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举，男，1953年8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公，北京市泓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斯坎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03号。法定代表人：关红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立新，北京市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诺森经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萧玉生，经理。上诉人陈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斯坎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斯坎龙公司)及被上诉人北京诺森经贸中心（以下简称诺森中心）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举上诉请求：陈举与斯坎龙公司之间的《承包协议》有效，应当如实履行。斯坎龙公司单方解除陈举职务，属于违约，应当恢复陈举职务。人民法院关于返还公章证照的判决支持的是开办企业对下属企业行政管理职权，陈举上诉请求依据《承包协议》提出，二者并不冲突。此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得到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解除合同，斯坎龙公司单方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陈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举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斯坎龙公司辩称：一审中斯坎龙公司没有提出反诉，陈举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举的上诉请求。诺森中心辩称：同意斯坎龙公司的答辩意见。陈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斯坎龙公司继续履行《承包协议》；2.判决恢复陈举的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3.斯坎龙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协议的订立与内容。1998年12月29日，北京斯坎龙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实业总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诺森中心（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出租方提供100m2经营用门店一处、独居室一处；出租方投入经营用资金10万元；承租人承担出租方6名正式职工的安置任务。承租人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厂长或经理），承租人对租赁经营的财产享有完全的使用权，对企业的经营有完全的自主权。租期五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03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尾部有实业总公司的签章、时任其法定代表人李晓阳的签字及北京诺森中心的签章、时任其法定代表人陈举的签字。2001年6月1日，实业总公司（甲方）与陈举（乙方）签署《承包协议》，约定：实业总公司将其下属的诺森中心的经营权交由陈举承包经营，由其自行招聘技术和管理人员，并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行出资为其招聘人员交纳统筹等费用。承包经营期间由陈举注入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的期限为20年，即从2001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承包经营期间，陈举指派的代理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总经理的职权。承包方在承包期间，对公司享有自主、独立的经营权。该协议尾部有实业总公司的签章、时任其法定代表人李晓阳的签字及陈举的签字。二、相关决议之内容。2014年6月17日，斯坎龙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董事长关红芹、董事王金顺、董事萧玉生以及监事安毅萍出席此次会议。会议做出《决议》，内容为：一、因斯坎龙公司投资成立的下属企业：诺森中心，原任命的法定代表人（原文为法人代表）兼经理陈举已经于2013年8月25日退休，经斯坎龙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三次会议研究决定，从2014年6月17日起免去陈举同志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原文为法人代表）资格及经理职务；二、限陈举同志2014年6月30日前必须将诺森中心的公章、营业执照及会计账本送还斯坎龙公司，逾期不交后果自负。2014年7月3日，斯坎龙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四次会议，董事关红芹、董事王金顺、董事萧玉生及监事安毅萍出席此次会议。会议做出《董事会决议》，内容为：一、任命萧玉生同志为诺森中心经理，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二、自即日起，解除本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即董事长陈举以本公司名义与诺森中心或陈举之间签订的一切承包经营协议或租赁经营协议；三、授权萧玉生同志负责向陈举同志收回诺森中心的营业执照、企业公章、财务章、财务会计账簿、房屋租赁合同等资质证照、法律文件等企业经营管理文件资料和物品。三、相关诉讼案件。2015年2月，诺森中心以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为由将陈举诉至该院。该案中，诺森中心诉请要求陈举向诺森中心返还诺森中心的公章、证照等经营文件。经审理，该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69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该院认为……该院对于斯坎龙公司就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的职务任免的行为效力予以确认。陈举被免除相应职务后，应当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与相应决议内容向诺森中心返还其持有的公司证照等物品。陈举就该案提起上诉，后又向二中院撤回了上诉。2015年5月，陈举以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为由将斯坎龙公司诉至该院。在该案中，陈举诉请确认前述《决议》与《董事会决议》无效。经审理，该院作出（2015）西民（商）初字第144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举的起诉。后陈举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后，二中院裁定维持了原裁定。2015年9月，北京华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将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北京王氏彩霞美容美发中心（以下简称美发中心）诉至该院。华方公司诉请要求美发中心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内大街103号-6号房屋（工商登记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丙103号）腾退给华方公司，并要求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美发中心连带向华方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用。经审理，该院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94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诺森中心系斯坎龙公司的下属企业，斯坎龙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后分配给诺森中心使用，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租金由斯坎龙公司收取后转交华方公司……该院认为……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03号房屋的出租及租金的收取均是华方公司通过斯坎龙公司完成的。华方公司与斯坎龙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形下，作为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华方公司有权收回前述房屋。