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虞河路268号。负责人候成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永波，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余道,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肖娟,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肖青,女,198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荷花,女,193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林娟，浙江良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亮,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昌邑市，现住山东省昌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市宇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利民街49号楼（东方家园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成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董新艳，山东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志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孙家集街道三元朱村北银杏路沿街楼二楼1#-3#。法定代表人单提月，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道228号。负责人李东峰，经理。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张其亮、昌邑市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山东志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7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1月1日下午，张其亮驾驶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淳安县开发路由北向南行驶。14时52分许，途经开发路海外海路段时与同向右侧戴某驾驶的通向行驶的无号牌“立马”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电动自行车受损、戴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戴某经淳安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因张其亮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事故形成原因及责任认定：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对此事故作出淳公交认字（2016）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其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戴某无事故责任。其中车辆检验情况是，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制动、转向系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原审法院（2017）浙0127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还查明，行驶证证明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为昌邑市宇通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2月；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为山东志台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10月（已过检验有效期）。保险单证明该两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在有效期内。驾驶人信息查询，证实张其亮的驾驶证处于正常状态；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张其亮所驾驶的鲁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处于违法未处理状态，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处于逾期未检验状态。三、受害方概况：戴某与胡余道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胡肖娟、胡肖青。戴某之母徐荷花，共生育四个子女，均已成人。戴某，女，196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淳安县××号。四、被害人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害人戴某受伤，经淳安县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五、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鲁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在人保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已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鲁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已在天安财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昌邑公司；投保时天安财保公司已告知昌邑公司以下条款：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情形。六、医疗费：1136.4元。七、因本案死者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是从事非农业工作，故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944740元。八、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死者母亲作为被扶养人，其生活费：30068元/年×5年／4﹦37585元。九、丧葬费：51463×50%﹦25731.5元。十、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对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有法律依据，但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对票据未作具体的说明，故不足以证明全部主张，原审法院结合近亲属人数、地点、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0元。十一、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张其亮补偿被害人亲属精神损失费50000元。十二、机动车使用人与机动车实际控制人的关系：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宇通公司，驾驶员张其亮系执行宇通公司的工作任务。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于2017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张其亮、宇通公司、志台公司赔偿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1014684.65元；2、人保潍坊公司、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其亮、宇通公司、志台公司、人保潍坊公司、天安财保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定责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天安财保公司并未证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的依据不足。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应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有效条款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涉案车辆在两家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两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直接予以赔偿，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于并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鲁Ｇ×××××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志台公司具有过错或具备替代责任的情形，故该车一方的侵权责任应由实际使用人承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损失1011792.9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010656.50元、医疗费用项目1136.40元。依上述方法，确定人保潍坊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付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死亡伤残赔偿项目110000元、医疗费用项目1136.40元，其余伤残赔偿项目900656.50元，由天安财保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内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付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110000元、医疗费用项目损失1136.4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付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死亡伤残赔偿项目损失900656.50元；三、驳回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2元，减半收取6966元，由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负担20元，昌邑市宇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946元。宣判后，天安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承保的车辆除了未按期年审外，没有其他的违章违法的情形。如果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被保险车辆会无责或责任较小。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从合同约定看，上诉人与宇通公司之间的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属保险责任免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宇通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且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书的免责内容字体加黑加粗，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保险车辆为营业性牵引车，应提供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车辆营运证及驾驶员的上岗证。否则，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营业性车辆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责任免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承担主车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共同答辩称：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的汽车的年检是合格的，年检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汽车的驾驶安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般的保险合同都是格式合同，承保的人员仅仅是签字，但是签字也不能代表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一审时，两家保险公司都没有提出上诉状的第三点意见，宇通公司作为专业的公司一定是具备交通运输的营运证和驾驶人员的上岗证的。被上诉人宇通公司答辩称：投保时，宇通公司仅仅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缴纳了保费并办理了其他的手续，当时上诉人未把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也没有履行对投保条款明确的说明义务，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处。涉案的车辆都是合格的，也符合上路行驶的条件。案涉牵引车已经过年检，而挂车超过年检也仅仅一天。事故发生之后，当地公安机关委托了浙江省有关部门检验了涉案主车和挂车，一切都正常，排除了汽车的技术状态对于车辆风险的影响。涉案的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车辆没有年检和发生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会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不构成保险上的近因，不是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理由，且该免责条款是一个霸王条款。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到车辆营运证、驾驶人员的上岗证，但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之前已经看了，二审时上诉人可以再次检查。另外，被上诉人宇通公司对原判也有异议，只是没有上诉。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人保潍坊公司已将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款于2017年5月2日汇入一审法院账号，其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无需承担任何其他费用。被上诉人张其亮、志台公司均未发布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二审中，被上诉人宇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戴某所驾驶的电瓶车的属性、事故中的碰撞形态以及碰撞时两车的速度进行鉴定，重新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本院认为，事故责任已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本案一审中宇通公司未书面提出上述鉴定申请，亦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宇通公司的此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审中，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被上诉人胡余道、胡肖娟、胡肖青、徐荷花、张其亮、志台公司、人保潍坊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二审中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营运证及驾驶员的上岗证进行了审查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案涉车辆事故后年检合格是否影响本案事故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二、免责条款是否可以适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戴某驾驶的系非机动车，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其有过错，且张其亮驾驶时未确保安全，故一审认定张其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车辆事故后经检测系合格，故排除了车辆技术状态对交通事故风险概率的影响。现上诉人仍以未检测作为免责事由，明显超出了保险人控制经营风险的合理需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故本院对上诉人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7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东红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代理审判员  韦 薇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