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8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诗起，男，汉族，1981年7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苍南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陈叶，女，汉族，1981年7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诗起因与被上诉人黄陈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诗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陈叶向廖诗起清偿借款81274.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黄陈叶与廖诗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仅凭廖诗起支付的部分借款中备注“一生一世我爱你”、“我爱你”、“亲爱的！生日快乐！”等字眼，以偏概全地否认双方借贷关系，事实认定错误。l、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黄陈叶以生活困难、还信用卡和可以帮廖诗起快速办理分产等理由向廖诗起借款合计121831.94元。廖诗起认为黄陈叶借的是小额度借款，且收到借款后也会分期归还，出于对黄陈叶的信任，没有让黄陈叶出具书面借条。黄陈叶以口头形式向廖诗起借款，廖诗起将借款支付给黄陈叶，借款合同就成立并生效。黄陈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红包、支付宝转账到廖诗起中国农业银行卡以及黄陈叶以帮廖诗起购买机票和T恤形式归还借款等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廖诗起通过微信转账和微信红包支付借款，因廖诗起刚开始不懂怎么绑定银行卡，所以只能分多笔转。微信转账和红包里面出现520“我爱你”1314“一生一世”的词语，是当时流行发微信红包以及因开同学会的事廖诗起与黄陈叶沟通得比较频繁，因此廖诗起借款给黄陈叶时存在相互调侃。黄陈叶还款红包中显示同样词语也是出于对廖诗起的感恩。退一步讲，廖诗起向黄陈叶支付的款项中备注有“一生一世我爱你”、“我爱你”、“亲爱的！生日快乐！”等字眼，属于礼节性行为也就是赠予，双方各自扣除掉备注有这些字眼及“亲爱的！事事顺心”、“卖水果给你爸妈吃”、“给亲爱的买衣服穿”、“给干女儿买水果吃”、“祝你事业顺风顺水”等字眼的款项，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8月6日期间，廖诗起通过微信支付借款给黄陈叶合计23587.98元(37934.04元扣除廖诗起支付的1个131.4元、2016年7月5日和2016年7月8日的2个300元、2016年6月6日1个666.66元、16个520元、2个1314元和2016年7月7日一个2000元，等于23587.98元)，黄陈叶通过微信支付归还廖诗起借款合计21200元[30026元扣除黄陈叶支付的8个520元、1个666元、2015年12月2l日的1000元和2016年7月18日的3000元(1000元和3000元廖诗起均不予确认)]，因此黄陈叶尚欠廖诗起微信转账借款2387.98元。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廖诗起通过微信红包借款给黄陈叶合计17031.46元(21997.9元扣除带有5.2、13.14、52、131.4和520等字眼以及低于20元的红包)，黄陈叶通过微信红包清偿廖诗起借款5418.64元(扣除13.14、52等字眼红包以及低于20元的、重复计算和不存在的红包)，因此黄陈叶尚欠廖诗起微信红包借款11512.82元。2、黄陈叶称同学聚会需要垫付费用，让廖诗起先借钱给黄陈叶，廖诗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分别在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支付借款800元、500元、1000元、600元和6000元共8900元，2016年6月27日、7月7日和8月2日支付借款共27000元，合计支付借款35900元给黄陈叶。2016年9月5日，黄陈叶通过支付宝向廖诗起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归还借款13000元。另外，黄陈叶为了证明向廖诗起归还借款，提交向案外人廖诗规、贺爱花和陈周汉分别转账1000元、1880元和22400元的凭证，合计25280元，黄陈叶提交的回单下方分别有字迹“收黄陈叶中药液袋订金人民币10000。收件人：廖诗起”，“收黄陈叶中药液袋余款计人民币12400.2016.8.10”均盖有“苍南县龙港宏兴软塑彩印厂”章。廖诗起根本不认识贺爱花和陈周汉，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述25280元是否属于黄陈叶清偿廖诗起借款的性质进行认定，从而导致黄陈叶尚欠廖诗起银行转账借款22900元得不到处理。3、2016年2月、4月和6月，黄陈叶分别以手头紧、还信用卡和帮忙快速分户为由向廖诗起借现金共26000元。根据黄陈叶发给廖诗起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现金呢，你就不能说自己用什么了”，可以证实廖诗起确实借了现金给黄陈叶。但一审法院却未对黄陈叶借到廖诗起现金26000元的事实进行核实，也没有对现金借款26000元是否属于黄陈叶向廖诗起借款进行论述。黄陈叶微信转账尚欠廖诗起2387.98元、微信红包尚欠廖诗起11512.82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尚欠廖诗起22900元、现金借款尚欠廖诗起26000元，合计62800.8元，扣除黄陈叶以帮廖诗起购买机票和T恤的形式归还借款2726元(黄陈叶帮廖诗起购买2016年4月6日价值640元的机票、2016年8月8日价值720元的机票、价值716元的夏天短袖T恤V领和价值650元的新款夏季男士短袖T恤)，黄陈叶至今仍欠廖诗起借款81274.8元。如果说正在拍拖的情侣，一方向另一方借了款，借款方以存在情侣关系为由不归还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二、2016年9月，廖诗起的配偶发现廖诗起未经其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借121831.94元给黄陈叶却没有让其出具书面借条，善意地提醒廖诗起跟黄陈叶沟通并让其出具书面借条，避免其以后耍赖不认账。