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贝汉英，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辉，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荣，男，195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贝汉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剑辉、王秋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被上诉人王剑辉、王秋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贝汉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贝汉英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王剑辉、王秋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借款人是王剑辉，王秋荣只是介绍借款并且同意担保的人。王剑辉同贝汉英借款之前彼此之间确实不熟悉，但不能因此否认王剑辉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王剑辉第一次向贝汉英借款时，其在场并且提供了银行卡给贝汉英。贝汉英于双方见面的当天即2013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借给王剑辉18万元；又于2013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借给王剑辉5万元；上述两次借款合计为23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之规定，王剑辉既然否认其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那么就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未向贝汉英借款或者己经偿还借款的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贝汉英反而不要求王剑辉出具贷款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为由判决否定王剑辉向贝汉英借款，该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贝汉英是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如果还是有王秋荣的介绍和承诺担保并且基于王剑辉系亲生父子关系的情况下，贝汉英不可能仅凭见过一、二次面就将借钱给王剑辉。一审判决完全是以逻辑推导的方式否定王剑辉向贝汉英借款，这完全是错误的。2.王剑辉从其帐户上偿还贝汉英利息的事实，充分证实了其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一审时，王剑辉提供了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从该证据上可以看出王剑辉于2013年12月24日从户名“王剑辉”、卡号为“622×××××××××××××949”以网上锒行的转帐方式偿还给了贝汉英利息22500元（贝汉英收款锒行卡号是622××××××××21929812)。如果王剑辉没有向贝汉英借钱，他不会偿还利息给贝汉英，而且转账时的卡号和贝汉英借钱时卡号两者均是同一个银行卡号。一审时，王剑辉、王秋荣辩称“王秋荣毕竟是老人家。很多时候只会现金交易，不会使用手机网银等。因此，王秋荣有些款项的收款、转账需要其儿子王剑辉协助。”从王剑辉、王秋荣的上述陈述中可以得出二个结论：一是王剑辉向贝汉英借款而非王秋荣向贝汉英借款，王秋荣不会操作网上银行转帐；二是王剑辉基于借款的事实向贝汉英偿还22500元的利息，说明其承认借款事实。一审判决否定王剑辉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将王秋荣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转移到其儿子王剑辉身上是错误的。一审时，王剑辉、王秋荣辩称“一、关于借款主体问题。涉案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王秋荣一人。”从王剑辉、王秋荣上述的辩称中可以得出如下信息，一是王剑辉、王秋荣承认存在借款事实，但认为是王秋荣借款；二是王剑辉承认贝汉英二次借钱均是打到王剑辉帐户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己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向贝汉英借款的人是王剑辉而非王秋荣，一审判决将王剑辉借款事实嫁接于其父亲王秋荣，与贝汉英所主张的事实完全不同，裁决结论有悖于客观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剑辉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人是王秋荣，以及其己经还清贝汉英借款的事实，王秋荣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为其本人，其所举证之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贝汉英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剑辉、王秋荣答辩称：一、贝汉英主张王剑辉为借款人、王秋荣为担保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贝汉英主张2013年借款给王剑辉，在2019年5月底因王剑辉停放路边的车辆无意挡到贝汉英的车，双方偶然碰面。贝汉英承认其并不认识王剑辉的事实。既然双方均不认识，何来借款的合意，因此，王剑辉与贝汉英素不相识，双方不具有借贷的基础关系，故贝汉英主张王剑辉为借款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2018)粤0203民初2521号案件的延续。贝汉英之所以在（2018)粤0203民初2521号案件中撤回对王剑辉的起诉，其认识到起诉王剑辉存在证据不足的问题（即没有借条、没有转账流水、没有催款记录、没有任何联系记录）。贝汉英从一开始就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事实。