是由于涉案房屋涉及拆迁才导致本案一系列诉讼的发生。3、古保委已经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因此，上诉人申请苏州中院同意古保委为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被上诉人石振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原审原告石振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杨荣淼向原审原告石振伟返还位于苏州市××区黎里镇××室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系直管公房，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1994年石振伟与黎里房管所签订的共管公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004年黎里房管所转制后，对直管公房的管理职责根据吴江市建设局的文件由市房地产管理处委托临沪公司行使，因此，黎里房管所作为出租人的权利义务由临沪公司承继，临沪公司与石振伟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继续存续且合法有效。经审查，原审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有其提供的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该判决书认定1994年石振伟与黎里房管所签订的共管公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临沪公司与石振伟就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继续存续且合法有效，故石振伟主张其依照合法的租赁合同关系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占有权符合法律规定。（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石振伟在承租直管公房期间，将房屋交由杨荣淼使用，并由杨荣淼以石振伟的名义缴纳租金，该行为是否违反了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因该租赁合同与本案审理的杨荣淼与临沪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原审被告杨荣淼申请追加古保委参加诉讼，认为即使原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有效的，但古保委是本案所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古保委有权决定该房屋出租给谁，考虑到古保委在（2016）苏05民终6094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前古保委尚未就与石振伟关于本案所涉直管公房的租赁合同提出解除或主张收回石振伟对本案所涉直管公房的使用权，故原审被告要求在本案审理中追加古保委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荣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石振伟返还其占用的由石振伟承租的位于苏州市××区黎里镇××室的房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石振伟负担。二审中，杨荣淼提交黎里古镇保护开发管理委员会、黎里镇振黎社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从2004年12月12日起一直居住在本案所涉房屋内，一直由杨荣淼承租并支付房屋租金。石振伟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杨荣淼从2004年12月12日起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一直由杨荣淼承租并支付房屋租金，涉案房屋的产权管理人古保委也认可杨荣淼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二审中杨荣淼陈述，自1996年起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杨荣淼当时在高压电器厂工作，一开始因为杨荣淼原来有一套房子的，在吴家××新村，后来厂长黄浩同他老婆离婚，跟我商量把我吴家浜的房子让给他老婆。我不同意。他说他还有一套房子在西面的，跟我调换，也就是涉案房屋。当时黄浩跟石振伟说，石振伟提出要求，要黄浩安排他一套房子，所以后来厂里买了一套房子给石振伟住，我的钥匙交给黄浩，石振伟的钥匙交给我，当时应该办理转户的，考虑到要钱，就没有过户。2004年房改的时候，我找石振伟过户没找到，直接同房管所打招呼，将名字直接过户到我名下。二审中，石振伟陈述，我租这个房子的时候在开关厂（高压电器厂）工作，厂里为了改善中层干部的住房，开关厂买了一套商品房，面积比这套大一点，我就搬到那里去住了，这套房子就让给开关厂的其他职工住，是戚小利住的，他也是开关厂的职工。后来八十年代末我辞职了，开关厂跟我打官司，租给我的商品房还给开关厂，涉案的房屋1994年再还给我，还给我的时候，这个房卡就给我了。然后上诉人当时是我同事，跟我商量，就借给他住进去了，我不收他租金。2004年房改的时候，如果涉案买下来要一万元左右，不合算，就没买。二审另查明，1994年8月4日，黎里房管所与石振伟签订公管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系旧版合同，俗称房卡），由黎里房管所将坐落于黎里镇××街街面51号房屋出租给石振伟（石振威）居住使用，载明：房屋租金6.9元/月；交款方式为自交户；承租方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转让、出借、私自交换或者自行改变用途，有上述行为之一者，房管部门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房屋；租户终止使用房屋时应提前向房管部门提出，经同意后方可办理退租手续。