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5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201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理人：欧某（梁某之母），女，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滔，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永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永滔向梁某返还64985.22元并交由梁某母亲保管；2.梁永滔将梁某的存折、银行卡、《往来港澳通行证》和《出生医学证明》归还给梁某母亲保管；3.本案诉讼费由梁永滔负担。诉讼中，梁某增加要求梁永滔返还梁某佛山市三水区妇联幼儿园接送卡，后因梁永滔退回相关证件，梁某撤回关于要求梁永滔归还梁某名下《出生医学证明》《往来港澳通行证》和佛山市三水区妇联幼儿园接送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永滔与梁某系父子关系。梁永滔于2012年1月21日以梁某名字开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储蓄卡由梁永滔持有。梁永滔不定期向该账户内存入款项，同时也从该账户支取款项。截至2016年12月21日，涉案账户款项余额为10472.22元。截至2017年2月12日，涉案账户款项余额为2662.22元。梁某名下《出生医学证明》《往来港澳通行证》和佛山市三水区妇联幼儿园接送卡由梁永滔持有，诉讼中已退回给梁某。另查明，梁某母亲欧某与梁永滔于2016年12月21日经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梁某由欧某携带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梁某诉请梁永滔返还梁某名下《出生医学证明》《往来港澳通行证》和佛山市三水区妇联幼儿园接送卡，梁永滔无异议，且已在诉讼中退回给梁某，梁某申请撤回上述请求，法院予以准许，对该诉请不再审查。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梁永滔应否向梁某返还涉案账户存款及对应银行储蓄卡。本案中，梁某为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具备相应的管理、支配财产的能力。梁永滔与梁某母亲欧某在诉讼中确认涉案账户系双方在梁某出生后以梁某名义在银行开立，储蓄卡由梁永滔持有并支配。梁某主张梁永滔与欧某作为其监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名义开立银行账户并存入款项的行为，是对其的赠与。因此，涉案账户内款项及由此财产增值产生的收益应属于梁某所有。梁永滔辩称涉案账户内款项全由其存入，属梁永滔的个人存款而非对梁某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原则上是实践性合同，其成立要件一般情况下不仅需要有赠与人与受赠人意思表示的一致，还要求必须进行赠与财产的交付。从本案来看，首先，梁某主张涉案账户存款系梁永滔和欧某的赠与，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梁永滔有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而梁永滔亦不确认存入的款项系对梁某的赠与。相反，梁永滔认为该款是其个人存款；其次，涉案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来源为梁永滔存入，梁永滔不定期往账户内存款，但与此同时亦多次从中支取款项，数额始终不确定；第三，涉案账户始终由梁永滔控制和支配，并不确定交付于梁某。从账户的开立时间及存取款情况来看，可以认定涉案账户系梁永滔与梁某母亲欧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梁某仅是存款的登记名义人。故梁某主张梁永滔侵犯其合法权益，要求梁永滔返还涉案账户款项及相应储蓄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梁永滔在诉讼中提出要求梁某母亲欧某返还户口簿、社保卡、行驶证及搬离现住所等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710元，由梁某负担。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永滔向梁某返还64785.22元，并将梁某的银行卡、存折归还给梁某母亲欧某保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永滔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欧某与梁永滔已经将赠与的财产进行交付，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成立要件要求赠与财产已经交付。本案中，梁某的母亲欧某与梁永滔每月定期将款项汇入梁某的账户即是对赠与财产的交付行为，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将银行卡交付至未满一个月的小孩手中并由小孩自行保管，才算是赠与财产的交付行为，明显不当。未成年人的银行卡、存折等重要财物由父母保管，并不代表银行卡、存折中的款项属于其父母，父母只是履行保管子女财物的义务。