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华活性材料研究所，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魏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袁立明，该所投资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华活性材料研究所实验分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龚家村。负责人：袁冬林，该厂厂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阳，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胜友，男，汉族，1967年1月生，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波，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新华活性材料研究所（以下简称“新华所”）、常州市新华活性材料研究所实验分厂（以下简称“实验分厂”）因与被上诉人佘胜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孟民初字第0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所与实验分厂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佘胜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佘胜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佘胜友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书复印件、工程造价结算书、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说明和被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原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时发生了错误，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为实验分厂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错误。实验分厂经依法登记，具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登记的负责人是袁冬林，新华所登记的投资人是袁立明，故如果袁冬林签字没有研究所的盖章确认，其效力对研究所没有约束力，而本案房屋租赁协议上约定的案涉房屋为实验分厂所有，故实验分厂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次，一审判决对佘胜友提交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错误。由于佘胜友对袁冬林家人无理取闹，袁冬林顺手拿了一张纸写了“等具体见拆迁清单后协商议”，且该纸正面有正好满纸画满平面图，如果袁冬林顺手拿了一张其他纸，佘胜友也完全可以在另一面正好满纸画满平面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平面图的真实性错误。一审法院在佘胜友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建造“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中的建筑物的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平面图上的建筑物为佘胜友建造错误。最后，对佘胜友提交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和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中的房屋平面示意图进行比较，两者在位置、尺寸、大小等方面完全不相对应，即便佘胜友自己制作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和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中的房屋平面示意图完全一致，也不能得出涉案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即为佘胜友建造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房屋拆迁补偿表中9、10、12、13、14、16、19、20项为佘胜友自建的临时建筑错误。从佘胜友提供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被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来看，并不能证明房屋拆迁补偿表中的第9、10、12、13、14、16、19、20项就是其自建的临时建筑，更不能证明案涉临时建筑的所有权属于佘胜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拆迁补偿款由：1、房屋拆迁补偿表中的9、10、12、13、14、16、19、20项补偿款合计269372.89元；2、井三口600元和化粪池一座600元合计；3、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搬迁补助费100389元三部分组成，其实这三部分费用是佘胜友在一审庭审中按照被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的数据进行临时拼凑的。佘胜友在起诉时，其提供的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单位工程费汇总表显示其建造的房屋工程造价为713442.64元，在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仅仅显示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措施项目清单费用等项目，工程造价为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五部分组成。从工程造价结算书和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可以看出，该两表是由佘胜友通过造价软件在2013年11月23日编制出来的。如果其作为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应该能够提供建造房屋的原始证据。（三）如新华所、实验分厂与佘胜友存在租赁关系，佘胜友也能证明其诉称的案涉房屋确实是在租赁期间建造，并且佘胜友诉称的房屋也确实获得了补偿，则本案的关键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拆迁时归谁，所有权归谁则相应的补偿就归谁。佘胜友在原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书复印件，原审法院认定了新华所、实验分厂与佘胜友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假设房屋租赁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第3条约定的内容为“乙方（佘胜友）如果在租用期内，可以在不影响总规划下搭建每平方300元以下的临时建筑，必须得到甲方（新华所、实验分厂）同意，有关手续和费用自理，乙方（佘胜友）只在（租赁期）五年内有使用权。”，从该约定可以明确看出佘胜友在租赁期间建造的所有临时建筑只在租赁期内有使用权，在租赁期间和租赁期满后均无所有权，即佘胜友对其租赁期内所建造的建筑物没有所有权，那么有关该房屋的拆迁利益也就无权主张。