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王思迪，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阁，吉林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纬，男，汉族，1967年4月14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以下简称光电学院）因与被上诉人葛纬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电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南通英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雄公司）与葛纬之间民间借贷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未予审查。对英雄公司与我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性质及合法有效性未做全面审查。英雄公司转让债权的性质为建筑工程价款，转让时为不确定债权，工程审定价未决算，工程价款的给付是否出现法定及约定扣减事宜均未确定，尽管各方约定给付时间，但不能阻却因债权不成立或债权总额不足导致转让无效的后果。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债权转让仅是合同主体变更，如果债的主要内容变更，则发生新的合同关系，不属于转让。3.案外人张某和于某对英雄公司总债权具有优先受偿权。葛纬辩称：本人与英雄公司之间存在借贷事实，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英雄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本人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是部分债权转让，并非整个施工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债权转让协议是三方共同签订，签订时数额已经确定。葛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电学院给付24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保全申请费、诉讼费由光电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光电学院为甲方（发包方）、英雄公司为乙方（承包方）签订编号为20102-14001号的《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主楼工程、光电科学分院工程、光电工程分院和信息分院工程总承包施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建筑面积为51447平方米，以竣工面积为准，价款暂定107660000元；2014年9月20日进场，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工程款分期向乙方支付，竣工当年支付工程决算造价的40%，次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决算造价的30%，第三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决算造价的29.5%，预留0.5%的防水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5年后按规定返还。2，2016年9月27日英雄公司为甲方、葛纬为乙方、光电学院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出借人民币2000万元给甲方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了2000万元出借款，但到目前为止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由甲方承建的丙方光电信息学院大厦1#、2#、3#楼工程已经验收竣工，丙方确认尚欠甲方的工程款不低于人民币2800万元，具体欠款金额等工程决算审定后甲、丙双方确认；甲方同意将前项所列工程款债权数额中的2400万元转让给乙方葛纬，用于偿还甲方在2015年11月4日《借款合同》中所欠乙方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6年10月20日）以及追偿欠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丙方同意在向甲方支付工程款时优先将支付款中240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视为甲方收到等额工程款；具体付款时间为工程决算初步审定后15个工作日，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月26日，丙方如果未能在约定时间之前足额支付以上2400万元债务，丙方对未付款部分承担违约责任，丙方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的约定处理，直至支付完毕；乙方实际收款在2016年10月20日之后的部分，乙方从2016年10月21日开始按每天万分之五收取利息，该部分利息由甲方承担，丙方保证在应支付甲方工程款中扣除并优先支付给乙方，丙方向乙方总支付额不超过丙方应付甲方阶段付款的额度。3.2016年11月8日，案外人于某以英雄公司结欠其光电学院主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人工工资5888855元为由，以英雄公司及光电学院为被告向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英雄公司向于某给付人工工资5888855元及自2015年10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由光电学院承担连带责任。光电学院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4日，案外人张某以英雄公司结欠其光电科学分院工程、光电工程分院和信息分院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书项下工程款为由，以英雄公司及光电学院为被告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经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吉林省长春市中经人民法院根据张某的申请于2016年11月24日裁定光电信息学院暂停清偿英雄公司到期债务3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工程承包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总承包施工协议》，英雄公司对光电学院享有的债权系合法有效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明确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据此，葛纬对英雄公司享有的债权亦属合法有效债权。案件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首先，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法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合法的权利可以是到期权利，亦可是未到期权利，英雄公司将部分债权转让给葛纬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根据英雄公司与光电学院所订立的《总承包施工协议》的约定，光电学院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工程决算造价的30%，三方于2016年9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光电学院确认尚欠英雄公司的工程款不低于人民币2800万元，且不包括2017年9月30日前应支付工程决算造价的29.5%部分，因此，英雄公司转让给葛纬的仅是客观存在的有效债权中的一部分；第三，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光电学院不但参与葛纬及英雄公司共同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并在协议中确认债权数额，且对新的债权人承诺具体的付款期限，并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足以证明英雄建设公司转让权利时已通知债务人即光电学院，该行为符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形式要件。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光电学院不再对英雄公司负有案涉已转让的2400万元债务，葛纬因受让成为光电学院该笔债务新的债权人，光电学院因英雄公司债权转让依法对葛纬负有付款义务，光电学院未按约定在2017年1月26日前付款已构成违约，葛纬要求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应予支持；因光电学院未及时付款，葛纬因诉讼保全而负担的保全申请费亦应由光电学院赔偿。案外人于某、张某分别于2016年11月起诉英雄公司及光电学院均在案涉债权转让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他人在部分债权已实际转让后的诉讼及光电学院在债权实际转让后代付工人工资均不能对抗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暂停清偿的只是光电学院自裁定之日起所欠英雄公司的到期债务，故光电学院关于上述两案涉及工程款优先受偿的辩论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光电学院给付葛纬240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017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光电学院赔偿葛纬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葛纬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20日英雄公司出具给葛纬的借条、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及相关董事会决议，证明葛纬与英雄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2.2016年5月25日光电学院出具给葛纬的债权及附条件的转让证明，在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第六条提及，内容为光电学院确认欠英雄公司工程款，明确是为葛纬2000万元借款的担保，证明光电学院知道英雄公司与葛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3.2015年7月7日案外人沈某与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及相关的董事会决议，证明英雄公司为沈某借款提供担保，向葛纬借款是用于归还此笔担保款项。经质证，光电学院对证据1中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16年5月25日光电学院出具给葛纬的债权及附条件的转让证明中，光电学院陈述尚欠工程款6409万元，该工程最终决算数据未定，其承诺该工程最终决算应付英雄公司工程款不低于人民币2800万元，其得悉葛纬为英雄公司资金周转提供2000万元借款，葛纬要求英雄公司用在光电学院的应收工程款提供担保，其知道并同意英雄公司将上述工程款附条件转让给葛纬。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英雄公司与葛纬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该转让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光电学院作为债务人共同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对债权转让事项及转让金额明知，且承诺支付欠款，意思表示明确真实，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英雄公司向葛纬转让其对光电学院享有的2400万债权，已通知光电学院，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英雄公司、葛纬、光电学院三方订立的协议，光电学院作为债务人承诺在工程款中向受让人葛纬优先支付2400万元，英雄公司的通知义务已完成。光电学院上诉称英雄公司与葛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合法，但一方面该理由并非光电学院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英雄公司的抗辩，其向葛纬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从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让证明的内容来看，均明确葛纬向英雄公司支付20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协议系光电学院参与签订，转让证明系光电学院单方出具，光电学院对两份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光电学院对葛纬与英雄公司之间存在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明知且已承诺向葛纬还款，故光电学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英雄公司向葛纬转让的是其对光电学院享有的部分债权，并非整个《总承包施工协议》的权利义务。在光电学院确认尚欠英雄公司工程款不低于2800万元的情况下，英雄公司将其中2400万元债权转让给葛纬，仅是该2400万元范围内的债权主体发生变更，并不涉及《总承包施工协议》其他部分的权利义务，转让债权的属性是普通债权而非建筑工程价款，因此案涉工程款是否决算和确定并不影响转让债权金额的确定和履行给付，同时，张某和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工程价款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也与本案转让债权无涉。上诉人该两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债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光电学院最迟不得超过2017年1月26日付款，现已超过履行期限，光电学院应履行付款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光电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0元，由上诉人长春理工大学光电信息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蔡荣花审判员 沙 楠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