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甘01民初73号原告蒲贵，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伊专，男，汉族，1975年8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现在白银监狱服刑。被告张玉臣，男，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告仇利杰，男，汉族，1978年2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恩超，浙江裕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峰，男，汉族，1971年3月13日出生，宁波宏利隆商贸有限公司原经理。被告：宁波元易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象山县东陈乡象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伊专，该公司经理。被告宁波华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汪亚飞，该公司经理。被告：宁波宏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包丰山，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仑支行，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负责人：楼光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男，该行员工。原告蒲贵与被告伊专、张玉臣、仇利杰、高峰、宁波元易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易公司）、宁波华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宁波宏利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隆公司)、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仑支行（以下简称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兰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仇利杰、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甘民终2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7月25日在白银监狱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曙煜，被告伊专，被告元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伊专，被告仇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恩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玉臣、高峰、华洋公司、宏利隆公司、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经本院传票及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伊专返还蒲贵5**万元，赔偿蒲贵20**年10月25日至2015年1月15日（起诉之日）的损失375833元及票据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年利率6.15%计算）；2.被告张玉臣、仇利杰、高峰、元易公司、华洋公司、宏利隆公司、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共同承担连带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蒲贵因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兰州津华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华公司）用款从甘肃泓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沥公司）借到承兑汇票一张，票号4020005124567901，出票人兰州新康源电力检修有限公司，收款人泓沥公司，付款行兰州市七里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24日，出票金额为500万元。该汇票交由张玉臣到津华公司开户行办理贴现查询。张玉臣为达到以较低贴现利息进行贴现的目的，联系宁波的伊专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但贴回的票据款被伊专诈骗侵占。蒲贵遂报案，经公安部门侦查：2013年4月28日，在无真实交易关系的情形下，汇票由张玉臣交伊专，伊专交仇利杰，仇利杰交高峰，为办贴现，众被告无真实商品交易关系却在案涉票据上操作了背书行为，泓沥公司、元易公司、宁波华洋控股（原七码头公司）、宏利隆公司、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依次在票据上进行了背书转让，最终宏利隆公司从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贴现。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收取贴现利息113750元，宏利隆公司收取贴现款4886250元，宏利隆公司收取佣金30250元，其中付给仇利杰介绍费19970元、自留10280元。宏利隆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2日分两次付给元易公司贴现款4856000元，伊专将4856000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挥霍，造成票据款损失。蒲贵认为，蒲贵合法持有汇票。而案涉票据在张玉臣、伊专、仇利杰、高峰之间的流转，系单纯为办理贴现为目的而进行的传递，四人之间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支付对价，故该四人不享有汇票权利。因个人持有汇票无法办理贴现，为达到贴现目的，元易公司、华洋公司、宏利隆公司在票据上进行了连续背书，但背书均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支付对价。因此该三公司也不享有汇票权利。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在办理贴现时，流于形式，疏于审查，违规贴现，存在重大过失，故虽经背书成为持票人，但也不享有汇票权利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以上八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共同实施过错行为，导致原告蒲贵资金遭受双重损失的严重后果，故以上八被告应当作为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蒲贵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伊专、元易公司辩称，对蒲贵起诉请求及事由无异议。被告张玉臣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告仇利杰辩称，本案原告蒲贵无诉权，不具备起诉资格。根据票据相关法律法规，自然人不能成为银行承兑汇票的持票人。蒲贵主张以个人身份向泓沥公司以借款方式取得票据，即无真实交易背景，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仅仅将票据作为借贷关系的标的取得票据的行为，无法成为该票据的实际权利所有人，即便蒲贵以个人借贷方式取得了汇票形式上的所有权，但至今未能提供已经归还该汇票记载金额的相关证据，蒲贵未取得该汇票法律上所有者的合法地位,不具备本案的原告诉讼资格。其次，众被告的票据背书流转行为不应成为蒲贵主张承担责任的理由。蒲贵本身取得票据行为违反票据法的规定，泓沥公司将票据交付蒲贵，亦存在与蒲贵共同违反法律关于票据流转的规定。后众被告在该票据上连续背书，直至最后银行贴现完成，虽然中间存在无真实交易背景下的背书转让行为，但根据票据无因性规定，该行为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取得票据阶段的权利。蒲贵主张众被告共同侵权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被告间无共同恶意的串通联络，蒲贵无证据证明各被告间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其中仇利杰的行为仅仅是居间介绍，未参与到实际的票据流转过程中，不存在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发生损害的根本原因是伊专的犯罪行为所导致，蒲贵请求民事赔偿，既无法律上的资格，又无法律上的依据，应判决驳回蒲贵对仇利杰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高峰、华洋公司、宏利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被告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蒲贵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也非本案适格被告。