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利群，女，197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峰，男，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年，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男，199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原审被告：罗秋萍，女，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凭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湖南湘知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利群、杨雪峰、梁年因与被上诉人杨静及原审被告罗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利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仪，上诉人杨雪峰、梁年及原审被告罗秋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利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静、梁年对一审判决第—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静、梁年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杨雪峰、罗秋萍追偿；2.杨静、梁年、杨雪峰、罗秋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静、梁年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六百八十七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请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保证合同是保证人与债权人约定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协议。保证方式为—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约定保证人和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谢利群与杨静、梁年、杨雪峰、罗秋萍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第一条第六款“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个人无限连带担保”，第二条第一款“保证条款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所以，保证人在该合同中已经明确了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定“《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当借款合同因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由梁年、杨静承担全部责任，向谢利群支付欠款本息。因此，合同约定梁年、杨静承担的是一般担保责任”。该认定有误。一方面，从上述《个人借款合同》第一条第六款和笫二条第一款已明确约定保证人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另一方面，《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本借款合同因乙方（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由丙方（保证人）承担全部责任”该描述是保证合同的应有之义，只是对保证责任的阐释，正是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才存在保证人承担责任的问题，也才产生本案诉讼。而保证责任包含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该款并无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另，从“……并自动履行借款合同”也可看出，保证人在借款人未还款时，应自动还款，承担的是连带责任，并不是借款人“不能还款”才承担责任。因此，《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审判决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谢利群的合法权益。杨雪峰、梁年、罗秋萍共同答辩称：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当借款合同因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由梁年、杨静承担全部责任向谢利群支付欠款本息，因此合同约定梁年、杨静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驳回谢利群上诉请求。杨雪峰、梁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雪峰偿还谢利群借款本金455741元，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以4557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利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019年12月12日杨雪峰向谢利群借款本金50万元，杨雪峰分别于2020年1月13日、2020年2月12日、2020年3月12日、2020年4月12日、2020年5月12日、2020年6月12日、2020年7月12日支付谢利群利息12500元。根据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谢利群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9月3日，显然本案应适用新规定，杨雪峰支付的利息应抵扣部分本金，计算方式如下：时间还款金额年利率应还利息还本金尚欠本金尚欠利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出借5000005000002020年1月13日1250015.4%6414608349391602020年2月12日1250015.4%6338616148775502020年3月12日1250015.4%6259624048151402020年4月12日1250015.4%6179632047519402020年5月12日1250015.4%6098640146879202020年6月12日1250015.4%6016648346230802020年7月12日1250015.4%593265674557410按照新规计算，杨雪峰、梁年偿还谢利群借款本金455741元，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以45574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谢利群辩称：一审判决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判决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杨雪峰、梁年的上诉请求。罗秋萍述称：同意杨雪峰、梁年的上诉意见。杨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对谢利群、杨雪峰、梁年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利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雪峰、罗秋萍、杨静、梁年向谢利群共同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6月12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每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雪峰、罗秋萍、杨静、梁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利群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就下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第一条、（一）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二）本合同借款用于工厂投资；（三）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在借款期内月利为2.5%，即每月12500元，所有借款项到期一次性还款，每月还利息金额为12500元整，第一次还息日为2020年元月12日，乙方如不按时还息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加收违约金。（四）本合同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20年6月11日止。乙方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甲方的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给乙方。甲方指定还款账户……第三条违约责任。一、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即构成违约：（一）乙方改变借款用途；（二）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借款本息；……（三）担保人责任：当本借款合同因乙方（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丙方（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自动履行借款合同，支付应由乙方（借款人）所支付的剩余款项及利息给甲方（出租人）。如果借款人逾期3天没有还款，由担保人还款。（四）一旦发生贷款人违约事件，进入法律程序后，甲方因诉讼引起的所有开支（诉讼费，律师费，人工费，餐饮费，保全费，鉴定费，交通费，差旅费等）全部由乙方承担。……”谢利群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杨雪峰在乙方落款处签上自己的姓名及罗秋萍的姓名，梁年、杨静在丙方落款处签名。该合同签订同日，谢利群向梁年的银行账户转账出借50万元。谢利群向杨雪峰、罗秋萍出借上述借款后，杨雪峰、罗秋萍从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7月12日，每月向谢利群支付利息12500元。谢利群认为已还的利息不能按新的规定处理，对于新规定以后的利息谢利群愿意按新的规定计算利息。谢利群认为罗秋萍同意杨雪峰向谢利群借款及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提交了谢利群与罗秋萍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2日17时07分，谢利群向罗秋萍发送短信“你好，你老公今天2019年12月12日要向我借50万元周转金，你作为他妻子，愿做夫妻共同借款人吗？”罗秋萍回复“好的”。2019年12月12日17时25分，谢利群向罗秋萍发送了两张图片（打开是黑屏），并称“你好，这是借款合同，你看一下”，罗秋萍回复“好的”。谢利群陈述，杨雪峰代罗秋萍在《个人借款合同》签名后，通过上述微信聊天，确认罗秋萍同意后，谢利群才将借款50万元转给对方。一审诉讼中，谢利群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做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个人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谢利群的转账时间及谢利群与罗秋萍在2019年12月12日17时07分的微信聊天内容，对谢利群主张其在罗秋萍同意杨雪峰借款及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后才将借款50万元转给对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谢利群主张杨雪峰、罗秋萍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雪峰、罗秋萍在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每月向谢利群支付12500元利息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上限问题，2020年12月23日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2020年8月20日修正前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谢利群主张对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适用两次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符合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杨雪峰、罗秋萍已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利息（每月2.5%即12500元）没有违反规定。杨雪峰、罗秋萍主张已还款超过法律规定并要求抵扣部分本金，理由不成立。谢利群诉求杨雪峰、罗秋萍偿还所欠借款本金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及杨雪峰、罗秋萍已还利息情况，对谢利群的违约金诉求，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20年7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当借款合同因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由梁年、杨静承担全部责任，向谢利群支付欠款本息。因此，合同约定梁年、杨静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谢利群诉求梁年、杨静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杨静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八十七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杨雪峰、罗秋萍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利群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3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二、梁年、杨静对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梁年、杨静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杨雪峰、罗秋萍追偿；三、驳回谢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及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杨雪峰、罗秋萍、杨静、梁年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第二条保证条款约定：“（一）本合同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雪峰尚欠借款本息金额的认定，以及杨静、梁年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关于争议焦点之一。2020年12月23日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涉案《个人借款合同》成立于2019年12月12日，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照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杨雪峰于2020年1月至7月间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法定的最高标准，不予抵扣借款本金，适用法律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雪峰、梁年上诉认为应适用2020年12月23日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定利率上限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杨雪峰支付利息超出部分应抵扣本金的意见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雪峰尚欠的借款本息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对保证方式已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当本借款合同因乙方（借款人）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时，丙方（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自动履行借款合同，支付应由乙方（借款人）所支付的剩余款项及利息给甲方（出租人）。如果借款人逾期3天没有还款，由担保人还款。”，该约定并未指明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担保人才需承担担保责任。结合合同对保证方式的明确约定，本院认为，涉案《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定杨静、梁年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利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雪峰、梁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1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4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杨静、上诉人梁年对上诉人杨雪峰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杨雪峰追偿；四、驳回上诉人谢利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及财产保全费3120元，由上诉人杨雪峰、梁年、被上诉人杨静、原审被告罗秋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59元，其中8800元由被上诉人杨静、上诉人梁年共同负担，剩余1159元由上诉人杨雪峰、梁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汪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