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桂02民终1385号之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储备物资管理局九三一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西路15-2号楼底层，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法定代表人：刘笑宇，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清远，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军，该处副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国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西路15-2号楼底层。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法定代表人：杨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武，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瑞尔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金鸡路（鹿化公司内）。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法定代表人：向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霖，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钦州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苏农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明秀西路122号城市碧园9号楼A单元9A302号房。组织机构代码：66704029-7。法定代表人：顾冬雷，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广西储备物资管理局九三一处（以下简称九三一处）、广西国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储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瑞尔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宝公司）、原审第三人广西南宁苏农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农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三一处、国储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移送由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瑞尔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瑞尔宝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级别管辖异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条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属于严重超越审理权限。2、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地域管辖的规定。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没有将案外人广西南宁市和顺糖业有限公司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这一做法也违反法定程序。本案表面是买卖、回购、仓储关系，实际是非法高利贷关系，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广西南宁市和顺糖业有限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追加参加诉讼。三、本案表面属经济纠纷，实际上瑞尔宝公司有诈骗犯罪嫌疑，一审法院本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不应当继续审理并作出判决。九三一处原处长邓群、原物管科长梁桂华共同伪造担保函和物资入库单，构成诈骗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四、抛开刑事角度，单纯从民事角度看，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本案实际上是以买卖、回购、仓储合同掩盖下的非法高利贷关系，瑞尔宝公司借款给广西南宁市和顺糖业有限公司，苏农公司是中间人。2、即使将本案《食糖装卸储运合同》及相关转货证明认定为有效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瑞尔宝公司没有缴纳仓储费和给货物办理保险，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理，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担保函》有效是错误的。4、瑞尔宝公司的损失大小均与九三一处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九三一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五、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故意偏袒瑞尔宝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尔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九三一处、国储物流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5628万元（12000吨×4690元/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瑞尔宝公司与苏农公司进行白砂糖买卖并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瑞尔宝公司向苏农公司购买10000吨白砂糖，每吨4000元，交货地点是国储物流公司仓库转移货权。同日，苏农公司向瑞尔宝公司、国储物流公司出具《转货证明》，确定从该日起，苏农公司存放于国储物流公司1号仓库的10000吨白砂糖的所有权归瑞尔宝公司所有，苏农公司、瑞尔宝公司、国储物流公司均在《转货证明》上盖章确认。2014年7月22日，瑞尔宝公司与国储物流公司签订《食糖装卸储运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瑞尔宝公司将10000吨白砂糖交由国储物流公司保管。2014年9月1日、12月5日，瑞尔宝公司又分别通过转货证明就地将2000吨白砂糖交由国储物流公司保管。2014年12月10日，国储物流公司出具总量共计12000吨白沙糖的四份物资入库单交给瑞尔宝公司收执。2014年12月18日，九三一处向瑞尔宝公司出具《担保函》，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九三一处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诺如果国储物流公司未能交付12000吨白砂糖，其愿意以每吨4690元的价格赔偿给瑞尔宝公司。之后,瑞尔宝公司到国储物流公司提货,但未果,瑞尔宝公司遂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九三一处、国储物流公司共同赔偿瑞尔宝公司经济损失5628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储物流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系用其仓库为他人保管仓储物，涉诉白沙糖系因其向案外人和顺公司开具了16000吨白沙糖仓单，证明和顺公司有该批货物在其仓库存放。而苏农公司得知和顺公司有该笔货物并欲出卖就联系了瑞尔宝公司，其作为该笔连环买卖的中间环节，先与和顺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回购合同》，买卖合同约定和顺公司出卖10000吨白沙糖给苏农公司，单价为每吨4000元，货款共4000万元；《回购合同》约定4个月后和顺公司回购该批货物，单价为每吨4400元，货款共4400万元，到期和顺公司未回购，货物由苏农公司处理；之后苏农公司又与瑞尔宝公司签订了与上述数量、价款、买卖方式相同的合同，即瑞尔宝公司向苏农公司购白沙糖，4个月后苏农公司回购该批白砂糖。此期间,和顺公司、苏农公司、瑞尔宝公司在国储物流公司相关人员的引领下，到国储物流公司的1号仓库验货，并与国储物流公司办理了白砂糖保管交接手续，国储物流公司亦给瑞尔宝公司开具了物资入库单。同时，瑞尔宝公司也按约定支付了4000万元给苏农公司，苏农公司随后将该款转给了和顺公司，但在回购期满后，和顺公司没有回购该批白沙糖，也未将货款退还。