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众合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兴盛南路8号院2号楼106室-234。法定代表人：崔梅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丁锋，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芹，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合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丁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3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被上诉人张丁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支持众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丁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错误，双方不存在欺诈、胁迫等行为。1.关于本案中内蒙古五原县雕塑项目，是众合公司联系并进行前期工作的，后找到张丁锋合作，由张丁锋负责，双方共同合作。张丁锋去考查后，告诉众合公司该项目不做了，其实是张丁锋经过考查，继续做了该项目，只是将该项目又介绍给其他合作单位。这一点足以证明张丁锋违背诚信原则。2.在上述情况下，众合公司找张丁锋进行交涉是行使自己的正常的权利，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在交谈中，张丁锋承认自己因这个工程赚了50万，感觉到自己理亏，主动赔偿众合公司30万并无不妥。众合公司只是找他协商解决此事，在有中间人的情况下，不能说是威胁。且双方还主动去过派出所，由派出所进行调解，所以，本案中不存在威胁一说。当然因为张丁锋违背诚信原则，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说几句气话也是正常的。3.关于证人，证人是张丁锋的朋友，是带着众合公司一起找张丁锋解决事情的。其证言法院不应采信，原因是在庭审中证人并没有出庭作证，只是提交了书面证言。依据我国法律对证据规则的规定，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所以该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张丁锋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众合公司所说的张丁锋后来又另行找到了一家公司合作是与事实不符的。众合公司找张丁锋合作是2013年9月份，张丁锋10月份去考察了，因为工程很大，没有资本所以就搁置了这个项目。2014年，北京隆唐恒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通过朋友找到张丁锋，但只是让张丁锋做一个五谷丰登的项目设计，没有众合公司所说的通过和第三人恶意串通来把项目撬走。其次关于受胁迫的情况，这个录音是众合公司提供的，回去之后张丁锋听了并且整理了录音资料，里面有胁迫的语言，另外，录音中也体现出崔梅宇、王某还有郭某是协商好去敲诈张丁锋的。众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丁锋偿还欠款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丁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众合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吉花鉴景观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花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期望在投标“五原市雕塑项目”和项目实施过程中合作；该项目实行如下模式：a、甲方负责与招标方的商务洽谈，乙方以主承包商名义投标，乙方参与投标项目雕塑方案设计；b、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乙方按时完成雕塑的制作、加工、运输、安装，顺利通过项目客户验收；c、在质量保证期内，乙方提供雕塑的售后维护服务；乙方中标并签署了《项目销售合同》后，则由招标方向乙方支付《项目销售合同》金额，乙方在收到客户当期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当期付款中甲方的应得部分支付给甲方；乙方负责支付购买标书的费用和招标公司收取的招标代理费；如项目客户要求提交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预付款保证金，上述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报给招标方的价格包括甲方的利润及其相关费用和乙方的利润及其他各项相关费用。吉花鉴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张丁锋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审理中，众合公司称双方约定共同完成五原市雕塑项目，以吉花鉴公司名义进行投标，众合公司负责初期规划，张丁锋负责后期设计。张丁锋称众合公司得知有五原县雕塑项目后，找到张丁锋做该项目，张丁锋以吉花鉴公司名义进行投标，中标后，张丁锋将众合公司应得部分交给众合公司，但双方并未就众合公司应得部分的具体金额加以约定。一审审理中，张丁锋称其在合同签订后，亲自去内蒙古考察，认为项目太大，资金不足，并告知众合公司其不继续进行涉案项目,故上述《项目合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众合公司称2014年张丁锋告知众合公司不进行涉案项目，但实际上张丁锋于2014年年底找了另一家公司进行涉案项目，张丁锋个人作为监理，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中标。2015年2月8日，张丁锋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众合公司30万元整，分三次还清，第一次2015年2月10日前还款5万元整，第二次2015年6月10日前还12万元，第三次2015年9月10日前还清其余全部尾款13万元整；备注：从今日起张丁锋与众合公司之前所有债务及协议还清欠款后全部废除。审理中，张丁锋主张上述欠条系其受到众合公司胁迫下的情况出具。众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因张丁锋的违约行为，造成众合公司的前期投入资金的损失及可得利润的损失，经双方协商张丁锋同意赔偿众合公司30万元。