黄陈叶不仅不承认向廖诗起借款的事实，反而辱骂廖诗起及家人，称其不会向廖诗起出具书面借条，也不会向廖诗起归还借款。假如廖诗起与黄陈叶不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超越了一般同学关系，黄陈叶称廖诗起支付给其的款项是属于礼节性的行为，实质就是赠予行为，但廖诗起赠予黄陈叶款项的行为在廖诗起与其配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廖诗起未征得其配偶的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黄陈叶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的规定，廖诗起赠予黄陈叶款项的行为是可以撤销的。黄陈叶辩称，一、廖诗起与黄陈叶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廖诗起要求黄陈叶偿还借款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廖诗起与黄陈叶为初中同学，毕业后鲜有联系，之后同学间建立了微信群，才与其他同学有了联系。廖诗起为了炫耀自己这几年生意上的成功，经常给同学发红包，期间为了接近黄陈叶，在过年过节期间也频频向黄陈叶发送红包，并配以暖昧、祝福等语言。之后，黄陈叶也发还给廖诗起相应的微信红包。在廖诗起给予黄陈叶的红包或转账中，有相当数额为廖诗起要求黄陈叶代为购买物品或者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在一审庭审中黄陈叶也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廖诗起对于铁证如山的事实也予以承认。至于廖诗起述称黄陈叶还收取其现金26000元等纯属子虚乌有。二、即使有廖诗起通过微信红包及其他方式给付过黄陈叶款项，也无法认定该款项即为借款。首先廖诗起给付黄陈叶的款项绝大部分为有零头的款项(如0.8、188.88、13.14、5.20、99.99等)或者配带有一定寓意词语的款项，与正常的民间借贷中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其次在一审中廖诗起认为给付黄陈叶的款项及黄陈叶给付廖诗起的款项为借款及还借款，均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第三，黄陈叶有正式工作，有固定生活来源，且家庭和睦，夫妻恩爱，根本无需向廖诗起借款度日。三、廖诗起称给付黄陈叶的款项是礼节性的赠与，未经过其配偶同意，可撤销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廖诗起给付黄陈叶的钱款与黄陈叶给付廖诗起的钱款相当，不存在廖诗起巨额给付的事实，均为小数目微信红包。其次即使存在可撤销的情况，也并非是廖诗起行使撤销权。廖诗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陈叶偿还廖诗起借款共计12183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8月2日，廖诗起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转账8笔款项给黄陈叶，转账金额为500元至10000元不等。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8月6日，廖诗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转账42笔款项给黄陈叶。上述微信转账中，2016年2月17日转账131.40元；2016年4月6日、2016年4月18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5月7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22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6日各转账520元，2016年5月19日、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6日转账的520元的转账说明中分别备注“一生一世我只爱你”、“我爱你”、“端午节快乐”、“我爱你”、“亲爱的！生日快乐！”、“我爱你”；2016年5月19日、2016年7月13日各转账1314元，转账说明中分别备注“一生一世我爱你”、“一生一世”；2016年6月6日转账666.66元，转账说明中备注“祝亲爱的！事事顺心！”；2016年7月5日转账300元，转账说明中备注“买点水果给你爸妈吃”；2016年7月7日转账2000元，转账说明中备注“给亲爱的买衣服穿”；2016年7月8日转账300元，转账说明中备注“给干女儿买水果吃！”。其余转账款300元至4100元不等。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7月21日，廖诗起向黄陈叶发送微信红包共259笔，金额为0.8元、3元、5元、5.2元至188.88元、199.99元、200元、520元不等。一审庭审中，廖诗起提交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黄陈叶承诺向廖诗起借款，但拒绝打欠条的事实，黄陈叶认为短信的主要内容是廖诗起、黄陈叶存在礼节性过于密切，被廖诗起的妻子发现，迫于要求黄陈叶出示借条，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黄陈叶为证实廖诗起、黄陈叶之间的款项是礼节性的行为，出示了飞机票购买记录、淘宝支付记录、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页截图、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红包记录。其中飞机票购买记录中的720元、640元廖诗起予以确认，淘宝支付记录廖诗起认为无法反映付款人、收款人以及与廖诗起、黄陈叶的关联性。2015年12月15日，案外人廖诗规收到转账款1000元，2016年9月5日，廖诗起收到转账款10000元、3000元，廖诗起对转账款10000元、3000元予以认可，其余转账款均不予认可。