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地：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52号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91510100590204010W。负责人：何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裕平，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小梅，女，198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李某母亲），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申元，男，198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徐申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的后续治疗费、责任比例划分、精神抚慰金重新改判。事实和理由：1、民事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李某、徐申元同等责任，双方在该认定书上签字确认，而一审却认定李某承担80%的责任，过分加重了机动车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严重违背四川省道路安全法实施办法关于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故请求改判李某承担60%的责任。2、后续治疗费过高，且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范围。李某安装烤瓷牙或者种植牙的相关费用均不属于成都市医疗保险报销范围，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安装烤瓷牙的后续治疗费。上诉人仅承担安装假牙过程中的检查费、治疗费4000元。且因间隔时间较久，不确定性和风险过高，无法确定更换实际情况且总体费用过高，因此请求改判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李某未构成伤残，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1000元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李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驳回上诉请求。徐申元答辩称，我购买了保险，李某的牙齿脱落是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李某一审诉讼请求：1.徐申元向李某赔偿医疗费3052元、护理费400元（80元/天×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元/天×5天）、后续治疗费71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81702元；2.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0日17时47分，徐申元驾驶其所有的川Ａ×××××小型客车沿新都区工业大道往宝光大道方向行驶，车行驶至工业大道香洲南亭路段时，与行人李某发生碰撞，致李某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院伤情诊断载明：“面部挫伤、A1B1外伤性牙齿缺失、A2B2创伤性牙折断、上牙龈开放性损伤、左膝关节擦伤”；该院出院证明书载明：“……3.一周后复诊继续行A2B2根管治疗，待根管治疗完成后择期进一步行冠修复治疗；4.三月后修复缺失牙A1B1；”11月25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的后续治疗费用（口腔）进行鉴定，作出华大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50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根据送检材料，参照目前四川省三级甲等医院收费标准，李某若安装烤瓷牙修复需费用约人民币42600元，若安装种植牙修复需费用约人民币71600元。”12月19日，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114820161921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简易程序），以徐申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李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认定李某、徐申元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服，向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提起复核。12月26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认为：“因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道路交通事故”，遂作出成公交受字〔2016〕第163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徐申元为川Ａ×××××小型客车在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时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另查明，事发时徐申元所驾驶川Ａ×××××小型客车驶入非机动车借道行驶并非必经之道，仅图便利；川Ａ×××××小型客车与李某发生碰撞的瞬间，徐申元所驾车采取了紧急制动措施，刹车痕迹长约1米。徐申元、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对李某主张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事故致李某受伤的后果，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投保于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等事实无异议，并且对本次事故致李某受伤所产生的以下损失：医疗费5193元（李某垫付1052元、徐申元垫付4141元，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护理费240元（60元/天×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无异议。但是，对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存在争议。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出院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庭前证据交换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损失部分，经审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第三者利益，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民事责任赔偿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上述规定确立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事故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所谓适当减轻仅是针对机动车的一方，其前提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并非按照过错责任直接分责。本案中，发生碰撞事故的一方为机动车、另一方为行人。虽然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行人李某与机动车驾驶员徐申元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如何划分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厘清事发双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后果的大小等诸多因素进行考量。非机动车、行人一方相对于机动车一方属于弱势群体，机动车发生碰撞时形成的冲击力所导致的损害后果、严重程度重于非机动车、行人一方。另，应注意到机动车在发生事故时瞬间采取的紧急制动措施，留下有长约1米的刹车痕迹，反之可推定当时的车速较快，况且本次事故系因机动车一方图便利借道非机动道行驶引发的交通事故。鉴于机动车一方在事发时未合理尽到谨慎、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这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主因，其过错行为作用力大。李某在事发时作为行人一方未能遵守行人通行规则，这也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但过错行为作用力小。综上，对李某与徐申元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以20%:80%为宜；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李某的伤情需后续治疗在成都市新都区人民医院的出院证明书已明确载明，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更明确了后续治疗的具体费用，且该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对李某主张后续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后续治疗费的金额，鉴定机构根据不同的安装材料给出不同的费用，两种安装材料均是可修补李某牙齿缺失、折断部分所需。但是由于鉴定机构未指出其中一种不宜适用，亦未说明使用哪种安装材料更有利于李某的伤情，故应以普通人群的医疗消费标准为宜，对后续治疗费确定为42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从侵权一方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考量，鉴于本次事故致李某4颗牙齿损坏的事实，同时考虑到李某尚属于未成年人，其伤情给李某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痛苦，故对李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元。综上，结合庭前证据交换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损失部分，依法核定本次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5193元（李某垫付1052元、徐申元垫付4141元，双方一致同意按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费用即779元）、护理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426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50453元。对上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规定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之约定，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1540元（护理费24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小计1154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内负责赔29707.2元[（50453元-11540元-自费药779元-鉴定费1000元）×80%]，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共计负责赔偿41247.2元，徐申元负责赔偿1423.2元[（自费药779元+鉴定费1000元）×80%]。鉴于徐申元已垫付医疗费4141元的事实，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负责赔偿的41247.2元分配如下：给付李某38529.4元（41247.2元+1423.2元-4141元）、徐申元2717.8元（4141元-142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李某38529.4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徐申元2717.8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21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李某负担488元，由徐申元负担433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之一，并非唯一证据。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徐申元在事故发生中有同等责任，李某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服提起复核，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以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道路交通事故为由不予受理。该事实表明李某并非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定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责任比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了本案的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按照普通人的标准确定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过高，且不属于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范围，其仅承担安装假牙过程中的检查费、治疗费4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后续治疗费实际存在，且已经确定相关数额，为减少诉累，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李某A1B1外伤性牙齿缺失、A2B2创伤性牙折断、上牙龈开放性损伤、左膝关节擦伤等，虽然未构成伤残等级，但是，李某属于未成年人，无论从美观角度考虑，还是从今后的日常生活用途考虑，本次事故都给其造成了不可忽略的影响。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是否构成伤残等级并非确定严重精神损害的唯一依据，上诉人关于李某未构成伤残，不应该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赫耀文审判员  何春梅审判员  祝颖哲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温文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