但必须交清房租、交回房卡，并清点房屋附属设备；合同期满后如需续租，应在期满前10天内向房管部门申报，重新订立续约手续。否则应按退租手续办理。合同未对租期进行约定，黎里房管所作为允租单位盖章，石振伟未在承租户处签名。1995年12月26日,黎里房管所向石振伟发公房提租通知书,通知自1995年12月1日起实行新租金,每月租金17.3元。2002年8月10日，黎里房管所向石振伟送达直管公房出售意向征求书，告知其符合购买现租住黎里镇××街街面51号住宅直管公房的条件，并要求其于9月20日前将意向书（是否愿购买）送至黎里房管所。但石振伟始终未将意向书送至黎里管理所。1994年下半年起,涉案房屋由杨荣淼实际居住。租金起初一两年由杨荣淼交与石振伟，再由石振伟交与黎里房管所。之后的租金由杨荣淼以石振伟的名义直接交与黎里房管所，直至2004年12月14日。现杨荣淼的户口已迁入黎里镇××街街面51号房屋（现改为黎里镇南新街110号201室）。其名下无任何房产。2004年12月14日，杨荣淼向临沪公司支付转户费200元后与临沪公司签订直管公房租赁合同一份（系新版合同），临沪公司将坐落于黎里镇南新街110号201室房屋出租给杨荣淼居住使用，合同约定：月租金为28.5元，承租方在每月20日前向出租方交付租金，租赁期限自2004年12月14日至200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杨荣淼以自己的名义向临沪公司交纳房租，并租住至今。石振伟名下有坐落于苏州市××区××街兴黎新邨9幢房屋一套。再查明,临沪公司于2004年7月7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直管公房托管等，于2014年3月18日办理注销手续。黎里古保委认可临沪公司管理的直管公房已移交至黎里古保委，相关业务已由其负责管理。审理过程中，黎里古保委陈述2004年6月房管所转制。2004年7月初，临沪公司根据吴江市房地产管理处的要求在房管所办公楼处、黎里镇各街道、弄堂口张贴公告，告知直管公房租户原租赁合同因房管所撤销而作废，需重新签订合同。黎里古保委在（2016）苏0509民初861号案件审理中当庭辩称：1、本案石振伟已经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石振伟已经对诉讼争的房屋丧失权利，对诉争的房屋已无权利可言。基于直管公房的适用主体，即保障承租人的居住权的宗旨，现石振伟已不在涉及案房屋居住超过20年，理应不属于直管公房的适格承租人。同时石振伟的转租行为违反了不得转租、转让、出借、私自交换的约定。2、石振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是2年，从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如果石振伟认为其权利受到侵权，应当在2年内向法院起诉。按照石振伟的说法是1994年转租给杨荣淼，且2004年杨荣淼与临沪公司签订了书面承租合同，按照2004年计算到现在有12年时间，早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3、本案石振伟的诉讼请求从物权的角度看，是其占有的原物被他人侵占，其要求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按石振伟的说法，诉争房屋在1994年6月27日就被杨荣淼侵占，故石振伟应在1995年6月27日之前就应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被侵占的诉争房屋。4、石振伟明知而放弃权利，无权追索。5、临沪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办理注销手续，讼争房屋由被告黎里古保委负责管理。请求驳回石振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当庭表示要求解除与石振伟的租赁合同。以上事实，有本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涉案房屋的产权管理人古保委在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审理（2016）苏0509民初861号案件中明确表示石振伟1994年与原黎里房管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作废，认可杨荣淼作为新的承租人，并与其签订了租赁合同。虽然本院（2016）苏05民终6094号生效判决认定临沪公司与杨荣淼2004年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也并未同时判决杨荣淼向石振伟返还涉案房屋。古保委作为涉案房屋的产权管理人，有权按照直管公房的有关政策规定决定承租人。本案二审中，古保委再次明确表示认可杨荣淼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次，石振伟声称其于1994年起将涉案房屋无偿出借给杨荣淼居住，不收取任何费用，不合常理，也违反了直管公房的有关规定，涉案房屋的产权管理人有权按照直管公房的有关规定，解除违规承租人的租赁合同。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石振伟目前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以涉案房屋承租人的身份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古保委在二审中已经出具证明明确认可杨荣淼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由杨荣淼支付租金，无需再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144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振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石振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振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