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英，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恒，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诺贝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赵市。法定代表人：费良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何东祝，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恒，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诺贝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贝尔公司）及原审被告何东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完毕。何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诺贝尔公司对何小英、何东祝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由诺贝尔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诺贝尔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07年8月11日对账时即催款，诉讼时效应自此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诺贝尔公司代理人一审庭审时陈述的因为公司之前效益好，没有向何小英催讨，诉讼时效没过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自2005年起何小英、何东祝婚姻关系发生矛盾，一直分居直至2013年离婚。何小英独资出资、经营服装店，何东祝自己在外打工，故涉案债务即便存在，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诺贝尔公司合同相对方是何小英个人，何东祝也从未对该债务认可。三、何小英签署对账单后通过退货及现金支付方式结清了货款，时隔近十年，当然未保留相关单据。相反，诺贝尔公司作为一家成立十几年的大公司现在称何小英有八十多万元货款未付，不合情理，不能成立。诺贝尔公司书面辩称，一、2007年8月11日对账单已经双方一审开庭质证确认。何小英、何东祝抗辩已付清货款，未能提供付款凭证，应当认定其欠款事实。二、对账单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而双方对于买卖合同履行期限也未进行明确，诺贝尔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并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述债务发生于何小英、何东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小英、何东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已与诺贝尔公司明确为何小英个人债务或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东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东祝答辩意见与何小英上诉意见一致。诺贝尔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何小英、何东祝立即支付货款813772元；2.诉讼费由何小英、何东祝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诺贝尔公司与何小英发生业务往来，何小英向诺贝尔公司购买羽绒服。2007年8月11日，诺贝尔公司和何小英对账，确认何小英结欠货款合计人民币813772元。何小英与何东祝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6月20日登记结婚，后于2013年8月26日登记离婚。一审审理中，何小英陈述货款已经付清，但因为时间久远，退货及付款依据已无法提供。诺贝尔公司陈述因当时服装生意繁忙，未清理债权债务，现诺贝尔公司生意不好了，在清理债务时发现该笔欠款，故直到现在才起诉向何小英、何东祝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何小英有无付清货款。在诺贝尔公司提供对账单，并且该对账单经何小英确认后，何小英抗辩已经付清货款，应当对此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何小英未能提供付款的凭证，故对何小英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二、诺贝尔公司的诉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而对账单本身也没有确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诺贝尔公司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何东祝是否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债务发生在何小英与何东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东祝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已与诺贝尔公司明确约定为何小英个人债务，或证明本案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上述债务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东祝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诺贝尔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遂判决：何小英、何东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诺贝尔公司货款人民币81377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9元，由何小英、何东祝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2007年8月11日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确认，诺贝尔公司据此向何小英、何东祝主张对账单载明欠款金额813772元；何小英、何东祝则认为该款已以退货、现金支付等方式清结，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现有证据，何小英、何东祝对于已清结欠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争议的焦点实际在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所涉买卖交易中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所涉交易终结后诺贝尔公司通过向何小英出具对账单的形式主张债权，何小英落款签字将债权债务关系最终确认，该对账单清帐数额清楚，确认日期准确。本案应以何小英确认对账单之日起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结合双方羽绒服现货交易的惯例，本院酌定六个月为合理宽限期，故诺贝尔公司逾期近十年怠于向债务人主张该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苏诺贝尔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69元，由江苏诺贝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元，由江苏诺贝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雯俊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反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