涉案房屋系斯坎龙公司交由诺森中心使用，诺森中心出租给美发中心使用，故三被告应对房屋的腾退承担连带责任，并向华方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后美发中心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后，二中院作出（2017）京02民终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3月，陈举以人事争议为由将斯坎龙公司诉至该院。在该案中，陈举诉请要求撤销斯坎龙公司作出的关于免除陈举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的决定，并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经审理，该院作出（2016）京0102民初7156号民事裁定书。该院以陈举的诉请非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陈举的起诉。四、斯坎龙公司的工商登记。（一）改制前，斯坎龙公司的工商登记。1993年3月1日，斯坎龙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公司设立时名称为北京华龙实业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叶达生，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登记的主管部门为北京市西城区劳动服务公司。同年3月8日，企业名称由北京华龙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北京菲利龙实业总公司。1993年4月3日，企业名称由北京菲利龙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北京斯坎龙实业总公司（即前文所指实业总公司），登记的隶属单位为西城区二龙路街道办事处。1995年7月27日，企业法定代表人由叶达生变更为李晓阳，登记的隶属单位为西城区二龙路劳服公司。（二）斯坎龙公司的企业改制。2001年，根据北京市西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北京市西城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等部门的文件要求，实业总公司进行了企业改制，并变更了相应注册登记信息。改制后，实业总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为北京斯坎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即现名称；法定代表人为陈举，任总经理职务；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北京斯坎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共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与北京市京龙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北京斯坎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共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出资70万元，北京市京龙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出资30万元。另，在改制过程中，斯坎龙公司为改制需要，委托北京博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斯坎龙公司所涉资产作出了（2001）第0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未对斯坎龙公司原下属企业的资产情况作出相关文字性说明与记载。（三）其他变更登记。2014年4月16日，斯坎龙公司再次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斯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举变更为关红芹；公司董事由陈举、李晓阳、孙莉变更为关红芹、萧玉生、王金顺；公司监事由萧玉生变更为安毅萍；公司经理由陈举变更为邓志伟；登记的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五、诺森中心的工商登记。1995年2月13日，诺森中心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设立，公司设立时企业名称为北京诺森经贸发展中心，注册资本为30万元，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叶达生，主管部门为实业总公司，验资报告载明的投资人为实业总公司。1997年，该企业名称由北京诺森经贸发展中心变更为现名称北京诺森经贸中心（即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由叶达生变更为李晓阳，主办单位为实业总公司。1998年12月17日，诺森中心再次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由李晓阳变更为陈举，其他登记事项未变。六、陈举的任职情况。自2001年12月至2014年4月，陈举为斯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经理职务。自1998年12月至2014年6月17日，陈举为诺森中心法定代表人，任经理职务。陈举系斯坎龙公司职工。2013年8月，陈举在北京市京龙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斯坎龙公司在改制后，相关人事关系由北京市京龙经济开发实业总公司代管）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斯坎龙公司与陈举之间订立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主要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关于恢复陈举在诺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和经理职务的诉讼请求。斯坎龙公司已通过公司决议，免除了陈举诺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经理职务，并选任了新的经理，且陈举起诉请求确认该决议无效的诉讼亦被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裁定驳回；此外，诺森中心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已经代表诺森中心向陈举提起返还公司证照的诉讼，亦得到了生效判决的支持。故陈举要求恢复职务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诉讼请求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内容已然相悖，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陈举主张，该项继续履行的内容包括了由陈举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在内的承包经营权的持续实现，但当事人通过涉案《承包协议》所设立的是一种继续性合同关系，由于陈举的承包经营过程中需要以自己的意思作为诺森中心的表意内容，因此合同的履行是以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与陈举持续信任并互相配合为基础，其债务类型属于非金钱债务。而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和陈举已经发生了多次诉讼，斯坎龙公司提供给诺森中心的房屋，部分已被权属单位起诉收回。斯坎龙公司与诺森中心已明确表明没有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意愿。因此，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经不存在客观的基础，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因此，对于陈举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于2017年5月1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意见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承包协议》的继续履行是以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与陈举持续信任并互相配合为基础，其债务类型属于非金钱债务，但从斯坎龙公司、诺森中心和陈举已经发生的多次诉讼及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来看，斯坎龙公司与诺森中心已没有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意愿。作为无法强制执行的非金钱之债，陈举关于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斯坎龙公司已通过公司决议，免除了陈举诺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及经理职务，并选任了新的经理；法院的生效判决也已经要求陈举返还诺森中心的公章证照，陈举要求恢复职务和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陈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玥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