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丰南大街48号。负责人:钱宝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久彦，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被上诉人：李光，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京东街3号1幢1层102号。负责人:张春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凤，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富，北京永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园区卡园二路108号8幢308室。法定代表人:曲德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啸，男，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19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原审被告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钱支付公司）、原审被告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支付公司）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光对农业银行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交易非盗刷交易，农业银行根据李光发出的交易指令完成资金划转，且验证了姓名、身份证号、银行预留手机号、银行卡号、手机验证码等信息，而以上信息仅可能李光本人知晓，农业银行据此完成资金划转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已认可涉案交易需要验证银行预留手机号和短信验证码才能完成涉案交易，而以上信息却只可能被李光本人知晓，一审法院却认定“有人以李光的名义”完成资金盗取，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李光理应举证证明农业银行有实施侵权行为、农业银行的行为与其资金损失有因果关系、其确实有资金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已认为，农业银行根据交易指令完成涉案交易的资金划转不存在过错。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盗刷交易，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光有资金损失。四、在姓名、身份证号、银行预留手机号、短信验证码仅有李光本人才可能知晓的情况下，必然是因为李光泄露以上重要信息才能发生资金盗取。如若李光有资金损失，也是因其泄露了以上信息造成的，这是导致资金损失的直接原因，法院应当判令李光承担大部分责任。五、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完成资金划转不存在过错，那么农业银行在资金划转过程中就已经尽到了保障存款人资金安全的义务。现一审法院强行认为农业银行对涉案资金丢失存在过错，显失公平。李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兴业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快钱支付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新浪支付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李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农业银行、兴业银行、快钱支付公司、新浪支付公司赔偿李光99900元，并支付利息（以999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农业银行、兴业银行、快钱支付公司、新浪支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浪支付公司与快钱支付公司均系提供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等业务的第三方支付企业。2014年2月25日，快钱支付公司与新浪支付公司签订《快钱支付服务协议》，快钱支付公司为新浪支付公司提供电子支付服务。2015年3月23日，厦门四方乾金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私房钱）与新浪支付公司签订《互联网金融资金管理服务协议》，约定新浪支付公司为私房钱理财平台提供金融资金管理服务。2015年5月22日，快钱支付公司（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代收业务协议》，载明：代收业务是指乙方获得银行账户所有人（以下简称客户）授权，由乙方委托甲方从客户银行账户扣收相关款项的业务；客户是指在甲方开立银行结算账户，并与乙方或其特约商户签订代理扣款服务协议的企业或个人；乙方应在甲方开立备付金专用存款账户，甲方按照乙方指令划转客户银行账户资金的，均转入该备付金专用存款账户内；乙方通过甲方代收，需得到客户的直接有效授权，与客户签订的代收协议中应明确客户授权乙方委托发卡银行从客户银行账户中扣划相关款项；乙方应将于授权客户的签约信息报送至甲方代收业务相关系统，包括但不限于业务种类编号、签约编号、账户类型、账户号、证件类型、证件号等，甲方不对乙方的授权关系进行核查，乙方向甲方报送签约信息时，甲方仅将其记录在甲方代收业务相关系统；乙方应确保向甲方发送的签约信息及代收指令真实、准确、完整、有效，甲方依据乙方发送的签约信息和代收指令进行资金扣划，因乙方提供虚假签约信息或发送的代收指令不真实、不准确、不完整、无效给甲方和客户造成的损失或其他不利后果，由乙方承担。2015年8月14日，李光在农业银行办理金穗借记卡一张，开立账户的证件为身份证，预留手机号码为137×××0928，卡号为622×××3374，未开通网上银行业务及电话银行、掌上银行，仅开通短信提示功能。2015年8月14日，卡内存入200000元，当日转出50000元。2015年8月16日，该卡分5次陆续转出5000元、50000元、50000元、100元、44800元，以上共计149900元。李光借记卡中的49900元系通过快钱支付公司流向富商金融，剩余100000元系通过快钱支付公司和新浪支付公司流向私房钱理财平台。2015年11月4日、11月15日，富商金融通过快钱支付公司将49900元返还李光农业银行卡。剩余100000元至今未追回，该笔款项的资金流向情况为：2015年8月16日，有人以李光的名义、身份信息、农业银行卡卡号及银行预留手机号码137×××0928在私房钱平台注册私房钱理财账户（以下简称理财账户）并开通新浪支付资金存管账户；8月16日15时16分，新浪支付公司将手机验证码发送至上述手机号码，经农业银行验证成功后绑定李光名下尾号为3374的农业银行卡，并于15时17分、15时21分使用上述银行卡内资金分两笔每笔50000元对理财账户进行充值共100000元，于8月19日12时2分购买了理财产品，随后解除李光农业银行卡的绑定。2015年8月21日11时30分，李光的理财账户绑定李光名下尾号为8614的兴业银行卡，新浪支付公司将验证码发送至130×××2317的预留手机号码上。