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润广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新合村。法定代表人：乔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允治，江苏李允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融付，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南京润广贸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融付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融付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李融付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润广公司2014年11月29日章程（以下简称2014章程）第十七条第4项规定，李融付退出南京新联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联盛公司）不再担任股东之后，同时应退出润广公司不再担任润广公司股东，润广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相应的分红。虽然润广公司的工商登记尚未作变更，不能作为李融付主张权利的依据。李融付辩称，润广公司2014章程系在其离开新联盛公司之后作出，该章程第十七条第4项对其无约束力，其享有润广公司的分红权。（2016）苏01民终5646号案件（以下简称5646号案）生效民事判决已对此予以认定，李融付已收到了该案的相应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融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广公司支付2016年股份分红16万元及迟延付款利息（其中，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8日起，以8万元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均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润广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4日，李融付起诉要求润广公司支付2015年度分红及利息，该案经过两审后，由二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5646号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润广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24日，原法定代表人沈惠宁，2015年4月13日变更为乔伟。公司股东包括李融付、乔伟、王式辉、高如峰、毕宝龙、沈惠宁、潘伟等共计22人，其中李融付出资40万元，持有公司4%的股份。新联盛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7日，李融付原系公司股东，2014年6月25日工商登记变更后不再是公司股东。润广公司2010年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所持有的股份自公司注册之日起3年内和本人离职后6个月内不得转让，持股比例低于百分之一的股东（包括匿名股东）在内退、退休后，股东在辞职、被开除、其他原因离开公司后，股东或出资人损害公司利益时，该股东或出资人的股份或出资应当按照本章的规定予以转让其全部股份，在转让完成前，该股东或出资人不再享有股东或出资人应享有的权益。润广公司2014章程第十七条规定：为保证公司的可持续发展，有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按照本章的规定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持股比例低于1%的股东（包括匿名股东）内退、退休、死亡的；2.股东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等原因离开公司的；3.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由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方式可认定其损害公司利益）；4.退出新联盛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同时必须退出本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本条中规定应转让的股份在转让之前，该股东不再享有股东应享有的权益，如协商解决未果，进入法律程序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作为受让人代持股权。新联盛公司2010年章程第十七条规定，为保证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和小股东利益，有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按照本章程的规定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持股比例低于1%的股东（含匿名股东）内退、退休、死亡的；2.股东辞职、被开除等原因离开公司的；3.股东或出资人损害公司利益的。本条中规定转让的股份在转让完成之前，该股东或出资人不再享有股东或出资人应享有的权益。新联盛公司2014年11月28日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为保证公司的可持续发展和小股东利益，有下列条件之一者必须按照本章的规定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持股比例低于1%的股东（含匿名股东）内退、退休、死亡的；2.股东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等原因离开公司的；3.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的（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方可认定其为损害公司利益）；4.退出、转让本公司股份的，必须同时退出与本公司关联企业所持有的股份；本条中规定应转让的股份在转让完成之前，该股东不再享有股东应享有的权益。2013年6月21日，新联盛公司与李融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李融付以原始股东身份离开新联盛公司并退出公司股份，经双方协商，为鼓励李融付从事新的创业和保障其创业期间的生活，从2013年起按其在新联盛公司原始股数额78万元整支付共十年分红，分红标准按每年税后20%标准执行。期间如新联盛公司条件允许，李融付可申请提前支付。如新联盛公司经营提前终止，应一次性向李融付支付未支付部分。同日，南京视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野公司）与李融付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李融付于2012年9月5日向视野公司借款80万元，年利率10%，借款期限1年，现由于个人原因提出分期还款，双方协商如下：（二）李融付义务：李融付欠视野公司借款本息，从2013年起在新联盛公司分红冲抵，直至还清为止。2013年6月21日，李融付与毕宝龙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李融付将其持有的新联盛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毕宝龙，价格373万元，李融付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新联盛公司的股权过户到毕宝龙名下，同日毕宝龙将转让价款支付给李融付或汇入李融付指定账户等。