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58号慧科大厦12楼。法定代表人：刘文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秦鸣，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育虎，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马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武坚镇周西振兴路5号。法定代表人：马根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成路、朱骏，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於庆华,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金马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於庆华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马公司、於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中铁公司一审提供的《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能够证明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没有对该证据进行认定。於庆华代表金马公司出具的《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载明了中铁公司的起诉事实，并自认了应承担的责任，於庆华在一审庭审中仍持续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中铁公司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但一审法院只取其所需评判了唐山法院生效判决、《租赁物品合同书》，并认为与本案诉请无关，对其他证据则认定“未能提供”或“无关联性”而“不予理涉”，丝毫没有核查於庆华自认的《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金马公司辩称，一、中铁公司系《租赁物品合同书》的承租人，给付租金是其合同义务。1、河北省唐山市两级法院均查明中铁公司是《租赁物品合同书》的承租人，於庆华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唐山租赁站仅认可中铁公司作为承租人，并非中铁公司所述的担保情形。2、《租赁物品合同书》经办人於庆华与金马公司无关，中铁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合同签订时，中铁公司并未要求同在现场负责施工的金马公司项目经理签字，而是由於庆华个人作为经办人签字，并由其直接领取使用。且，中铁公司数十次将劳务工资直接支付给於庆华，本案中将於庆华作为共同被告也说明中铁公司主观上对於庆华承担责任存在一定预期。3、於庆华《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金马公司与任丘租赁站签订《建设施工物资租赁合同》并独自承担责任，中铁公司向金马公司追偿唐山《租赁物品合同书》的租金缺乏事实基础。金马公司裴爱国出具的《承诺书》仅为领取工程款并保证对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承诺，“以工程款为担保”仅仅涉及商丘租赁合同中三方出具的《证明》内容，不涉及唐山《租赁物品合同书》的租金及损失赔偿。三、中铁公司向金马公司行使租赁合同追偿权并无法律依据。1、根据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并非侵权责任纠纷，应属于依据租赁合同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且追偿权并非源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中铁公司向金马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法律基础不是侵权，而是基于自身错误认识的租赁赔偿后产生的追偿，金马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租赁物品合同书》的追偿有过约定。2、本案系中铁公司因租赁合同所行使的追偿权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审理不涉及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和承包关系，金马公司也不能因承包关系存在而对无关联、无约定、也无事实基础的租赁合同承担责任，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被上诉人於庆华未答辩。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於庆华连带责任返还原告代其垫付的庄盖高速公路工程用租赁物款590万元和租赁物款案诉讼费用46146元；2、判令中铁公司、於庆华承担中铁公司支付租赁物款后至返还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铁公司依据其提供的唐山法院生效判决向金马公司、於庆华行使追偿权，究其唐山法院判决所涉基础法律关系是基于中铁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品合同书》，该合同书中出租方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以下简称唐山租赁站）、承租方为中铁公司项目部，其应当承担承租人相应的责任，而本案金马公司、於庆华并非《租赁物品合同书》中的合同相对人。本案系因《租赁物品合同书》产生的追偿权纠纷，业已生效的唐山法院判决未涉及追偿权，中铁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有关追偿的相关证据，故其向金马公司、於庆华追偿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中铁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理涉。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3423元减半收取26712.5元，由中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公司提供金马公司裴爱国领取结算款和支付支架租金承诺书及相关领款材料，用以证明金马公司裴爱国承认项目部基于担保的支架租金由现浇箱梁队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裴爱国的承诺书中虽提及“155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如未按承诺执行与项目部无关，一切都由现浇筑梁队自行承担”，但系针对结算款项用途作出的承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金马公司、於庆华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中铁公司庄盖高速公路路基工程第八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金马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以下简称《金马承包合同》），将项目部部分桥梁下部及现浇箱梁工程委托乙方进行劳务施工，《金马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工程劳务报酬：单价均为一次性总包干，不得调价；劳务报酬单价中包含乙方为完成本合同相应劳务分包清单项目所有工作内容所需要的劳务、材料（甲方供料及损耗合同供应量部分除外）、机具、机械设备（甲供机具、机械设备合同工作时间除外）……和其他应支付的所有费用，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等费用。项目部只提供一处钢筋加工场地和一处驻地建设用地，建设所用人工机械材料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金马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了材料供应及机械设备使用：除钢材、混凝土、波纹管、锚具、支座等甲控主材外，其余所有周转材料小型材料均由乙方自行采购或租赁（费用包含在劳务报酬内）。