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女，2003年2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理人兼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立民，男，1975年1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理人兼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振霞，女，1976年8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景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锡信，男，1938年7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女，1966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陈某、陈立民、王振霞与王锡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8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民、上诉人陈某、陈立民、王振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景春，被上诉人王锡信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陈立民、王振霞（以下简称陈某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锡信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王锡信返还垫付费用共计33715.18元；3.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王锡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称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予以采信。1.证明因不具备单位证明材料应当具备的形式要件而不具有证据效力。2.证明因平谷交通支队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而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证明没有法律依据且程序不合法，因不具有合法性而没有证明力乃至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认定证明“可以客观体现案发情况”系主观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锡信摔倒系受他人影响、自主停车不当所致，与陈某既无事实联系也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忽略了王锡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向右转弯，但未于转弯前减速慢行，伸手示意的违法事实。三、一审法院未予考虑王锡信交通违法行为，过错认定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陈某主责并承担70%责任过重。四、相关赔偿数额认定过高，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王锡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某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正确。王锡信提交的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监控录像等证据，通过综合分析和判断所作出的，可以非常客观的还原和体现案发现场情况。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曾向平谷交通支队发过调查取证及询问函，该队工作人员也已明确答复称该涉案证明系该队出具，目的是为证明此次事故的发生及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陈某方称一审法院证据采信错误没有任何依据。另外，平谷交通支队未向陈某方送达该证明的原因在于其拒绝签字。该证明具有证据效力且取得证据的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的效力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根据现场监控录像显示，王锡信之所以摔倒是为了躲避陈某，陈某在骑车通过路口时突然掉头逆行，未下车推行。因本案事发经过有监控视频显示且交警队已就整个过程进行证明，不存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依据过错原则认定双方事故责任，已充分考量双方在此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四、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目合理。1.本次事故造成王锡信八级伤残。2.王锡信年事已高且伤及主要部位，需要恢复的时间较长。3.一审法院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王锡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方赔偿王锡信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其他损失待确定后另行增加；2.判令陈某方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王锡信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某方赔偿王锡信医疗费3905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7500元、护理费22605元、伤残赔偿金85912.5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住宿费288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共计199169.96元。陈某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锡信返还陈某方垫付的医疗费、救护车费、护理费等共计33715.1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锡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锡信提交的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6年7月18日7时30分，在平谷区府前大街建设大厦路口处，陈某（女，身份证号：×××）骑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后又由北向南行驶时，适有王锡信（男，身份证号：×××）骑自行车由东向北行驶，受陈某行车影响，致使王锡信摔倒，两车未接触，造成王锡信受伤”。陈某方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证明的效力，理由为：第一，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公安交管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仅可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不符合上述要求，也未按程序由具有认定资格的民警签字，未送达陈某方当事人，不具有合法性。第二，如将该证明定性为证人证言，其中陈述车辆行驶事实、人员受伤事实及两车未接触的事实是有效的，但关于事故成因的猜测，即“受陈某行车影响，致使王锡信摔倒”系主观推测、判断，不具有证明效力。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向平谷交通支队事故处理中队发送调查取证及询问函，该中队工作人员口头答复称涉案证明系该中队出具，因王锡信与陈某两车未接触，不构成交通事故，在王锡信方要求下，出具了该证明。陈某方称平谷交通支队不配合法院的调查取证，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其记载的内容，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监控录像等证据，通过综合分析和判断所作出的，可以客观体现案发情况，法院予以认定有效；2.王锡信提交的事发地点监控录像，陈某方认可其真实性，同时提交了监控录像截图，通过分解监控录像称王锡信与陈某肢体及交通工具均无接触，王锡信倒地并非受陈某行车影响，而是王锡信违反禁行信号灯，闯了禁行线后，欲单腿支地停车而重心未稳，停车失误所致，王锡信受伤与陈某无任何因果关系。