蒲贵不享有合法的票据权利，不是本案票据关系人，无权就票据关系提起诉讼。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是合法的票据权利人，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办理票据贴现符合法律规定，履行了法定的审查义务，不存在违规、恶意贴现的行为，本案损失系由伊专刑事犯罪行为所导致，蒲贵请求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4日，蒲贵自泓沥公司处取得票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记载：出票人兰州新康源电力检修有限公司，收款人甘肃泓沥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兰州市七里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票日期2013年4月24日，汇票到期日2013年10月24日，出票金额500万元。蒲贵取得该银行承兑汇票后，将汇票交给张玉臣办理贴现。张玉臣拿到汇票后与伊专取得联系，伊专称其可办理汇票贴现业务。2013年4月27日，张玉臣应伊专要求前往浙江省象山县与其见面，二人商定由伊专将该汇票贴现后收取11万元佣金，并将其余489万元汇入张玉臣指定的银行账户。2013年4月28日，伊专拿到汇票后，将该汇票背书转让至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元易公司，后又通过仇利杰、高峰背书转让至宁波七码头进出口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宁波华洋控股有限公司）、宏利隆公司。同日，高峰以宏利隆公司名义向宁波鄞州农村合作银行北仑支行（现更名为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申请办理贴现。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在向票据承兑银行查询，得到该票“无挂止冻他查”答复后，与宏利隆公司签订了承兑汇票贴现合同。宏利隆公司依照贴现合同向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提交了与其前手之间的商品交易合同及31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银行备注与原件核对一致），鄞州农商银行北仑支行在扣除113750元贴现利息后将4886250元贴现款支付给宏利隆公司。宏利隆公司在扣除30250元佣金（其中付给仇利杰介绍费19970元）后于当日及2013年5月2日分两次将4856000元贴现款汇入元易公司。伊专作为元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获得该款后，将其中的480万元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内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挥霍。后张玉臣向伊专催要贴现款，伊专谎称因银行放假而只能在2013年5月2日之后才能打款，并关闭手机，更换手机号码后逃往江苏省无锡市躲藏，与张玉臣断绝联系。张玉臣遂于2013年5月6日向兰州市公安局报案。后经该局侦查，并经兰州市人民检查院公诉，2014年4月30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兰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伊专侵占汇票贴现款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判决：一、被告人伊专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赃款继续追缴。以上事实，有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贴现资料、日托收凭证,2013年5月6日张玉臣向兰州市公安局报案材料、侦查笔录,本院（2014）兰刑一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本院至付清款项时止的利息损失；三、请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蒲贵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属于合法的票据权利人；2.蒲贵主张其票据权利受到侵害，要求本案各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蒲贵是否享有票据权利，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蒲贵主张，依照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蒲贵依据该条规定，认为其属于除背书转让外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票据的情形，可以作为权利人主张票据权利。对此本院认为，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在票据上签章，并出示票据。故在所持票据上签章是行使票据权利的必要条件之一，未在票据上签章不成能为票据关系的当事人，不能主张票据持票人的票据权利，这是票据文义性的要求。本案中，蒲贵仅能证明其合法取得并持有过诉争承兑汇票。基于其对汇票的合法占有，蒲贵在票据非因本人意志而丧失对票据占有时,享有要求非法取得和占有票据的他人返还票据原物的请求权。但本案中，诉争票据由蒲贵最初交付给张玉臣，并在其他被告之间流转、背书转让，并最终完成贴现，系基于蒲贵委托张玉臣办理贴现而自愿交付，直至票据贴现完成，体现了蒲贵欲完成票据贴现的本来意愿，不存在诉争票据被非法占有而返还票据的问题。现蒲贵以票据权利人的身份主张票据损害赔偿责任，则其票据权利的实现，不仅仅要求其合法持有过票据，而且要求其通过在票据上签章，成为票据当事人，才能享有相应的票据权利，故蒲贵以其合法持有过票据为由主张票据权利，不符合票据法的相关规定，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蒲贵要求本案各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蒲贵将其取得的票据委托他人办理贴现，但最终受委托方未能将票据贴现款返回给蒲贵，形成了实际损失。但该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在于伊专的刑事犯罪行为，伊专非法侵占贴现款的行为，已经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以诈骗犯罪予以惩处，本院刑事判决在判决伊专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判决赃款继续追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3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法（2013）229号《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在本院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已明确赃款继续追缴的情况下，蒲贵对伊专再行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本案除伊专之外的其他被告是否存在共同侵权或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伊专侵占票据贴现款的犯罪行为发生在票据贴现完成以后，本案中蒲贵并无证据证明，除伊专之外的其他被告对伊专的诈骗犯罪的侵占行为存在事先恶意串通的犯罪故意或重大过失，亦不存在事实上的参与或帮助等共同犯罪行为，故蒲贵以票据流转过程中的基础交易关系不真实为由主张各被告对伊专犯罪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本院认为，蒲贵并非诉争汇票票据关系上的票据权利人。本案伊专侵占票据贴现款的行为属于刑事犯罪并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蒲贵对伊专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蒲贵在不能证明伊专之外的其他被告与伊专的犯罪行为以及犯罪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对各被告提出侵权之诉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三、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蒲贵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9431元退回蒲贵。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晓春审 判 员  景化冰代理审判员  崔冬青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肖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