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化玉，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华，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本勤，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107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4657XG（1-1）。法定代表人：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新，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刘和国，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上诉人曹化玉、黄本勤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和祥公司），原审被告刘和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化玉、黄本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由此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在未弄清本案基本事实，且未依法传唤(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断章取义的仅仅以《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确认本案案涉基本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1月，上诉人曹化玉(下文所称的上诉人均指曹化玉)找到被上诉人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想购买挖掘机一台，双方经协商同意，上诉人以其所有的旧挖掘机作价16万元作为首付款购买被上诉人所有的编号为8830100650的挖掘机，剩余款项由被上诉人安排银行通过向上诉人提供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2013年11月25日，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披露本案案外人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留有空白的格式合同，上诉人按照在此之前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签订了《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事后，《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上出现的所谓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上诉人均不知情，直至本案诉讼时，上诉人才知晓:由于被上诉人安排银行办理贷款无果，而又急于出售案涉8830100650号挖掘机，于是被上诉人通过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签订买卖合同，双方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案外人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2、依照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存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8830100650号挖掘机，自上诉人使用之日起就存在质量瑕疵，故上诉人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依法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从而拒付剩余按揭款项。本案中，案涉挖掘机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并因此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使用，且上诉人因维修该挖掘机而严重误工、窝工，这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对于此事实，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举证，但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3、即便《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成立、生效，即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条款均为格式条款，且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提示与说明，尤其《融资租赁合同》的第三条、《买卖合同》的第一条，均为上诉人自行选定租赁物，这排除了上诉人以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条款，而该条款是对出租方、出卖方均有利的霸王条款。故该条款对于上诉人显失公平，应属于无效条款。而上诉人实际上是在被上诉人的指引下购买的具有质量瑕疵的案涉挖掘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2，上诉人有权拒付租金。4、无论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因被上诉人收回案涉挖掘机而终止。由于案涉挖掘机因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8月将该挖掘机收回，双方已用实际行为表明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不应再向天津银德支付任何费用，反而是天津银德应将收取的所谓租金退还给被告，并赔偿被告因此遭受的损失。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采信不完整且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转账凭证等能够证明其向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的合法、充分、完整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案外人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单方擅自制作的《垫付款证明》，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垫付114200元，属于采信证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3，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本案中的《垫付款证明》并无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一审法院却直接采信该违法证据，从而进一步导致判决严重错误。2、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挖掘机具有质量瑕疵的证据，且对于管理费的计算依据、计算期限不予审查而直接采信，再次导致判决严重错误。(1)案涉租赁物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反而按照能够正常工作的机器设备支持被上诉人的关于租金的请求，这对于上诉人显失公平。建议二审法院对于案涉挖掘机评估价款后，重新计算租金。(2)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8月将案涉挖掘机拉回，故双方以其行为表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管理费用等的计算亦应终止，而非继续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付的租金为46135元，同时一审法院又以上诉人未付该租金为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1377元，显然违约金过高，且计算标准、计算依据均未明确;一审法院又言明31377元为管理费(前面认定为违约金、后面认定为管理费，前后矛盾)，并又判决上诉人以4613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再次计算管理费，一审法院的判决前后矛盾、重复计算，再次导致对上诉人严重不利的后果。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为由，认为本案应属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并不存在“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情形，一审法院将子虚乌有的情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平正义。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玉和祥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天津银德公司按照上诉人要求购买的标的物，按照合同约定天津银德公司与上诉人形成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2、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系合格产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机械合格证，证明机械是合格的产品。3、被上诉人依据合同为上诉人代垫了合理的款项，并由天津银德出具垫付款证明，且垫付证明中明确了垫付的日期和金额，情况属实。4、管理费用计算标准依据合同中的约定，并没有损害其他人员合法权益，约定条款有效。原审被告刘和国未作答辩。