一审法院再查明，涉案《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物资入库单、《担保函》在签发时，邓群时任九三一处的处长，梁桂华时任九三一处物管科科长；九三一处系国储物流公司的股东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是《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物资入库单是否有效的问题；二是瑞尔宝公司的损失责任及损失情况的问题；三是九三一处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物资入库单是否有效的问题。瑞尔宝公司与国储物流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食糖装卸储运合同》，该合同有双方的盖章，双方对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该《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系瑞尔宝公司与国储物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是有效合同；物资入库单与《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相互印证，国储物流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是有效的凭证。对于国储物流公司称邓群私自盖章、其并不知晓而否定该合同，物资入库单为梁桂华私自开具的抗辩意见，但在本案发生期间，梁桂华开具物资入库单、在转货证明上批示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这一点，从国储物流公司自已提供的证据中可以印证；而且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瑞尔宝公司知晓邓群、梁桂华超越职权在合同上盖章、开具物资出库单的情况，因此，国储物流公司据此否认《食糖装卸储运合同》、物资入库单的效力，其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瑞尔宝公司的损失责任及损失情况的问题。瑞尔宝公司称其12000吨白砂糖系向苏农公司购买所得，瑞尔宝公司提供了2014年7月21日与苏农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收款人为苏农公司的4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014年7月21日有转货人苏农公司、接货人瑞尔宝公司、仓储方国储物流公司三方共同盖章的《转货证明》，该三份证据可以证明10000吨白砂糖系瑞尔宝公司购买所得，且涉案白砂糖购买前后均存放于国储物流公司的1号仓库。2014年9月1日、12月5日，瑞尔宝公司又通过货权转让取得所有权的2000吨白砂糖先后交由国储物流公司保管，该2000吨白砂糖的取得均有苏农公司与国储物流公司盖章的《转货证明》为证。另外，对于涉案12000吨白砂糖，国储物流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又签发了4张以提（收）货单位为瑞尔宝公司的物资入库单，且该4张物资入库单的第二联收货单位联由瑞尔宝公司收执，综上所述，国储物流公司作为专门的仓储单位，仓储物的出库、入库均由其完成，并知晓仓储物的权属情况，其与瑞尔宝公司签订仓储合同后又在《转货证明》上盖章，即办理白沙糖的权属就地转移，之后开具物资入库单给瑞尔宝公司，整个交易过程手续完善，而且瑞尔宝公司、苏农公司基于对仓储方的信任，双方也到国储物流公司仓库进行了实地查看，其已尽到了谨慎义务且有理由相信和顺公司在国储物流公司处仓储有涉案白砂糖，并购买了该批白砂糖，随后又将该批白砂糖原地仓储于国储物流公司仓库，对此，应视为瑞尔宝公司完成了仓储物的交付；而物资入库单则是提取涉案白沙糖的有效凭证，国储物流公司在瑞尔宝公司提货时不能交付货，依法应承担保管人的违约责任，即赔偿瑞尔宝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食糖装卸储运合同》履行后，九三一处向瑞尔宝公司出具担保函，约定如果国储物流公司未能交付白砂糖，其愿意以每吨4690元的价格赔偿给瑞尔宝公司，瑞尔宝公司对此约定亦无异议，由此推定，瑞尔宝公司预见到的损失即为每吨4690元，因此，国储物流公司应当按每吨4690元的价格赔偿给瑞尔宝公司。国储物流公司称《食糖装卸储运合同》其不知晓、对其没有效力及瑞尔宝公司没有将涉案白砂糖交付的抗辩主张，证据不充足，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九三一处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2014年12月18日，九三一处向瑞尔宝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并承诺如果国储物流公司未能交付12000吨白砂糖，其愿意以每吨4690元的价格赔偿给瑞尔宝公司，《担保函》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九三一处设立国储物流公司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其为国储物流公司提供保证，就应当为其保证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九三一处应按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瑞尔宝公司要求九三一处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恰当，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国储物流公司赔偿瑞尔宝公司白砂糖损失5628万元；二、九三一处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3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8200元（瑞尔宝公司已预交），由国储物流公司负担，九三一处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审理期间，2017年6月12日广西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向本院发来南公南湖函[2017]6号《关于对张明媚、邓群等人经济犯罪行为与鹿寨县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案件法律事实相同情况进行告知的函》，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告知本院：其分局在侦办的广西南宁市和顺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媚系列骗取贷款案件中发现，该案违法犯罪证据涉及的经济犯罪法律事实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案件中的法律事实完全相同；根据其掌握的证据，足以证实（2015）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案件中所指向的12000吨白糖，与其分局侦查发现的张明媚、邓群等人经济犯罪行为系同一法律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二审中广西南宁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向本院告知的新情况、新证据，本案涉及的法律事实与其侦办的广西南宁市和顺糖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明媚系列骗取贷款案件中违法犯罪证据涉及的经济犯罪法律事实完全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后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之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有关材料。综上所述，因本案系二审中出现新情况、新证据导致撤销一审判决，不属于一审判决错误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5）鹿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州瑞尔宝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232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一审原告柳州瑞尔宝贸易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一审原告柳州瑞尔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广西储备物资管理局九三一处、广西国储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0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侦审判员 周慧冰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廖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