因此，当款项汇入梁某的账户时，欧某及梁永滔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相关财产应当由梁某所有。二、梁永滔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从梁永滔为梁某开设银行卡并稳定地每月将款项汇入梁某的账户可见。一审法院认为梁某没有证据证明梁永滔曾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而认为赠与合同不成立，明显不当。梁某刚出生时，家庭关系相对融洽，欧某与梁永滔达成一致意见，由欧某与梁永滔双方每月共同向梁某账户存入500元至1500元，作为夫妻双方赠与给儿子梁某的个人财产，梁某每年春节过年收取的利是钱亦存入其个人账户，作为梁某的个人财产。双方协商一致后，为梁某开设银行账户，欧某及梁永滔每月将赠与给梁某的款项及梁某春节收到的利是钱存入该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由梁永滔保管。一审法院认为应设立相应的赠与合同等才能证实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明显不现实。在现实家庭生活中，父母为赠与子女款项而签订赠与合同的情形非常罕见。三、涉案账户内的存款来源为欧某及梁永滔的款项，梁永滔多次从中支取款项并未与欧某商量，由于账户由梁永滔保管，梁某及其母亲对梁永滔的行为均不知情，这并不代表梁永滔有权擅自支取或支配梁某的财产。一审法院根据梁永滔可自行支取款项的行为，认为不构成赠与明显不当。四、本案中，赠与合同已经成立且生效，赠与财产已经完成交付，财产权利已经发生转移，且不存在任何可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情形，因此，梁永滔擅自支取梁某银行卡中的款项明显不当，严重侵害了梁某的合法权益。梁永滔辩称，一、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并非是梁永滔赠与给梁某的。涉案账户是梁某的出生医院要求以梁某名义开设的，理由是便于医院返还梁某出生的社保报销费用。梁永滔在此情况下开设涉案账户，欧某对此知情。此后，梁永滔考虑到夫妻均为务工人员，月薪不多，为有利于梁某的成长，决定每月将生活费余额存入该账户。梁永滔从未与欧某约定每月存入一定数额，欧某也从未存入任何款项。夫妻双方都明确，涉案账户内的款项专门用于儿子的日常生活和教育，此为合理使用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方式，并非赠与，此举亦符合很多中国家庭的理财习惯。梁某在没有证据证明父母有共同赠与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仅凭户名是自己就主张账户资金归自己所有。二、涉案账户资金是梁永滔和欧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账户系梁永滔与欧某在梁某出生后共同开设，由梁永滔控制和支配，账户内的资金也由梁永滔存入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离婚时的账户余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梁某不能主张权利。三、梁永滔自由支配和使用涉案账户内的资金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既然是梁永滔与欧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梁永滔完全有权决定其用途。从梁某出生后，欧某便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梁某日常大部分开支均由梁永滔负担，梁永滔从该账户支取款项用于梁某的生活、教育和医疗，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规定，无须事先征得梁某和欧某的同意。综上，梁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永滔应否向梁某归还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及相应银行卡、存折，核心就是涉案账户内的款项性质，即到底属于梁永滔、欧某赠与给梁某的个人财产还是梁永滔、欧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金钱为动产，以移转占有为所有权的交付方式。本案中，虽然涉案账户的名称为梁某，但该账户一直由梁永滔控制、支配，梁永滔可以自由从该账户支取款项，因此，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并未真正交付于梁某手中。即使梁某尚年幼，无法管理自己的账户，需要父母代为保管，但如果梁永滔和欧某确实明确约定涉案账户为梁某的个人账户，则根据一般生活常理，双方必然会设立一套相对完备的监督程序，对存款和取款进行严格限制，以防止父母任意一方滥用该银行账户里的款项。显然，从现有证据无法反映梁永滔与欧某有如此明确的约定和相关防范措施。相反，梁永滔对涉案账户开设初衷以及日常存取情况的陈述，使得涉案款项更接近于夫妻双方以孩子名义进行的家庭强制储蓄，系对家庭共有财产的一种灵活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账户内的款项并非梁某的个人财产，而属于梁永滔与欧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判决梁永滔在本案中无须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