一审审理中，张丁锋提交证人郭某证言，以证明上述欠条系在众合公司胁迫下出具，郭某证言称：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梅宇找到郭某，让其介绍一个做雕塑的人，郭某介绍了张丁锋；崔梅宇与张丁锋协商后签订了一份协议，项目在五原县；后崔梅宇告诉郭某，称张丁锋去现场后，打电话告知崔梅宇不做该项目了；郭某向张丁锋询问，张丁锋称该项目做不了；之后，崔梅宇向郭某询问张丁锋做了该项目，郭某是否清楚，郭某称不清楚；郭某向张丁锋询问，张丁锋称其仅作了项目策划；崔梅宇找到郭某，说了一些威胁张丁锋的话，并让郭某带其到张丁锋家中去，当时张丁锋不在家，郭某打电话通知其回来；崔梅宇和张丁锋谈判时，说了一些威胁的话，称要把张丁锋家人逼疯；众合公司并未就五原县项目进行前期投入。一审审理中，众合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崔梅宇、郭某、张丁锋、案外人王某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张丁锋：“我本来想着到时候事成之后呢，然后把有些费用和你们分一下，但是我又不好启齿，你知道吧。”；张丁锋：“要按我的想法，我不是中了一个雕塑么，中了一个雕塑然后，这个答应给我30万块钱的设计费，20万块钱的监制费，但是现在只履行了30万，说没钱，然后明年再履行这些，我现在没别的补偿方式知道吗？”；崔梅宇：“你跟他讲，我有些事处理起来也比较简单，我这个人有的时候也比较随便，但随便起来也不是人。”；崔梅宇：“你拿出态度来，咱们下一步就有的说了，你要没有这一步，可能后面的事就不好说，是吧，你也关爱你的家人，他也关爱他的家人，别到时候闹得大家整个正常生活都紊乱了，对吧，或者说分了，是吧，这个社会上有的是，是吧，因为钱把家人逼疯了，把自己逼疯了，这个事有的是，咱们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对吧，今天往这聊聊。”；王某：“到了生意场上他就不找你，我找你，我有时间，反正我也不拖家带口。”；张丁锋：“我说了我说就说实话，说实话如果是你能等了，就等他兑现20万给我之后，我再加10万，那个什么，给你30万”。一审法院另查，2014年3月15日，五原县政府采购中心受五原县规划局的委托，就其雕塑设计及安装采用公开的方式采购，项目名称为：雕塑设计及安装；项目内容和预算为五原县城市出入口形象标识雕塑（群雕）设计、农业、畜牧业产业发展形象标志雕塑设计。2014年4月15日，五原县政府采购中心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北京隆唐恒艺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我中心接受五原县规划局的委托，于2014年4月4日就规划局雕塑设计及制作，以公开招标方式进行了招标，经过评标委会评审、采购人确认，你公司为本项目（1、2、4处）的中标人，中标金额9900000元。2015年8月30日，北京隆唐恒艺文化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3年8月初，我公司通过朋友获悉内蒙五原县规划局有雕塑设计及安装工程，后来我公司为该项目设计了初步的设计图纸，一直在修改；在2014年3月15日在五原县政府采购网看到该项目正式招标后，我公司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了张丁锋来协助我公司完成雕塑设计最终方案；之后将该设计方案等相关投标材料送交到五原县规划局，2014年4月4日，共有八家单位参加了该项目的公开招、投标活动，最终我公司成为了该项目1、2、4部分的中标人。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张丁锋虽向众合公司出具了欠条，承诺给付众合公司30万元款项。但根据众合公司提交之录音，众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梅宇、案外人王某在与张丁锋谈判时，确有以张丁锋亲友之生命健康相要挟的言辞，崔梅宇、王某的言辞构成胁迫行为，张丁锋向众合公司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与崔梅宇、王某的胁迫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张丁锋主张上述欠条系其基于众合公司的胁迫行为而出具，应予以撤销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丁锋出具之欠条应予以撤销。众合公司基于该欠条要求张丁锋给付30万元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合公司如认为吉花鉴公司履行《项目合作合同》存在违约行为，给众合公司造成损失，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修改稿）》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众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丁锋于2015年2月8日向众合公司出具的30万元欠条是否存在胁迫情形，是否应予以撤销。众合公司上诉主张经双方协商张丁锋同意给付众合公司30万元，欠条的出具过程中并不存在胁迫情形。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从众合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来看，众合公司法法定代表人崔梅宇、案外人王某在与张丁锋谈判时，确有以张丁锋亲友之生命健康相要挟的言辞，该言辞构成胁迫行为，张丁锋向众合公司出具欠条的意思表示，与崔梅宇、王某的胁迫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第二款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一审法院采信张丁锋的主张，对于张丁锋出具的欠条予以依法撤销，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众合公司要求张丁锋给付3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众合公司如认为吉花鉴公司履行《项目合作合同》存在违约行为，给众合公司造成损失，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众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北京众合嘉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洪印审 判 员  曹 炜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法官 助理  王天冕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