《金马承包合同》第十六条第8款约定乙方应妥善保管、按操作规程合理适用甲方提供和租赁的给乙方使用的材料、机具、周转材料……因乙方保管不善、维修、保养、使用不当……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2010年7月10日，金马公司与於庆华签订《辽宁庄盖高速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於庆华承包协议》），由於庆华对金马公司承包的辽宁庄盖高速八合同段小石棚互通立交现浇梁工程进行分包。金马公司职责为根据大承包方对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协助於庆华编制施工方案，确定施工人员数量，规划施工工期进度计划；协助於庆华协调好与大承包方项目部、现场监理及地方关系；对施工过程进行质量、安全、进度进行鉴定，适时调整，并进行指导、帮助、和控制等。於庆华职责为及时组织施工人员、制定施工方案、并及时与各施工班组签订分包合同；组织好施工所需的各种材料、设备（除大甲方提供的材料外）等。2010年7月20日，唐山租赁站作为出租方订有《租赁物品合同书》出租钢管、扣件等物品，该合同书出租方由唐山租赁站刘金刚签字，承租方处加盖了中铁公司项目部公章，施工地点填写为庄盖高速八标，负责人处由於庆华签字。2015年1月，因上述租赁物部分未及时退还并发生毁损、灭失，唐山租赁站在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租赁物品合同》并要求中铁公司支付尚欠租金、修理费、未能退还租赁物价款及违约金，该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唐山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民四终字第8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开平区法院判决。该案审理过程中，於庆华于2015年4月28日出具《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说明中其陈述：我系金马公司辽宁庄盖项目部下属施工队负责人，2010年7月20日，为施工需要，我与唐山租赁站签订了《租赁物品合同书》，应租赁站要求，我与扬州金马公司派驻施工现场负责人裴爱国前往中铁公司庄盖高速项目部，经我俩人再三请求，该项目部在《租赁合同书》上加盖公章进行担保，由于租赁期间我以及金马公司未及时付款，租赁站于2015年1月20日将中铁公司起诉至法院……该案要后续审理和处理，因我路远事多，不能参加案件的审理和处理故对案件委托中铁公司进行全面处理，我本人及金马公司对本案的调解或判决的一切结果予以认可及承担责任。2015年9月1日，为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经中铁公司与唐山租赁站协商，实际支付租赁站590万元，唐山租赁站出具收据。另查明，於庆华一审庭审陈述：“（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是我写的，钢管支架用于我承包的工地上，台风来之前租金我是承认的，之后由于自然灾害原因这部分租金我不认可”；“合同一方唐山租赁站不认可我个人，其要原告项目部做担保，合同上於庆华的签字是说明该份合同中的经办人是我……合同另一方只认中铁二十局，而不认金马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铁公司请求金马公司、於庆华承担已由其履行的唐山法院判决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应属于承包合同纠纷。虽然唐山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租赁物品合同书》的承租人系中铁公司，判令中铁公司向唐山租赁站支付剩余租金、修理费、未能退还租赁物价款及违约金，但在中铁公司作为承租人履行义务后仍可依据其与金马公司之间订立的《金马承包合同》向金马公司主张相应赔偿，故本案应围绕《金马承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案由应确立为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最初由辽宁省营口市盖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在管辖权异议期，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并将本案移送至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但上述裁定系基于管辖相关事实作出，且案件当时并未进入实体审理，不影响本院审理中对案由进一步予以明确。第二，中铁公司有权依据《金马承包合同》要求金马公司承担其已履行的唐山法院判决。中铁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金马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首先，《金马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单价均为一次性总包干，除钢材、混凝土、波纹管、锚具、支座等主材外，其余所有周转材料小型材料均由金马公司自行采购或租赁（费用包含在劳务报酬内）。案涉租赁物品为钢管、扣件等脚手架材料并不包含在由中铁公司提供的物品清单之内，按照合同约定本应由承包人金马公司负责组织并承担相关费用，现却由发包人中铁公司向唐山租赁站租赁并用于金马公司承包标段，金马公司基于合同约定及实际受益应承担租赁费用。其次，《金马承包合同》中约定对于中铁公司提供的物品，金马公司应妥善保管、合理使用，若保管不善，维修、保养、使用不当，由金马公司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唐山法院生效判决，案涉租赁物仅部分返还唐山租赁站，其余发生毁损、灭失，金马公司应当对于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修理费、未及时归还造成的租金、无法退还租赁物价值、违约金、诉讼费等损失向中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公司在履行唐山法院判决过程中，经与唐山租赁站协商支付590万元（含一审诉讼费），减少了赔偿数额，现就590万元赔偿款、唐山中院二审诉讼费46146元及支付租赁款后至返还日期间额的利息损失进行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中铁公司无权要求於庆华与金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金马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为中铁公司和金马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中铁公司仅能向金马公司主张权利，即便於庆华是案涉工程段实际施工班组负责人，也仅为其与金马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涉。於庆华出具的《脚手架租赁案办理说明》中虽陈述“我本人及金马公司对本案的调解或判决的一切结果予以认可及承担责任”，但该说明系其向唐山法院出具，承诺事项为对该院调解或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及承担，并不能据此认定在中铁公司履行完判决后，於庆华同意加入中铁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429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扬州金马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租赁物款590万元和租赁物款案诉讼费用46146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9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中铁二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23元，减半收取267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3元，均由扬州金马水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子平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成军附法律条文：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