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0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登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韩滩开发区新龙路23号。法定代表人：肖向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松，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礼，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朝洪，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华，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代银，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被告：秦永俊，男，198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被告：吴孟兴，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上诉人成都登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洪，原审被告秦代银、秦永俊、吴孟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登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朝洪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登峰公司与王朝洪之间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登峰公司没有成立峨眉山项目部。王朝洪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上的项目公章是他人私刻的，一审审理中登峰公司已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现仍在侦办过程中；而王朝洪所举的欠条上的签字人为秦代银及吴孟兴，登峰公司在该项目中并未委托此二人为项目管理人，一审仅依（2013）峨眉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调解书推论出登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秦永俊是峨眉山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朝洪的货款应当由秦永俊负责支付。王朝洪答辩称，秦永俊以登峰公司名义与王朝洪签订有买卖合同，登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同上的项目章是私刻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秦永俊、秦代银、吴孟兴未作答辩。王朝洪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秦代银、秦永俊、登峰公司、吴孟兴连带支付王朝洪买卖合同欠款90480元以及未归还的箱架材料价值37000元，合计127480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5月22日，秦永俊代表登峰公司与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峨眉山安纳塔酒店泳池、泡池及其设备房、卫生间、岗亭等零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登峰公司承建峨眉山安纳塔酒店泳池、泡池及其设备房、卫生间、岗亭等零星工程，秦永俊是登峰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王朝洪经人介绍，于2013年6月至9月期间，向该项目供应了木工板、木材、河沙、中沙、旧砖、红砖、水泥等材料。秦代银在2013年6月份-8月2日之间的送货清单上注明“所有票据以收”，并签名捺印；在该清单背面载明“已核时为准.68810元大写（陆万捌仟捌佰壹拾元正）右下角“经办人”处无签名，“核时人”处秦代银签名，吴孟兴在“核时人”前空白位置中间签名，右下角注明时间是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朝洪材料现金68810元（陆万捌仟捌佰壹拾元）（已付叁万元）30000元2013年8.23日欠款人秦代银吴孟兴2013年8月11日”，在欠款人秦代银、吴孟兴的名字上加盖了“成都登峰建筑安装工程有公司项目部”印章；2013年9月17日《欠王朝洪8-9月份材料结算》单载明：“砂石共计24车800/车共19200元转；运钢材木材共1900元；运砖5000匹计1750元；运水泥10吨370（元/吨）计3700元；运水泥8吨390（元/吨）计3120元；木工板计6500元；运水泥（剩）计700元；杂费计14100元；合计50870元大写（伍万零捌仟柒佰元正）秦代银（并捺印）2013.9.17”，并加盖“成都登峰建筑安装工程有公司项目部”印章；2013年8月11日至9月15日期间运送材料的《收据》21张载明王朝洪在此期间向安纳塔泳池等零星工程项目供应了合计24车砂石（80元/方、10方/车）、炭灰2车（600元/车）、转运木方、钢管（800元+400元）、转运钢管费300元，合计21100元，秦代银及其安纳塔泳池等零星工程项目工作人员“谭静、何洪川”在收据上的经手人处签名；2013年9月8日王朝洪供应了一车中沙，价值800元，秦代银在经手人处签名。秦永俊与秦代银系父子关系，秦代银在秦永俊知情的情况下涉案项目工地负责管理。一审另查明，（2013）峨眉民初第2099号刘定富起诉秦永俊、登峰公司、登峰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3）峨眉民初第2099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洪经人介绍向登峰公司承包的安纳塔泳池等零星工程项目供应了砂石、钢管、炭灰、砖、木方等建筑材料，由秦代银代表登峰公司与王朝洪进行了结算，后秦代银支付了3万元给王朝洪，现尚欠部分材料款未付。王朝洪主张未付的材料款为：2013年8月11日结算的材料款38810元、2013年9月17日结算的材料款50870元、2013年9月18日交付的一车中沙800元，以及秦代银没有归还的箱架材料价值37000元，合计127480元。对此，一审认为，根据王朝洪举示的证据，2013年6月-8月2日之间的送货清单上注明“所有票据以（已）收”，并由秦代银签名捺印，该清单背面载明的“已核时为准.68810万大写（陆万捌仟捌佰壹拾元正）、2013年8月10号”与2013年8月11日的欠条载明的“今欠到王朝洪材料现金68810元（陆万捌仟捌佰壹拾元）”的内容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可以确定2013年6月-2013年8月10日之间欠付的材料款为68810元，且此期间所有原始收据已经交给了秦代银；因在8月11日的欠条上备注了2013年8月23日已付3万元，故该欠条上明确的未付的材料款应为38810元；2013年9月17日的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金额50870元，与王朝洪提供的21张原始收据载明的已收材料及杂费累计金额21100元不相一致，且9月17日的欠条上载明的“欠王朝洪8-9月份材料结算”与8月11日欠条上载明的供货时间有交叉，无法确认9月17日欠条上载明的欠付材料金额是否与8月11日的欠条中载明的欠付金额有无重复计算，因此，仅能根据王朝洪提供的送货原始收据载明的内容确认2013年8月11-9月18日期间供应材料的金额为21100元；王朝洪主张尚有信康租赁站的租赁建材费37000元未付，一审认为，根据王朝洪的陈述，秦代银通过王朝洪的担保，租赁峨眉山市信康租赁站建材未归还，王朝洪赔偿了秦代银未归还建材的款项为37000元，故王朝洪要求秦代银赔偿该款的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因此，一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王朝洪还享有材料款59910元未获得清偿。