2015年8月21日13时14分，理财账户内的100000元分两笔每笔50000元被提现至李光名下尾号为8614的兴业银行卡内，并于2015年8月23日分4笔被陆续提取。李光称其从未在私房钱平台开通过理财账户，对以上资金流转过程均不知情。李光称其于2015年8月16日涉案款项被盗取当日立即通知了农业银行并报警。对于该事件的处理措施：农业银行称李光系于2015年8月17日致电农业银行客服中心反映资金被盗取情况，并提供了四笔交易明细信息，农业银行之后将该情况逐级进行查询与核实，并于2015年8月26日向快钱支付公司反馈情况，已在合理期限内发起涉案交易信息查询，尽到相应义务，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快钱支付公司、新浪支付公司均称农业银行系于2015年8月26日将事件信息通知快钱支付公司，快钱支付公司随后通知了新浪支付公司进行处理，但查询之后发现款项已于2015年8月22日提现至李光名下兴业银行卡。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8月19日，兴业银行为北京盛世国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国强公司）办理代发工资卡批量开户业务，盛世国强公司所提交的职工名册中包含李光在内共20人，兴业银行据此为李光办理借记卡一张，账号为622×××8614，预留手机号码为130×××2317。李光称其并非盛世国强公司职工，从未在兴业银行办理过尾号为8614的银行卡，亦从未到兴业银行激活该卡。兴业银行称李光系通过电话激活的方式激活该兴业银行卡，且银行未保留相关激活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新浪支付公司、快钱支付公司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最后一次庭审，视为其放弃在该次庭审中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李光在农业银行处开户并办理借记卡，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农业银行有义务保障李光资金安全。本案中，农业银行在收到李光所反馈的资金被盗取的信息后，未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亦未在合理期间内通知第三方支付机构进行处理，客观上增加了资金被追回的难度和风险，故对于李光款项的最终丢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二）意思表示真实；……”。《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银行卡业务管理的通知》规定：“单位代理个人办理银行卡的，应如实提交申请资料，并对被代理人身份的真实性负责，且在被代理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到发卡银行网点办理身份确认前，该银行卡只收不付”。《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贯彻落实的意见》规定：“在办理单位代发工资、代缴款等需要单位员工集体开立借记卡账户的业务时，鼓励发卡机构采取员工本人开卡而非批量开卡方式。如采取单位批量开卡方式，单位应对员工身份的真实性承担责任，且须员工本人持身份证原件到网点办理激活并当场修改密码后方能正常使用”。本案中，兴业银行作为专业从事存、贷款等业务的金融机构，应按照相关规定审核单位员工集体开立借记卡业务的真实性，并严格落实借记卡激活业务的操作规范，以确保李光的开卡行为系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综合本案证据，兴业银行未严格履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相关规定及业务操作规范，在李光本人未持身份证原件到网点办理激活的情况下，在未确认开卡及激活行为系李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允许该卡内款项对外支付，并最终造成涉案100000元资金的丢失，故兴业银行应对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农业银行、兴业银行的过错程度及对涉案款项丢失的作用程度，该院依法确定由农业银行赔偿李光399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由兴业银行赔偿李光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李光要求新浪支付公司、快钱支付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光三万九千九百元，并支付利息（以三万九千九百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八月十六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二、兴业银行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光六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六万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八月十六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三、驳回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业银行与李光之间形成借记卡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李光开通相关银行卡功能并向其借记卡账户存入款项后，农业银行即有义务在存款余额范围内向李光提供银行卡消费结算、转账汇款、提取现金等服务。李光作为持卡人，应当妥善保管银行卡信息及密码，并在发现异常交易后及时通知发卡银行采取风险防范措施。农业银行作为发卡行，应当履行保障李光用卡安全的义务，在接到李光关于银行卡异常交易的通知后及时采取措施防范银行卡资金损失。本案中，诉争款项于2015年8月16日自李光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转至李光名下理财账户，后于2015年8月21日被转至李光名下兴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并最终于2015年8月23日被提取。李光主张其农业银行借记卡被盗刷，称其未开通涉案理财账户，亦未办理兴业银行借记卡。李光在发现其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异常交易后，及时向农业银行提出异议并报警。农业银行认可李光于2015年8月17日致电农业银行反映资金被盗取情况，但农业银行于2015年8月26日才查清诉争款项流转情况，导致李光未能在该款项于2015年8月23日被提取前申请止付措施，最终未能阻止诉争银行卡交易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农业银行未及时采取合理有效措施保障李光账户资金安全，并判令农业银行对资金损失承担部分责任，合理有据。农业银行以诉争交易并非盗刷以及其对资金流转不存在过错为由，上诉称其不应向李光承担责任，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大兴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