另外，原审法院对双方租赁关系进行了认定，但对于双方的租赁期限到何时结束，租赁关系何时解除，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责任，租金支付情况等事实均未查清。对于佘胜友在租赁合同关系中未付租金等违约责任，新华所、实验分厂将依法进行追究。（四）根据常州市武进区相关征地房屋拆迁文件的规定，搬迁补助费应该是房屋征收部门依法支付给被征收人因房屋征收而导致其设备的拆除、搬迁、安装等费用的补偿，搬迁补助费是按照被拆除企业合法面积进行补偿的，佘胜友在2008年6月已经搬离案涉房屋，2014年征地拆迁时不需要搬迁设备，且非法建筑也不能享有搬迁补助费。二、原判程序不当。1、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15日立案受理本案，于2016年6月24日判决，新华所、实验分厂于2016年9月6日收到判决书，原审法院从作出判决到当事人收到判决书之间相隔了两个半月，审理期限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2、本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法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且新华所在答辩期间虽未提出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违反不动产专属管辖规定，依法也不能视为受诉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管辖。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7条、第42条的规定，判决新华所、实验分厂返还佘胜友房屋拆迁补偿款335566元，原判在证据认定、民事审判程序等问题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对新华所、实验分厂是否建造案涉房屋以及该房屋的所有权等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判在法律适用上出现错误。佘胜友口头辩称，1、实验分厂是新华所的分公司，其所有权利义务应当由新华所承担，且实验分厂在取得土地时是以新华所名义缴费，原审认定其为适格主体正确。2、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与房屋拆迁补偿中的项目一一对应，与造价结算书相印证佘胜友建造房屋的事实。3、关于拆迁的权益，双方在租赁协议中有约定，如果遇拆迁，佘胜友可以自由处置，说明佘胜友有权与拆迁办谈判，获得补偿。4、新华所、实验分厂在原审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了反诉状，该反诉状中确认了房屋租赁协议书的效力，在原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新华所、实验分厂代理人也予以确认。5、本案并非不动产纠纷，且一审新华所、实验分厂也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其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佘胜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新华所、实验分厂退还佘胜友拆迁补偿款70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庭审中，佘胜友将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新华所、实验分厂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共计451005.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8日，佘胜友与新华所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下：1、新华所厂区座于西南处的9间大房和1座小楼及西和南方位的空地，租给佘胜友工业生产使用。2、租金每年伍万元，先付后用。次年租金提前90天支付，一年一付清。3、佘胜友如果在租用期内，可以在不影响总规划下搭建每平方300元以下的临时建筑，必须得到新华所同意，有关手续和费用自理，佘胜友只在（租赁期）五年内有使用权。……8、如果遇国家建设项目，需要搬迁则服从，搬迁费用自理，自搭建临时建筑费用由佘胜友自己处置。2014年8月11日，袁冬林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龚家村企业厂区域外，无任何资产（含电杆及电器件），特此说明”。2014年8月31日，佘胜友出具袁冬林老厂区示意图一份，袁冬林在示意图反面书写“等具体见拆迁清单后协商议”。2014年3月25日，常州市嘉和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常嘉拆报【2013】字第17-052号房地产拆迁评估价报告一份，被拆迁户载明为新华所。2014年7月30日，新华所与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区管理处签订武进区被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因大孤岛建设需要而拆迁新华所位于龚家社区龚家组的房屋，补偿费合计4764264元。一审庭审中，佘胜友明确其要求新华所返还的拆迁补偿款由以下几部分组成：1、房屋拆迁补偿表中第9、10、12、13、14、16、19、20项。其中第9项和第16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上角标注4号区域，第10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上角标注3号区域，第12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中间标注5号区域，第13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下角标注2号区域，第14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下角标注1号区域，第19和20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中间标注6号区域。上述区域均为袁冬林老厂区由佘胜友建造的临时建筑，补偿款合计269372.89元。2、说明中的1-4项，其中1-2项为井三口，根据评估报告为200元/口，合计600元，第三、第四项暂不主张，另外加化粪池1座600元。3、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搬迁补助费100389元（总拆迁面积3456.7平方米，佘胜友所占面积为650平方米，650/3456.7*533870=100389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新华所与佘胜友之间是否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被告主体资格问题。庭审中，佘胜友提交的协议书系复印件，新华所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抗辩意见中又提出“佘胜友租赁房屋后，仅支付了一年的房屋，其余房租未支付，后来佘胜友不告而别”，其陈述前后不一致，结合本案佘胜友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材料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另外，房屋租赁协议、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估价报告的主体均为新华所，虽房屋租赁协议的甲方签字人为袁冬林、并非其投资人袁立明，但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的签字处为加盖新华所公章并由袁冬林签字，故应当认定与佘胜友发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与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区管理处发生拆迁安置补偿关系的主体均为新华所，实验分厂并非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佘胜友提交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的证据效力问题。