登峰公司在质证中对8月11日、9月17日欠条中加盖登峰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登峰公司没有该项目部章，对此一审认为，从登峰公司的陈述看，其确认安纳塔泳池等零星工程确系其承建的项目，登峰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该项目中使用的砂石、砖、木方、炭灰、钢管等建筑材料是购自何方，结合其与（2013）峨眉民初第2099号纠纷一案中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也不能否定使用登峰公司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使用何种印章，是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对内部发生约束力，但对王朝洪无约束力。即使王朝洪举示的欠条上加盖的登峰公司项目部印章不真实，作为出卖人的王朝洪来说也属善意，不能免除登峰公司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综合可以认定登峰公司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因秦永俊系登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父亲秦永俊在其知情的情况下对涉案项目工地上的建筑材料进行签收并进行管理，结合本案查明的各项事实，其行为应视为得到了秦永俊的认可，即使登峰公司没有授权给秦代银，是登峰公司与秦永俊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对抗外部的合同关系。秦代银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秦代银与登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何种关系，但根据王朝洪举示的证据，秦代银、秦永俊系王朝洪所供应的材料的直接接受人，其应承担向王朝洪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王朝洪主张吴孟兴与秦代银是合伙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王朝洪在庭审中关于“吴孟兴是秦代银委托管理材料的人员”以及“吴孟兴是经办人，因为当时出具欠条的时候是吴孟兴收了部分的材料，所以我才叫吴孟兴签的字”的陈述，对王朝洪主张吴孟兴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代银、秦永俊支付王朝洪材料款59910元；二、登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王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王朝洪负担1339元、秦代银、登峰公司负担1510元。二审审理中，登峰公司确认秦永俊挂靠该公司负责案涉峨眉山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登峰公司的陈述，可以确认登峰公司承建案涉峨眉山项目，秦永俊挂靠登峰公司从事工程的具体施工，并从王朝洪处购买材料。据王朝洪陈述，其之所以要求登峰公司承担责任，一是因为秦代银出具的两张欠条上加盖有登峰公司的项目章，二是峨眉山市法院第2099号案调解书中登峰公司对秦永俊的债务承担了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欠条上加盖的“成都登峰安装工程公司项目章”的真实性，在本案中并不能得到证明。原因是该印章并非登峰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登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王朝洪也无证据证明该印章曾在其他地方出现过以致其有理由相信印章是真实的。本案证据显示，该印章唯一出现过的地方是峨眉山市法院第2099号案件，该案中的一张“付款说明”上加盖有该枚项目章，并且登峰公司的代理人王进松另在“付款说明”空白处签字确认欠款的真实性，“付款说明”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5日。本院认为，“付款说明”形成于本案两张欠条之后，且该份证据是王朝洪为准备本案诉讼而收集的材料，并不能证明在最初与秦永俊达成买卖合意之时以及对方出具欠条时，王朝洪就当然应当相信印章是真实的；况且，在登峰公司作为承建人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登峰公司方加盖的公章为有编码的合同专用章，显然也与本案出现的项目章不同。2099号案件中登峰公司与该案原告达成调解并承担了责任，是基于对该案中欠款真实性的认可，并在关键证据上签字同意承担还款责任。这一事实并不证明登峰公司认可秦永俊使用的项目章就是真实的。一审关于“即使该枚印章确系私刻，其仍对双方之外的王朝洪产生效力”的认识，在本案中并不成立。在项目章不真实的情况下，显然秦永俊未获登峰公司授权对外以登峰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即秦永俊系无权代理，而无权代理行为的效力要及于被代理人，需以表见代理的构成为条件。王朝洪即负有举证证明其有理由相信秦永俊能代表登峰公司与基签订买卖合同的责任。前面已论述，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时，秦永俊使用之前未出现过的项目印章与王朝洪签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收货方的经手人都是秦代银或秦永俊指定的人员，结算的办理、欠条的出具也由秦代银、吴孟兴实施，秦代银、吴孟兴甚至在其中一张欠条注明自己为“欠款人”；并且在王朝洪××市信康建材租赁站的“证明”中，也载明“秦代银通过王朝洪租赁峨眉山市信康租赁站建材。”以上证据指向的主体均是秦代银或吴孟兴，而非登峰公司。故王朝洪关于秦永俊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据明显不足。虽然秦永俊挂靠登峰公司实施建设工程项目具体施工，但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秦永俊行为的法律后果首先应当认定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本院认为，王朝洪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秦永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登峰公司对王朝洪所主张的欠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登峰公司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欠款由秦永俊、秦代银负连带清偿责任，秦永俊及秦代银对此未提起上诉，其他各方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秦代银、秦永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王朝洪支付材料款59910元；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131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成都登峰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王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王朝洪负担1339元，秦永俊、秦代银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2849元，由秦永俊、秦代银负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