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4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大伟，男，1963年9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予嘉，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志利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科技园创新大厦B座14层。法定代表人：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华，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予嘉，北京市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冯贤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保昌，男，1952年3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大伟、北京诚志利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志利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保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9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陈保昌伤残原因是工作摔伤还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该鉴定意见书是陈保昌单方委托，且检材不真实。诚志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陈保昌伤残原因是工作摔伤还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该鉴定意见书是陈保昌单方委托，且检材不真实。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合法有效证据，陈保昌伤残原因是工作摔伤而并非交通事故，另一审法院不应采纳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该鉴定意见书是陈保昌单方委托，且检材不真实。陈保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保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5699.31元(已扣除诚志利华公司垫付10000元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34967.3元、鉴定费2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以上损失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0%；仍有不足的，由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1日14时45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辅路保福寺桥上，陈保昌驾驶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龙大伟驾驶×××小客车由北向东行驶，两车相触，陈保昌受伤，自行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中关村大队认定，陈保昌负事故主要责任，龙大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龙大伟系为诚志利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所驾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陈保昌于2012年7月31日赴北京市海淀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腰部、右足部外伤6小时。PE：腰部未见明显皮肤破溃，轻度活动受限，T12-L3棘突轻压痛，椎旁压痛（+）。双下肢肌力、肌张力未见明显异常，右足未见皮肤破溃，足跟部压痛，活动受限，末梢血运可。X-ray：胸腰椎未见明显骨折，右距骨骨折。CT：右距骨囊肿，右跟骨骨折。诊断:腰部外伤，右跟骨骨折，右距骨囊肿。R:1、卧床休息，2、右足部跟部支具固定，3、建议入院行距骨囊肿手术治疗，4、定期门诊复查，5、不适随诊。2012年8月1日，陈保昌在北京市海淀医院继续治疗，当日MR检查报告单载明诊断及建议：T12压缩骨折，T10椎体异常信号影、考虑为血管瘤可能性大，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陈保昌认可诚志利华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用3666.6元，并给付现金10000元。此前诉讼中，陈保昌曾提交2012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8日住院病案及相关医疗记录材料，其中入院记录载明：主诉2小时前工作时自己不慎摔伤，外伤后腰部疼痛活动受限2小时；现病史：我院急诊查体及平片检查提示“T12压缩骨折”，为行进一步诊治收入院。骨科情况：平车推入病房，强迫体位，腰背部轻度后凸畸形，T12棘突区压痛，腰部屈伸活动受限，辅助检查：平片（海淀医院）：L2压缩骨折。初步诊断：T12压缩骨折。2012年8月2日，陈保昌行T12压缩骨折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2012年8月8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T12压缩骨折，医嘱门诊复查，随诊。此后，陈保昌撤回第一次起诉；在其第二次起诉及本案诉讼中，陈保昌提交的2012年8月2日至2012年8月8日住院病案首页记载损伤原因：工作时不慎摔伤；入院记录中载明：主诉3天前车祸受伤，外伤后腰部疼痛活动受限3天，现病史：急诊查体及平片检查提示“T12椎体塌陷”，第二天来我院行腰椎MRI检查，提示：T12椎体压缩骨折，为行进一步诊治收入院。辅助检查:平片（海淀医院）：T12压缩骨折，腰椎MRI（海淀医院）：T12压缩骨折。初步诊断：T12压缩骨折。2012年8月8日，北京市海淀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陈保昌车祸伤，T12骨折。2012年8月20日，北京市海淀医院医务处出具证明，内容为：患者陈保昌入院基本信息：姓名陈宝昌，男，60岁，出生日期1952年3月15日。该患者于2012年8月2日16时至2012年8月8日10时期间在我院骨科住院。由于当时患者办理住院手续时未携带身份证，故目前该患者病历资料（病历号3110230）中病案中所显示的患者的姓名与实际姓名不符。经与患者身份证核实，患者姓名：陈保昌，出生日期1952年3月15日，实际年龄60岁，身份证号码：×××。2013年6月14日，北京市海淀医院医务处出具说明，患者陈保昌2012年8月2日入院。当时患者叙述病史时自称2小时前不慎摔伤。但患者出院后再次找到医院，否认上述病史，向医院说明实际情况是3天前车祸受伤，要求更正。由于病史是患方叙述，医生记录，无法核对。因此，医院根据患方要求对病历中的病史部分进行了修改。本案诉讼中经询，陈保昌称其对病历中病史自述部分的修改，系因此前由陈保昌及家属以外的人向医生陈述的陈保昌受伤经过，但陈述有误。经当事人申请，法院在诉讼中向曾经接受法院委托对陈保昌进行伤残鉴定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法医进行了解核实，经询，2015年下半年该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陈保昌进行相关司法鉴定过程中，根据对陈保昌初步身体检查的情况等向其做了可能不构成伤残的口头风险告知，但因为未经过法定司法鉴定程序，故不作为最终结论采用。此后陈保昌、人民保险公司分别撤回了鉴定申请。2015年12月31日，陈保昌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伤残等级评定进行鉴定。2016年1月13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文书，根据陈保昌提交的2012年7月31日门诊病历、2012年8月2日至8月8日住院病历并进行躯体检查，同时审阅2012年7月31日脊柱胸腰段X线片示：胸12椎体轻度楔形变，椎体上缘骨皮质连续性中断；2012年8月1日脊柱胸腰段MRI片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内见长T1、长T2信号，压脂序列呈高信号；2012年8月3日脊柱胸腰段术后X线片示：胸12椎体内可见高密度填充影；2015年12月31日复查片示：胸12椎体楔形变，椎体内可见高密度填充影，前缘压缩1/3以上。鉴定意见：陈保昌的伤残等级为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陈保昌支付鉴定费2750元。本案诉讼中，陈保昌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了2012年8月2日至2013年6月5日的医疗费票据34081.42元；就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7天、每天100元计算；主张的营养费按照90天、每天50元估算；主张的护理费称系家属护理，按照每天150元计算90天；陈保昌按照北京农业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系估算；财产损失包括衣物损失500元、自行车损失1000元，没有票据，请法院酌定。