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海峰，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司机，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美玲，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继民，男，1971年9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江苏时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岗，男，1973年4月19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学，沛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郝大勇，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沛县。上诉人孟海峰因与被上诉人赵继民、韦岗、原审第三人郝大勇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5）沛民初字第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海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美玲、被上诉人赵继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被上诉人韦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郝大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海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继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车辆未实际向赵继民交付，赵继民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和支配过涉案车辆。2、一审认定赵继民支付了合理对价错误，赵继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确实支付了16万元的购车款。3、赵继民无证据证明按《车辆转让合同》向银行支付了贷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赵继民受让车辆属于善意错误。1、作为正常的购车人，理应要求出卖人出示和提供车辆行驶证和营运手续，而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等手续一直在孟海峰手中，赵继民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审查车辆行驶证、营运手续的证据证明其购车时出于善意。2、赵继民在被法庭问及涉案车辆详细情况时一概不知，显然赵继民与韦岗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车辆买卖交易。原审第三人郝大勇明知孟海峰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却伙同赵继民、韦岗，三方恶意串通、虚构车辆交易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继民的行为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判决由孟海峰承担责任错误。赵继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继民购买车辆后，韦岗将涉案车辆交付给赵继民，之后孟海峰将车辆盗走，赵继民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监控发现车辆被孟海峰通过砸窗户等手段将车拉走，后公安机关办案的派出所向检察机关汇报，检察机关认为孟海峰与韦岗可能存在经济纠纷而未立案，因此车辆交付是事实。2、赵继民依照与韦岗的车辆转让合同约定，给付购车款16万元，韦岗向赵继民出具收条。一审中，韦岗亦认可收到了16万元购车款。3、涉案车辆交付后不久即被孟海峰盗走，故赵继民没有偿还银行借款。4、本案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善意取得的规定。韦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辆已实际交付，且车款已付清，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赵继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海峰返还赵继民所有的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17.5米平板车各一辆（价值16万元）；赔偿赵继民车辆运营损失、车辆折旧费等计人民币40000元（暂定，待评估后再确定）；韦岗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孟海峰、韦岗承担。后赵继民将第一项诉讼请求补充为如果车辆灭失，要求孟海峰、韦岗返还购车款16万元，并从2014年10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孟海峰、韦岗合伙向徐州博文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17.5米挂车各一辆。牵引车总价款为328000元，首付款为115000元。2014年8月19日，孟海峰向车辆担保公司支付了车辆四个月的分期付款52500元。自2014年10月30日之后，孟海峰未再偿还车辆的银行贷款。2013年11月20日，韦岗与博文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书，约定韦岗将车辆登记在博文公司名下，产权、经营权归韦岗独有，韦岗自由控制、支配、使用该车辆，博文公司不得干涉，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2014年4月2日，孟海峰驾驶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C3J**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后车辆在修理厂修理。因支付修理费的问题，孟海峰与韦岗发生争议，曾商谈不再合伙的问题。后修理费由韦岗支付，韦岗将车从修理厂开走。2014年10月30日，韦岗与赵继民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约定韦岗将涉案车辆以3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赵继民，首付款为16万元，剩余16万元为银行贷款由赵继民向银行偿还。韦岗在卖方处签字，赵继民在买方处签字，郝大勇在担保人处签字。韦岗收到首付款16万元后，向赵继民出具收条，并将车辆交付给赵继民。2014年11月23日后，赵继民发现车辆丢失，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调查，车辆在孟海峰处，因涉及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此后车辆一直在孟海峰控制下。