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阴县孔村镇夥居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平阴县孔村镇合楼村。法定代表人：王绪山，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河，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合家乐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平阴县孔村镇合楼村。法定代表人：于茂忠，社长。第三人：侯庆亮，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平阴县孔村镇夥居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夥居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兆河、平阴合家乐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家乐合作社）、第三人侯庆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2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夥居楼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2014年、2015年度土地使用费共11921.77元，并承担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于2009年实际使用涉案土地5.0561亩，且使用至今。上诉人向案外25户村民支付2014年、2015年的土地承包费是基于被上诉人实际承包使用涉案土地经营蔬菜大棚且拒绝交纳承包费的事实，而非一审认定的是基于上诉人于2000年9月23日与25户村民达成的土地承包协议。25户村民于2000年将自己的口粮地共计25.258亩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又于2004年3月1日将本案所涉的25.258亩土地转包于案外人丁义新、张树伦种植杨树，转包期限至2010年2月28日止。2009年双方提前解除了上述转包合同。第三人侯庆亮于2008年12月份与本村其他农户成立了合家乐合作社，合家乐合作社需要土地来发展扩大经营。2009年上诉人与丁义新、张树伦的土地转包协议解除后，第三人侯庆亮为了合家乐合作社的发展想租用上述25.258亩。后经上诉人协调后，25户村民将自己的25.258亩人口地包给合家乐合作社经营蔬菜大棚种植。合家乐合作社承包该宗土地后，修建了5个大棚，其中侯庆亮经营2个，被上诉人王兆河及李洪伟、于茂忠、三户各经营1个种植蔬菜，每户包地5.0516亩。至此，被上诉人与25户村民之间形成事实承包关系。被上诉人与25户村民口头约定每年按每亩1000斤麦子的产量折款数交纳承包费，2014年上半年前的承包费，一直是按该约定交纳，由此可证实该口头协议真实存在。自2014年6月起，被上诉人未再交纳承包费。25户村民多次要求上诉人予以协助解决，虽经上诉人多次做工作，被上诉人一直推托不交。上诉人为了化解矛盾，避免事态的进一步发展，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先行垫付25户村民的租地款，然后再向被上诉人追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上诉人为了村民的正常生活和社会稳定，代被上诉人支付了其应支付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应该支付承包费而未支付，但其对25户村民的债务却因上诉人的垫付行为而消灭，故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垫付行为中获得利益而上诉人受损，且上诉人的损失是因为代被上诉人偿还其应承担的债务而形成。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承包费的事实完全符合《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对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依据该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侯庆亮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夥居楼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2014年度、2015年度的土地使用费共计11921.7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夥居楼村委会在该村南孔庄路路东有土地一处，面积共计25.258亩，由该村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户村民承包经营。2000年9月23日，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户村民与夥居楼村委会约定将该25.258亩土地转包给夥居楼村委会，转包期限十年。夥居楼村委会与案外人丁义新、张树伦于2004年3月1日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一份，约定夥居楼村委会将土地25.2亩转包给丁义新、张树伦种植杨树苗，转包期限6年，自2004年3月1日起至2010年2月28日止，转包费每亩每年600元。2009年，丁义新、张树伦将杨树清除干净后，将所承包土地返还夥居楼村委会。后经夥居楼村委会协调，上述25.2亩土地交由合家乐合作社管理使用，经抓阄确定平均分配给王绪山、李洪伟、于茂忠、侯庆亮四人修建蔬菜大棚共计5个，每个大棚平均占地约5.04亩，后王绪山将其名下大棚转让给王兆河种植经营。对于上述25.2亩土地的承包费用交付主体及交付标准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夥居楼村委会主张2013年之前的承包费一直由大棚种植户按每亩1000斤小麦标准折价计算，将土地承包费交给合家乐合作社，由合家乐合作社统一交给夥居楼村委会，再由夥居楼村委会向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农户发放；被告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均不认可，主张在承包经营蔬菜大棚时对是否交纳承包费及交付标准未有约定，且一直未交过土地承包费。后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农户向夥居楼村委会索要2014年、2015年度的土地承包费，由夥居楼村委会支付59608.88元。夥居楼村委会于2016年4月10日向王兆河送达书面通知一份，载明需继续种植大棚的农户，应签订2016年土地承包合同，并于2016年6月20日前交清3年的土地承包款。如不签订合同的大棚户，交清2014年、2015年、2016年土地款后，在2016年6月20日自行拆除大棚和房屋及地上附着物，交给村民种植管理。对于既不签订合同又不交款的大棚户，夥居楼村委会代表土地租赁户提起诉讼，一切责任由大棚户负责。王兆河未按通知要求签订合同、交纳土地承包费，夥居楼村委会于2016年10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告夥居楼村委会向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农户支付59608.88元，对被告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及第三人侯庆亮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夥居楼村委会能否主张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规定，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有损失；三是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夥居楼村委会向赵传英、何书忠、王光军等25农户支付2014年、2015年土地承包费共计59608.88元，系基于双方于2000年9月23日达成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夥居楼村委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费用应由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及第三人侯庆亮承担；且无证据证实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及侯庆亮从中取得财产利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现夥居楼村委会主张被告王兆河、合家乐合作社返还11921.77元，并由第三人侯庆亮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平阴县孔村镇夥居楼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元，由原告平阴县孔村镇夥居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夥居楼村委会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9年秋至2010年麦季发放承包地款明细，是用沼气池工程补偿款发放的当年的涉案土地承包费，由村委会代大棚种植户支付给25户村民。2、2013年村委会收到种地户交来的承包费后，代为向25户村民支付当年的土地承包费。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使用大棚种植蔬菜，每年承包费由被上诉人交至上诉人处，再由村委会代其向25户村民支付。被上诉人王兆河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村委会向外支出钱款，其本人并不知情，即使上诉人向外支付钱款是真实的，也应由接收该款项的当事人出庭证实其所收到钱款的性质和用途。李洪伟认为不应支付所谓土地租赁费。既然上诉人主张有承包协议，就应当在乡镇政府管理部门备案。被上诉人合家乐合作社认为，上诉人对外付款与合作社无牵扯。涉案土地原来是一片树林，村里连树都清除了，号召建大棚，村里补助3万元，村主任带头搞大棚，村里出工、出人搞大棚前期工作，当时村里说谁搞大棚谁报名，无偿用地，如果建大棚用地属于租赁用地的话，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应该有租赁协议。第三人侯庆亮未针对上述证据陈述意见。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夥居楼村委会在本案中主张其代被上诉人垫付土地承包费已构成不当得利，诉请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2014年、2015年度土地使用费，并支付利息等，其应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即夥居楼村委会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2014年、2015年度土地承包费无合法根据，系不当利益，且导致上诉人自身利益损失。其次，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本案中，夥居楼村委会与25户村民于2000年9月23日曾就涉案土地达成承包协议，在长达十多年时间里，无论夥居楼村委会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案外人植树，还是被上诉人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建大棚种菜，期间夥居楼村委会与25户村民均未主张双方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到期终止或解除。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以夥居楼村委会向25户村民支付2014年、2015年土地承包费系基于双方于2000年9月23日达成的土地承包协议约定为由，对上诉人夥居楼村委会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夥居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元，由平阴县孔村镇夥居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翟 勇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