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苏执复8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兆英，女，汉族，1956年生，无业，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兵，男，男，朱江苏省射阳县。被申请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湖办事处山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法定代表人：张登洪，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刚，江苏开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兆英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7）苏08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兆英与淮阴市特殊钢总厂（以下简称特殊钢总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湖办事处山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阳村委会）、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湖办事处（下称东湖办事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淮安中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3）淮中民初字第019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兆英的诉讼请求。张兆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为：“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淮中民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二、淮阴市特殊钢总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张兆英偿还借款200万元；三、驳回张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特殊钢总厂未能按期履行判决，张兆英于2016年7月29日向淮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张兆英申请追加山阳村委会作为被执行人，在其无偿接受特殊钢总厂7455497.13元财产范围内对特殊钢总厂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淮安中院组成合议庭立案进行审理。张兆英称：山阳村委会作为特殊钢总厂的主管部门，其依据淮安中院于2000年7月24日作出（2000）经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接收了特殊钢总厂7455497.13元的资产，现该份调解书已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裁定撤销并发回重审。在再审过程中，淮安中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淮中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同意山阳村委会撤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山阳村委会应当承担特殊钢总厂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山阳村委会陈述意见称：（1）张兆英在一、二审的时候一直要求我方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并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2）我方接受特殊钢总厂7455497.13元的财产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我们是依法取得而非无偿取得。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张兆英追加申请。张兆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淮安中院提供五组证据：1.淮安中院（2013）淮中民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5）苏民终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2.淮安中院（2000）经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3.淮安中院（2008）淮中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的庭审笔录；4.淮安中院（2009）淮中执字第102号执行卷宗材料；5.本院（2014）苏民再提字147号民事裁定书、（2015）淮中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及再审谈话笔录。山阳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山阳村委会系特殊钢总厂主管部门是事实，特殊钢总厂拖欠我方7455497.13元债务也是事实，调解书撤销并不代表是虚假诉讼，更不能代表我们无偿占有财产。为证明特殊钢总厂欠款事实，山阳村委会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1999年11月26日《对账单》，由山阳村委会李春宏、特殊钢总厂蔡柏签字，并盖有山阳村委会、特殊钢总厂公章。对账单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财务对账，结止对账日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款项如下：1、应交承包金（1994年4月至1999年4月）510万元，已交217197.79元，还欠4882802.21元。（见附件一）2、应交三项提留（1990年1月至1999年12月）总计1615323元，已交712434.78元，还欠902888.22元。（各年应交三项提留款见附件二。）3、应付粮差款（1990年度至1999年度）总额1276100元，已收361704.4元，还欠914395.6元。（见附件三）4、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预制品厂搬迁费总计162208.6元，已付14万元，还欠22208.6元。（见附件四）5、特殊钢总厂购买山阳村住宅楼和办公楼各一幢，房款总计为1110240元，已付496623.5元，还欠613616.5元。（见附件五）6、特殊钢总厂向山阳村借款119568元。（见附件六）以上各项欠款合计7455479.13元。证据2.1994年2月5日《承包合同》，为复印件（原审承办人写与原件核对无异，现原件已无法提供），有张生林签字，加盖特殊钢总厂公章。证据3.《特钢厂应交村提留款明细》（附件二），手写的清单。内容为：从1990年至1999年应交提留款逐年累计1615323元。证据4.《特钢厂欠山阳三、六组群众粮差》（附件三），手写的清单。内容为：特殊钢总厂欠山阳三、六组群众粮差，帐特殊钢总厂，应收款贷方，从1990年元月至1999年12月止。应付三组每年54823元，应付六组每年72787元，10年共计1276100元。证据5.1991年1月《协议书》，为复印件，现无原件，有张生林签字和特殊钢总厂公章。协议约定：1、特殊钢总厂征用山阳村土地175.56亩（三组82.84亩、六组92.72亩）。2、特殊钢总厂按过去所付粮差款每亩1000斤（水稻600斤、小麦400斤），每斤价格随行就市，折成款付给山阳村委会。3、三项提留数字由乡政府提供，提留款按上级政府规定递增数付款。4、粮差款、三项提留按年两季付给，第一次为上半年6月底，第二次为下半年12月底。张兆英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4均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特殊钢总厂拖欠山阳村委会债务。理由如下：1.我方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当中有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给淮安中院的报告，报告上明确认可特殊钢总厂拥有180亩土地，故不存在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粮差款和三项提留。另外，承包合同的第二大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点，承包期限内的各项提留由山阳村委会负责，故对账单中所阐述的三项提留不应当作为特殊钢总厂的债务。2.对账单中的署名人表明并未实际对账，上面的章他也不知道谁盖的。关键一点是，山阳村委员会在再审中主动撤诉，充分说明该账单不具有真实性。淮安中院经审查确认申请人、被申请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淮安中院另查明：特殊钢总厂成立于1990年6月18日，经济性质为集体，法定代表人为张生林，注册资金为158.42万元，主管部门为钵池乡企管会。后于1995年2月16日办理隶属关系和注册资金变更登记，将特殊钢总厂归属东湖办事处管理，东湖办事处又于1996年12月23日作出《关于同意“明确淮阴市特殊钢总厂为山阳村村办企业的报告”的批复》（淮东办[1996]16号）。