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5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宏伟，男，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金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后楼101房间。法定代表人：孟海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佳佳，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北京中金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内大街40号后4楼14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博利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高岭镇政府办公楼208室-158。法定代表人：杨尊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喜成，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冶金行业分会员工，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尧，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东四西大街46号。上诉人钟宏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金环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环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金博利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宏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我与中金环球公司自2007年1月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中金环球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25日工资189000元；3.要求中金环球公司退还融资购车款24万元；4.诉讼费由中金环球公司负担，并要求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实和理由：我与中金环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应当支付我工资，并退还我融资购车款。中金环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钟宏伟工资及退还融资购车款。金博利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意见同中金环球公司。钟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我与中金环球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中金环球公司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25日工资189000元；3.要求中金环球公司退还融资购车款24万元；4.诉讼费由中金环球公司负担，并要求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共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博利公司原系中金环球公司的全资股东。2013年，金博利公司将其持有的中金环球公司100%的股权以协议方式转让给自然人孟海军。北京泰隆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达公司）于1999年成立，案外人花伟(亦在法院起诉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要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支付工资并返还购车款)曾系泰隆达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法定代表人由花伟变更为其妻范东芬。北京大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于1997年7月注册成立，泰隆达公司曾系该公司的股东。北京九龙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于2003年7月成立，股东曾为北京九龙鹏程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鹏程公司）及北京九龙游乐有限公司。九龙鹏程公司于2005年12月注册成立，股东为涂桂真、花伟。2006年12月11日，花伟代表大地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金环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四辆具有旅游客运资质的全新中型金龙旅游客车（车牌号为京Ｂ047**、京Ｂ047**、×××、京Ｂ047**）作为乙方从事营运班车及旅游客运使用。对于车辆的运营管理，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车辆的经营管理；乙方负责承揽业务、车辆调度、安全生产及督察车辆的维修保养；甲方负责车辆的相应保险及相关的车务、安委会事务；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营运收入的管理，每月25日收取当月的营运收入。对于驾驶员的管理，双方约定甲方通过劳务中介招聘驾驶员并承担其社会保险，甲方根据相应的标准向驾驶员支付工资报酬，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对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及相应的管理。对于收益分配，双方约定为确保整车在三年期内收回成本，每年的营运收益在扣除相应的运营成本（薪酬、社保、燃油、路桥、保险、维修保养、折旧、管理等费用）后，全部返还甲方；在整车收回成本后，每年甲方从整车的收益中分成60%，乙方分成40%。乙方有义务做好车辆的维修保养，使车况保持完好，甲方有责任对车辆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并提出建议等。2010年8月6日，中金环球公司与大地公司召开会议解决双方合作经营中出现的乙方拖欠甲方车款及今后合作事宜，花伟代表大地公司与中金环球公司签订《备忘录》，会议决议1、甲乙双方认定，截止到2010年6月底，乙方共欠甲方租车款39.59万元。2、甲方按照乙方提出的在车辆成本管理中对其中的缴税项予以合理的调整；‥‥‥4、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将2009年的23.45万元欠款分两次以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并约定了支付期限；‥‥‥6、甲方同意在收回全部车辆投资成本后，根据市场情况，合理下调车辆租金；‥‥‥10、乙方须马上调整符合条件的驾驶员驾驶甲方车辆等。2011年10月10日，花伟代表九龙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金环球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在收回2010年未结租车款的条件下，将目前由乙方承租的四辆金龙客车（京Ｂ047**、京Ｂ047**、×××、京Ｂ047**）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用户）。乙方于2011年9月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全部转让费用。转让费用含车辆价款143000元/车、补偿费用22000元/车，合计165000元/车，四辆车共计660000元。