2013年6月24日，新联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李融付付款234万元。新联盛公司2014年章程第七十条规定，本章程经2014年11月28日股东会表决通过，自通过之日起生效，原章程同时废止。润广公司2014年章程第六十条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以后所余利润，可全部或部分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第六十七条规定，本章程经2014年11月29日股东会表决通过，自通过之日起生效，原章程同时废止。润广公司工商登记显示22名股东合计持股比例为100%。5646号案民事判决书判决：润广公司向李融付支付股权分红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14日，乔伟、王式辉、周华凤等人在润广公司形成《股东会书面表决及决议》，就2016年度分红情况表决通过，内容如下“根据2015年董事会的既定政策，从2016年起润广公司根据对外投资收回情况，扣除应缴税收、管理费等必要开支，以后每年一、三季度分红一次，董事会决定2016年第一季度分红为25%”。2016年2月17日，毕宝龙收到2016年度润广公司上半年分红17.2万元；2016年2月17日，潘伟收到润广公司上半年分红1.6万元；2016年6月24日，毕宝龙收到2016年度润广公司分红17.2万元；2016年6月24日，潘伟收到润广公司分红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将股东姓名登记于公司登记管理机关，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李融付系润广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虽然2013年李融付将其在新联盛公司的股份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李融付依然是润广公司股东，在润广公司分红时当然享有取得红利的权利。润广公司抗辩，因李融付退出了新联盛公司，根据润广公司2014年章程，李融付当然应退出润广公司，不得再享有润广公司股东权利。新联盛公司、润广公司均于2014年11月修改公司章程，修改后的章程分别自2014年11月28日、29日股东会表决通过并生效，而李融付自2013年6月全部转让所持新联盛公司股份以后已不再具有新联盛公司股东的身份，该公司2014年章程对其并不具有约束力。对于润广公司2014年章程，从章程第六十七条关于效力起点的规定，结合该章程第十七条的文义来看，也应是针对2014年11月29日修改章程生效之后发生的退出新联盛公司所持股份的行为，并无溯及既往的意思，故润广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融付向视野公司借款，在未归还的情况下向李融付分红侵害了润广公司权利，因借款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人也并非润广公司，润广公司的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分红系股东应当享有的权利，在润广公司2016年2月、6月向股东分红的情况下，李融付作为股东，当然应取得分红。关于分红的标准，根据李融付举证的股东会决议可知，2016年第一季度按照25%予以分红，每年第一、三季度以分红一次。李融付主张2016年两次分红均以其工商登记出资40万元为基数，乘以25%后再扣除20%税计算分红数额，即为40万元×25%-40万元×25%×20%=8万元，结合李融付举证的润广公司向毕宝龙、潘伟的分红数额，一审法院对此分红数额予以确认。润广公司不认可该计算方式，但未提出不认可的理由和依据，故润广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融付还主张润广公司应支付以8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2月18日起、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由于润广公司未向李融付支付分红，侵犯了李融付的股东权益，故李融付有权要求润广公司支付逾期分红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润广公司向其他股东发放分红的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2016年6月24日，故润广公司应自分红次日起向李融付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李融付举证的视野公司与李融付之间的《借款合同》，主张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因该《借款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李融付主张按照年利率10%标准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润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融付股权分红16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8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融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85元、减半收取1792.5元，由润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李融付确认其主张的2016年分红所涉及的时间段为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润广公司对该时间段予以确认。双方还确认，该时间段内润广公司两次分红，计算方式均为：以李融付工商登记出资40万元为基数，乘以25%后再扣除20%税计算分红数额为8万元，两次合计16万元。润广公司还确认虽对李融付的股东资格持有异议，但至今尚未通过提起诉讼等救济途径解决；案涉两次分红符合润广公司2014章程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截止案涉2016年6月24日第二次分红时，李融付有无润广公司股东的身份。本院认为，5646号案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润广公司2014章程第十七条第4项的规定系针对2014年11月29日修改章程生效之后发生的退出新联盛公司所持股份的行为，并无溯及既往的意思，李融付并未转让其所持润广公司股份，仍具有润广公司股东的身份。而从前述判决作出之日2016年9月22日至今，润广公司工商登记记载李融付仍为该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40万元。润广公司虽对李融付的股东身份持有异议，认为李融付在退出新联盛公司后，应按前述2014年章程的规定同时退出润广公司，不再享有分红权利，但在5646号已作出前述认定并已生效的情况下，润广公司并未通过再审否定5646号案的效力，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5646号案的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更未通过其他救济途径否定李融付的股东身份，故应认定截止2016年6月24日第二次分红时，李融付仍为润广公司股东，对润广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润广公司认可李融付对于案涉两次分红的计算方式，并认可该两次分红符合2014章程的规定，故该公司应向李融付支付分红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润广公司应支付李融付股权分红1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润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元，由上诉人润广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晓英