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沙湾区金利机械厂，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嘉农镇王场村*组。负责人：王利，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该厂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男，200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法定代理人：李某（魏某1祖母），女，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清，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清，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馨莹，女，198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金利机械厂（以下简称：金利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魏某1、李某、徐馨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利机械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全，被上诉人魏某1、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馨莹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利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未收到过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即作出了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一审法院仅以两份录音即确认死者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该两份录音未经当事人同意而录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也不排除录音时被故意引导并进行了技术剪辑。魏某1、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份录音资料没有侵害被录音人的合法权益，正是在被录音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录音内容才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主张录音被技术剪辑，应承担举证责任。徐馨莹未答辩。魏某1、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魏某2于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6日与金利机械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金利机械厂补发魏某218天工资2,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晚上22时06分许，魏某2骑自行车从沙湾行至苏沙路16KM+600M处时，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致魏某2死亡。2016年12月29日魏某1、李某向沙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魏某2于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6日与金利机械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金利机械厂补发18天工资。该仲裁委员会受理后，于2017年1月17日进行了开庭审理，但逾期未作出裁决。同年2月17日，魏某1、李某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魏某1、李某将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放弃金利机械厂“补发18天工资2,160.00元”的诉讼请求。还查明，李某系魏某2的母亲（魏某2的父亲已于1981年死亡）；徐馨莹系徐玉珍之女，其母徐玉珍于2003年与魏某2结婚，徐馨莹与魏某2形成了抚养关系，系魏某2继女；魏某1系魏某2与徐玉珍婚生儿子（徐玉珍于2015年11月6日因病死亡）。金利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另查明，2016年4月16日魏某2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妹夫周某某为取得魏某2在金利机械厂工作的证据，周某某与其子周某、魏某1等人于4月17日到金利机械厂，询问魏某2是否在该厂上班并对谈话进行了录音，次日金利机械厂的职工袁某用座机号为083336××××7主动打给魏某2生前使用的手机号138××××5243，由周某某接听并对通话内容作了录音。事后，魏某1、李某要求金利机械厂支付魏某2工资时，金利机械厂以与魏某2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拒绝了魏某1、李某的请求，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金利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那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内容予以判断，该条第五项规定：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魏某1、李某主张魏某2在金利机械厂上班，与金利机械厂形成了劳动关系。魏某1、李某提供了两份录音资料等证据来证明，其中两份录音是本案的主要证据，该院认为，该两份录音，首先，从取得形式上看，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出现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故两份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从录音中说话者身份上看，两份录音在仲裁庭审质证时进行了播放，金利机械厂负责人王利出庭发表了质证意见，其对录音中的自己以及金利机械厂方的职工袁某以及廖姓门卫的身份予以了确认，但认为魏某2只是来厂报了名并未来上班；最后，从内容上看，第一段录音系2016年4月17日金利机械厂在不知道魏某2已死亡的情况下，对魏某2是否在金利机械厂上班的事宜与周某某的谈话过程，客观地反映了魏某2刚到金利机械厂上班不久的事实；第二段录音系同年4月18日金利机械厂职工袁某就魏某2两天时间未去上班一事进行了主动询问，与接听电话的周某某的谈话过程，客观地反映了袁某对周某某谈及魏某2在金利机械厂处上班时并未直接否认，而是两次询问魏某2两天未上班的原因。为此，两份录音与其他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能够证实魏某1、李某所主张的事实。综上所述，魏某1、李某所提供的证据形成锁链，能够证实其主张即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故魏某1、李某诉求确认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庭审中魏某1、李某放弃要求金利机械厂支付工资的诉求，系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院准予；徐馨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未表明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本案依法作出判决；金利机械厂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确认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利机械厂负担，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金利机械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金利机械厂2016年3月、4月的工资表和2016年4月、5月的考勤表复印件，在工资表和考勤表上均没有魏某2的名字，拟证明魏某2不是金利机械厂的职工。并申请了证人袁某到庭作证，欲证明魏某2只是到金利机械厂进行了求职登记，但未实际到金利机械厂上班。魏某1、李某质证认为，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工资表有人为做旧的痕迹，工资表上没有魏某2的名字，不代表魏某2没有在金利机械厂上班，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考勤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证人证言部分内容属实，部分内容不属实，且是孤证，不能采信。徐馨莹未质证。魏某1、李某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在沙湾区××队提取的魏某2发生交通事故现场照片打印件9张，拟证明录音资料中对在金利机械厂上班的魏某2体貌特征的描述与交警事故现场所摄照片反映的魏某2体貌特征一致;2.乐山兴德轧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兴德公司于2015年4月开始已停产，停产后魏某2就没有在兴德公司上班。金利机械厂质证认为，照片中只能显示魏某2发生事故时的交通工具是自行车，不排除其在其他地方办事回家，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达到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有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对兴德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兴德公司是魏某2的用人单位，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并且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不应采信。徐馨莹未质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乐山市社会事业保险管理局调取了魏某2的参保信息，内容显示：魏某2以兴德公司员工身份参加了社会保险，兴德公司从2006年1月起为其申报缴纳五险，正常缴费至2013年2月，从2013年3月起欠缴社会保险费至2016年9月，兴德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为其申报死亡停保，申报死亡时间2016年4月1日。金利机械厂、魏某1、李某、徐馨莹对魏某2的参保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金利机械厂提交的考勤表载明的职工与工资表上载明的职工数量不符，未提供完整的考勤表，本院不予采信；魏某1、李某主张的魏某2上班时间还未到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工资表上没有魏某2的领款记录符合常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袁某系金利机械厂职工，与该厂有利害关系，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与录音资料中袁某谈话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魏某1、李某提交的照片能够反映事故现场的客观情况，与录音中金利机械厂相关人员对魏某2体貌特征的描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魏某2的参保缴费信息具备证据三性，可以证明兴德公司从2013年3月起欠缴社会保险费；兴德公司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参保缴费信息和兴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中的两份录音资料，指向一致，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兴德公司于2013年3月起欠缴社会保险费，2015年4月停产，之后，魏某2到其他单位工作，对该证明、参保缴费信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魏某2以兴德公司员工身份参加了社会保险，从2006年1月起兴德公司为其申报缴纳五险，正常缴费至2013年2月，从2013年3月起欠缴社会保险费。兴德公司于2015年4月开始停产。2017年2月23日，魏某1、李某以徐馨莹系魏某2继女为由申请徐馨莹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采用留置送达的方式向金利机械厂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文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或者盖章，拒绝签收或者盖章的，适用留置送达。”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金利机械厂送达开庭传票等文书，因金利机械厂相关人员拒绝签收，遂留置送达，有送达人注明送达情况并有影像记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二、金利机械厂与魏某2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具体的起止日期如何确定？魏某1、李某主张死者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通信收据、话单、通话录音、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魏某2生前与金利机械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魏某2在原用人单位停产后，为取得劳动报酬，与新的用人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金利机械厂与魏某2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魏某1、李某主张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的劳动关系开始于2016年3月30日，因用人单位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掌握着劳动者入职的相关证据材料，在用人单位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推定魏某2与金利机械厂的事实劳动关系开始于2016年3月30日。魏某2于2016年4月16日晚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该事实劳动关系因劳动者死亡而终止。故金利机械厂与魏某2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起止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6日。综上，金利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明确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人民法院（2017）川1111民初206号判决为：魏先贵与乐山市沙湾区金利机械厂在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4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乐山市沙湾区金利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玲审 判 员  王建强代理审判员  聂佳丽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沈晓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