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12民初3083号原告：王飞，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现住烟台市牟平区。原告：韩某，女，198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现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嗣春，山东昆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宏鹏，山东绍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政府大街505号。法定代表人：张庆伟，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香，女，汉族，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医生。原告王飞、韩某与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牟平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飞、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嗣春、肖宏鹏，被告牟平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慧、张金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飞、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0000元（暂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9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425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合计855430元，要求被告全额承担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剩余部分的经济损失按50%的比例赔偿，综上要求被告赔偿45396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涉案死亡婴儿（未起名）的父母。2018年10月24日原告韩某因为“停经9＋月，自觉胎动减少1天”到被告医院住院生产，由于被告对原告韩某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了胎儿出生后死亡。被告牟平中医院辩称，被告涉案诊疗符合法律法规及诊疗护理等规范要求，治疗措施并无过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飞、韩某系涉案死亡婴儿（未起名）的父、母。原告韩某于2018年10月24日因“停经9＋月，自觉胎动减少1天”于当日9：48分到被告医院住院生产，14：03分娩出一足月男婴，外观发育畸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烟台市医学会出具的烟台医鉴［2018］4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认，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院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做相应的司法鉴定。依据本院的委托，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做出正禾司鉴［2019］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如下：……五、分析说明1、诊疗情况被鉴定人韩某，女，31岁。2012年曾行刨宫产术。自2018年2月一直在牟平区中医医院行产前检查。2018年4月23日血型检查为：Ａ型，Ｒｈ阴性。6月1日行唐氏筛查，结果显示低风险。9月24日因胎心异常就诊，建议住院，病人拒绝，给予吸氧。10月13日彩超示：宫内单胎，双顶径9.0ｃｍ，胎心137次／分，羊水指数15ｃｍ。10月24日因感觉胎动减少再次复诊，胎心监测示：基线平，胎心120次／分左右，于9：48收于院。10：15下医嘱，给予吸氧1小时，复测胎心监护40分钟，提示无反应型，通知立即手术。医嘱12:23通知手术，12：50病人彩超检查未回，彩超提示：胎儿心率114次／分，胎儿腹腔积液。13：20离开病区。14：03娩出一男婴，外观发育畸形，眼距增宽，似唐氏面容，左侧颈部可见一包块，胸廓不对称，双乳头位置不对称，腹部膨胀明显，张力大，质硬，双侧阴囊水肿明显，1分钟阿氏评分2分，经抢救无效新生儿死亡。2.关于唐氏筛查目前唐氏筛查是化验孕妇血液中的甲胎蛋白、人类绒毛膜促性腺激素的浓度，并结合孕妇的年龄、运用计算机计算出每位孕妇怀有唐氏儿的危险性。唐筛是根据一个经验公式计算出来的，是基于海量样本的统计、归纳出来的，没有太严密的理论支撑。唐氏综合征是一种偶发疾病，所以每一个孕妇都有可能产出唐氏儿。唐筛可以筛检出60-70%的唐氏儿，需要明确的是唐筛只能帮助判断胎儿患有唐氏综合征得机会有多大，但不能明确胎儿是否患上唐氏综合征。唐筛为可能性检查，高危人群只是说胎儿更有可能是唐氏儿，低危人群中也有可能是唐氏儿。3.关于胎儿窘迫及死胎胎儿宫内窘迫指胎儿在子宫内急性或慢性缺氧及健康和生命的综合症状。急性胎儿窘迫多发生在分娩期，慢性胎儿窘迫常发生在妊娠晚期，但临产后常表现为急性胎儿窘迫。母体血液含氧量不足、母胎间血氧运输及交换障碍、胎儿自身因素异常均可导致胎儿窘迫。产时胎心率变化是急性胎儿窘迫的重要征象，应在产时定期胎心听诊或进行连续电子胎心监护。急性胎儿窘迫应采取果断措施，改善胎儿缺氧状态。措施包括①一般处理：应该立即采取相应措施纠正胎儿缺氧，包括改变孕妇体位、吸氧、停止使用缩宫素等，如果这些措施均不奏效，应该紧急终止妊娠；②胎儿因素：胎儿严重畸形、胎儿生长受限、胎儿感染、严重遗传性疾病、母儿血型不合；③孕妇因素：如妊娠高血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子宫局部因素等。4.关于Rh溶血新生儿溶血病是指母、子血型不合引起的同族免疫性溶血，包括ABO溶血和Rh溶血。Rh溶血病一般不发生在第一胎，病症较重，严重者甚至出现死胎。Rh溶血病造成胎儿严重贫血，甚至心力衰竭。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和心力衰竭可导致胎儿全身水肿、肝脾肿大。抗原性最强的RhD血型不合者，也仅有1/20发病。5.关于医疗过错(1)新生儿死后没有行尸检，确切死因无法明确。但根据目前资料分析其死亡原因是胎儿宫内窘迫，胎儿宫内窘迫于Rh溶血病所致严重贫血、心力衰竭及先天畸形密切相关。(2)唐筛为可能性检查，低危人群中也有可能是唐氏儿。B超无法确诊唐氏儿。因此院方只要尽到了相关风险告知义务，则被鉴定人怀孕、产出唐氏儿与院方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其自身因素所致。⑶Rh阴性母亲二胎可能发生新生儿溶血，晚期新生儿可能并发心衰，严重者可导致死胎。院方在知道孕妇为Rh阴性血型后，未告知该风险，违反告知义务，存在医疗过错。但Rh溶血病发生率相对较低，Rh阴性血型母亲不是严禁生育的指征，因此即使院方进行了风险告知，也不是终止妊娠的指征。因此违反告知义务与新生儿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⑷10月13日B超未见胎儿明显异常，10月24日B超胎儿大量腹水，可能为胎儿晚期突发心衰所致，患方所说的“没有认真检查”的依据不足。⑸被鉴定人入院后诊断为胎儿宫内窘迫，院方给予吸氧、胎心监测符合诊疗规范，但胎心监测仍提示为无反应型，应采取立即刨宫产终止妊娠。但根据病程记录、医嘱及双方陈述意见可见：被鉴定人于9:48收入院。10:15下医嘱，给予吸氧1小时。复测胎心监护40分钟，提示无反应型，通知立即手术。