庭审中，孟海峰认可孟海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到公安机关调取，被告知因未形成卷宗，询问笔录已找不到。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韦岗与孟海峰均认可两人合伙购买涉案车辆，韦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售车辆给赵继民时经过孟海峰同意，在将车辆出售给赵继民时为无权处分，但是并不影响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车辆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郝大勇提供的挂靠协议，只是韦岗与博文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孟海峰没有在挂靠协议中签字，赵继民在购买车辆时，无法预见车辆还有其他所有权人，即赵继民在受让车辆时是善意的。韦岗在出售车辆时，双方约定车辆价款共计32万元，赵继民首付16万元，剩余16万元为银行贷款，由赵继民向银行偿还。参照该车辆购买时的价格，该价格亦是合理的。韦岗收到首付款后，将车辆交付给赵继民，由赵继民占有。韦岗在合同订立、交付过程中未明确告知赵继民该车辆是其与孟海峰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赵继民在合同订立、交付过程中实际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经交付占有该涉案车辆，赵继民对该涉案车辆构成善意取得。孟海峰擅自占有涉案车辆，侵犯了赵继民对车辆的所有权，对赵继民要求孟海峰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孟海峰于2014年11月23日将车辆开走，若车辆已经灭失或毁损，孟海峰应赔偿赵继民损失16万元并从2014年11月24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赵继民要求孟海峰、韦岗赔偿车辆运营损失、车辆折旧费等40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继民与韦岗订立合同后，已实际取得物权，且本案中赵继民也是基于物权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赵继民要求韦岗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关于孟海峰的损失可以依据合伙关系向韦岗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孟海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赵继民苏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C3J**挂车（若车辆灭失，孟海峰赔偿赵继民损失160000元，并从2014年11月24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二、驳回赵继民对韦岗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赵继民负担300元，孟海峰负担4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继民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孟海峰询问赵继民：“原告当时讲车辆已经交付给他了，问一下车辆放在什么地方？”赵继民陈述：“据原告本人讲放在湖西农场一个停车场的院内。”孟海峰询问：“具体什么地方？”赵继民陈述：“湖西农场场部。”孟海峰询问：“按你的说法是你购买了车辆，为什么把车辆放在别的地方？”赵继民陈述：“赵继民就住那里，方便停放车辆。”法庭询问：“被告孟海峰是通过什么方式将车开走的？”孟海峰陈述：“找到挂车之后，我们通过找朋友将挂车拖走。找到主车之后，我们向保管车辆的姓蒋的一位师傅出示了车辆行驶证和营运证，然后我们就将主车开走，将近一个多月之后派出所才通知我们去接受调查。”孟海峰陈述：“原告当时陈述主车和挂车位置存在虚假陈述，当时主车在湖西农场，挂车在沛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赵继民作为涉案车辆买受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有关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车辆所有权登记在博文公司名下，博文公司仅与韦岗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赵继民作为买受人，与挂靠协议中体现的实际车主韦岗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车辆所有权登记簿上体现的所有权人博文公司的郝大勇作为担保人签字，赵继民已经履行了作为一般买受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孟海峰现无证据证明赵继文在受让车辆时明知韦岗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其次，根据涉案车辆的原购置价格、购买时间、及车辆维修情况，双方约定的32万元转让价格亦属合理价格。赵继民支付首付款16万元这一事实已得到韦岗的确认，并由韦岗出具收条，赵继民一、二审均陈述系现金交付，虽然韦刚一、二审对款项交付陈述不一致，但不能推翻其本人向赵继民出具的收条。再次，赵继民与韦岗的转让合同中虽对交付时间无明确约定，但根据双方对标的物风险负担的约定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赵继民支付首付款16万元后，韦岗即应将车辆交付给赵继民。且根据孟海峰一审庭审中陈述“在湖西农场场部找到主车”，该地址与赵继民住址及赵继民的陈述相符，结合赵继民在车辆丢失后随即报警等情形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已实际交付给赵继民。综上，赵继民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其物上请求权依法应得到保护。孟海峰擅自占有涉案车辆系不当行使其权利救济手段、无合法基础，一审法院判决孟海峰返还赵继民涉案车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孟海峰因韦岗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可向韦岗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孟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孟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蜜代理审判员 徐璩代理审判员周东海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嫣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