该监控录像与法院依法调取的监控录像一致，法院对该监控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对陈某方提交的监控录像截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王锡信提交的诊断书、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陈某方认可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称病历中记载王锡信有高血压、前列腺增生、血栓形成、心脏病等，与本次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无关，此部分治疗费用不应计入赔偿范围，诊断证明中载明王锡信需要1人陪护三个月，故护理期应为90日，标准由法院酌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害是髋关节置换，后期血栓部分不属于事故直接造成，不应赔偿。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王锡信受伤及治疗、花费等情况，法院予以采信。陈某方虽称不排除王锡信有扩大治疗花费的故意，要求法院对相关医药费进行酌减，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明确指出王锡信治疗非直接损害的部分用药，故法院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4.王锡信提交的陪护协议书、护理费发票等证据，陈某方称护理期应按照90日计算，标准由法院酌定。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王锡信伤后聘请护工及花费情况，法院予以确认有效；5.王锡信出具的轮椅及压力袜票据，陈某方对压力袜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王锡信的伤情及治疗有关，法院予以确认有效；6.王锡信方提交的住宿费票据，陈某方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法院认为，住宿费非本次事故造成伤害的直接、必要经济损失，法院不予采纳；7.王锡信方提交的客运服务费发票及出租汽车专用发票等，陈某方否认其关联性。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虽产生于王锡信就诊期间，但与本次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无法确认，法院不予采纳；8.陈某方出具的医疗费票据、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护理费收据等，王锡信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同意按照正规医疗费票据计算陈某方为王锡信垫付的相关费用，且表示陈某方垫付的护工费用与王锡信主张的护理费并不冲突。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陈某方为王锡信垫付相关费用的情况，法院予以确认有效。庭审中，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王锡信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王锡信左下肢损伤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综合评定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50日。王锡信、陈某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经核实，王锡信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4647.14元，其中医疗费39286.64元、护理费205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983元、残疾赔偿金85912.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另，陈某方为王锡信垫付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3715.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锡信与陈某因自行车行车问题发生事故，王锡信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法院，案由不当，法院依法认定为健康权纠纷。针对此次事故，平谷交通支队出具了证明，对事故发生过程进行的描述与案发监控录像显示过程一致，陈某在行车过程中未遵守交通规则，在横穿公路时未下车推行，且未按规定靠右行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王锡信在事发时采取措施不当，亦应自负一定责任，根据侵权责任中的过错责任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陈某承担本次事故70％的赔偿责任，王锡信自担30％责任。王锡信主张的医疗费，法院根据其提供的票据予以核算，陈某方虽辩称王锡信开支医疗费中有与本案导致损害无关的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采纳；王锡信主张的护理费，住院期间部分法院以票据金额为准，剩余部分王锡信主张每日护理费150元标准过高，法院予以酌定为每日120元，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150日的基础上扣除住院天数予以计算；王锡信主张的营养费每日50元标准过高，法院酌定为每日30元，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150日予以计算；王锡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且数额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王锡信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花费与其伤情及诊治有关，法院予以支持；王锡信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其因事故导致八级伤残，精神上承受了较大的痛苦，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数额过高，法院酌定为15000元；王锡信主张的交通费，除陈某方为其垫付的救护车费用外，法院根据其就医及交通状况酌定剩余部分交通费为900元；王锡信主张的住宿费，非与本次事故相关的直接、必要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王锡信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陈某方为王锡信垫付的部分费用，法院从其应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对其要求王锡信退还垫付费用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陈立民、王振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赔偿王锡信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88537．82元。二、驳回王锡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陈立民、王振霞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锡信的损伤与陈某行车之间有无关联。二、王锡信与陈某的责任比例。关于王锡信的损伤与陈某行车之间有无关联。陈某方以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等为由，否认该证明的证据效力，并否认王锡信受伤与陈某行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出具正式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即便是出具正式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亦并非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法院仍需要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定各方的责任。退一步讲，即便根据陈某方的主张，本案平谷交通支队出具的证明认定为无效，事发地点的监控视频清晰，双方对此无争议，结合该监控视频已足以使法官产生王锡信摔倒系受陈某行车影响的内心确信。故，本院对于陈某方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锡信与陈某的责任比例。陈某方以王锡信右转弯未伸手示意存在交通违法行为，陈某系未成年人等为由，认为应当判定王锡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陈某未遵守交通规则，在横穿公路时未下车推行,并未按照规定靠右行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陈某方上诉所称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王锡信伤情及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陈立民、王振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3元，由陈某、陈立民、王振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