医嘱12:23通知手术，13:20离开病区。院方存在延误治疗的事实，违反结果回避义务，存在医疗过错。延误治疗某种程度上可以促进新生儿死亡。⑹该胎儿同时存在Rh溶血及先天畸形，这是其宫内窘迫死亡的主要原因，即使没有延误治疗，其出生后存活的几率也极低。综上所述，医方在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未对Rh阴性母亲怀孕二胎相关风险进行必要告知及存在延误治疗的问题，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但新生儿的死亡主要与其自身因素（先天畸形、Rh溶血）有关，因此该医疗过错与其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六、鉴定意见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韩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原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该份鉴定报告不客观、不科学，缺乏公正性。理由是：原告韩某于当天上午9点48分入院，入院后即被诊断为胎儿宫内窘迫，剖腹产是抢救胎儿的唯一选择，但是被告医院医生却让韩某到彩超室复查彩超，在彩超室耽误的时间足有3个小时，从入院时胎心为123次／分、在彩超室检查的胎心114次／分的正常心率到剖腹产之后的胎儿心率为1分钟1次。原告的婴儿的死亡是由于被告在基本确定胎儿系宫内窘迫时未及时采取剖妇产而导致，既然延误治疗可以耽误病人的抢救或者导致病人的死亡，该鉴定报告结论为轻微责任显然不相呼应。对鉴定报告第七页第（6）条表述不认可，我方认为胎儿不存在ＲＨ溶血，“宫内窘迫”不是ＲＨ阴性血和先天畸形必然导致的情况，而且该条中“即使没有延误治疗，其出生后存活的几率也极低”这个结论是错误的。该鉴定也承认其出生后的几率极低，但是本案是出生后死亡的情况，因此最后的结论是错误的。关于医疗过错中的第（5）条，该鉴定报告认为“胎心监测”仍提示为无反应性，应当立即进行剖宫产，而医院没有这样做，存在延误治疗的事实，所以婴儿出生后的死亡是延误治疗导致的，原告对该份鉴定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被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为本次鉴定，原告交纳司法鉴定费1175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人口可支配性收入39549元×20年，为790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法人单位可以在1万元到10万元之间进行精神赔偿，要求被告赔偿50000元；鉴定费14250元包括司法鉴定费11750元和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提交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烟台市卫生健康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收费票据及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交通费200元没有单据，请法庭酌定。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同意法院依法裁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本案的案情以及被告的轻微责任，被告认为原告依法无权主张此项损失，被告也没有此项损失的赔偿义务。对司法鉴定费11750元有单据的9750元予以认可，其余2000元没有单据佐证，医疗事故鉴定费200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不予认可。上述损失合计855430元，原告要求被告全额承担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剩余部分的经济损失按50%的比例赔偿，综上要求被告赔偿453965元。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做出正禾司鉴［2019］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在对原告韩某的诊疗过程中，未对Ｒｈ阴性母亲怀孕二胎相关风险进行必要告知及存在延误治疗的问题，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原因。原告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错误，要求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被告的诊疗过错及责任参与度，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中已经作了充分的阐述，原告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鉴定程序或结论错误的情况下，其单方面的分析与评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亦不能采信原告的分析与评述，本院认定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做出的正禾司鉴［2019］医鉴字第45号司法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并予采信，原告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本院认定被告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关于死亡赔偿金790980元，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的新生儿出生后是活体，有心跳也有自主呼吸，因此新生儿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人身权利被侵害时应得到保护，其死亡赔偿金参照母亲韩某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十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2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但本院认定为合理费用；关于鉴定费14250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和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予以认定，其中医疗事故鉴定费2500元，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应由被告支付，司法鉴定费11750元应按轻微责任的比例由原、被告分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的诊疗过错系导致原告新生儿死亡的间接原因，但毕竟新生儿自身存在重大疾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赔偿原告王飞、韩某损失92793元（790980元＋11750元＋200元＝802930×10%＋10000元＋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30元，由原告王飞、韩某负担3627元，被告烟台市牟平区中医医院负担4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贺宁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