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亭湖区城市资产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湖区青年东路53号东亭国际大厦B座十楼。法定代表人：张武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满军，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158号。法定代表人：陆安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紫光吉地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环保产业园经五路。法定代表人:岳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杰，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亭湖区城市资产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亭湖区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江苏紫光吉地达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光吉地达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90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亭湖区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中对上诉人“擅自支付”行为已认定属违法行为，一审判决却认定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均是合法的，明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引用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关于代理制度的规定，但该条规定与“擅自支付”行为没有关联，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飞驰公司辩称，1.飞驰公司取得400万元，是基于原江苏威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公司）的债权债务，并由威特公司委托亭湖区城投公司向飞驰公司付款，且我司的债权也已经得到法院判决的确认和民事协助执行裁定的认同；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要求上诉人追回款项，但并未明确系向本案的两被上诉人追回，“擅自支付”的后果应该是上诉人向威特公司来追回，而非向两被上诉人追回，只有在擅自向债务人支付的时候，才可以向债务人要求追回，本案是上诉人受托支付，上诉人要求追回的对象只能是威特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光吉地达公司辩称，1.我公司的1000万元交给盐城市亭湖新区管委会后转借给威特公司，威特公司承诺在其拆迁资金中优先偿还该笔债务，盐城市亭湖新区管委会于2011年10月将对威特集团享有优先受偿的100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债权转移给我公司享有，盐城市中院（2012）盐商初字第0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在盐城市亭湖新区管委会债权转让一年后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并未提出异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要求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责令上诉人限期追回款项，这是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风险；2.上诉人追回的对象应当是威特公司，我司的债权合法有据，上诉人不应向我司追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江苏天行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健公司）与威特公司担保追偿纠纷一案中，天行健公司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盐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威特公司价值550万元的财产。同年12月10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亭湖区城投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载明：冻结、扣留威特公司在你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含拆迁补偿奖励款）计550万元，上述款项自2012年12月10日上午11:15分停止支付，冻结、扣押至本案审理、执行结案。如擅自支付，依法承担追缴、赔偿责任。2013年1月4日，天行健公司与威特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威特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前一次性向天行健公司给付532万元及相关利息……。2013年2月6日，亭湖区城投公司向紫光吉地达公司支付480万元，用途载明：威特集团拆迁款委托。同年2月7日，亭湖区城投公司向飞驰公司支付400万元，用途载明：威特集团拆迁款委托。同年7月17日，亭湖区城投公司再次向紫光吉地达公司支付300万元。2014年6月16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亭湖区城投公司下达（2013）盐执字第0064号限期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载明：“本院在审理天行健公司与威特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于2012年12月10日向你公司（2012）盐商初字第021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公司协助冻结、扣留威特公司在你公司的拆迁补偿款550万元。该案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威特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天行健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3年2月5日立案受理。2014年3月21日，本院执行人员查询你公司开设在中国银行盐城亭湖支行的账号，你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7月17日（本院扣留期间内）通过该账户擅自向紫光吉地达公司、飞驰公司支付“威特拆迁款”48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依据相关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423142元（本案执行标的），并将该款交存本院、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依法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同年7月2日，亭湖区城投公司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2014）盐执异字第00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撤销本院（2013）盐执字第0064号《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后天行健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复议。经审理，江苏省高院人民法院于作出（2015）苏执复字第004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盐城中院0035号裁定以第三人债务存在为由撤销0064号追缴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亭湖区城投公司存在擅自支付已被冻结财产的违法行为，故盐城中院应在进一步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重新作出责令亭湖区城投公司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执行行为。裁定撤销市中院（2014）盐执异字第0035号执行裁定、（2013）盐执字第0064号《限期协助单位追缴通知书》，责令市中院重新作出责令亭湖区城投公司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执行行为。”2016年1月1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盐执字第0064-1号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亭湖区城投公司在通知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2423142元，并将该款交存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亭湖区城投公司于2016年1月30日分别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发出《追款通知书》，要求该两公司连带返还2423142元，两公司未按通知书内容返还亭湖区城投公司该款项。