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5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际誉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立波，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贾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北京市仁人德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德厚。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际誉仓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际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贾妞、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际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1303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司贾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1月12日，华强公司以上诉人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上诉人返还本案诉争的煤炭。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华强公司不服上诉至中院，中院依法维持了一审裁定。之后，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至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但华强公司一直拒绝到乌拉特中旗人民法院办理立案手续，之后就有了本案的诉讼。所以不排除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的买卖关系。而且司贾妞购买价值360万元的货物，应该对货物的现状进行充分的了解，具体包括货物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存放的具体地点。而司贾妞从未到上诉人处了解具体的情况，更没有要求上诉人放行货物，司贾妞仅凭一纸判决就决定购买诉争的煤炭，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且一审整个庭审过程中，司贾妞并未出庭参加诉讼，无法核实案件事实的真伪。2．一审法院认为司贾妞与华强公司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华强公司给司贾妞出具了提货单，便认为司贾妞已经取得了诉争煤炭的所有权属于事实严重认定不清。司贾妞是否已经取得诉争煤炭的所有权，不能仅凭买卖合同及提货单来确认，司贾妞应该提交履行了交付货款的相关证据，否则不能认定司贾妞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交付货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主张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案件，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协助华强公司交付蒙古3号焦煤40000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司贾妞在起诉时将案件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是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审理的。那么既然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该由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即华强公司来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与司贾妞并没有建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能约束上诉人，上诉人虽与华强公司签订了仓储合同，但并没有签发货权转移的证明，上诉人只认可华强公司，而与司贾妞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八条、三百八十七条、三百九十一条的规定裁量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但该条只是调整签订合同的双方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三百九十一条调整的是仓储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看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强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履行交付义务，又基于仓储合同法律关系判决上诉人履行协助交付义务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一审法院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仓储合同法律关系竞合到一个案件中是错误的，且司贾妞并没有取得货物的所有权，即便司贾妞已经取得诉争货物的所有权，在华强公司没有给付上诉人仓储费情况下，作为物权的权利人理应履行交付仓储费的义务，在未给付仓储费的情况下，上诉人享有履行抗辩权，且华强公司均未交纳仓储费和额外保管费，故作为所有权人的司贾妞理应缴纳权利转移之前和转移之后的仓储费和额外保管费。且无论仓储费用应该由谁缴纳，上诉人都享有留置权。四、退一万步讲，假使司贾妞对诉争的货物享有所有权，诉争的煤炭早在2011年就已经质押给了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且质押权一直存续，直到2016年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向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保全了诉争的煤炭，并经调解将该煤炭的所有权确认给了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所以，华强公司从事实上以及法律上无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所以司贾妞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是无法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严重的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司贾妞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司贾妞辩称，一、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当庭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令其协助华强公司交付涉案煤炭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从事实上以及法律上无法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四点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司贾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强公司向其交付焦煤40000吨；二、际誉公司协助华强公司向其交付焦煤40000吨，并立即将上述40000吨煤炭放行出库。