庭审中，佘胜友提交了由其制作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一份，该图正面画了编号1-6的房屋平面图及编号7的说明，袁冬林在该平面图背面书写“等具体见拆迁清单后协商议”。虽新华所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只是写了“等具体见拆迁清单后协商议”，正面的内容都是佘胜友后来自己添加上去的。但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是书写在一张A3纸上的，一般人日常生活中较少用到此类纸张，而该纸的正面又正好满纸画满平面图，且新华所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故对佘胜友提交的“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佘胜友提交的“被拆迁企业补偿安置协议”及所附“房地产拆迁估价报告”的效力问题。庭审中，新华所辩称协议及报告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佘胜友则称上述材料系由法院开具调查令前往常州市金达拆迁拆除有限公司调取、当时因匆忙未敲章确认。后承办人前往常州市金达拆迁拆除有限公司核实，并由公司负责人重新对上述复印件核实后盖章确认，故对上述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四、佘胜友因房屋拆迁应获得的赔偿款数额。1、房屋拆迁补偿表中第9、10、12、13、14、16、19、20项。其中第9项和第16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上角标注4号区域，第10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上角标注3号区域，第12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中间标注5号区域，第13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下角标注2号区域，第14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左下角标注1号区域，第19和20项对应部分为“袁冬林老厂区平面图”中间标注6号区域。上述拆迁安置房屋面积为616.5平方米，补偿款为269151元。2、说明中的1-4项，其中1-2项为井三口，根据评估报告为200元/口，合计600元。另外平面图中3号区域化粪池一只600元。3、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搬迁补助费95215元（总拆迁面积3456.7平方米，佘胜友所占面积为616.5平方米，616.5/3456.7*533870=95215元）。上述四项合并计算共计365566元。综上，佘胜友与新华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根据合同约定自行建造了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该部分房屋及附属设施在新华所拆迁时已由常州市金达拆迁拆除有限公司予以补偿并支付给新华所，现佘胜友要求新华所将本应由其受偿的补偿款予以返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返还的数额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据此判决：1、新华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佘胜友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3655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驳回佘胜友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新华所负担6538元，由佘胜友负担152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情况，新华所法定代表人袁立明陈述，袁冬林是我父亲，租赁合同是2005年签订的，签完合同佘胜友就进场了，付了几年租金我不清楚。2008年过完年后，我们去找佘胜友催要租金，但没有找到，东西也搬走了，至2008年开始，佘胜友就没有支付租金。佘胜友陈述，2005年3月8日，我与新华所签订租赁合同，签完合同就进场了，2008年6月因工厂经营不善，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我们就搬走了，房租付到2008年6月，走时就商量好，对添置的附属物等拆迁时再商量如何处理。二审中，对于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的搭建事实以及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均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佘胜友主张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的拆迁利益引起，从佘胜友提起的权利主张来看，属债权性质，故新华所、实验分厂对于一审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合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如下问题的认定：一、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由谁投资搭建。二、佘胜友有无权利主张该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的拆迁利益。第一，对于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由谁投资搭建的事实认定。佘胜友在本案中，为证明其在承租新华所厂房后，投资搭建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的事实，提供了房屋租赁协议书、袁冬林出具的内容为“等具体见拆迁清单后协商议”的便条以及内容为“我龚家村企业厂区域外，无任何资产”的说明等证据，其中，协议书约定了佘胜友可以搭建临时建筑等内容，袁冬林出具的便条及说明进一步印证佘胜友搭建事实的存在，故综合佘胜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由其搭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新华所对该事实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应当认定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由佘胜友搭建。第二，佘胜友有无权利主张该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的拆迁利益。根据查明事实，案涉临时建筑及附属设施因拆迁已经获得补偿，虽然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于该补偿利益的归属约定并不明确，但按照投资与收益相一致的原则，佘胜友有权主张该拆迁利益，原审据此判决新华所向佘胜友返还该部分拆迁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新华所、实验分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6元，由新华所、新华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