2000年8月，因特殊钢总厂未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淮安中院还查明：山阳村委会与特殊钢总厂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0年7月27日作出（2000）经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特殊钢总厂原厂长张生林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9月18日作出（2008）苏民二申字第152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张生林去世后其家人韩金凤等人又向淮安中院和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作出（2013）苏民监字第0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又于2014年11月26日作出（2014）苏民再提字第0014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调解书，发回重审。淮安中院立案再审后，于2015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该次庭审中，山阳村委会向淮安中院提交了在本案中证据1-5证据。除此之外，山阳村委会在该次庭审中还提供了与特殊钢总厂（乙方）于1992年7月28日签订的《关于山阳村水泥预制厂搬迁有关事宜的协议书》一份、1994年3月12日19号记帐凭证及所附收据三张、特殊钢总厂向山阳村借款明细（即附件六）、特殊钢总厂淮特钢（94）字第1号文件，以此证明特殊钢总厂借款事实以及蔡柏的身份为特殊钢总厂的总账会计。淮安中院再查明：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特殊钢总厂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无法联系到该厂的负责人就其与山阳村委会之间的债务进行核查。淮安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阳村委会是否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兆英主张山阳村委会作为主管部门无偿占有了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张兆英在本案中提供了系列判决书、裁定书和执行材料，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院于2000年7月27日作出（2000）经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经当事人申请再审被撤销并发回重审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的事实。换言之，民事调解书的撤销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债务关系不存在，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仍应当依据原始证据进行认定。现山阳村委会自认其接收了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但否认系无偿占有。因此，张兆英仍应就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资产这一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未能就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其在本案的听证过程中认为从土地所有权归特殊钢总厂所有以及纳税的角度，可以得出特殊钢总厂不可能拖欠粮差款以及三项提留仅是一种推论，且该种推论并无证据予以印证。另外，其主张土地所有权归属特殊钢总厂，从其提供的第四组证据中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报告中亦无法得出。相反，山阳村委会针对欠款事实在本案中提供了与特殊钢总厂签订的对账单、承包合同、协议等系列证据进行了证明，在另案中还提供了其它借款借据以及文件，对对账单以及对账人的身份和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佐证。同时，对于其再审撤诉的原因，山阳村委会亦进行了阐释，即认为债务已经清偿无需法院再行审理。淮安中院经审查认为，山阳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与所作陈述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其并非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资产，张兆英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进行反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淮安中院无法认定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其要求追加山阳村委会为（2016）苏08执34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兆英的追加申请。张兆英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所谓“市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有关款项对账单”是虚假的。2、被申请人所称的承包合同关系是不存在的。庭审中山阳村并未出示承包合同原件，且承包合同上的主体不适格，内容违法。3、在庭审和追加听证中，被申请人始终未向法庭提交收取三项提留费用的任何证据。4、被申请人提交的《协议书》始终是复印件，没有出示过原件。5、被申请人没有初步有效证据证明特殊钢总厂欠购房款、借款的事实。被申请人山阳村委会辩称：其接受财产不是无偿的，而是基于其债权债务有偿取得，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特殊钢总厂是无偿取得。淮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张兆英提交朱士忠收到特殊钢总厂行政章、财务章的收据、特殊钢总厂与山阳村的对账单、特殊钢总厂委托蔡柏作为受委托人的委托书、特殊钢总厂与山阳村的承办合同、蔡柏出具的“关于特殊钢厂拖欠山阳村债务的说明”、山阳村给特殊钢总厂关于之间债权债务的通知书、特殊钢总厂与山阳村、淮安市清河区土地管理所、钵子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等复印件，以证明特殊钢总厂与山阳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市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有关款项对账单”均系伪造。上述证据中，朱士忠收到特殊钢总厂行政章、财务章的收据，特殊钢总厂委托蔡柏作为受委托人的委托书，蔡柏出具的“关于特殊钢厂拖欠山阳村债务的说明”，山阳村给特殊钢总厂关于之间债权债务的通知书系新证据，山阳村委会对特殊钢总厂委托蔡柏作为受委托人的委托书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调解书内容的真实性。对其他新证据因均为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另查明，朱士忠、李春宏、蔡柏、徐春华等四人因涉嫌伪造本案关键证据“市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有关款项对账单”及授权蔡柏为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正在被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因该刑事案件正在侦查过程中，经与淮安市清江浦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吴祯辉警官联系，其称目前是否涉嫌伪造尚未有结论，具体办理情况不便对外提供。本院认为，张兆英主张山阳村委会作为主管部门无偿占有了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复议审查过程中，张兆英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本院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此外，张兆英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特殊钢总厂与山阳村委会存在伪造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并不能直接推断出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的结论。而本案的关键证据“市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有关款项对账单”是否伪造正处于公安机关刑事侦查之中，目前尚未有定论。综上，张兆英并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的事实，对其追加山阳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本院无法支持。若张兆英能够取得山阳村委会无偿占有特殊钢总厂7455479.13元资产的其他充分证据，或公安机关就“市特殊钢总厂欠山阳村有关款项对账单”存在伪造作出认定，则张兆英可凭新证据另行提出主张。综上，复议申请人张兆英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兆英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执异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志   容审判员 苏峰审判员赵建华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