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军，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吉梅，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官，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蛟，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回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现松，男，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廷春，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沂新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界湖街道祥和路与卧龙山路交汇处路口西南。 法定代表人：黄传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朋，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庞海美，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吉梅，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临沂新航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新航公司）、原审被告庞海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吉梅、王振官、被上诉人马永蛟、潘廷春、被上诉人新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朋、原审被告庞海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吉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纪现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志军上诉请求：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航公司对许志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许志军不是新航公司借款协议的合同主体，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并且其他合伙人也承诺对许志军入伙前的债务包括借款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许志军承担还款责任错误；2.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处理的是合伙内部清算问题，新航公司参加诉讼应不予准许，其可通过另案主张权利；3.许志军与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的合伙是新成立的合伙组织，与以前的旧合伙组织无关，旧合伙组织所欠债务应由其合伙人承担，马永蛟、潘廷春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与许志军无关；4.潘廷春理应承担合伙期间亏损，马永蛟、纪现松撤回该项诉讼请求损害其他合伙人合法权益，不应准许；5.本案合伙关系与新航公司借贷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起审理；6.马营蛟作为共同借款的合伙人，对于退伙前的合伙企业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漏列当事人。 马永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纪现松未答辩。 潘廷春无答辩意见。 新航公司无答辩意见。 庞海美述称同许志军上诉意见。 马永蛟、纪现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马永蛟、纪现松与许志军、潘廷春解除合伙关系；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许志军、庞海美返还经营期间占用资金1103269元用于偿还新航、公司剩余借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5月份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3.、潘廷春补足合伙期间应由其负担亏损款项394881.54元，该款由马永蛟、纪现松、许志军平均分配；4.、许志军、潘廷春各返还马永蛟、纪现松审计费12500元；5.诉讼费用由许志军、潘廷春、庞海美承担。马永蛟、纪现松庭审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 新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合伙组织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3600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按照月息两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及案外人马营蛟合伙设立了莒南县顺安五金加工厂，主营螺丝、角钢加工销售业务。同年12月28日，全体合伙人共同向新航公司借款2000000元，由四人出具《借据》、《收据》予以确认，内容为：今借到新航公司现金人民币2000000元整，借款用途为流资，借款期限180天，上述款项汇入马永蛟银行账户（开户行：农行临西十一路与水田路；账号：62×××70）。同日，新航公司扣除部分利息、手续费，通过法定代表人黄传亮账户汇入马永蛟账户194395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电子凭证》予以确认。 合伙经营期间马营蛟退伙，后许志军决定加入合伙组织，由四人合伙共同经营。2018年2月8日，马永蛟（丁方）、纪现松（乙方）与许志军（甲方）、潘廷春（丙方）签订了《股权分配合同》，约定：四人分别现金出资700000元，各占公司股份25%，如产生利润可分得利润25%。四方共同协商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单项费用支付超过5000元，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 协议签订后，合伙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共同经营莒南县顺安五金加工厂，许志军自2018年4月23日开始接管资金往来及产成品，合伙资金账户为许志军之妻庞海美的农业银行62×××75账户。2018年4月28日，合伙组织通过庞海美账户汇入新航公司人民币56000元，用于偿还新航公司借款利息，由合伙人许志军、潘廷春出具支款单确认。2018年5月，莒南县顺安五金加工厂因经营困难停工，合伙组织已实际解散，马永蛟、纪现松遂将合伙组织所有的机器设备变卖。同年6月2日、4日，合伙组织以银行转账形式偿还新航公司借款共计8000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确认。同年7月1日，马永蛟、潘廷春共同出具《证明》两份，内容为：自许志军投资入股之前厂里所有的债务、赔赚和许志军无关，且莒南县顺安五金厂贷款2000000元与许志军无关，但证明未经纪现松签字确认。 后马永蛟要求许志军、庞海美返还合伙组织存放于庞海美账户的合伙资金未果，将许志军、庞海美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马永蛟申请对许志军处的现金及货物数量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委托临沂元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书》一份，认定截至2018年5月24日，双方共同认可的许志军收款金额为4046263元，付款金额为2942994元，存放于许志军处的现金为1103269元。后马永蛟撤回起诉。 2019年4月8日，马永蛟、纪现松再次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许志军、庞海美返还经营期间占用资金1103269元及利息。