乙方在向甲方支付全部租车款和转让费之后，上述4辆车的所有权及经营收益即归乙方所有，同时双方正式办理过户手续，即将上述车辆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接收方。款项交割完成后，乙方负责上述车辆营运资质的转移手续，甲方予以全力协助直至办完全部过户手续等。车牌号为×××的金龙牌客车登记在中金环球公司名下。自2007年始，钟宏伟驾驶该车辆从事旅游客运工作。对于钟宏伟、中金环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双方陈述不一。钟宏伟主张与中金环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均予以否认，表示钟宏伟、中金环球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钟宏伟入职招聘一节，钟宏伟称其于2007年1月由游胜利（中金环球公司车队队长）招聘入职中金环球公司；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不予认可，认为中金环球公司与大地公司约定司机等运营人员由大地公司安排，其仅为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关于工资的发放一节，钟宏伟称自其入职至2011年10月期间，花伟以现金方式为其发放工资；2011年10月之后，则自负盈亏无人为其发放工资；2014年4月中金环球公司股份转让后，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车辆停驶，亦无收入。对于2011年之前花伟所发放工资的情况，花伟承认由其向钟宏伟发放工资，并表示其中除马航机组等专项业务以工资形式（一趟30元）在向中金环球公司交纳的租金中对冲外，其余工资由花伟支付。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表示不清楚花伟如何发放司机的工资，因马航、阿航项目由其联系，相应业务款汇到中金环球账上，故相应业务产生的运营费用会从花伟所在的大地公司缴纳的租金中对冲。对于司机及车辆的管理一节，花伟表示自2006年12月签订合同直至2016年7月车辆失踪，其代表中金环球公司对于车辆及驾驶员进行管理。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表示其不干涉花伟所在公司（大地公司或九龙公司）对于车辆及驾驶员的管理工作。对于司机的社保一节，花伟将司机的社会保险委托泰隆达公司代为缴纳，钟宏伟自愿自行解决社保问题。自2004年1月至2016年8月，钟宏伟的养老保险单位为北京市东城区职业介绍服务二中心。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表示司机的劳资关系、社保关系均由大地公司或九龙公司负责。对于购车及购车款一节，钟宏伟称，约2011年4、5月份，钟宏伟向花伟之妻范东芬转账24万元，以九龙公司的名义由范东芬向中金环球公司交付了融资购车款24万元，拟将车辆过户至九龙公司名下。金博利公司称，中金环球公司曾将车辆出租给大地公司，2011年之后，中金环球公司将车辆出卖给九龙公司，并收取了九龙公司的购车款66万元（金博利公司否认曾收取钟宏伟的购车款）。金博利公司及花伟均承认此付款行为是在履行2011年10月中金环球公司与九龙公司的协议。之后，中金环球公司及九龙公司未依协议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6年3月17日，钟宏伟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中金环球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3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4月25日工资18.9万元；3.退还融资购车款24万元。2016年7月29日，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钟宏伟的全部申请请求。钟宏伟不服，诉至法院，诉如所请。经法院释明，钟宏伟坚持以劳动争议的案由起诉中金环球公司及金博利公司要求返还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的金龙牌客车曾登记在中金环球公司名下，钟宏伟自2007年始驾驶该车多年。但应指出，钟宏伟驾驶该车所从事的劳动，系基于2006年12月中金环球公司与大地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综合之后的多份备忘录可见，该《协议书》的性质实为车辆租赁的性质。花伟作为大地公司或九龙公司的负责人对于司机及车辆进行管理，并为钟宏伟发放工资，可见，钟宏伟并未受中金环球公司的管理，中金环球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钟宏伟；钟宏伟亦未提交中金环球公司长期、稳定地向其支付工资的充分证据，钟宏伟所从事的工作亦非中金环球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多年来，花伟联系泰隆达公司为钟宏伟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亦无法印证钟宏伟与中金环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尤其是2011年钟宏伟称向花伟之妻交纳购车款24万元后，其自主运营，自负盈亏，无人发放工资的事实更与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故钟宏伟要求确认与中金环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理由与证据均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钟宏伟要求返还融资购车款一节，因本案钟宏伟坚持以劳动争议案由诉讼，而在不能认定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钟宏伟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经法院释明，钟宏伟坚持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主张返还财产的请求，本案不予处理。且钟宏伟自述将款项交予花伟之妻范东芬，以九龙公司的名义交纳购车款，而钟宏伟并非中金环球公司与九龙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钟宏伟要求中金环球公司返还购车款，主体不适格。判决：驳回钟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钟宏伟的社会保险系其在崇文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东城区职业介绍服务二中心自行交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需从主体资格、劳动规章制度、劳动管理、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钟宏伟所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中金环球公司名下，但其驾驶该车从事劳动，系基于中金环球公司与大地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其实际受花伟管理，而非受中金环球公司管理，中金环球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钟宏伟，钟宏伟未能提交中金环球公司曾长期、稳定支付其劳动报酬及为其交纳社会保险的证据，钟宏伟所提供的劳动不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钟宏伟要求确认与中金环球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中金环球公司支付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钟宏伟要求返还融资购车款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钟宏伟可向法院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钟宏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钟宏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