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8民终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高新区明珠大道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任永宏，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榆林市榆阳区玉景湾小区。法定代表人段鹏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该公司项目经理。一般代理。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6）陕08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对合同借款的约定不明确，推定双方合同实际价格并非政府指导价错误；第二，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尚未整改完成并最终验收，应付前后期中介费用并未解决，上诉人拒绝支付属于依法行使抗辩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第三，上诉人代扣代缴的公益林费、业主管理费应当从双方的结算总价中扣减。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认为：第一，双方对工程价款的标准约定不明确，被答辩人榆林市土地开发整理验收小组对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7159367.43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至今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暂计19667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度，原、被告经口头协商一致，由原告（乙方）承建被告（甲方）关于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村七组土地开发项目工程，该工程计划开发规模199.969公顷，预算总价2552.06万元，同年12月，该工程开工建设。2014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负责方递交初步验收申请报告，同月24-26日，该项目经技术验收组初步验收，并出具了竣工验收工作报告：同意通过初步验收。同月29日，榆林市国土资源局就涉案工程作出批复：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村七组土地开发项目验收合格，实施规模为199.6411公顷，确认新增耕地面积为187.2734公顷，图幅号为J49G044021、J49G45021，图斑号为971、854。2015年1月10日、5月28日，榆林市榆阳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与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村村委会分别签订了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村七组土地开发项目固定资产移交及管护协议和管护补充协议，将涉案项目固定资产移交村委会进行管护。涉案工程移交后，原告按照验收整改意见基本完成了后期的整改任务。2015年2月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上述诉争工程补签了榆林市土地开发项目新增耕地指标收购意向书，合同约定：项目规模199,969公顷，净增耕地面积以设计为准；项目前期所发生的费用包括科研的编制费、初步设计费以及监理等费用由乙方先行支付；乙方项目实施完成后，甲方应及时组织验收，项目验收合格并取得配号后甲方及时向乙方支付扣除质保金外的所有收购新增耕地指标资金；由于甲方原因不能支付收购新增耕地指标所需资金，由此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收购新增耕地指标价格：项目具体收购价由我局组织造价、农业、水利等有关专家对项目进行评估后在拟定指导价范围期内另行确定。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当事人认可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5%，质保期为1年。2015年11月30日，榆林市榆阳区审计局根据榆林市榆阳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送交榆林市中亚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就涉诉的项目竣工决算审核报告进行审计作出审计决定：项目送审总价24754573.78元，其中建安工程投资21967221.30元，待摊投资2787352.48元。审定总价24185223.07元，其中建安工程投资21456021.43元（含应缴未缴规费165855.64元，待摊投资2729201.64元）。并限期榆林市榆阳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代扣上缴施工企业未缴纳的规费165855.64元，并以此办理工程验收、价款结算等事项。2015年2月6日、5月27日，原、被告分别签订了预付合同，由被告依预付合同分两次以预算总价（2552.06万元）的21.6%、36.68%的比例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550万元、936万元；2016年1月28日，被告又支付了工程款200万元，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686万元。同时，被告于2016年3月30日前代扣代缴审计规费165855.64元，代扣代付审计决算费用65000元、工程造价审核费54000元。为此，原告以审计决定结算价款要求被告支付剩余价款无果后，向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3年7月23日，榆林市人民政府（第53次）关于中心城区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项问题会议纪要：榆林市政府原则上同意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调整新增耕地指标收购指导价格的意见，同意市国土资源局组织有关专家、技术人员调研论证提出的新增耕地指标收购指导价格调整意见：风沙草滩区采用喷灌滴灌节水设施新增耕地指标指导价为7900/亩。2016年1月20日，榆林市榆阳区区长办公（第1次）会议关于处置耕地占补平衡项目历史遗留问题的会议纪要：原则同意耕地占补平衡项目公益林补偿金收取标准调整为470元/亩，具体占用公益林地面积、由国土、林业部门共同核实确定。还查明，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经合法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项目开发、土地整理与改良等农业服务。被告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系榆林市国土资源局的下设具有独立法人的事业单位，涉案项目由被告指派榆阳区土地整理中心具体负责。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榆林市土地开发项目新增耕地指标收购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恪守合同，全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理由，本院归纳争议焦点：1、合同价款的结算问题，2、被告是否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3、审计决算费、工程造价审核费、公益林费、业主管理费的代扣代付是否合理。首先，关于合同价款结算问题，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无异议（即被告收购的净增耕地面积为187.2734公顷，即2809.10亩），但是合同第三条约定“收购新增耕地指标价格为项目具体收购价由我局（被告）组织造价、农业、水利等有关专家对项目进行评估后在拟定指导价范围期内另行确定”的内容，并未明确合同价款计算的具体指导价，且原告实施该项目及竣工验收后，被告并未依约组织专家进行评估确定指导价。被告抗辩以2013年7月23日市政府会议纪要确定的新增耕地指标指导价为7900元/亩为依据进行结算，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分析，该项目于2013年12月份具体实施的，合同于2015年2月9日补签的，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反映该项目预算总价25520600元，项目送审总价24754573.78元，足以说明被告在明知或应当知道政府指导价的情况下，与原告履行及签订的合同实际价款并非政府指导价，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的约定不明确。同时，审计部门对被告送交的涉案项目竣工决算作出了审计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的意见，故本案工程价款结算，应当按照审计结论作出的价款进行结算。其次，关于被告是否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即是否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29日已竣工验收合格并2015年1月10日交付使用，被告作为发包人理应支付工程价款，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抗辩应根据整理进度预付工程款且被原告认可支付方式，并未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不存在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原告按照被告提出的整改意见对工程进行了整改，且被告提交的2015年7月14日出具的财务支付审批单上方仅有原告单位财务印章，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达成一致意思，故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双方对迟延履行的损失计算方式约定不明，其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应从工程竣工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最后，关于审计决算费、工程造价审核费、公益林费、业主管理费的代扣代付是否合理问题。