三、华强公司、际誉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贾妞与华强公司于2015年6月1日签署了《煤炭购销合同》，向华强公司采购40000吨焦煤。签署合同前，华强公司已向司贾妞提供了《民事判决书》（案号：（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245号）并向司贾妞出具了其与际誉公司签署的《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及际誉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已明确了上述40000吨焦煤所有权为华强公司所有。司贾妞、华强公司、际誉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事项达成一致，并无异议。《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中约定际誉公司为华强公司存放的煤炭提供仓储服务，际誉公司向华强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书”的货物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承诺完全按照甲方的指令执行出货或不准出货的操作，乙方须凭甲方的有效指示单对货物进行入出管理。按照协议的约定，际誉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的提煤单（须与预留的印鉴、签名一致）并核实无误后，经华强公司再次加盖预留印鉴后办理出库手续并放行出库。2012年1月4日，际誉公司向华强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书》，即该40000吨煤的所有权属于华强公司，并载明际誉公司在收到华强公司出具的《提货单》后即可将货物放行出库。2014年1月24日，华强公司向际誉公司出具了变更现场人员的函将现场人员变更为张宏伟，际誉公司也已确认。2015年1月4日，际誉公司向华强公司出具的《库存核对单》中载明华强公司有3号原煤40000吨等货物存放在际誉公司处。之后，司贾妞与华强公司签订了交货时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煤炭购销合同，购买蒙古3号焦煤40000吨，司贾妞凭华强公司出具的提煤单到际誉公司自提货物。华强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出具了“同意出库40000吨蒙古3号焦煤”的提货单，并有现场人员张宏伟的签名及公司印鉴。但司贾妞带着提煤单要求际誉公司提煤出库时，被际誉公司拒绝。故华强公司在2015年8月17日向际誉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际誉公司按提单立即放行出库，该邮件于2015年8月22日被签收，但际誉公司至今仍未将本案中的40000吨煤炭放行出库。一审法院认为，司贾妞与华强公司签署的《煤炭购销合同》、华强公司与际誉公司签署的《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应诚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主要存在以下的争议焦点：一、《煤炭购销合同》对际誉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二、费用问题；三、涉案煤炭是否可以出库。关于《煤炭购销合同》对际誉公司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际誉公司为华强公司提供煤炭仓储服务，亦已确认存放在际誉公司的40000吨煤炭的所有权属于华强公司，约定际誉公司在收到有效提货单后将煤炭放行出库。后华强公司将该批煤炭合法地通过购销合同卖给司贾妞，华强公司须向司贾妞交付货物，司贾妞依法取得该煤炭的所有权，并取得华强公司签发的提货单。《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仓单是提取仓储物的凭证。司贾妞已履行购销合同的义务，享有取得合同约定的40000吨原煤的权利；其次，司贾妞向际誉公司出示代表权利人凭证的提货单后表明司贾妞是《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人，际誉公司应当履行及时出库的义务。际誉公司认为提煤单仅在司贾妞与华强公司产生法律关系，际誉公司与该提煤单无法律上的关系，购销合同与提煤单对其无法律约束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费用的问题。际誉公司以司贾妞及华强公司未支付《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项下的仓储费、额外保管费作为不将煤炭放行出库的抗辩理由，并当庭提出了反诉。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际誉公司主张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案件，其提出的反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司贾妞与华强公司主张《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认为本案标的涉及的仓储保管费是由案外人XX公司承担，与司贾妞无关，故际誉公司应履行煤炭出库义务，仓储保管费应另行向XX公司主张。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强公司与际誉公司争议的费用问题是仓储保管合同纠纷，该费用并非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费用的支付与否与司贾妞取得煤炭的权利无关，现司贾妞通过购销合同已成为涉案煤炭的权利人，华强公司、际誉公司应保障司贾妞权利的实现，至于仓储费用，际誉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向相关的当事方主张。关于涉案煤炭是否可以出库的问题。际誉公司认为其无法出库的原因为：一、本案诉争煤炭是(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0024号民事判决的标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诉争煤炭所有权属于中铁公司并判令际誉返还上述焦煤；二、本案争议的蒙古国4号焦煤内蒙古XX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早在2011年8月24日向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办理了质押贷款手续，工行已经将内蒙古XX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起诉至临河区人民法院，并将质押的全部煤炭包括本案中的4万吨焦煤在内进行了诉讼保全。