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盛路。法定代表人：罗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开文，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沼力，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椿，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捷，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赵宇椿、许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开文、李白金，被上诉人张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宇椿、许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钧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义对钧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赵宇椿已于2014年5月7日向张义的账户转款100万元偿还了借款本金。2.一审认定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由许捷加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借款协议上许捷系以赵宇椿配偶身份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而非以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上加盖的钧泰公司印章并非其备案印章，无论印章由谁加盖，均可确定钧泰公司对此���知情，即使推定印章由许捷所盖，仍属于越权担保行为，不能据此判定钧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1.2014年3月24日借贷行为发生时，许捷系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担保未经过股东会决议，其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属于越权担保。2.许捷越权担保行为对钧泰公司是否有效，取决于张义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许捷已超越了代理权限。而张义应当知晓本案中没有任何股东会决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此笔借款发生时钧泰公司的股东知情。3.张义作为本案出借人，应当查阅钧泰公司章程，了解股东构成，审查股东会决议，张义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张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5月7日的转款是归还另一笔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许捷是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使不加盖公司公章，但许捷签字亦是职务行为，钧泰公司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赵宇椿、许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宇椿、许捷偿还张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24日的利息为18万元）；2.判令赵宇椿、许捷支付张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及差旅费3000元；3.判令钧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义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变更为63200元，并自愿放弃要求赵宇椿、许捷承担差旅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张义（甲方）与赵宇椿（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向乙方转账支付，乙方指定账号：农行赵宇椿62×××16；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4日起算，借期分别为3个月及4个月；借款利率以借款总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月执行；乙方应于2014年6月24日之前向甲方偿还50%的借款，于2014年7月24日之前向甲方偿还剩余50%的借款；甲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开户行为南充市商业银行成都支行，户名为张义，账号为62×××33；乙方延期还款的，从借款之日起，除应按双方约定计算借款利息之外，每延期一天还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照未偿还的全部借款的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之日止；甲方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以个人、家庭、公司全部财产作为本合同全部义务的担保。张义在该协议尾部甲方签字栏处签字捺印，赵宇��、许捷在乙方签字栏处签字捺印。同时，在上述协议第2页的正文结尾处加盖有“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同日，张义向赵宇椿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6账号转款100万元，赵宇椿向张义出具了《借条》、《收条》各一份，上面均加盖有“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因赵宇椿逾期支付借款本息，张义委托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63200元。2015年11月18日，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向张义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632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宇椿与张义自2011年8月起发生借款关系，张义曾委托双流县红河建筑机具租赁站于2011年8月22日向钧泰公司转入借款47万元，委托其父亲张洪福分别于2011年11月12日、2013年12月30日向许捷转款47.5万元和47万元，合计141.5万元。此外，赵宇椿又分别于2012年7月5日、2013年3月12日、2013年7月10日分三次向张义借款共计150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钧泰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张义在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双流支行62×××33账号的交易账单，根据该交易账单显示，赵宇椿自2012年11月起逐月向张义转款，截止2014年3月5日（本案借款发生前）共计转款156万元。2014年5月7日，赵宇椿再次向张义的上述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后，张义又于当日向赵宇椿转款100万元。就张义于2014年5月7日向赵宇椿转款的100万元，张义已另行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赵宇椿、许捷于1999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01年7月25日，赵宇椿（认缴出资额295万元）、许捷（认缴出资额3万元）、许彬（认缴出资额2万元）投资成立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3月2日，钧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赵宇椿辞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许捷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6日，赵宇椿将持有的295万元出资股权转让给钟晓泉（2014年2月1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4年11月26日，钧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许捷辞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钟晓泉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一审诉讼中，钧泰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收条》、《借条》上钧泰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11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5]文鉴298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借款协议》、《收条》、《借条》上钧泰公司的公章印鉴印文，与《印章销毁证》、《印鉴卡》、《网上银行企业客户变更/注销申请表》上的公章印鉴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宇椿、许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2.钧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关于赵宇椿、许捷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张义与赵宇椿、许捷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张义向赵宇椿账户转款100万元，并由赵宇椿在收款后向张义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张义已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钧泰公司抗辩已于2014年5月7日归还了100万元，但是张义与赵宇椿、许捷之间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就已存在长期的借贷关系，且交易频繁，仅本案中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张义曾向赵宇椿、许捷出借的款项已达291.5万元，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双流支行的交易账单显示，赵��椿截止本案借款发生前共计向张义转款156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因此，在本案借款发生后，赵宇椿向张义转款100万元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系归还本案借款。