庭审过程中，新航公司申请参加诉讼，要求合伙组织返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虽然合伙组织未与新航公司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通过全体合伙人出具的《借据》、《收据》载明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内容、新航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中收付款人、汇款额度的内容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知合伙组织与新航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结合《收据》中指定账户为庞海美、《电子凭证》中汇款人为新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传亮、汇款数额为1943950元的事实，及马永蛟提供的汇款账户银行明细，能够认定新航公司实际交付马永蛟借款1943950元，且借款用于合伙组织经营周转。马永蛟、纪现松及潘廷春、新航公司庭审中虽认可截至2018年6月底合伙组织尚欠1200000元，但通过新航公司提交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认定合伙组织于6月2日、4日偿还新航公司借款800000元，扣减上述借款后合伙组织尚欠借款1143950元，故合伙组织应对借款1143950元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由于合伙组织自2018年1月至6月每月偿还新航公司借款利息56000元，且马永蛟、纪现松及潘廷春、新航公司均认可借期内利息为月息2.8％，借款到期后利息变更为月息2.4％，借期内利息已支付完毕，故新航公司主张利息自2018年6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许志军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志军、庞海美辩称其不知借款事实且合伙人马永蛟、潘廷春共同出具证明确认合伙前债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虽许志军中途加入合伙组织且合伙人马永蛟、潘廷春出具的证明免除其借款偿还责任，但许志军偿还借款利息并开具支款单表明其明知借款事实，且二人出具的证明未经合伙人纪现松同意，不能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效力，证明亦为合伙组织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新航公司，故对许志军、庞海美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合伙组织，莒南县顺安五金加工厂虽未注销工商登记，但全体合伙人均认可合伙组织因经营困难已经停工，结合合伙人马永蛟变卖合伙组织的机械设备用于偿还借款、全体合伙人审计合伙组织账户剩余资金的行为，能够表明合伙组织已实际运转不能，《股权分配合同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马永蛟、纪现松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合伙组织存放于庞海美账户的合伙财产应优先偿还新航公司借款本息，鉴于新航公司作为借款人直接参加诉讼且庞海美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故马永蛟、纪现松要求许志军、庞海美返还合伙组织1103269元及利息，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马永蛟、纪现松要求潘廷春、许志军返还审计费用50000元，该笔费用并非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应作为合伙债务予以处理，鉴于合伙组织尚未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支出、利润盈余及最终亏损进行结算，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全体合伙人可待合伙最终清算后主张相应权利。 综上所述，马永蛟、纪现松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新航公司要求合伙组织偿还借款1143950元及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因合伙关系已解除，全体合伙人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后，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出资比例分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永蛟、纪现松及许志军、潘廷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航公司借款1143950元及利息（利息2018年6月28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马永蛟、纪现松及许志军、潘廷春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解除马永蛟、纪现松及许志军、潘廷春之间的合伙关系；四、驳回马永蛟、纪现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新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96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永蛟、纪现松及潘廷春、许志军平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及案外人马营蛟虽然未以合伙组织名义向新航公司借款，但通过全体合伙人出具的《借据》、《收据》载明的借款人、借款数额、借款用途内容、结合《收据》中指定账户为庞海美、以及后续还款的事实，能够证明借款系用于合伙组织经营周转，且由合伙组织予以偿还。新航公司主张的该笔借款系合伙组织的债务。案外人马营蛟退出合伙组织后，许志军加入合伙组织。许志军主张其与其他合伙人系成立的新合伙，与之前合伙无关，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合伙组织名称、经营范围未作任何改变、仍继续履行向新航公司还款义务等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入伙的新合伙人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入伙协议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许志军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未对许志军权利义务另有约定，故许志军作为入伙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许志军上诉称其不是借款合同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许志军主张马永蛟、潘廷春承诺入伙前债务与许志军无关，系其合伙内部约定，其可在承担合伙债务后依其约定向马永蛟、潘廷春另行主张。 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故合伙组织存放于庞海美账户的合伙财产应优先偿还新航公司借款本息，鉴于新航公司作为借款人直接参加诉讼且庞海美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合伙人马永蛟、纪现松、潘廷春、许志军应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合伙协议约定或合伙人协商决定的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本案因合伙组织因经营困难已经停工，马永蛟、纪现松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许志军亦认可合伙经营无法维持，各方合伙人可以协商解除合伙，并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支出、利润盈余及最终亏损进行结算，许志军主张潘廷春应补足亏损作为其他合伙人财产予以分配以及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后的追偿等事由均可待合伙进行最终清算时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许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6元，由上诉人许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