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8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瑞景大宅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悦，女，1975年8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忠，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上诉人北京瑞景大宅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9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悦，被上诉人李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瑞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由李德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瑞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以瑞景公司在李德忠离职后支付工资认定瑞景公司构成实质意义上的拖欠工资是错误的，主要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是在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从这些法条的规定来看，工资是按月、足额、及时支付，且不允许克扣和无故拖欠。本案的情况是：1.瑞景公司从来都是按月足额支付工资的，虽有迟延支付的时候，但从未超过当月，符合法律规定的“按月”、“足额”、“及时”，不应被认定为拖延支付工资，因此，李德忠以瑞景公司拖延支付工资为由离职，不应被支持；2.瑞景公司系因多年经营亏损，导致自有资金不足以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日期支付工资，根据瑞景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可见，瑞景公司一旦有足够支付工资的资金时，均第一时间向员工支付工资，后期甚至不得不将工资分批支付以足额支付工资，因此，不属于“无故拖延”支付工资。故瑞景公司并非拖欠工资，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属于未提前告知的离职，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瑞景公司构成实质意义上的拖欠工资无事实根据，应予纠正。二、根据瑞景公司提交的考勤可以证明李德忠已经在2016年休过带薪年假，因此李德忠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瑞景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作出裁决。李德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瑞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景公司无需支付李德忠未休年休假工资11200元；2.瑞景公司无需支付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2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德忠于2008年7月11日入职瑞景公司，月工资为20300元，瑞景公司以打卡方式为李德忠记录考勤，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李德忠正常出勤至2016年9月26日。1.瑞景公司主张李德忠入职后其于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自2016年5月起改为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月工资。李德忠主张入职后瑞景公司于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后于2016年7月起改为每月15日支付上月工资。另查，瑞景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向李德忠支付2016年7月的工资，于2016年9月27日向李德忠支付2016年8月工资。2.双方均认可李德忠自2015年起每年享有12天年假。李德忠主张瑞景公司2015年后未休年假，并称员工请年假需提交书面申请，瑞景公司处有电子档案的年假休假记录；瑞景公司主张李德忠已休过年假。瑞景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请假申请单，载明李德忠于2016年7月21日至7月30日休2014年至2015年的年假，未显示李德忠申请休2016年的年假；李德忠对请假申请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其休的是2015年的年假。3.李德忠于2016年9月26日以拖欠工资、未缴纳部分社会保险为由与瑞景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瑞景公司主张其确实存在迟延支付工资的现象，但迟延支付是因为公司账上确实没有钱，并且也是在当月支付了工资。李德忠就其主张提交辞职申请表，辞职理由处载明因瑞景公司拖欠发放工资等。瑞景公司对辞职申请表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辞职原因。4.2016年9月28日，李德忠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裁决：1.瑞景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11200元；2.瑞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2550元；3.驳回李德忠其他诉讼请求。瑞景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有依据。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周期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事项，但本案瑞景公司未就此举证，本院对李德忠相关主张予以采信。瑞景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支付7月的工资，于9月27日支付8月的工资，而李德忠于9月25日即以拖欠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瑞景公司系于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后才支付了8月工资，其已构成实质意义上的拖欠工资，故李德忠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于法有据，仲裁裁决瑞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的年假，瑞景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仅显示李德忠已休2015年的年假，其未举证证明李德忠已休2016年年假，故仲裁裁决瑞景公司支付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德忠未休年假工资11200元；二、瑞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72550元；三、驳回瑞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李德忠表示瑞景公司应该每月10日发工资，但是从2016年1月到其离职，瑞景公司每个月都有拖欠工资的行为，拖欠时长为一周、两周不等。瑞景公司亦认可其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另查，瑞景公司与李德忠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瑞景公司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德忠工资。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瑞景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2月14日、3月15日、4月21日、5月26日、7月5日、7月21日、8月23日、9月27日均有支付李德忠工资的记录。另查二，瑞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两张李德忠请假申请单，一张载明休假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至7月30日，请假事由为：“申请休去年年假（2014至2015年度）共计10天”；另一张载明休假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至4月29日，请假事由为：“本人来公司已满7年，休第7年年假共计3天”。两份申请单上均有申请人及审批人的签字。瑞景公司欲证明李德忠已在2016年休过年假。李德忠对该两份申请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两份申请单休的都不是2016年年假，第二份申请单休的是2015年年假。对该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该两份申请单的真实性，李德忠表示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第一份申请单上明确记载了所休年假为2014至2015年度，第二份申请单上虽未明确所休年假的年度，但根据请假申请单上所载请假事由以及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书上约定李德忠工作起始时间为2008年7月11日，可以认定该请假申请单所休年假应为2015年度年休假。据此，本院认为瑞景公司提交的请假申请单并不能证明李德忠休过2016年度年休假，故本院对瑞景公司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瑞景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瑞景公司是否应支付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瑞景公司与李德忠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瑞景公司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李德忠工资。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的工资支付记录，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瑞景公司存在多次、数月迟延支付李德忠工资的行为，李德忠于2016年9月26日以拖欠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瑞景公司系于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后才支付了8月工资。瑞景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李德忠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瑞景公司支付李德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双方对于李德忠2016年所休的年假是2015年度年休假还是2016年度年休假存在争议，瑞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提交的请假申请单等证据不能证明李德忠休的是2016年度的年休假，瑞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关于李德忠已休2016年度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李德忠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瑞景大宅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双玉代理审判员  方 玉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杨 扬书 记 员  王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