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劼，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石景山区金顶街第二小学教师，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文红，女，195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金光伟业信息咨询服务中心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劼因与被上诉人梁文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文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文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梁文红向郝劼所汇140万元并非借款。梁文红出售房屋取得151万元房款后，购买了梁坤的拆迁房，并向梁坤支付了140万元的购房款。因郝劼与梁坤是男女朋友关系，郝劼因梁坤投资马场生意为梁坤垫付了80余万元，加之梁坤对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系统不熟悉，梁坤指使梁文红将140万元转入郝劼的账户。140万元中的80万元作为梁坤归还郝劼之前投资马场的垫付款，60万元由梁坤自行支配，但暂存于郝劼账户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证据规则，将140万元推定为梁文红对郝劼的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北京市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划款凭证提起诉讼，被告否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原告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梁文红除应提交付款凭证外，还应当就其与郝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承担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未要求梁文红就其与郝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郝劼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郝劼收到140万元汇款后，已经按照梁坤指示，将其中的大部分转给了梁坤的朋友，用于归还梁坤此前的借款、投资马场建设等。梁文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郝劼的上诉请求。梁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劼立即返还借款人民币140万元整；2.判令郝劼支付借款利息（以14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郝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文红之侄子梁坤与郝劼原系男女朋友关系，梁文红通过梁坤认识郝劼。2016年1月25日，梁文红通过工商银行向郝劼汇款140万元。2016年3月19日，郝劼通过支付宝从建设银行卡中向梁文红汇款5万元；2016年4月11日，郝劼通过支付宝从建设银行卡中向梁文红汇款6万元；以上共计11万元。庭审中，梁文红认可上述11万元系郝劼的还款。另查，2015年12月31日，梁文红将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模式口西里26号楼803号房屋出售，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取得购房款90万元，于2015年1月25日取得购房款61万元，共计151万元。庭审中，梁文红称，郝劼借款时称自己准备买房需要资金，因郝劼与梁坤系男女朋友关系，出于对郝劼的信任，便直接向郝劼汇款，没有让郝劼打借条。对此，郝劼称，梁坤一直经营马场，陆续从郝劼处借款80多万元，在梁坤与郝劼相处男女朋友的过程中，郝劼替梁坤垫付了很多其他费用。据郝劼了解，梁文红已与梁坤达成换房协议，梁文红所出售的房屋实际归属于梁坤所有，所以售房款140万元也属梁坤所有。该140万元系梁坤向郝劼偿还的借款，其余款项也均由梁坤支配。为此，郝劼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郝劼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其与梁坤之间存在经济往来；2、梁坤对郝劼出具的收款条，证明在梁文红向郝劼汇款140万元之前，梁坤已拖欠郝劼款项；3、郝劼支付宝的支付详情单，与郝劼的银行账户明细相互印证，证明相应的款项是用于梁坤支出。4、郝劼支付宝的购物清单，证明郝劼为梁坤购物使用支付宝付款；5、郝劼通过微信为梁坤、梁文红、梁文红爱人手机充值记录，及向梁坤朋友微信转账的记录，证明相应的款项用于梁坤的支出；6、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梁坤借给朴海成的28.8万元系郝劼垫付，朴海成还向梁坤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梁文红和郝劼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虽然梁文红与郝劼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郝劼也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借款协议，但是梁文红提交了与其所述金额相对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对款项给付予以证实。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梁文红因梁坤与郝劼的关系将款项出借给郝劼且未要求郝劼出具借条，符合一般常理。故，该院认定梁文红与郝劼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借款金额为1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郝劼辩称其与梁文红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40万元款项系梁坤所有，且款项均由梁坤支配使用，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庭审中，郝劼主张通过支付宝共向梁文红给付11万元，梁文红认可该11万元系郝劼的还款，对此该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梁文红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做出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梁文红有权随时要求郝劼偿还借款，郝劼应自梁文红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即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向梁文红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梁文红主张郝劼支付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郝劼所称其与梁坤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与本案借款事实不具关联性，郝劼可另行向梁坤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1.郝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文红借款本金129万元及利息（以129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驳回梁文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郝劼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梁文红与梁坤父亲梁云明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一事，梁文红将房款打给郝劼，借用了郝劼的帐户，诉争款项实际上是梁坤及其父亲拥有的。梁文红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梁文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认为即便如郝劼所说，梁文红与梁云明有房屋买卖关系，也不可能将相应的房款打入郝劼帐号，应打入梁云明帐户。梁云明和梁文红如有房屋买卖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梁文红与郝劼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14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界定。对此，梁文红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主张；郝劼则予以否认，主张诉争的140万元并非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郝劼对于收到梁文红140万元汇款不持异议，辩称该款项系梁文红向梁坤支付的购房款，且款项均由梁坤支配使用，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140万元为购房款，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郝劼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郝劼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解释第十七条错误，应当适用该解释第二条和《北京市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解释第二条是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举证的一般性规定，第十七条则是对原告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情形下，举证责任如何分担的特别规定，本案情形与第十七条规定一致，一审法院适用第十七条处理本案并无不当。至于《北京市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七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与民间借贷解释规定相悖，一审法院未适用该规定并无不当。至于郝劼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且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郝劼以其受梁坤指示，将诉争大部分款项转账给尹生洪、常玉贵、朴海成、于可心等人为由，申请将四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上述人员均为郝劼转账的收款方，并非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郝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郝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海云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