本案中，审计决算费、工程造价审核费属于工程价款的范畴，根据审计决定核减的待摊投资项目款项，被告代付的该两项费用支出较为合理，理当应予以扣除；公益林费、业主管理费系行业规定的缴纳、扣减费用，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证明其扣除的明确依据及数额，其扣除的合法性、合理性本院难以确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抗辩应予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该两项费用可由原告按照有关规定依法进行缴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7159363.43元的诉请，根据审计决定审定工程总价24185223.0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686万元、代扣代缴规费165855.64元、代扣代付审计决算费用65000元、工程造价审核费54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为7040367.43元，应当由被告向原告予以支付；另外，原告应当依法缴纳相应的税费，并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出具相应的税费票据。同时，原告还主张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所欠款项为基数以月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请，经审查，合同意向书中对付款的具体时间没有明确约定，被告截止起诉之日已向原告支付了1686万元，扣除质保金1209261.15元外，其欠付工程款项为5831106.28元，故其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以5831106.28元为基数计算，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上述之合理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831106.28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质保金人民币1209261.15元。三、驳回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0元，由原告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负担22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上诉方在同一批次的七组土地收购项目中每个项目的立项审批、承诺书、审计决定及与施工方签订的支付合同。证明目的：第一，被上诉方向上诉方出具的承诺书真实有效，应予采信。第二，审计报告并非合同的计价依据，合同价款应当接受政府指导价7900元每亩的价格标准。第二组：招商银行进账单、陕西省政府非税收入收款收据、榆阳区占补平衡项目涉及公益林费土地表、五份项目施工方对公益林面积及费用的确认表、榆林市国土资源局榆阳分局关于榆阳区占补平衡项目涉及公益林分摊费用的函、榆阳区占补平衡项目涉及公益林费用统计表。证明目的：上诉方代扣公益林费201115元具有依据，应当得到支持。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认为承诺书不是其出具的，对方不能出具原件，所以不予认可。证据中提到的另外六个项目与我们的施工项目没有可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于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可以反映出同类合同均依据政府指导价签订支付合同，合同价格均不超过政府指导价7900元/亩的价格，双方之间的合同也对此有所约定，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第二组证据，依据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该项费用按照惯例由承包人承担，且费用统计表与函有榆林市榆阳区林业局的盖章证明，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经审查，除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认为涉案工程移交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验收整改意见完成后期的整改任务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系：1、合同价款的结算问题；2、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3、公益林费与业主管理费的承担问题。关于合同价款的结算标准。双方于2015年2月9日补签的新增耕地指标收购意向书第三条约定:“收购新增耕地指标价格即项目具体收购价由我局组织造价、农业、水利等有关专家对项目进行评估后在拟定指导价范围内另行确定”，而榆林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23日以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的形式就土地管理工作中新增耕地指标收购作出了指导价格，双方约定的收购价格在指导价的范围内确定应当是明确的，结合榆林市榆阳区其他新增耕地指标收购价均依据政府指导价签订支付合同，故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以7900元/亩的最高价格结算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榆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七组土地开发项目验收的批复（榆政国土资耕发〔2014〕61号）明确记载：“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七组土地开发项目验收合格…”，且涉案工程已移交榆阳区巴拉素镇白城台村村委会使用，故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理应支付下欠工程价款，现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迟延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上诉称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尚未完成整改，双方因此未能结算，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只能以预付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故而并不构成违约之理由，因该工程已整改验收合格，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认可。根据相关规定收购新增耕地面积为187.2734公顷（2809.101亩），按照政府会议纪要确定7900元/亩指导价计算，项目价款为22191897.9元，扣除已付工程款1686万元，以及应由原告承担的规费165855.64元、审计决算费用65000元、工程造价审核费54000元，公益林费用201115元，未付工程款为4845927.26元，其中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1109594.9元，质保期为一年。故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欠付工程款项为4845927.26元，其中3736332.36元的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质保金1109594.9元的利息应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即从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质保金退还之日止。关于公益林费与业主管理费的承担问题。关于公益林费用，当事人双方虽未约定由谁承担，依据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出该项费用按照惯例由承包人承担，且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代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公益林费用共计201115元，故对于上诉人诉称该笔公益林费用应当在双方结算总价中予以扣减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支付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3736332.36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变更榆阳区人民法院（2016）陕080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返还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质保金人民币1109594.9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质保金返还之日止，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0元，共计88580元，由上诉人榆林市土地整理中心负担68580元，由被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溢天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燕妮代理审判员  杨文智代理审判员  任小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