法院认为，际誉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2015)巴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解决的纠纷是内蒙古XX煤业有限公司与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之间的商品融资合同纠纷，其诉争的质押物为XX公司的煤炭，该煤炭双方确认由际誉公司保管，该案件中明确了质押融资合同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该日期远远晚于际誉公司向华强公司出具45000吨蒙古三号煤炭《收货确认书》的日期（即2012年1月4日），因此该案中被质押及被查封的煤炭不可能与已经交付华强公司的煤炭为同一标的物。其次，(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0024号民事判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书》的最终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解决的纠纷是中铁现代物流公司与际誉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该案诉争的标的物为XX公司交付给中铁现代物流公司并由际誉公司保管的煤炭，际誉公司向中铁现代物流公司出具具有所有权证明的《存货证明》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5月21日、7月27日，该时间也晚于际誉公司向华强公司出具45000吨蒙古三号煤炭《收货确认书》的日期（即2012年1月4日），因此该案中涉诉的煤炭也不可能与已经交付华强公司的煤炭为同一标的物。另外，际誉公司也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仓储物的权利人是中铁公司或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由于煤炭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际誉公司可以按照相同种类、品质、数量进行返还，并不存在际誉公司必须返还原物的情况，因此，法院不予采纳际誉公司“无法给付”的抗辩，际誉公司应当及时将涉案煤炭放行出库。综上，司贾妞有权取得40000吨蒙古3号焦煤，由于际誉公司不放行出库的原因未能取得煤炭。华强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有义务保障司贾妞的权利得以实现。故司贾妞诉请华强公司交付焦煤40000吨，际誉公司协助华强公司交付焦煤40000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司贾妞的诉讼请求成立。判决：一、华强公司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司贾妞交付蒙古3号焦煤40000吨；二、际誉公司协助深圳华强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司贾妞交付蒙古3号焦煤40000吨，并立即将上述40000吨煤炭放行出库。案件受理费35600元（受理费已由司贾妞预交），由华强公司、际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贾妞与华强公司签署的《煤炭购销合同》、华强公司与际誉公司签署的《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均应诚实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际誉公司确认存放在其公司的40000吨煤炭的所有权属于华强公司，际誉公司、华强公司约定际誉公司在收到有效提煤单后将煤炭放行出库。后华强公司将该批煤炭合法地通过购销合同出售给司贾妞，司贾妞享有取得合同约定的40000吨原煤的权利。司贾妞依法取得该煤炭的所有权，华强公司须向司贾妞交付货物，华强公司遂将提煤单交付给司贾妞。际誉公司主张该提煤单仅在贾妞与华强公司产生法律关系，际誉公司与该提煤单无法律上的关系，购销合同与提煤单对其无法律约束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费用的问题。际誉公司以华强公司未支付《华强、际誉仓储服务协议》项下的仓储费、额外保管费作为不将煤炭放行出库的抗辩理由，并在原审当庭提出了反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际誉公司主张的是仓储保管合同案件，其提出的反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合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际誉公司、华强公司争议的费用问题是仓储保管合同纠纷，该费用并非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原审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仓储费、额外保管费的支付与否与司贾妞取得煤炭的权利无关，际誉公司可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际誉公司认为40000吨原煤无法出库的原因为：一、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巴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内蒙古XX煤业有限公司与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之间的商品融资合同纠纷，如内蒙古XX煤业有限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工行乌拉特中旗支行对属内蒙古XX煤业有限公司所有的77300吨蒙古煤有优先受偿；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商）初字第1002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终148号《民事判决书》的最终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解决的纠纷是中铁现代物流公司与际誉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际誉公司返还中铁现代物流公司原煤54527吨和1/3精煤15000吨。本院认为，根据《收货确认书》，上述两案涉诉争议的煤存放时间均晚于本案。由于煤炭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际誉公司完全可以按照相同种类、品质、数量进行返还，并不存在际誉公司必须返还原物的情况，因此，本院对际誉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司贾妞有权取得40000吨蒙古3号焦煤，由于际誉公司不放行出库的原因未能取得煤炭。华强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的相对方，有义务保障司贾妞的权利得以实现。故司贾妞诉请华强公司交付焦煤40000吨，际誉公司协助华强公司交付焦煤40000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际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际誉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