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狄勇，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火灿，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石亭路109号302室。法定代表人：邱希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宏强、林巧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厦能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上安镇白王庄村法定代表人：林忠志，执行董事。上诉人狄勇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茂公司）、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厦能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能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狄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坤茂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狄勇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二期顾问费支付条件已成就，系认定错误。坤茂公司负有按照《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狄勇第二阶段顾问费2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坤茂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框架协议》七天内支付第一期顾问费150万元；坤茂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七天内支付第二期顾问费200万元。前述《框架协议》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坤茂公司亦已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第一期150万元的义务。而《特许经营协议》已于2016年6月2日签订，坤茂公司依约应于2016年6月9日前向其支付第二期顾问费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坤茂公司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约定的垃圾供应量未达到《开发合作协议》约定的狄勇应确保第一期项目的垃圾供应量不低于每日500吨的要求没有依据。石家庄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提供城市生活垃圾的函》已明确由该单位同意给坤茂公司的项目公司日提供生活垃圾500吨，加上井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关于提供城市生活垃圾的函》同意日提供生活垃圾100吨，足以认定狄勇为坤茂公司争取到日提供生活垃圾600吨的指标，坤茂公司应支付200万元顾问费并按照双方另外达成的补充协议的约定，还应奖励狄勇100万元。坤茂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坤茂公司辩称，第一，讼争协议约定的“当地政府”指的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并非井陉县人民政府，与井陉县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协议不能等同于与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签订特许经营协议，讼争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讼争协议的前言及第一条均约定在“石家庄市”开展项目的意思表示，该协议第九条及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系在石家庄市开展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协议全文没有一处是井陉县人民政府。讼争协议的合同目的是确保垃圾提供量不低于每日500吨，且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支付的垃圾处理补贴费不低于每吨100元。井陉县每日不可能产生500吨的生活垃圾。只有与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签署垃圾焚烧合同，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二，坤茂公司未曾与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签订垃圾保底量为500吨的BOO或BOT合同。狄勇不符合获取额外奖励的条件。讼争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承诺以政府BOO或BOT合同限定的提供垃圾保底量伍佰吨为基础，保底量增加壹佰吨，奖励壹佰万元人民币。从BOO或BOT合同签订后执行”，狄勇获得额外奖励的条件应以坤茂公司与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签订垃圾保底量为500吨的BOO或BOT合同为基础，但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未与坤茂公司签订关于垃圾保底量为500吨以上的BOO或BOT合同，不具备支付奖励金的条件。坤茂公司请求驳回狄勇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厦能炘公司未陈述意见。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坤茂公司立即支付狄勇顾问费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坤茂公司立即支付狄勇奖励1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坤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坤茂公司与狄勇签订一份《开发合作协议》，约定坤茂公司聘请狄勇担任为无薪高级顾问，参与石家庄生活垃圾处理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及决策；项目前期工作指坤茂工司与投资地域政府签订正式项目合同之前的准备工作；项目未成，无任何报酬；项目成功，狄勇确保一期项目的垃圾提供量不低于每日500吨，坤茂公司将分期支付500万元顾问费用及报酬给狄勇；坤茂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框架协议七天内付款150万元；坤茂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七天内付款200万元；完成项目前期配套准备工作，具备施工条件七天内付款100万元；坤茂公司与当地电力部门签订电力并网协议和购售电合同七天内付款50万元；坤茂公司若未按约定支付顾问费，应按应支付额每天加罚万分之五罚金直至兑现之日止；狄勇确保石家庄政府支付的垃圾处理补贴费不低于每吨（进厂垃圾）100元；坤茂公司承诺以政府BOO（或BOT）合同限定的提供垃圾保底量500吨为基础，保底量每增加100吨，奖励100万元，从BOO合同签定后执行，按比例支付。厦能炘公司是坤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6月26日，厦能炘公司与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投资框架协议书》，约定井陉县人民政府引进厦能炘公司投资建设、运营生活垃圾发电项目，并保证厦能炘公司享受国家环保及排放达标的有关优惠政策和资金支持，授权厦能炘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在井陉县内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尽快就投资合作具体事宜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正式协议后实施项目。2015年6月8日、6月30日和7月1日，坤茂公司通过案外人胡铃向狄勇支付顾问费150万元。2016年3月1日，井陉县人民政府向石家庄市城管委发出《关于恳请尽快签订垃圾处理协议的函》，称其已与厦能炘公司签订了在该县建设垃圾焚烧发电的项目，目前该项目进入实质性工作，井陉县相关规划、土地及环保等都已出具手续，但该项目需市发改委核准，市发改委要求项目要有垃圾处理协议才能办理相关核准手续；请求市城管委尽快与企业签订垃圾处理协议，以便尽快立项，确保项目早日开工等。