在293号案件中，其主张仅为18万元，当时其提供名下的银行流水证明有18万的支出，但却无法证明该笔款项转让给王剑辉。撤诉后通过银行流水查询拼凑出，其曾转让18万及5万两笔金额给王剑辉，故以此为由起诉王剑辉。可见，其起诉的金额也是通过银行流水拼凑的。该转账流水并非双方的借款流水。贝汉英主张2013年出借23万元给王剑辉，但在长达六年以来，从未与王剑辉有任何联系，也没有任何催款行为，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基于王剑辉与贝汉英双方素不相识（没有借贷合意），且在长达六年多以来贝汉英从未找王剑辉催款的事实。2.贝汉英主张王秋荣为担保人，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使用人均为王秋荣，与王剑辉无关。在293号案件及2521号两个案件中，贝汉英多次在《民事起诉状》的陈述，均自认2013年3月22日，王秋荣以王剑辉资金周转为由，向贝汉英借款的事实。可见，贝汉英内心十分清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王秋荣，而非王剑辉。贝汉英是受王秋荣的指示才将其与王秋荣的借款转账到王剑辉的账户中，而且王秋荣与贝汊英的借款也签订了借款合同，王秋荣指示贝汉英将18万元转账到王剑辉账户后，又指示王剑辉将18万元转账到王秋荣的朋友傅德宏名下。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及使用人均是王秋荣一人，与王剑辉无关。王秋荣毕竟是老人家，很多时候只会现金交易，不会使用手机网银等技术。因此，王秋荣有些款项的收款、转账需要其儿子王剑辉协助。基于此，才会有本案的纠纷。4.贝汉英与王秋荣为比较熟的朋友关系，双方借款都需签订借款合同。而贝汉英与王剑辉素不相识，其主张出借高达23万元给王剑辉，却不要求王剑辉出具任何借条，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贝汉英主张王剑辉为借款人、王秋荣为担保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秋荣与贝汉英的涉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王秋荣与贝汉英在2013年4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25万元，贝汉英需在2013年4月15日前将25万元交付王秋荣。贝汉英所提供的转账记录正是支付该笔借款的款项。王秋荣向贝汉英借款25万元后，己通过现金支付、现金存款、找他人转账代付等方式向贝汉英还款。王秋荣还清借款后，贝汉英将借款合同返还。现因贝汉英提起本案诉讼，王秋荣重新翻找还款记录，发现主要通过以下方式还款：第一、现金还款：根据贝汉英亲笔在借条背面注明的还款情况可知：2013年4月23日收到18750元、2013年7月23日收到18750元、2013年10月23日收到18750元、2014年1月23日收到125100元、1月23日-4月11日：18750元、4月11日归还10万元、4月11日-6月10日：11250元、6月10日-8月10日：7500元、2013年12月22日至今（8个月）：6万元、6万元半年期：9000元。以上还款金额合计387850元。贝汉英一审庭审时承认以上笔迹均是其所书写的事实。第二、现金存入贝汉英账户的还款：2014年7月21日通过柜员机取款9万元现金后，又将9万元现金在柜员机存入贝汉英账户。第三、转账还款：王秋荣借用王剑辉的账户向贝汉英转账还款22500元。即以上还款余额合计：500350元。可见，王秋荣的还款已远远超出贝汉英主张的借款。王秋荣还清涉案借款后，贝汉英将借款合同部分撕掉，涂黑双方签字部分，且注明作废，证明涉案款项已还款的事实。三、贝汉英主张的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在（2018)粤0203民初2521号案件中，贝汉英主张借款日期为2013年3月22日，且其承认借款期限为1个星期（7天），即根据贝汉英的承认可知，涉案借款在2015年3月28日己过诉讼时效。贝汉英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在2015年3月28日前对王秋荣或王剑辉的催款，本案己过诉讼时效。至于贝汉英所提供的短信催款，催款对象是王秋荣，并非王剑辉，催款时间是发生在2016年1月份。该催款短信与贝汉英主张另案30万元借款时间2015年8月13日是相吻合的，也是作为另案30万借款的催款凭证。该短信催款是贝汉英与王秋荣在另案30万元借款的催款，与本案无关。贝汉英也无法提供该催款短信的原始载体，王剑辉及王秋荣对其提交的催款记录三性不予认可。如若本案借款在长达多年时间内未能还款或未能还清，贝汉英作为一个工薪阶层的职工，其也不可能在2015年8月13日另行借给王秋荣30万元。另外，贝汉英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王剑辉催款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针对王剑辉而言，在2015年3月28日己过期。即使贝汉英在过了诉讼时效后对王秋荣的催款，也与本案无关，也不能中断或重新起算对王剑辉的诉讼时效。因此，贝汉英主张王剑辉还款，从诉讼时效角度而言，也不成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贝汉英与王秋荣系朋友关系，王剑辉系王秋荣的儿子，贝汉英与王剑辉原先并不相识。贝汉英通过其名下账户于2013年3月22日转账18万元、2013年12月13日转账5万元至王剑辉名下账户。贝汉英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共计23万元系王剑辉通过其父亲王秋荣介绍而向贝汉英所借款项，该款项借款人为王剑辉、借款保证人为王秋荣，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其与王秋荣的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王剑辉、王秋荣则认为上述款项为贝汉英交付其与王秋荣于2013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所出借的部分款项18万元及2013年12月另借给王秋荣的5万元，且从法律事实反映，该款项已经全部还清，2013年4月15日的借款合同也已撕毁作废。