玉和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判令三被告一次性偿还融资租赁代垫租金114200元、支付管理费用43928.22元(管理费用按每日万分之七标准计算至2015年9月22日，之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出租方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承租方曹化玉、经销商玉和祥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曹化玉向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玉柴Y085-8型挖掘机一台(机号:860J1203751)，设备价款810000元，首付款81000元，融资额729000元，租赁期限2013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5日，租赁年利率7.69%，租赁保证金364450元和租赁手续费10935元;租金合计821304.32元;租金自2014年1月15日支付，每期22800元，共计35期，每月15日支付当月的租金，最后一期租金为23304.32元于2016年12年15日支付，共计36期，如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日万分之七计算违约金，违约金可从承租人每次交付的款项中先行抵扣;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违约和救济约定有承租人未能支付任何款项，立即通知承租人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承租人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它应付款项等。承租方曹化玉的配偶黄本勤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同日，甲方玉和祥公司与乙方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丙方曹化玉签订了《买卖合同》，购买了承租人与出租人约定的租赁物，并交付承租人曹化玉。2013年12月9日，保证人刘和国向玉和祥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一份，约定:根据曹化玉(以下简称被保证人)与贵公司签订的玉柴挖掘机《买卖合同》及与租赁公司签订合同《融资租赁合同》，被保证人向本人申请为其提供偿还货款/借款/租金(包括但不限于一项)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人接受其申请，愿意为被保证人向贵公司提供担保及反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保证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等。合同履行过程中，截止2014年5月15日，玉和祥公司共为曹化玉垫付款1142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甲方玉和祥公司与乙方曹化玉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将自有YC230-8挖机一台，折价160000元作为新购YC230-8挖机首付款，转让给甲方，乙方保证旧机无债权债务纠纷。同年12月9日，注明:11月27日王总来处理210外观问题时承诺210保证金不收，所收费用转为后续还款。原审法院再查明，玉和祥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曹化玉未付租金的违约金为31377元。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融资租赁合同受法律保护。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按照被告曹化玉的确定购买标的物并租赁，曹化玉按照约定承租该标的物并支付租金，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曹化玉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玉和祥公司自愿为曹化玉的未租金垫付了114200元;垫付后，玉和祥公司有权向曹化玉追偿垫付的租金114200元。玉和祥公司与被告曹化玉在合同中约定，按原告实际垫付之日(即2014年1月16日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实际垫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管理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曹化玉应当予以清偿。但曹化玉已抵偿的160000元，应当在此进行结算，扣除首付款81000元、手续费10935元，下剩68065元，应抵作未付租金，故曹化玉还应支付的截止2014年5月15日的垫付租金46135元;因曹化玉未及结算，故其应当承担未付租金的全部管理费用31377元，并以4613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至款清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管理费用;曹化玉所购的工程机械系曹化玉与黄本勤夫妻共同共有，因此曹化玉因所购工程机械所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玉和祥公司有权要求曹化玉与黄本勤共同清偿垫付款及管理费用。因此，玉和祥公司上述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和国自愿与玉和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曹化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玉和祥公司诉请刘和国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曹化玉辩称，玉和祥公司与曹化玉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应当是买卖合同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综合争议事实，本案应属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故被告辩解，于法有据，不予以采信。刘和国在本院依法送达法律文书后，未提供证据及答辩状，且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庭审质证等相关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第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化玉、黄本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清偿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租金人民币46135元，并以4613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6日至款清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管理费用;二、被告曹化玉、黄本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清偿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租金已产生的管理费用人民币31377元;三、被告刘和国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被告曹化玉、黄本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5元，保全费1311元，由原告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35元，被告曹化玉、黄本勤、刘和国共同负担2341元;公告费900元由刘和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玉和祥公司（出卖人）、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买受人）、曹化玉（承租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方）、曹化玉（承租方）、玉和祥公司（经销商）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刘和国为曹化玉融资租赁案涉玉柴挖掘机向玉和祥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担保函》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及承诺履行。曹化玉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天津银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所定向购买的玉和祥公司案涉玉柴挖掘机，应当按合同约定按期交纳租金。依据买卖合同约定，曹化玉同意玉和祥公司为其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在曹化玉未按期交纳租金的情况下，玉和祥公司代为垫付租金具有合同依据。曹化玉旧车折抵款16万元，扣除首付款、手续费及玉和祥公司代垫款共114200元后仍差欠租金46135元，曹化玉应当偿还并承担违约责任。因玉和祥公司为曹化玉垫付租金46135元具有事实依据，该垫付款项，曹化玉、黄本勤应当立即给付玉和祥公司。曹化玉、黄本勤没有及时支付玉和祥公司垫付款，致玉和祥公司所造成的系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违约金与管理费两项标准明显过高，本院综合考虑玉和祥公司与曹化玉、黄本勤之间确存有担保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垫付46135元资金利息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付，因此，利息自2014年1月16日起，以垫付款46135元为基数按此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综上，本院对曹化玉、黄本勤上诉关于违约金、管理费问题予以部分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化玉、黄本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的租金人民币46135元，并自2014年1月16日起以46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和国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曹化玉、黄本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保全费1311元，公告费900元，合计5676元，由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835元，被告曹化玉、黄本勤、刘和国共同负担18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曹化玉、黄本勤负担2065元，安徽玉和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陆文波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 磊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