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4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朝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某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卫，男，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敏，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刘建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济南日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日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刘建不同意改变工作岗位并降低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造成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在济南日报进行公车改革的过程中，刘建的工作岗位被调整，工资数额减少。原合同期满后刘建提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济南日报在拟续签的劳动合同上改变了工作岗位，由“集团车队驾驶员”变更为“集团驾驶员”，并且没有将合同期限明确为无固定期限，报酬只有1600元/月。通过2015年的工资条可以看出，刘建应发工资3808元/月，拟续签的合同约定的工资数额远低于原工资。虽然济南日报称应发工资包含了加班和夜补，但是从工资明细可以看出所谓的加班和夜补的工资数额是基本固定的，这两笔钱应属于刘建的基本工资。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该两笔钱为加班费和夜补费。刘建工资扣除“加班和夜补”后仍有1658元，济南日报在拟续签的劳动合同上写明工资数额为1600元/月，如果济南日报按照合同标准发放了工资，刘建的合法权益将无法保障。二、一审法院计算年休假工资数额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刘建工资为应发工资，仲裁庭依法按照应发工资数额支持了刘建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却以实发工资计算，侵害了刘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刘建的权益。济南日报辩称，一、2015年10月19日，济南日报发布《济南日报报业集团关于对集团公车进行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性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性意见）开始实行公车改革并对员工安置做出了合理安排。2015年11月12日至14日，对岗位安排情况进行公示后，刘建到发行中心工作。2015年12月，刘建领取11月的工资855.69元整、2016年2月领取12月的工资2340.64元整。刘建称加班、夜补为基本工资与劳动合同约定不符；二、济南日报同意维持并续订原劳动合同，刘建明确拒绝。2016年2月3日，济南日报寄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建签收。劳动合同续订前后的基本条款内容无实质变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原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济南日报愿意维持原劳动合同并多次通知刘建续订劳动合同，均被明确拒绝，济南日报无义务支付经济补偿。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济南日报支付刘建经济补偿金47160元；2.济南日报支付刘建2013年、2014年、2015年年休假工资16262.07元；3.济南日报支付刘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原系济南日报员工。2006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为“集团车队从事驾驶员”，工资为800元（含养老保险）。2007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为“集团车队驾驶员”，工资为690元/月。2008年3月4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岗位为“集团车队驾驶员”，工资约定为760元/月。2011年1月20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济南日报为刘建缴纳了2004年6月至2016年1月的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显示，历下通用机械厂为刘建缴纳了2000年1月至2002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刘建未休带薪年休假。2015年10月19日，济南日报下发《关于对集团公车进行市场化改革的指导性意见》（济报编发[2015]127号），对集团全部公车进行改革。2016年2月3日，济南日报出具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刘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期满，根据工作需要，单位多次通知你续订劳动合同，但你一直拒绝续签，因此单位决定不再与你续签劳动合同。”刘建于同日领取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6年5月18日，刘建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济南日报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补偿、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独生子女费、2016年2月份工资，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6]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420.69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刘建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建称：我正常工作至2015年11月11日，从事驾驶员工作，因济南日报进行了公车改革，在没有经过协调的情况下，强制把刘建安排到发行部，于2015年11月12日开始刘建在发行部上班，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于2016年1月3日到人事部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双方一直没有协商成功，我每天到人事处拍照回来，我没有具体工作，一直到2016年2月3日我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没有再去单位。济南日报认可刘建的上述陈述。济南日报提交了刘建2015年的“职员台账表”，该台账表显示刘建2015年1月至10月实发工资合计为35216.25元。济南日报未向刘建支付2016年1月份的工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刘建的入职时间。济南日报主张刘建于2006年1月1日入职，刘建称其实际入职时间为2004年1月1日，但因济南日报自2004年6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主张入职时间为2004年6月1日。关于刘建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刘建称其于1985年进入济南丝绸厂工作，1997年、1998年左右调入历下机械厂，其带薪年休假应为15天每年。济南日报主张刘建2006年入职，其带薪年休假应为10天每年。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建提交了一份未签字的劳动合同，载明岗位为集团驾驶员，工资为1600元每月。刘建称该份合同由济南日报制定，是双方欲续签的劳动合同，但刘建认为该份劳动合同中其劳动待遇下降。针对劳动待遇下降是如何体现的，刘建称：合同中没有体现出来，只是双方在协商的过程中，大体知道的劳动待遇下降了很多；刘建认为劳动合同中工资的约定应为3000多元，但济南日报提供的劳动合同中数额载明了1600元。每个月的工资构成双方没有进行详细的协商；刘建原来的岗位是集团车队驾驶员，但济南日报提供的合同中写明为集团驾驶员，集团车队驾驶员针对的部门很固定，但集团驾驶员是针对整个集团的驾驶员，随时有换岗的可能，而且每个部门收入也不同，而且每个部门收入也不同；刘建认为新的合同中应写明为集团车队驾驶员。济南日报称：欲续签的劳动合同仅仅是双方协商的草稿，并没有实际按照1600元支付，根据文件，集团车队包括了轿车、小型商务车、送报车、发行和物流的运输车，并没有改变原来的实际工作内容；身为驾驶员，根据工作能力和驾驶资格进行安排，济南日报根据公车改革对车辆的情况进行最大限度的合理安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刘建与济南日报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刘建主张济南日报欲降低其劳动待遇，但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于2016年2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中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故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刘建于2016年5月18日提起申诉，故其主张的2013年、2014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历下通用机械厂为刘建缴纳了2001年1月至2002年2月的社会保险费，结合刘建的年龄情况，可以认定至2015年刘建已符合累计工作满20年的条件，刘建2015年应休年休假应为15天。故，济南日报依法应支付刘建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857.41元（35216.25元÷10个月÷21.75天/月×15天×200%）。关于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刘建与济南日报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3日解除，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2016年1月份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济南日报应支付刘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工资3521.63元（35216.25元÷10个月）。刘建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1日之后，刘建与济南日报一直在协商劳动合同的订立，并非济南日报故意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建要求济南日报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建2015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857.41元。二、被告济南日报报业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工资3521.63元。三、驳回原告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负担。二审中，经本院审理认定，刘建2015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数额分别为：4338元、3738元、3738元、3738元、3738元、3778元、3808元、3808元、3808元、4808元、3513.69元、2340.64元。刘建二审期间自愿放弃要求按应发工资数发放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刘建与济南日报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刘建主张因济南日报欲降低其劳动条件和待遇，故其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经查，2011年1月20日，上诉人刘建与被上诉人济南日报签订至2015年12月底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刘建的工资标准为760元/月。但从被上诉人济南日报提交的职员台账表载明，上诉人刘建2015年每月的实发工资均远高于760元。工资明细表明，工资数包括每月夜补370元和加班费1710元或1780元。该数额长期固定，双方均无异议，实际双方已变更原劳动合同中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上述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济南日报欲以1600元/月标准工资与上诉人刘建续签劳动合同，同时被上诉人济南日报当庭陈述在续签合同后，刘建的工资中不会再有加班费和夜补费用。从上述事实可得出如下结论，如果刘建与济南日报续订劳动合同，其实际工资水平会有很大程度的下降。济南日报未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签劳动合同。故上诉人刘建主张济南日报支付经济补偿金，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该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5154.33元[（4338+3738+3738+3738+3738+3778+3808+3808+3808+4808+3513.69+2340.64）÷12*12）]。上诉人刘建自愿放弃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个人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3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济南日报报业集团支付上诉人刘建经济补偿金45154.33元；四、驳回上诉人刘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日报报业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言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