2016年2月5日，亭湖区城投公司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追款通知书的要求支付执行追回款2423142元。后亭湖区城投公司、飞驰公司及紫光吉地达公司就返还款项协商未果，亭湖区城投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2012年11月22日，飞驰公司（甲方）与威特公司（乙方）、徐扬（丙方）、江苏老司机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江苏东昊置业有限公司（丁方）达成协议书一份，载明：“截止2012年2月28日，甲方为乙方代为偿还了全部借贷本金900万元。各方确认，截止2012年11月5日，乙方实际差欠甲方本金812万元，利息386万元，合计1198万元。此外，截至2012年11月12日，银行贷款尚未结清的利息约360万元尚未支付。乙方、丙方负责协调盐城中体地产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机场路99号九仟阶住宅项目33幢C户型510.29平方米和511.72平方米别墅2套转让给甲方，转让总价款981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乙方共同联名向亭湖区城投公司出具书面委托函，明确亭湖区城投公司应从付给乙方的飞驰大道5号东厂区土地出让金中扣留981万元来处理乙方对甲方所欠款项。2012年11月12日，飞驰公司、威特公司共同向亭湖区城投公司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为解除威特公司差欠飞驰公司款项一事，现恳请贵公司将飞驰大道5号东厂区土地出让金981万元扣留贵公司账户。……贵公司将981万元直接汇至飞驰公司，威特集团认可贵公司该笔出让金已结清。同日，亭湖区城投公司在该份授权委托书上确认：只有威特东厂区土地地藉号撤消后，我公司同意按以上委托办理。盐城市亭湖区新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紫光吉地达公司（乙方）、威特公司（丙方）、亭湖区人民政府（见证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为表示投资诚意，乙方于2011年1月20日前到位前期准备资金1000万元，并交到甲方指定账户，在土地挂牌上市时转为竞拍报名保证金。如乙方不能竞得项目用地，甲方在挂牌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保证金和同期银行利息。丙方在2011年元月底前妥善处理好职工问题，为拆迁奠定基础。所需资金由甲方暂借。该笔资金及其同期银行利息，由丙方在拆迁资金或其他经费来源中有限偿还给甲方。为感谢乙方对威特重组工作的共享和丙方处理问题的支持，丙方自愿补偿乙方500万元，委托甲方直接从拆迁经费中扣付，并转交给乙方。后紫光吉地达公司向亭湖区政府出具《关于从威特集团东厂区土地储存费扣款的请示》，载明：……目前威特公司已进入土地搬迁工作阶段，由亭湖区城投公司操作。故请区政府根据三方合同责成亭湖区城投公司和新区管委会优先支付我司1500万元及1000万元利息123万元，合计1623万元。2013年2月3日，紫光吉地达公司与威特公司共同向新区管委会、城投公司出具函一份，载明：经多方协商，紫光公司和威特集团一致同意在以上拆迁款中直接支付给紫光公司1400万元，其中400万元作为借款两年来的综合补偿，该款项直接委托亭湖区城投公司将资金汇给新区政府向紫光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亭湖区城投公司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确定其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付款的行为系“擅自支付”及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为由要求紫光吉地达公司、飞驰公司返还2423142元，一审法院认为，（1）威特公司委托亭湖区城投公司将应付给其公司的981万元土地出让金予以扣留并待条件成就时直接汇给飞驰公司，后亭湖区城投公司基于该委托自愿向飞驰公司支付400万元，飞驰公司取得该400万元现亭湖区城投公司无证据证实无合法依据；（2）威特公司委托亭湖区城投公司将1400万元在拆迁款中直接支付给紫光吉地达公司，后亭湖区城投公司基于该委托自愿向紫光吉地达公司支付780万元，紫光吉地达公司取得该780万元现亭湖区城投公司无证据证实无合法依据；（3）亭湖区城投公司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其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未经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仍然自愿按威特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的内容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亭湖区城投公司“擅自支付”之行为与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无关，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不应当由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承担。综上，亭湖区城投公司要求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从其取得款项中返还2423142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亭湖区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88元，由亭湖区城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应当按照人民法院司法文书确定的内容，帮助执行机关进行执行工作，保障执行的顺利进行，协助执行义务人未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本院于2012年12月10日向亭湖区城投公司发出（2012）盐商初字第02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了亭湖区城投公司的协助执行义务，要求其将威特公司在亭湖区城投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计550万元冻结、扣押至案件审理、执行结案。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在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前系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文书，亭湖区城投公司应当按照该通知书要求履行冻结威特公司550万元拆迁补偿款的协助义务。亭湖区城投公司在本院要求其协助冻结威特公司款项后，未经本院同意，根据威特公司指示，擅自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支付了威特公司在其公司的部分拆迁补偿款。至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3）盐执字第0064-1号《限期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时，亭湖区城投公司协助冻结的威特公司拆迁补偿款已不足550万元，亭湖区城投公司应当按照追款通知书要求追回相应款项，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后亭湖区城投公司未能追回已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支付的款项，但按照追款通知书要求向本院支付了要求协助冻结款项的不足部分2423142元。协助执行义务人按照被执行人的要求擅自处分被冻结财产的，应当依法向被执行人追回财产。亭湖区城投公司受威特公司委托，按照威特公司指示代其向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付款，只能向威特公司追要已支付的款项，其未按照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协助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作为威特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威特公司偿还债务，亦有权收取威特公司支付的还款，故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收取亭湖区城投公司代威特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无过错，亭湖区城投公司要求飞驰公司、紫光吉地达公司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亭湖区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8元，由盐城市亭湖区城市资产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伟平审 判 员  荀玉先代理审判员  朱 倩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