诚志利华公司就其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用3666.6元未能提交相关票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人民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2016年12月28日庭审，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保昌负主要责任，龙大伟负次要责任。龙大伟所驾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陈保昌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陈保昌与龙大伟行为的过错程度，由龙大伟对陈保昌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因龙大伟系为诚志利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诚志利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陈保昌主张的伤残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7月31日陈保昌车祸受伤后及2012年8月1日在医院的诊断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根据这两日的相关病历及医院平片检查报告可以得出陈保昌T12压缩骨折的诊断结论；虽然陈保昌在几次诉讼中先后提交了两份内容存在差异的2012年8月2日至8月8日住院病案及相关医疗材料，但差异部分仅为主诉部分的内容，而医疗过程及医院诊断部分均由医院真实记载于病历中，陈保昌主诉部分内容的差异并不能客观改变医院作出的专业医学判断，病历中亦可见陈保昌自2012年7月31日门诊、2012年8月1日平片检查报告及2012年8月2日检查、收住院后治疗过程存在连续性，医院的相关诊断记录对判断陈保昌伤情具有客观证明力。陈保昌提交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其伤残等级评定进行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文书，系根据陈保昌提交的2012年7月31日门诊病历、2012年8月2日至8月8日住院病历并进行躯体检查，同时审阅2012年7月31日脊柱胸腰段X线片、2012年8月1日脊柱胸腰段MRI片、2012年8月3日脊柱胸腰段术后X线片、2015年12月31日复查片的基础上作出的客观分析评定，从鉴定文书记载的内容也可看出，其主要参考的陈保昌自受伤后在医院诊治的相关医疗资料具有连续性，故可以判定陈保昌自2012年7月31日受伤至2012年8月2日入院及此后的陆续治疗均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虽然对陈保昌提交的鉴定文书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故法院予以采信。陈保昌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医疗费金额计算有误，法院据实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金额过高，法院根据其伤情予以酌定；其主张的护理期及护理费标准过高，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证明，法院根据其伤情及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工作报酬标准予以酌定；考虑陈保昌及其家属因就医、复诊、鉴定等实际情况需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对陈保昌主张的交通费损失法院予以酌定；陈保昌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标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根据其伤残程度予以酌定；陈保昌主张的财产损失金额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法院予以酌定；陈保昌主张的鉴定费提交了相关票据，法院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予以酌定。为鼓励机动车一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抢救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诚志利华公司为陈保昌垫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但诚志利华公司未就其垫付的医疗费3666.6元提交相关票据原件，法院对该部分不作裁处。综上，法院确定陈保昌在此次事故中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3408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496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鉴定费275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保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一万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四万六千九百六十七元三角，财产损失一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陈保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八千三百三十四元四角三分，合计六万六千三百零一元七角三分，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其中一万元直接给付北京诚志利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北京诚志利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保昌鉴定费八百二十五元；三、驳回陈保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保昌的伤残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陈保昌提交的伤残鉴定能否作为赔偿的依据。首先，依据本案查明事实，陈保昌7月31日因车祸受伤后于当日及8月1日前往医院进行了诊断治疗，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而依据上述两日的病历及检查报告可以得出陈保昌T12压缩骨折的诊断结论；其次，依据病历记载，陈保昌在医院治疗过程均系针对检查报告检测的T12压缩骨折进行的治疗，虽陈保昌提交的病历中主诉部分存在差异，但结合其整个诊断治疗过程及病历记载，并未有超出8月1日诊断以外的其他疾病的治疗情况，医院的相关诊断记录足以对陈保昌伤情具有客观证明力。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陈保昌上述伤情与交通事故无关，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主张陈保昌提交单方委托的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文书依据的检材不真实、不应作为证据采信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虽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反驳，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陈保昌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参照了2012年7月31日门诊病历及8月1日核磁检查报告，该部分病例资料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同时，还参考了陈保昌自受伤后在医院诊治的相关医疗资料，期间具有治疗的连续性，并未出现可能影响伤残等级评定的其他伤情或疾病，评定的伤残等级亦为最低伤残等级；且该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作出的，具有技术知识专业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纳。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亦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龙大伟、诚志利华公司、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北京诚志利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已交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700元（已交纳），龙大伟负担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兰珠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