2016年4月28日，石家庄市环境与卫生管理处向厦能炘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提供城市生活垃圾的函》，同意日提供生活垃圾500吨由厦能炘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待项目正式运行后签订生活垃圾配送协议；如不能于2018年10月1日前投产运行，每日500吨生活垃圾配额自动取消。2016年5月16日，井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厦能炘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提供城市生活垃圾的函》，同意日提供生活垃圾100吨由厦能炘公司进行无害化处理，待项目正式运行后签订生活垃圾配送协议；如不能于2018年10月1日前投产运行，每日100吨生活垃圾配额自动取消。2016年6月2日，厦能炘公司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特许经营协议》，约定井陉县人民政府授予厦能炘公司采用炉排炉焚烧工艺进行垃圾焚烧项目的独占性特许经营权，采用建设-运营-移交的投资方式；本协议签订后10个月内项目由于非厦能炘公司原因未能获得石家庄市政府部门的核准，对厦能炘公司已经支付的前期费用，经井陉县人民政府审计后给予合理补偿；井陉县人民政府按月支付给厦能炘公司垃圾处理费，垃圾处理费单价为100元/吨，每日保底100吨；本协议与未来厦能炘公司与石家庄市政府或其授权部门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互为补充，构成各方对本项目合作的所有完全的理解；项目正式运行后，双方签订正式的《垃圾供应与结算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狄勇与坤茂公司签订的《开发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前述合同的约定，狄勇应当确保一期项目的垃圾提供量不低于每日500吨，第二阶段顾问费的支付条件是坤茂公司与当地政府签订特许经营权合同七天内。根据在案的证据，目前狄勇已完成的工作量是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一份《特许经营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每日垃圾供应保底量为100吨。坤茂公司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尚不符合《开发合作协议》的要求，特别是关于每日垃圾供应量的要求。《开发合作协议》补充条款中约定“以政府BOO（或BOT）合同限定的提供垃圾保底量500吨为基础”，显然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应当包括垃圾保底量的内容。狄勇提供的石家庄市环境卫生管理处出具的《关于提供城市生活垃圾的函》虽同意日提供生活垃圾500吨，但该内容并未写入合同，不符合《开发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因此，狄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二阶段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其关于第二阶段顾问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狄勇主张的奖励问题。有合同仅保证垃圾日供应量为100吨，尚未超过500吨的基数，狄勇要求坤茂公司支付奖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狄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均确认讼争项目“垃圾发电项目”目前已开始厂房建设，但尚未进入垃圾处理阶段。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坤茂公司确认讼争的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项目，落地在井陉县；胡铃系其员工。2016年6月2日厦能炘公司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第一条“项目概况及经营权”的第一项“建设规模”约定：1000吨/日（分期建设，一期500吨/日）。本院认为，涉案的《开发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后，坤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厦能炘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与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投资框架协议书》，坤茂公司于2015年6月8日、6月30日和7月1日通过其员工胡铃向狄勇支付了150万元的款项，坤茂公司系依据《开发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甲方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框架协议（七天内）付款150万元”履行了付款义务。2016年6月2日，厦能炘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与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进行垃圾焚烧项目独占性特许经营权的《特许经营协议》后，狄勇主张依据《开发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甲方与当地政府签订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特许经营权合同（七天内）付款200万元”，坤茂公司向其支付2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坤茂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狄勇主张应自2016年6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开发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应予以支持。坤茂公司主张“当地政府”指的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并非井陉县人民政府，不仅与其二审中所确认的“讼争垃圾焚烧发电项目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项目，落地在井陉县”相矛盾，亦无法解释其为何在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书》后，向狄勇支付150万元，坤茂公司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在厦能炘公司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中已约定建设规模为1000吨/日（分期建设，一期500吨/日），讼争《开发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乙方确保一期项目的垃圾提供量不低于每日伍佰吨”的目标已得到实现，一审判决认为《特许经营协议》尚不符合《开发合作协议》的要求，显属不当，应予以更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只有在坤茂公司或厦能炘公司与政府签订的BOO（或BOT）合同中限定的提供垃圾处理量超过500吨后，每增加100吨，应奖励100万元。诉讼中，双方均确认目前仅是厂房建设阶段，尚未进入垃圾处理阶段，且坤茂公司或厦能炘公司目前尚未与井陉县人民政府签订BOO或BOT合同，因此狄勇主张坤茂公司应向其支付100万元奖励金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狄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结论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3394号民事判决；二、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狄勇支付顾问费20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4元，减半收取15653元，由狄勇负担6253元，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4元，由狄勇负担12506元，厦门坤茂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朝阳）审 判 员 （林 勤）审 判 员 （师 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佳 茵）附：相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