双方因此发生争议，贝汉英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贝汉英于2018年7月向该院起诉，要求王秋荣偿还双方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该院以（2018）粤0203民初1564号案件立案受理，经审理后作出了（2018）粤0203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秋荣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关利息。王秋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9）粤02民终789号案件立案受理。在该案二审诉讼过程中，贝汉英在询问、调查笔录中陈述“我们之间形成了很多笔借款，之前的借款还清的话，借条都撕毁了”“大笔的就有借条，我们很熟的了”。2019年6月11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民终789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就2013年3月22日贝汉英转账至王剑辉账户的18万元，贝汉英曾于2018年10月向该院起诉要求王剑辉还款，该院以（2018）粤0203民初2521号案件立案受理，后贝汉英于2018年12月17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贝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剑辉、王秋荣向贝汉英连带清偿借款本金23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比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本金清偿完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王剑辉、王秋荣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该院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首先，根据贝汉英在（2019）粤02民终789号案调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反映贝汉英与王秋荣关系熟络，对于大额借款双方之间仍然需要出具借款凭证，但本案中王剑辉、王秋荣均未向贝汉英出具借款凭证。而贝汉英与王剑辉原先并不相识，如若涉案款项是贝汉英出借给王剑辉的款项，贝汉英反而不要求王剑辉出具借款凭证，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即使从贝汉英提交的其与王秋荣的聊天记录截屏看，其在2016年1月19日向王秋荣催收还款，但在2015年8月13日贝汉英与王秋荣还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催收是针对本案款项还是针对《个人借款合同》的30万元借款，贝汉英对此并未进一步举证说明。且贝汉英催收还款的对象亦是王秋荣，两人对话中并未提及王剑辉，也未显示王秋荣对本案款项作出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贝汉英要求王剑辉、王秋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应首先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以及王剑辉、王秋荣的借款人、保证人身份，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贝汉英要求王剑辉、王秋荣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贝汉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贝汉英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贝汉英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贝汉英本案主张的23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本院审理（2019）粤02民终789号贝汉英与王秋荣民间借贷一案中，贝汉英在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之间形成了很多笔借款，之前的借款还清的话，借条都撕毁了”“大笔的就有借条，我们很熟的了”。反映出贝汉英与王秋荣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而对于大额借款会立下借款凭证，还清后会将借条销毁。而贝汉英在本案中主张要求王剑辉、王秋荣偿还借款23万元，未能提供借款凭证证实。贝汉英主张案涉借款是王剑辉所借，但二人关系并不熟悉，贝汉英出借给王剑辉大额款项，反而未立下借款凭证，亦与常理不符。贝汉英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银行的转账凭证其及其在2016年1月19日向王秋荣催收还款的聊天记录，王秋荣、王剑辉对此认为，其该转账是向贝汉英多笔借款中的资金流转将记录，并提供贝汉英认可的还款记录证实该款已经还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贝汉英与王秋荣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其中2015年8月13日贝汉英与王秋荣还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该催收是针对本案款项还是针对《个人借款合同》的30万元借款，贝汉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贝汉英在本案中主张王剑辉是23万元的借款人、王秋荣是保证人，只有本人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且王剑辉、王秋荣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中贝汉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王剑辉存在23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贝汉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贝汉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贝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