自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8月4日，收款方为“廖诗起”的微信转账记录共25笔，其中2016年2月14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中备注“节日快乐”，2016年6月6日转账666元，转账说明中备注“祝你事业顺风顺水”，2016年6月8日转账520元，转账说明中备注“端午快乐”，其余转账金额300元至3000元不等，廖诗起称除2015年12月21日的1000元、2016年7月18日的3000元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转账均予认可，并认为款项属于黄陈叶分期返还给廖诗起的借款。廖诗起、黄陈叶之间的微信红包金额在8.88元至200元不等，廖诗起认为2015年的红包除去重复以及没有的以外相差金额共计1359.52元，2016年的红包除去重复以及没有的相差共计1707.51元。廖诗起认为这些红包虽有暧昧表示，但实际为友情性的分期还款。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6年7月8日、2016年8月10日，案外人陈周汉分别收到转账款10000、12400元，回单下方分别有笔迹“收黄陈叶中药液袋订金计人民币10000。收件人：廖诗起”，“收黄陈叶中药液袋余款计人民币12400。2016.8.10”且均盖有“苍南县龙港宏兴软塑彩印厂”章，廖诗起表示没有委托黄陈叶进行购物，该证据与廖诗起没有关联性。网页截图显示的内容为快递收发货物情况，其中托运日期为“16-08-11”的截图收货人为“廖诗起”，提货人显示“吴立冬”，廖诗起称快递单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收货人写的是廖诗起，但不是廖诗起来提货，廖诗起不知情。其余的电脑截图内容过于模糊，廖诗起表示无法确认。一审庭审中，廖诗起表示无法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黄陈叶支付给廖诗起的款项实为还款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微信昵称为“时光无声”的人为黄陈叶。一审法院认为，廖诗起、黄陈叶是初中同学，因同学聚会重新联系后，黄陈叶经常向廖诗起诉说对自己的婚姻生活以及生活的不满，廖诗起出于同学之情甘愿当倾听者。在廖诗起发送给黄陈叶的款项中，有多笔款项备注有“一生一世我爱你”、“我爱你”、“亲爱的！生日快乐！”等字眼，从类似的备注中可看出廖诗起、黄陈叶双方感情已超越一般的同学关系，且廖诗起支付给黄陈叶款项的时间紧密，如2016年2月16日微信转账4100元、2016年2月17日微信转账131.4元、2016年3月6日微信转账380元等，支付金额从0.8元到10000元不等，且金额多有零头，如188.88元、13.14元、99.99元等等，与民间借贷中正常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且黄陈叶亦有向廖诗起付款，付款的形式与廖诗起相似，廖诗起亦无法提供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黄陈叶支付给廖诗起的款项实为还款的证据，故无法认定廖诗起支付给黄陈叶的款项为借款，故廖诗起要求黄陈叶返还借款共计121831.9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廖诗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廖诗起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廖诗起与黄陈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廖诗起主张与黄陈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提供的银行账户转账凭证、微信转账凭证及微信红包支付凭证，均未注明款项支付用途为借贷；廖诗起所称现金借贷26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且黄陈叶不予确认；黄陈叶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及微信红包支付凭证，均未注明款项支付用途为返还借款；廖诗起与黄陈叶之间的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往来相互掺杂且频繁、紧密，多笔微信转账及微信红包款项配有暧昧、祝福等词语且多笔款项的金额蕴含特定的民间寓意，均反映双方存在超越一般同学感情的密切关系，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往来，不存在借贷合意；黄陈叶为廖诗起购买飞机票、衣物的事实，说明黄陈叶所述廖诗起支付给其的部分款项是用于代购物品的主张有一定依据。因此，上述事实，证明廖诗起为主张其与黄陈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提供的证据存在缺陷，而黄陈叶反驳廖诗起的诉讼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廖诗起仍应对其诉讼主张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廖诗起对其提出的与黄陈叶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诉讼主张不能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无法认定廖诗起支付给黄陈叶的款项为借款的判定，并无不当，其驳回廖诗起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廖诗起认为其与黄陈叶之间的款项往来为民间借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廖诗起上诉时提出的其付款给黄陈叶是赠予行为，其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黄陈叶而未征得其配偶同意，该赠予行为可以撤销的主张，因廖诗起并非以赠予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且在一审期间也未提出撤销其付款给黄陈叶的行为的主张，故本院对廖诗起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诗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上诉人廖诗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