而且张义现仍持有《借条》原件，并据此向赵宇椿、许捷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赵宇椿、许捷已履行还款义务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张义要求赵宇椿、许捷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义主张的律师费63200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张义亦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票据为证，故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钧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借款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以个人、家庭、公司全部财产作为本合同全部义务的担保”，同时在该条款上加盖有“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可以认定上述《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公司”系明确指向为钧泰公司。虽然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钧泰公司的备案公章不是同一枚，但不能以此否认借贷双方在借款时达成了由钧泰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同时，赵宇椿、许捷持有的《借款协议》虽然未加盖钧泰公司印章，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达成过由钧泰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且仅在对方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已方的印章而不在已方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印章在实践中普遍存在。借款人许捷为与赵宇椿达到借款的目的，利用其为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加盖印章的行为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加盖的钧泰公司印章应推定为由许捷加盖。其次，���捷在借款时系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钧泰公司大股东赵宇椿虽然在借款时已将其持有的钧泰公司的股份转让，但并无证据显示借款人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张义，张义因此有理由相信许捷加盖印章系钧泰公司的真实印章，许捷加盖印章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钧泰公司的股东知情。故钧泰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钧泰公司应对赵宇椿、许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24日，张义于2015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6个月保证期间，故对钧泰公司抗辩认为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宇椿、许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二、赵宇椿、许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义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63200元；三、钧泰公司对赵宇椿、许捷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钧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赵宇椿、许捷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48元，鉴定费16000元，共计32348元，由张义负担800元，被告赵宇椿、许捷共同负担15548元，钧泰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中，钧泰公司提交了《受案回执》一份，拟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赵宇椿已经批准逮补、许捷现取保侯审。张义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钧泰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张义、赵宇椿、许捷均表示案涉合同上钧泰公司印章并非由其所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钧泰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宇椿、许捷的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2.钧泰公司是否应当为赵宇椿、许捷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钧泰公司上诉主张，赵宇椿已于2014年5月7日向张义转款100万元清偿了案涉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张义与赵宇椿、许捷三方往来账目可见，在2014年3月24日之前，张义委托案外人向钧泰公司和许捷共计转款141.5万元，赵宇椿另向张义出具了三张金额共计150万元的《借条》，以上总计291.5万元。而从2012年11月至2014年3月5日，赵宇椿向张义转款共计156万元。���此可见，截止2014年3月5日，双方前期的债权债务尚未结清，故2014年5月7日的100万元转款不足以证明系归还的本案借款。其次，案涉《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利率以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赵宇椿应于2014年6月24日前归还50%的借款，于2014年7月24日前归还剩余50%的借款。故赵宇椿于2014年5月7日向张义转款100万元时，案涉《借款协议》尚未届清偿期，且在赵宇椿尚未归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即全额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亦与常理不符。最后，赵宇椿与钧泰公司存在多笔往来，若赵宇椿已经清偿了案涉债务，但其并未要求钧泰公司出具《收条》或收回其向钧泰公司出具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亦违背常理。综上，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已经清偿，钧泰公司关于2014年5月7日的100万元转款系归还的本案借款，案涉债务已经��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案涉印章由谁加盖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加盖的钧泰公司的印章与钧泰公司在《印章销毁证》、《印鉴卡》、《网上银行企业客户变更/注销申请表》上加盖的不是同一枚印章，张义、赵宇椿、许捷均否认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由自己加盖。对此，本院认为，赵宇椿系本案借款人，许捷系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捷亦在合同的乙方处签字捺印，《借款协议》约定乙方自愿以个人、家庭、公司全部财产为合同全部义务提供担保。故从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讲，赵宇椿、许捷为获取借款，在《借款协议》上加盖钧泰公司的印章，将其作为担保人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更符合常理。基于该判断，关于印章由谁加盖的举证责任，本院认定应由赵宇椿、许���、钧泰公司承担，在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不能证明盖涉《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的印章系由张义加盖的情况下，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钧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款时许捷系钧泰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张义与赵宇椿、许捷有多年的业务往来，早在双方发生往来的2011年，赵宇椿、许捷均是钧泰公司的股东，2012年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宇椿变更为许捷。2014年1月26日，赵宇椿将案涉股权转让，但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3月24日，二者间隔时间较短，无证据显示借款人赵宇椿将股权转让情况告知了张义，根据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张义有理由相信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系钧泰公司的真实印章，许捷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钧泰公司的股东对此知情。故钧泰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钧泰公司应当为赵宇椿、许捷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由上诉人钧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爽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希庭审书记员严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